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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硫酸！
　　浓硫酸！
　　露华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了，向太也醒过神来了。
　　旁边有路人看出不对，这才连忙过来搀扶两人，“惹了什么人了吗？泼的是硫酸哪！”
　　“什么人这么缺德！”
　　“我帮忙报警。”
　　……
　　向太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那要报警的路人，“没事没事，谢谢，我们自己报警。”
　　那路人奇怪地看了她两眼，走了。
　　露华正等着向太说报警的事呢，向太忽然拉着她跑起来了，“走，咱们立刻回去！”
　　露华被牵着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向太左顾右盼，看清楚了才一踩油门滑出去了。这一路上，露华看着向太，本以为她是六神无主的模样，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她警醒地瞧着来往的每一辆车，不闯红灯不抢道，规规矩矩的，除了面色严肃外，还真瞧不出别的样子。
　　“太太……”
　　“别怕，我这人，就是命硬！查清楚什么人搞我，我整死他！”向太说得低沉，只是话语里咬牙切齿的味道浓厚。露华的脸色变了变。
　　中间向太又头脑清晰地打了几个电话，露华听出来两个，一个是给向老板的，一个，是给唐百川的。
　　到了向家大宅，气氛依旧紧张。
　　露华跟向太刚进门，向老板就迎了出来，“怎么样？没事吧？”他嘴里虽这样说，但行动上也仅止于出来看看。看到露华时，他明显眼晴一亮，但很快就收敛了。
　　向太没注意这些，一屁股坐到大厅的沙发上。
　　“向仁，老娘跟你拼命！你给我惹得什么事，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给我惹出这些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说着说着，向太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竟然哭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的发妻，结发夫妻，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呢？”
　　露华一脸讶异，难道泼硫酸的事早有先兆吗？向太这幅模样……她还站在一边怔愣着，那边仆人已经过去开门了，风尘仆仆的唐百川出现在门口。
　　露华心一紧，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唐百川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露华，其次才是坐在沙发上大哭大闹的向太。他面色严肃，顿了顿，最后向向太走过去。
　　“舅妈……”
　　露华面色发紧，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一茬。那边，向仁走到向太身边拉了拉她道：“你又怎么了？唉，夏溪还在这儿呢，你又作怪……”
　　向太狠狠瞪了向仁几眼，见唐百川过来了，连忙收起了刚才哭闹的脸孔，“夏溪啊，你来了。”
　　露华此刻才觉得自己真正是个外人，正要悄无声息走，向仁忽然注意到她了，把她叫住，“露华啊，你没事吧。”
　　唐百川顿时也跟着回头了。
　　露华只感觉身上同时被好几束目光锁定，头皮发麻，只是摇摇头。
　　“你报警了？”向仁紧接着问道。
　　“还没。”
　　“还没就好，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就私了了吧。”
　　向太在后面砸了一个抱枕过来，向老板抱着头又去哄那位了。露华面上一怔，私了？随之目色暗了暗，不肯报警？那是这边的警察局还没吃透？
　　她这样想着，自己出了门，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感觉手腕被重重抓住，一回头，唐百川正站在她身后冷厉地瞧着她。
　　这种感觉她说不大好。这样的唐百川也是她之前没见过的。
　　“怎么了？”露华愣愣地看着他，事实上，只要再近一点，唐百川就能察觉出她此刻的心虚了。她不太好，非常不好。
　　“你跟舅舅，还见面吗？”顿了顿，唐百川问出这个问题来。
　　露华一愣，随即摆出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
　　这样拉拉扯扯的姿态不太好，她不愿意在这里被人看见。唐百川也意识到了，然后拉着露华朝回走，一会儿就到了他的车旁。
