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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百川身体的变化再诚实不过，就在露华动脚的那几下，他僵住了，回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露华。紧接着，他呼吸一紧，有些移不开眼了。
　　先前一门心思要回到婚房去，就是接吻时也带着几分自制，哪里仔细打量露华的情形。倒是现在，她胸前扣子开了三颗，衣服斜斜地垮着，露了半边香肩不说，还有一方如玉的胸脯出来，半遮半掩，向上处是他先前亲出来的两片吻痕，搁在那儿，总让人有一种施暴感。
　　“说话啊。”露华像个妖精一样笑了，踩了他那儿一脚，忽然发现那儿的情形已经不是先前的模样了，将军起立了啊，笑着笑着当即别开眼，慢腾腾地把脚往回收。
　　点火容易啊，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真是……
　　就在她心里还阵阵羞怯的时候，唐百川忽然抓住了她的脚。
　　“唉？”
　　“我不走了。”唐百川此刻恍然大悟，他结婚了，拿了证了，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合法范围内。男人的脑子一开始想这种事大概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露华还惊诧着，唐百川忽然顺着她的脚背抚了上去，什么都理所当然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理所当然。
　　只有在途中，露华忽然狠狠踢了他一脚。
　　“疼死了。”
　　唐百川像个踏实肯干的老牛，此时一声不吭，动作轻了几分，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食髓知味，露华只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很久，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已经不关心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里暗沉沉的，露华意识回笼，摸了摸身侧的枕头，没人？
　　等起身时，那种切实的不适感传来，她才觉得昨天的一切真实起来。
　　房间里没有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的衣服被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上，另一边的行李箱竖着，摆出一副随时要走人的样子。露华顿了顿，爬到床上躺了回去。
　　她的手机也在床头放着，天，竟然快中午了。
　　想了想，露华拿起来拨了电话。
　　“醒了？”那头的唐百川精神饱满，显然昨夜一夜好眠。
　　“嗯。”
　　露华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种懒起梳妆迟的随性。
　　“饿了吗？我一会儿带午餐上来。”
　　“好。”露华不自觉打了个呵欠，半眯着眼把电话挂了。
　　一刻钟后，唐百川就回来了，手上还提着几份外卖。
　　“酒店打包上来的，先凑合一下。”
　　露华点点头，此时拥着被子坐起来，身上青青紫紫露了一块出来。唐百川背过身去，在那边给她摆外卖。
　　“去换衣服。”
　　要不是露华注意到他先前闪躲的目光，一定以为唐百川这个要求多么正常。可惜他从刚才进门起，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对劲。
　　露华笑了笑，不跟他一般见识，麻利地穿了衣服凑过来。
　　“有什么好吃的吗？”
　　露华自认为这个动作在正常不过，她只是趁着唐百川弯腰的时候人凑了过来，几乎凑到了他耳边而已，而他整个人极别扭地缩了一下，随即大概是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又慢慢移了回来。
　　“白斩鸡，清炒西兰花，莲藕排骨汤，秘制酱料。”
　　露华瞥了他一眼，这一次动作比先前刻意多了，脑袋直接靠到了唐百川肩上，“西兰花啊，西兰花啊……你把它吃掉。”
　　露华的菜谱忽然有了变数，唐百川些许意外，还是点点头。
　　“吃完了我们回家。”
　　“先前岛上的婚房吗？”
　　唐百川迟疑了两秒，点点头。
　　露华闷声吃着饭，不说话了。
　　谁知道又过了十秒，唐百川道：“不过我不止那一处产业，还有一套公寓，准备婚后住的，离公司近，做婚房也很不错。”
　　露华随即抬起头来，“那就去公寓吧，好不好？我对别墅毫无好感，又大又空，你也不喜欢吧。”
　　唐百川这一下算是默认了。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搬走的时候很方便。
