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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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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学姐在说些什么,学姐这么开心。
事业有成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脾气,因而男人对她不予理睬,孙佳丽面上却不见愠色,只维持着笑意道:“我叫孙佳丽,今年大三……”
她一径地说,而对方却只是微敛着俊逸的眉目,也不知是听进去或是没听进去,只是声线平淡地打断她的话,“有事吗?”
那寡淡而无起伏的声音入耳,孙佳丽无缘由便丛生出些微的慌乱,然而重整表情,她又如常地说下去:“是这样的,我们市不是马上要在国博中心办新业态的展会了吗?我是这次展会的志愿者……我记得,贵公司也在参展公司的名单里。”
陆知行瞟了眼她,唇一掀,“所以?”
“……所以,”孙佳丽扬起莞尔的笑意:“是不是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现场沟通起来也方便。”
没有看孙佳丽,陆知行淡淡应声,“可以。”
有喜悦的亮色闪动在妆容精致而又年轻的一张脸上,然而下一秒,未及那颜色收敛,孙佳丽却听他道:“官网官博,公众号都有联系方式,搜一下就能找到。”
孙佳丽,“……”
还要再说些什么,然而他已经转了身,眼风扫过童谣的脸。
“谣谣,”他唇掀动,撂下简短而有声的字节:“过来。”
童谣抿了抿唇,没有听他的话。
她过去干什么。
看着他和学姐相谈甚欢吗。
明明他之前还说喜欢她。
喜欢她的话,不知道自己过来吗。
……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如春三月的藤蔓般在一线的春风里生长蔓延与缠绕。无声无息,盘踞上了一片的心。
孙佳丽瞧见这一侧的动静,纤秀的眉一皱,轻微困惑且失言。
瞥了瞥站定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人,陆知行唇线扬起,没有犹豫与停顿地,包裹在笔挺裤装里的两条长腿迈开,径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到她面前,堪堪立定。
彼此的身高差令他轻易地居高临下,他俯下身时,柑橘混合着柠檬的信息素也一并洒落在了她的脸。
觑视着她,陆知行眼尾挑起轻轻弧度,“谣谣不来哥哥这边,那——”
顿了顿,他说:“哥哥就只好来谣谣这里了?”
尾声是上扬的,微微。
心头泛起的滋味并未完全消退,童谣平静地直视着他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我没让你过来。”
“嗯,”他如无意般地应声:“你没让我过来,是我自己想过来。”
“……”他不是刚刚还跟人相谈甚欢吗。
然而孙佳丽已经迅疾地反应过来,也随之抬脚走到童谣身边,一边半是好奇地问:“你们是熟人吗?”她眼光接连在并肩在一起的二人身上逡巡了一圈,试探:“学妹,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认识陆总吗?”
陆知行眸微沉了沉。
童谣,“……”
她刚刚根本没有说话。
“她可能是不认识我。”如无形地打断她的话,陆知行视线逡巡在女孩明净的一张脸上,吐息悠然,“不过,这不妨碍我追求她。”
童谣,“……”
孙佳丽,“……”
孙佳丽不是没有眼色的人。
倒不如说……她是太有眼色,太会看人下菜碟,太会玩高下尊卑的那一套。
无可否认,说话行事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确实令人讨厌,天真并非鲁莽的理由,年龄也不能为莽撞开脱。
但过犹不及,有些事情做得过了,也就做得假了。
让人只想与之交面,或可与之交谈——
但,绝对不想与之交心。
这一句话出,孙佳丽也没有再呆着不走的理由。
人一走,而上午的课早在十几分钟前便结束了。教学楼的学生像山洪流泻般的涌向食堂,几栋连通的建筑皆是空荡,回廊有长风在徒然地穿行。
楼外小花园,阳光洒落在不知名的灌木植物上,台阶有大橘懒洋洋晒着太阳,眯着猫瞳瞧着前厅相对站定的男女,长长地喵了一声。
除此之外便是安静无人。
仰起脸,童谣上抬着眸,“知行哥。”对上他的视线,她认真地解释:“我刚才没有说不认识你。”
长身立定在大厅光洁地面,陆知行声息清淡地应:“没关系。”
“嗯。”
他偏首瞧她眼,半笑不笑:“反正谣谣认不认识哥哥,哥哥都只喜欢你。”
“……”
默然几秒,童谣抬头,“请问哪里可以买到您的著作。”
陆知行,“……?”