　　露华一路上想了很多，最后钻进车里的时候，面对沉默的唐百川，忽然笑了，“你不会以为，我跟向先生有些什么吧？”
　　唐百川不作声，这已经是默认了。
　　露华凑过去，几乎要凑到唐百川面前了。
　　“唐先生，我在你看来有这么无耻吗？”
　　唐百川别过脸去，他不喜欢这样，露华的态度……唉，她常常这样，然后许多事就不老了之了。这件事他想要说清楚，即使一开始两人有所瓜葛，到了今天这一步就不能继续再藕断丝连了。
　　露华的脸色冷了下去，“我那时候问你愿不愿意，你说可以的。”
　　唐百川继续沉默。
　　“那你是觉得到了如今我跟他还牵连不清吗？”露华的问题一针见血，唐百川的脸色不正是由此来的吗？露华有些好笑，“如果，我们在一起，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我……”
　　“今天只是个意外。”话被唐百川打断了，他虽然情商不高，但是智商绝对不缺，露华的态度是在向他证明了，即使心中还有不智，他也不会再问下去了。
　　“没有下次。”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开口。
　　露华一脸不愉，却没料到唐百川会突然转过来，他一只手抚着她的面颊，对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我很担心你。”
　　露华一怔，她的世界刹那间，像经历了一场地震。

　　☆、50。露华戏周潇

　　一路的沉默。
　　上楼的时候，唐百川忽然从后面拉住了她。露华回头，看见他仰着脸，夕阳的余晖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打的只有一个剪影。露华心中一动，那双眼睛……
　　“林露华。”
　　“做什么？”露华脸上僵了僵，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林露华。”
　　唉，这么孩子气吗？露华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了，这么认真做什么？还是要和她玩什么类似于孩童的游戏呢？露华的眼睛四处提溜着，唯独不敢跟唐百川对视。
　　“我是认真的。”唐百川说了一遍，然后接着开始坦白了，“第一次，我别有目的，你拒绝我，很明智。”
　　露华瞪了瞪眼，什么别有用心？
　　“第二次，你拒绝我，有些失落。”
　　第二次是哪一次？车里那次吗？露华开着小差。
　　“我是认真的。”
　　这么认真干什么呢？露华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上面俯身下来，认真地看着唐百川的眼睛。她有些怕了，这双眼睛有时候太认真，太执拗，要是辜负了，是不是该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了呢？
　　“唐百川啊，你喜欢我吗？”
　　不出意料，露华在他两颊上又看到了一丝红晕。这……唉，唉，为什么就是不习惯呢？好不容易让他习惯了接吻这件事，原来表白啊，甜言蜜语啊……唉。
　　露华几乎要从上面跌了下来了，唐百川伸出双臂来撑着她，脑袋却别开，目光躲闪。
　　“哎，喜不喜欢？”露华算是得寸进尺了，没人告诉唐百川她最喜欢这样了，这样的，纯情的不得了的唐先生。
　　忽然之间，露华感觉自己被扶正了，因为唐百川向上跨了两级阶梯，堪堪跟她站在一个海平面上。
　　“回去吧。”
　　他别着脸，也不肯低头下来看露华，这个样子，倒像是在生闷气了。
　　露华瘪瘪嘴，她的软肋就是这个了吗？个子高有什么了不起！
　　这样想着，先前的一通逼问，到最后变成了两个恋爱男女的暧昧游戏。露华发现这是种乐趣，于是在房间里到处追着唐百川逼问，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唐百川无力招架，躲来躲去，最后躲到书房去了。
　　露华在外面笑，她知道书房是唐百川工作的地方，甚少进去。
　　这就算是爱情了。她自己心里也不自觉的笑了笑。小雨转多云，是不是快要天晴了？
　　公司里，对账的会计急着等唐百川签字，偏偏这位正主此时并不在公司。她下意识地就去求助小办公室的露华了。
　　“林助理，唐总呢？”
　　“他去接周助了。”
　　“啊？那得多久才回来啊，多久？”
　　露华瞟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很急吗？找唐总签字的？”
　　“是的，这样……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先放这儿，他回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是……这，林助理，我家里还有点急事，下午请了假，但是监察组的下午就要过来……”