　　露华对唐百川这一处房产不能更满意，一百二十平的大小，两室一厅，带书房和厨卫，送小阳台。
　　露华进门了看着同样空落的室内，兴致一下就来了。
　　“这儿摆个玻璃茶几吧，对了，这儿，这面墙上再加几个展示柜，那种阶梯的造型，上面摆着书以及各种小饰品，对了，还有阳台啊，阳台上养些花好不好？这里挂一盆绿萝，前面再加一个架子，放点仙人球太阳花等好养活的……”
　　唐百川此时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他自己结婚了。
　　昨夜的激情只是一个侧面，激情是容易退却的，唯有生活，生活才是最实在最本真的。
　　唐百川带着笑看露华在室内转来转去，甚至于连自己的衣服都顾不上收拾。其实要收拾的可不止露华的行李，由于露华不喜欢那边的别墅婚房到了这边来，那么他自己的行李也要打包过来。
　　露华叽叽喳喳转了一圈，最后回来被唐百川长臂一搂，锁在怀里。
　　“唐太太，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露华背对着他，觉得唐百川说话的气都吹到自己耳廓上了，笑个不停。
　　“真的啊？”
　　“真的。”
　　也就是这一句之后，露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那个真的归真的，掀衣服是怎么回事？露华下一秒就明白了，质变和量变的区别，她和唐百川一夜之后，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一会儿还收拾东西呢。”她没有明确拒绝，软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请君怜惜”的味道。唐百川耳廓更红了，这一下，算是彻底到手了吧。
　　洞房花烛的一幕，到了婚房里又实打实重演了一遍。
　　露华最后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卷成一团滚到床尾那边，红着眼看唐百川，这个人怎么越来越狠了呢？或者说，这一次是在给先前第一次找回面子吗？找面子，找面子……第一次的时候她真的很给面子啊，都疼哭了。
　　唐百川明显不想跟露华这副模样睡过去，缓了缓，清冷的眉眼柔了几分，把自己胳膊伸开，意思是你回来。
　　露华犹豫了一下，放开辈子拖拖拉拉地爬了回去。
　　唐百川这次机灵了，回敬给她一个法式长吻。这下啊，这下晕晕乎乎的人到底是谁啊！
　　新婚的头三天简直就是君王不早朝的翻版。
　　露华和唐百川两个人腻在公寓里，做饭，喂食，拥抱，做·爱……露华都觉得自己已经要被融化了呢。
　　第四天，唐百川手机上终于响起了一阵陌生的铃音。
　　露华是知道的，唐百川对特殊的人会设置不同的铃声。他手机上不存储任何电话号码，全凭自己记忆，当然，铃音也是很好的辨别物。
　　“舅舅。”
　　露华正站在唐百川不远处，听到唐百川这一声刻意压低的呼唤，不自觉耳朵就竖了起来。
　　“好，我记下来了。”
　　向仁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些什么，唐百川一直认真听着，最后还说了声好。匆匆挂了电话。
　　露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扫了这边一下。
　　也只是一下，露华把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压了回去，转过身去，天真烂漫道：“你觉得茉莉怎么样？会不会太香了，要不这里放一盆栀子？”
　　“都好。”
　　露华目色暗了暗，继续道：“谁的电话？”
　　唐百川对她笑了一下，一会儿走了上来，“如果你想要个大一点的花园，离岛那边有很多空地，不过，暂时不知道种些什么好。”
　　“月季，当然是月季了，花园里没有这种花就逊色了不少呢。”
　　先前的那个问题就这样被忽视了，唐百川答得很好。然后，然后他又说了些什么，自己默默回书房了。露华一直在笑，笑着去泡了茶，笑着收拾了桌子，笑着敲了敲唐百川的书房门。
　　“以后我进来可都不敲门了哦。”

　　☆、91。至亲至疏

　　“以后我进来可都不敲门了哦。”
　　唐百川看到露华进来，飞速切换了页面，直起身来，“好。”
　　“红茶怎么样？我以前胃不太好，又喜欢喝茶，医生就建议喝红茶，你喜欢吗？”
　　唐百川接过露华手里的茶杯，轻轻嗅了一下，茶香沁人心脾。
　　“没问题。”
　　露华手里空了，看着唐百川轻轻嗅了一下之后，顺手把茶杯放到了电脑桌上。
　　“在看什么？我以为你要完完全全陪我一个星期呢。”露华弯下腰去，一只胳膊横过去搭在唐百川另一边肩膀上，脸颊也贴在了唐百川耳边。
　　“没什么。”唐百川的态度倒是坦然，朝后仰了仰，和露华的脸颊贴在一起，分外亲昵，“我给你订了一台笔记本过来，明天就能到货，在家里记得查收。”
　　露华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想换一台？”