只是,面上可以掩饰甚至若无其事,那几个字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喜欢……
只喜欢你。
仿佛人手在火灾的烟雾中摁上了警报器,触下按钮的push键后,是尖锐的预警。
是心动的……
红色预警。
然而他却不复上一次的步步紧逼,甚至像是恢复了在前天回鹿门之前的姿态与站位,只是瞟向她,开腔清淡,“一起吃饭?”
没有反对,如理所当然。
地点是远离学校的一间粤式私房菜馆,滋味偏甜而淡。
上菜,她与他对桌而坐,气氛微微沉闷。
一道道菜的上来,从饭前甜汤到饭后甜点,无一不是齐全。
餐厅像是刻意安排过的僻静,几无人语,童谣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然而贯穿了吃饭的全过程,他居然不发一言。
他对着面前一盅的甜汤,她便对着他。
心情复杂,视线也不觉停顿。
……她已经开机了,可他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按方葭霜的话来说就是:之前小嘴不是还叭叭叭的很能吗。
如觉察到那无形却焦灼的视线,陆知行抬首望向对面——而她并无防备,猝然就在目光间撞了个满怀。
手上动作停顿,他唇微掀,“谣谣。”
那男声偏轻且沉,像一柄的羽毛笔直刷过心尖。
颤动。
她嗯了一声,低眉避开,又装作若无其事。
他要开始说了吗……他要怎么说呢。
还有,她要接受的话,怎么接受会显得比较自然,比较的不唐突。
胡思乱想。
下一时,却是一盅的甜汤被手推到了她的眼前。
他低眸,清淡道:“喝吧。”
童谣,“……?”
抬起眼睛,四目交错,而陆知行瞧了眼那盏汤,又瞧了眼她,吐息悠然反问:“你刚刚不是在看汤?”
童谣,“……”
她没有任何异议地接过汤盅,完全肯定地道:“我刚刚就是在看汤。”
“嗯,”陆知行不温不火地应声:“那喝吧。”
“……”将那一盅的木瓜炖血蛤舀了小碗出来,童谣抬起手,毫无必要地举着刀叉刺穿一整块的木瓜。
陆知行,“……”
眼尾挑了挑,不算清明的光线里,目光聚焦在对座低着头的人身上,男人眸底聚集着笑意,不分明。
就这样到一顿饭结束,除了吃,他多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后回校,从路上到接近目的地,童谣侧脸偏转向窗外,陆知行余光时而扫过,低声叫她,“谣谣。”
她没搭理他。
他道:“哥哥有事情跟你说。”
“有事就说事,不要问在不在。”
“……”
交谈的同时到了地方,她解了安全带要走人,他在她身后声线轻轻沉沉地开腔,“我要说的是上次的事情。”
那停在把手的手一停,原本偏转的身体坐直也坐正。
只是偏首去瞧:她容色仍是冷淡的。
深色车窗隔绝开光明与晦暗的两边,悬停在半明半暗的这一边界里面,光如胶质体般凝定在女孩柔软的下颌骨,而她肤质被光散射成一片的通透。
明净美丽。
喉结在颈间上下滚动了一圈,陆知行凝睇着她的侧脸,黑眸沉静。两秒,他说:“谣谣,有些话,前天哥哥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像是八百字的作文只提笔写了一句,她还等着他说下去,可他却就这么停了。
童谣,“……”
所以呢,然后呢,结果呢。
……别停。
她不缺这点流量。
心跳跃跃欲试,童谣看他一眼,有意追问,“说清楚了……什么。”
眼尾有轻笑如桃花瓣般地展开,他微俯首,视线洒落,而声息如贴在耳畔,“喜欢你。”
“在追你。”
“还有,”
四目相视,直视着她上抬的眼睛,他低徐而缓慢地咬字:
“想要你。”
“……”
脸红是这道单选题的唯一正解。
她老老实实地坐正,眼睑低垂着,等他接着说下去。
挺拔的身躯坐直,肩线是宽阔平直的侧影,陆知行继续道:“还有些话——本来上次应该跟你说,但是你关机了。”
童谣,“……”
“哥哥是喜欢你的,谣谣,”半明朗的光线里,男人敛着眉眼,俊逸安静:“但是,再怎么喜欢你,你都是自由的。”