　　“这样，那你把文件放这儿吧，到时候唐总签字了，我帮你送过去。”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你了。”
　　会计对露华千恩万谢，把文件放下走了。
　　露华把文件拿起来，瞟了一眼，再平常不过的对账单，里面还有一些发票报销。露华目色暗了暗，把文件放回原处。
　　唐百川果然到了下午才回来，露华把这份文件递了上去，很快就解决了问题。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唐百川忽然把露华叫住。
　　“周潇回来了。”
　　“嗯，我知道啊，周助理……”
　　“他说请你吃饭。”唐百川再自然不过的语气，露华听出了一丝丝不对来。周潇？她猜不透这个人……
　　“今天吗？”
　　唐百川点点头。
　　露华心里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最后还是点头了。
　　聚餐是在一家私房菜馆，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聚餐了。
　　只是这次在餐桌上，周潇吃得多，说的少，倒让唐百川有些意外。今天的主菜还是鱼，口味鱼，剁椒辣度比起之前吃的轻了不少，唐百川可以勉强吃些，只是他如今吃饭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了，照顾露华忙里忙外，安排得井井有条。
　　周潇靠在那儿，眉毛时不时挑一下，歪嘴笑笑。
　　露华不是没注意到那明显不善的目光，周潇不喜欢她，或者说，不喜欢作为唐百川女友的她。
　　“这个要吗？”唐百川转过头来问她，露华连忙点头。
　　“你也吃吧，吃吧。”
　　她抬眼看了看周潇，周潇却没看她，自己在那儿敲了敲桌子，重重咳嗽了一声。
　　“喉咙有毛病？”唐百川显然有的是方法治他。
　　“呵呵，今儿谁是东道主啊？谁是客人？”
　　唐百川没这自觉，也不跟他客气。
　　“你买单。”
　　周潇撇了撇嘴，“虐单身狗呢！”
　　“嗯。”唐百川头也没抬，又给露华倒了一杯茶。她今天不光吃了很多鱼，这边还有专门调制的辣酱，辣度跟锅里的不是一个层次。唐百川一点都沾不得，露华却吃得津津有味。
　　周潇看着这一幕碍眼的很，眼不见为净。
　　中间唐百川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来电，瞟了露华一眼，最后出去了。
　　周潇自然注意到那一眼了，唐百川一出去，这屋里的温度就迅速降了下去。
　　露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埋头苦吃，周潇忽然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让她一下子抬起头来。
　　“谢谢。”
　　周潇一哂，似乎对这声谢不屑一顾。
　　在唐百川还没回来的时候露华不愿意与他多做纠缠，索性不搭理他。但是周潇又怎么容许自己这么强烈的存在感被忽视，于是有了第一筷子的鱼，就有了第二勺的辣椒酱，接着第三杯茶。
　　露华顿了顿，终于知道今天这场谈话是逃不过了，心一横，索性坐直了。
　　周潇笑笑，“不躲了？胆子还挺大的。”
　　“周助理，你什么意思？”
　　周潇嗤笑，“你自己心里不懂？”
　　“懂什么？”
　　“x区有名的援·交女，十个我认识九个，偏偏有一个漏网之鱼，现在跟我最好的朋友纠缠不清。”
　　援·交？露华心里笑笑，周潇也太看得起自己。
　　“听不懂你说什么。”
　　周潇也不打算绕圈子，面色严肃，“你要多少钱？”
　　这话不是该家长说的吗？最近韩剧小众化了，难道有些人连定位都搞不清楚了？露华扬起脸，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
　　周潇才真的要笑了，这演技……
　　“我不跟你绕圈子，你骗百川，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露华心里哂笑，她图的东西周潇怕是一辈子也弄不明白。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露华忽然想起电视剧里那些楚楚可怜的小·三了，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是不是很欠扁？
　　周潇果然嘴角一抽，觉得露华这句台词太熟悉了。随后，他自己也笑了，面前的人是个厉害角色，偏偏初见，他还以为是朵白莲花。
　　“周助，他不在这儿，你就不能欺负我。”
　　唐百川面色一沉，这是要耍什么把戏？
　　“你问我图什么，我跟你说，我图他的钱啊！你不知道他有很多钱吗？你要是给我很多钱，我也立刻跟你走，你不是说x区的女孩子十个你认识九个吗？今天一起认全了岂不更好？”
　　周潇一愣，这语调转换太快他反应不及，但是，这话却实实在在激怒了他。