　　“直觉。”其实这跟直觉没什么关联，家里唯一的台式电脑就是唐百川书房里的这台电脑，但是，因为工作需要，里面许多文件都需要对外保密。显然，已经有过一次背叛经历的露华，在这方面的信誉不高。
　　露华嘿嘿了两声，样子倒像十分高兴。
　　她高兴了唐百川心情也就好了。
　　“晚上……嗯？”唐百川控制着自己的心猿意马，在露华手背上揉了揉，他晚上还需要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要是露华已经睡了，那么……
　　“晚上什么？你早点回来啊。”
　　露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反手回握住唐百川，“少喝酒，我晚上要煲粥，莲子百合粥，你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甜的。”
　　唐先生的回答有些微微出乎露华的意料，呀，唐先生居然喜欢甜口的食物。
　　“那我放冰糖熬吧。”
　　“嗯。”
　　露华大概想不起来了，她第一次给唐百川熬粥，熬的是白米粥，最后理所应当地在唐百川碗里加了几勺白糖，然后，然后甜甜的口味就是唐百川对她的印象了。
　　“好了，我出去了。”露华的任务似乎只是来送一杯茶而已，但是临走前，她顺手把那一杯茶又端了出来。唐百川接过茶水只嗅了一下，一口也没喝，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红茶。
　　房门关了，唐百川怔了怔，把页面切回到先前的界面去。
　　一切悄无声息，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妇。
　　晚上等到唐百川回来时，露华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唐百川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沉睡的露华，以及，满腹心事的他自己。
　　他把露华从沙发上抱起来，一路抱进卧室。娇人自己在床上滚了一下，姿态撩人也不自知。唐百川慢条斯理地解了衣服的扣子，去浴室洗了澡再出来，露华已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去了。
　　小骗子，说好的等他回来呢？
　　所有的吻开始都很轻柔，然后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渴求，等露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唐百川正进行到最好的地方。露华把手放在他胳膊上，无力地抓了抓，在唐百川感觉来像猫儿挠痒痒一样。露华媚眼如丝，低低地呢喃了几声，换来唐百川更大的热情。
　　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两个人如此的契合，以至于唐百川自己都惊讶，质变之后他对露华的感受完全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无处不体贴，无处不温柔，所有曾经镜花水月般的感受现在都落到实处，成了一个温暖又包容的躯体，让他欲罢不能。
　　到最高处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低下头去满是激动地吻露华。他不会告诉她，他心里多么感动和熨帖，那份关于“家”的期待和盼望，全在她这里找到了归属。虽然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点疏离和距离，但是她已然是他的妻，未来的日子，他总会贴上她的心。人是多么容易感动和满足，这一刻，唐百川的心愿，不过是和她一起走下去。
　　温存过后，露华似睡似醒，唐百川把她拥在怀里，低低说了些话。露华偶尔回应。到后面，回应越来越少。
　　“露华，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舅舅的事。”
　　“露华？”
　　“露华……”
　　……
　　露华终究什么都没答，唐百川心里微微失落，一低头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熟睡，顿了顿，暗讽自己想太多了。
　　一夜好眠。
　　露华再醒来时，床边果然又没了人。出了卧室，她看见唐百川正坐在就餐区吃饭，过去瞟了一眼，竟然还是昨天的百合莲子，露华随即笑了。
　　“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百川的目光原本古井无波，但是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似乎微微有什么不对劲，露华心里想。
　　“有点晚。”他点点头，然后把给露华盛的粥推到对面的位置上。