“是自由的,所以有接受我的自由,也有拒绝我的自由。”
她闻言微怔,不自觉地转身。
自然撞入一双黑眸,深深。
视线相对着,他说:“在哥哥这里,谣谣可以拒绝一切你不喜欢的,一切你不想接受的人和事。”
顿了顿,他掷地有声地说:
“包括我。”
一时失言,而午后光风穿行在高大乔木间,蓝天云层高而阔,投落树影是婆娑。
忽而强光洒落,有光影在狭窄空间细碎斑驳。
除却风过树的簌簌声音,便只余下安静。
像有些吃力,她眨了眨眼睛。
却忽然地,他唇边扬起浅淡的笑,而后抬手,掌心自然地落定在她的头顶。
揉了揉,耳畔响起的嗓音微温而笃定:“我想让你感受到的是喜欢,不是负担。”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哥哥只是想……你能站在原地,等着我,”望着她,陆知行视线漆黑,唇微启,一字一句:
“走向你。”
第91章
无法拒绝。
心动在那样密闭的空间变得粘稠; 再也搅动不能; 终于凝结成琥珀形状的胶质体。
那晶莹; 透明; 而又美丽的东西——
是一个人第一次为另一个人跳动的心。
不记得之后她是什么反应;
也不太能消化他说的,之后两周会出差的事情;
更加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的……
落荒而逃。
白光如海涌进,脑内空白。
回到宿舍明净走廊; 楼内温度比之室外愈加薄凉几分。
然而,即便如是; 也仍然难以——
童谣抬起两只手; 慢慢地扶上了自己两边的脸颊。
炙热; 滚烫。
心跳繁荣在胸腔。
正是午休时分,走廊安静,冗长而笔直的一条,地砖清澈干净,只能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走了几步; 深呼吸。
而他的话如风般地余音绕耳,仿佛还一字一句地响起; 清晰。
再怎么喜欢你,你都是自由的。
接受我的自由,拒绝我的自由。
还有最后的一句。
你只要站在原地……
等着我,走向你。
站在原地。
等着我,走向你。
童谣闭了闭眼睛。
然而这一次的心动宛如是氧气; 似是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因而也无法隐形。
静了静,没有睁开眼睛,她唇微抿。
……笨蛋。
说什么走向她……笨蛋。
他难道不知道,从更早一些的时候起,在他喜欢她之前的那个更久之前——
他就已经住进她心里了吗。
…
当天听到的话像碎片般的令人难以消化,宕机了大半天,到第二天醒来时,那些碎片才在脑内拼成完整的一张图片。
他……去出差了。
只是当时那些话说完,也像是震感强烈的地震降临,地动山摇之际人唯有最本能最下意识的反应。
想要逃避。
至于说其他事情,当然要等地震彻底结束之后才能有所反应。
醒来,童谣看了眼时间,视线一顿,便触及那一连几条的消息提示。
指尖微颤,她点开了。
时间是昨天午夜,她不熬夜,那时候已经睡了。
他给她发了定位,说他到了哪里。
住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
出差的地点是一个东南亚国家,有千余个岛屿环绕,因而也有“明珠之国”的美称。
是发展中国家,但IT行业发展强劲。
这次过去主要是为了谈5G的基站建设——如果顺利,可能还会附带着谈些其他项目。
他发了很多条的消息。
而她从梦初醒,心中余震尚存,理顺了思绪,斟酌着给他回复。
“我知道了。”
“还做了其他事情吗。”
时间还早,六点半不到,她也并不觉得他会立刻回复,于是先起床洗漱换衣服。整理好之后,童谣才拿起了手机。
不抱希望,因而也出人意料。
他回她了。
短短的语音条,一共不过三秒。
点开,而偏轻沉磁的男声入耳,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
心跳了跳。
她听见他低而缓慢地道:“还有,”
“想你。”
“……”
手握着那支手机,只觉整片的镜面屏幕都在发烧,