　　“你果然没安好心！”他有些激动了，好在还没拍桌子。
　　露华笑了笑，类似于翻了个白眼。
　　周潇不明白这动作是什么意义。不过，三秒后，他就懂了。唐百川在他身后拍了拍他，面色严肃。
　　周潇刹那间明白自己被这女的摆了一道，可是，“她说她要的是你的钱。”周潇顿了顿，干净利落地甩了这句话。
　　唐百川一语不发，过去拉着露华要走。
　　周潇这下愣了，“你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啊！”
　　唐百川脑袋当然没毛病，横了挡道的周潇一眼，拉着露华就出去了。
　　露华欢欣喜悦地看了一出戏，但是到了车上，她才发现，唐百川的表情没有想象中好。他坐在驾驶座上，顿了顿，忽然转过来看向露华，“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听到了。”你是故意激怒周潇的。
　　露华顿了顿，面上无所谓道：“整整他，看他不爽。”
　　唐百川僵了僵，没说话。
　　露华这才看出些不对来，她那些小把戏早知道唐百川能看穿，顺便戏耍一下周潇不过是小小的回敬，呵呵，他还真说得出来，援·交？活该一辈子单身！
　　这边唐百川沉默了，露华觉得没意思，也不多问了。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也不知过了多久，露华似乎听到了唐百川的一声叹息。
　　“怎么了？”
　　唐百川怔了怔，不知道这件事需不需要告诉露华。
　　“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露华还是能扮一个体贴又温柔的女友的。
　　“泼硫酸的人抓住了。”
　　“哦，挺好的。”
　　唐百川默了默，继续道：“他的对象，是你。”
　　露华愣了愣，片刻后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她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脸，沉默地靠到椅背上去了。

　　☆、51。声名狼藉

　　唐百川的话，像在露华心上悬了一把剑。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姜艳，这个女人，曾经指使人破坏过她的住处，难保没有坏心思。但很快，这个猜想被否定了。
　　背后指使人被供了出来，她叫郭珊珊。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华愣住了。郭珊珊是她的大学同学，更是阿峰的女朋友，为什么会对她……
　　唐百川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知道露华会去问个究竟的。
　　地址很好找，郭珊珊大学毕业后就去了一家通信公司，虽然露华跟她没什么联系，但是同学群里的消息她还是会关注的。
　　“我们见一面吧，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露华看了看身边的唐百川一眼，他在这里，她的心踏实了很多。
　　很快，郭珊珊就下来了。露华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想起大学的时光来。那时候她和钟洋，郭珊珊和阿峰，两对人出去游山玩水，不知道多快活自在。可是世事无常，谁会想到几个人会有今天呢。
　　郭珊珊来第一眼就在打量唐百川，那种由上到下无礼至极的打量。
　　唐百川目光凌厉，只回看了她一眼，再无动静。
　　“你跟阿峰最近还好吗？”
　　郭珊珊落座，脸上的冷笑却没收回去。
　　“我们早分手了你不知道吗？”
　　露华一愣。
　　“也是，毕业后你贵人事忙，怎么会记得我们这些小角色呢？”郭珊珊嗤笑，最后目光又移到了唐百川身上。
　　“你的段位不错啊，这男人确实比钟洋好，帅气，有钱，不知道是你的第几任。”她对着唐百川施施然地笑，却被唐百川冷冰冰的目光给打发回来了。
　　“不说这些，我就不绕圈子了。”露华沉下脸去，到了今天，她愈发搞不懂这位老同学的想法了。
　　“我前几天，差点被人泼了硫酸。”
　　“是吗？你没事吧？”郭珊珊假装好意地朝前凑了凑，“哦，你现在这样子，一看也是没事的。”
　　露华沉默了，一别多年，故人成了这幅嘴脸。
　　“为什么？”过了半晌，她低低开口问道。
　　郭珊珊脸上的虚伪收了起来，要笑不笑的。
　　“这事怎么能问我，好像我知道似的？怎么不报警？报警抓到幕后人岂不更好？”
　　“珊珊！”露华低吼，她就是想问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郭珊珊脸色寒了下去，却是转过来去继续跟唐百川聊着了，“先生，我劝你找女朋友之前，先把女方的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