　　露华这才准备去洗漱，只是到了镜子前一照，顿时脸色有些不正常了。脖子上的这些痕迹……说实话，她从来没觉得唐百川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她说不要弄出痕迹来，他偏偏就弄出一片痕迹来。小青年们在伴侣身上种“草莓”表达占有欲的方式，竟然被他学了个十成十。
　　露华出来的时候朝唐百川愤愤丢了几个白眼。
　　那厢唐百川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默了默，最终选择继续昨晚的议题。
　　“结婚的事，我准备告诉舅舅。”
　　露华先前的情绪还没得到安抚，这一下索性也不挤笑容了。她坐下来，搅着碗里的莲子，“之后会很轻松吗？”
　　当然不，这是两个人心里都有底的结果。
　　露华最尴尬的身份不是她想要整治向仁什么的，也不用说她曾经跟向仁暧昧不清什么的，最要命的是，向仁明明对她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回报都没得到。对了，这才是问题所在。
　　倘若露华一开始就跟向仁产生了什么肢体纠缠，那么今天大概就不会有唐百川坐在她对面了。当然，她也可以选择半路退出，早早结束跟向仁的暧昧。但是偏偏这些都不是了，露华啊，在别人眼里算是向仁的外室，这么亲密的称呼，他却没得到她。如今，她嫁给了他的侄子。
　　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对面的唐百川也沉默了，这的确是需要谨慎考虑的问题。
　　但是，某种情况下，公开算是对露华最好的保护。
　　“太太找到了吗？向先生这几天还省心吗？”露华把苦味的百合挑出来，抿了一口粥。
　　唐百川一下明白了，这件事如果有舅妈在中间转圜一二，效果远比他自己撞上去要好得多。况且现在，向仁未必像先前那般待见他了。
　　“好，先这样。”
　　露华不自觉松了口气。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公司，七点前准时回来。”
　　露华点点头，唐百川觉得她有几分失落，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然后唐先生就这样心有挂念地去上班了。
　　露华在两个小时后收到了唐百川助理发来的唐百川的行程表，紧接着，是到货的电脑。这些，都是唐百川的授意。
　　露华看着行程表上唐百川紧密的行程，不由皱了皱眉。还真是辛苦。这样想着，她朝书房走去，手放在门锁上，转了转，门锁没动。
　　书房被锁了。
　　露华立在门外顿了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唐百川，未必如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信任她啊。
　　这一整天，露华无所事事，拾掇了一下阳台上的盆栽，请人拆洗了一下屋里的窗帘，接着做家务，总之，一切事情都在浪费时间的边缘。
　　晚上唐百川回来的时候，她刻意留心了一下，原来书房的钥匙，和车钥匙串在一起。
　　晚餐本该在七点半就开始的，奈何唐百川钻到厨房里去了一趟，然后一对新婚夫妇就不小心擦枪走火了，最后牵牵扯扯去了卧室。再回来的时候一桌菜冷的冷，凉的凉，气得露华想打唐百川。
　　这样的甜蜜日子并没持续多久。
　　第七天的时候，向仁上门了。
　　露华从猫眼里看到向仁的脸时，脸上不由自主浮起讥笑，但是偏偏她还要装出受害者的姿态来，最后低首敛眉地开了门。
　　“向先生。”
　　向仁一上来就沉着脸，腆着肚子一步跨进来，连鞋子都没换，进来后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向先生，额……您，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向仁目不斜视，抬起手来指着露华，“你，滚到这儿来！”
　　露华听出来了，向仁果真很生气，这些年的商海沉浮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今天这样粗鄙，呵……
　　“向先生。”露华抬眼怯怯看了一眼他，最后慢慢挪到沙发上。
　　“我过来了。”
　　露华刚坐下，只觉得一阵风从耳边呼啸过，她只能脊背僵直，一动不动。
　　“林露华，你真是婊子！”
　　露华沉下脸来，一声不吭。
　　“上一次我见你勾搭百川还没留心，这一下，你竟然勾着他跟你去领了证！好，有手段！有手段！”
　　“我们是相爱才在一起的……”
　　“你一个认钱不认人的臭女人跟我谈感情？他妈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清纯可爱，人见人爱？”
　　露华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跪到向仁面前去了。
　　“向先生，我不是有意要辜负你的，我真的爱他！”

　　☆、92。不对等的爱情

　　饶是向仁见多识广也没想到露华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