然而将它放下,情况也没有改变多少。
明明不想回复,偏偏又再度拿起了手机。
视线下落在亮起屏幕,她动了动,快速地打了字回复过去。
……
数千公里的距离外,北回归线以南而赤道以北的地方是炎热潮湿夏日。
笔记本开了一半,双层窗帘中厚重的一层被束起,余下的薄质纱帘垂落在深色地板,四散。
长方形的窗开着,半撩不撩地卷动一层的纱帘来。
酒店靠海,入室的风裹挟着一丝大海特有的湿咸气味。而光游走室内明暗不定,勾勒端正坐在长椅上的男人线条是俊朗明晰。
正对着打开的笔记本,陆知行一双凤眸微敛成幽深狭长形状,薄唇微抿。高而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对着亮起光线的电脑屏幕,折射着反射的光泽是不明朗。
搁置在透明桌面的手机忽而地震了下。
视线转过,没有停顿地解锁。
谣谣,“收到。”
陆知行,“……”
视线凝定在那两个汉字数秒,薄唇掀动,那张俊逸脸孔是不加掩饰的好笑。
收到……
他反问她,“收到了,然后呢?”
童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各自在彼此的千里之外。
红着脸,她换好鞋,背着书包,从寝室的门走出去。
手机安静,他视线亦转过,重新回归到电脑屏幕上。
有笑意,忍耐的。
衔着笑,隐约的。
同一个时间里,不同的天空下。
相同的……
是心情。
…
番阳市政府很重视这一场的国际展会。
企业普遍提前三四天到场即可,但志愿者需要提前更久——大约是展会开场前两周,负责国博中心的布置和相关企业的接洽工作。
就在系主任找她谈话的第二天,下课后,童谣接到通知,课后去国博中心。
跟童谣同去的是孙佳丽,以及其他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
虽然昨天有那一出,但孙佳丽看她仍是如常,也并未提起那件事情。
孙佳丽不提,童谣也没有说。
从国博培训到结束,一行人出来。孙佳丽正跟童谣絮絮地说着话,忽而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童谣!”
童谣循声望过去:是言欢,旁边还站着王舒窈。
从十月初之后很久没见过,童谣看了眼孙佳丽,朝言欢走了过去。
“还真是你啊……”言欢的性格就是什么都摆在脸上,藏也藏不住:“你怎么在这里的?我是班上老师来电视台录节目,喊我过来学习,正好晚上王舒窈也没什么事情,就过来陪我了。”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国博中心和番阳市融媒体中心就是面对面的两栋大楼——距离很近,因而碰到面也并不稀奇。
童谣指了下旁边体积巨大而装修现代化的建筑,一边道:“来展会做志愿者。”
言欢哦了一声,忽然神秘道:“你的故事是不是也要参与其中啊。”
童谣,“……”
王舒窈小幅度地看了下言欢,言欢便比划着在嘴上划起了拉链。
想了想,童谣道:“他本人在出差,他的公司会来。”
不意对方真的给了回复,言欢一怔,继而哦了一声,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搬民政局过来啊。”
童谣,“……”
王舒窈似瞪非瞪地看了言欢一眼,“你说话可委婉点吧,别刚一开口就把天给聊死了。”王舒窈道:“还要你搬民政局过来,童谣难道不知道自己拿户口本去民政局登记吗?”
言欢,“……”言欢觉得,王舒窈好像也并没有比自己委婉多少吧。
才跟言欢说了没几句,不远处孙佳丽叫了声,童谣回眸,便见她冲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学妹,我男朋友来接我,你要跟我一起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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