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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先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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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舫媛愤然甩开他:“周浴森!你到底是不是我哥?!爸爸急着把我卖出去,你也是么?”

    周浴森紧紧盯着她的脸,“当初我跟爸爸求情,你不领情,答应爸爸的时候那个识大体的样子,你自己忘了?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你再想反悔,晚了!你当我们全家都是绕着你转的?”

    “是!我就是以为你们都是绕着我转的,怎么了?!”周舫媛扔下包,分毫不让地昂着头,“我就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觉得爸爸和你都对我那么好,才会觉得为这个家牺牲一点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现在我做了,我答应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只不过问你们要一点点的自由,都不行了!”

    傅薇单手捏住食盒,侧身静静地带上门,以免打扰到走廊上的病人。病床上躺着的付其誉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看不出表情。

    硝烟散了些,周浴森放下手,他的脸算得上英气,皱起眉来却有一丝慌张:“舫媛,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一手指着付其誉,郑重其事道,“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还能怎样?守着他,等他痊愈?还是不管他还能活多久,都奋不顾身嫁给他?”

    他笑了笑:“舫媛,现实一点。你现在没事偷偷来看他,也无济于事的。爸爸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你也不能撕了和宋家的婚约。哥哥拦着你是为你好,你不明白么?”

    阖着眼睛的付其誉忽然皱了皱眉头。

    傅薇及时地开腔,声音不大,但足够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到:“医院要安静,待会儿护士该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让人挑不出错,好像是一个脾气很好的病人家属,漠然旁观着两个疯子闯进了病房里吵架。

    周舫媛冷着脸回头看了一眼。

    傅薇杵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仿佛故意不想让付其誉跟她对视,静静地说:“这里我来照顾吧,你放心地回去,有事我会打你电话。”

    虽然只是套话,但好歹给了周舫媛一个台阶下。

    她冷哼一声,撞过周浴森的肩膀,踩着细高跟甩开了病房的门。

    倒是周浴森在远处不动,平复了会儿心情,走到傅薇身边递了张名片,很把她的话当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次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要让她再过来。”

    居然以为是她喊来的周舫媛。

    傅薇没有心情掺和他们家的事,接过名片快速放入了口袋,一副送客的语气:“没事的话,让病人静养吧。”

    周浴森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刚要带上门,突然又是一顿:“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大概有吧。付其誉的家里,我看见过你一次。”傅薇说。

    “不是。”周浴森顿了一顿,眸子一转,“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做过新闻记者?”

    ※※※

    傅薇安顿完付其誉那边,又下楼回到祁叙的楼层。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周浴森的名片,和周舫媛那张差不多的材质,同样的周氏集团的标志。却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曾经的上司。

    神思回到几年前,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中东战火打响的时候,电视台里要派遣两个记者过去。虽说名额有限,也不是什么美差,但到底要派资历深厚一些的记者过去。那时她空有雄心壮志,却因为刚进台里不久,不怎么受重视,最后还是决定争取一下,写了一封邮件给台里的总负责。

    后来台长亲自批下来,派她和另外一个从业已有十多年的资深记者作为第一批先行记者赶赴中东,她一直怀疑,是不是那封邮件起了作用。

    没有想到,当时的那位素未谋面的总负责,竟然就是周氏安插在台里历练的周浴森。

    世界真小。她把名片重新放回衣袋里,恍然一笑。

    傅薇拧动门把手,静无声息地打开门。易白不知所踪,祁叙安分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她悄悄挪动到床沿,准备收拾包走人。

    某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回家吧。”

    又是祈使句。

    傅薇吓了一跳,半张着嘴看着他,手上还缠着包的背带。她其实对这种方式并不舒服,但易白的劝告声犹在耳,她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软下语调:“……那,你不怪我了?”

    祁叙拧起眉,峻冷的眉目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希望我不怪你什么?记忆紊乱,还是逻辑水平出人意料地低下?”比起这些,显然是她对那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天鹅先生莫名其妙的上心比较让人恼火吧?

    而被讽刺的傅薇只觉得自己的涵养几乎要在他面前消磨殆尽,抿得唇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想回答他。

    祁叙的表情寒若冰霜,在因为刚动过手术而变得苍白的脸上更加凛厉,不屑地总结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傅小姐?”

    傅薇无意在这个时候跟他吵架,但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气血上涌:“是你在生我的气,是你想要把我赶出这个家,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吧?”现在却反过来问她在想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赶出去?”

    傅薇咬牙遏制住自己的怒气,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没事动领养证干什么?”

    “唔。”祁叙突然变了神色,故作云淡风轻地把头撇向一边,“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时候需要更换一下。”

    傅薇蹙起眉:“……你说什么?”

    “简单概括,”他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愚蠢的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细心的筒子棉可以发现,最近几章淡定的傅小姐经常患得患失且容易暴走 还经常歪曲祁先森的意思= =。咳,这是为什么捏为什么捏为什么捏?

    不知道大家有木有过这样的感觉:【别人再怎么冷嘲热讽都没有关系,但在乎的那个人只要一个嫌弃的眼神,就会好伤心T T】

    ***

    明晚23:55更新嘤嘤嘤。等不及的亲们可以第二天早上再来看。╭(╯3╰)╮~

    PS。祁先森开窍了哦开窍了哦开窍了哦!先不要管这个表白为什么违和感满满……表白是成功的第一步!酷爱来给祁先森的表白撒花~(≧▽≦)/~!


☆、第三十一章 神秘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薇掐紧了掌心。

    “我当然知道。”祁叙手术后的面容清癯无尘,看她的眼睛里平静得几乎算得上温柔,“基于现实考虑,娶你最方便。我不需要把财政大权移交给另一个人,不需要在家里准备第三个人的餐具,不需要习惯一个新的人。在这些方面,你无可替代。”

    掌心猛地一僵。她在心里哭笑不得。他确实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是他对“喜欢”的定义就是这样,只因为需要一个合适并且便捷的女主人,婚姻只不过是他行程表上的一个项目,可以快速地计算出最佳方案,

    祁叙幅度很小地耸了耸肩,似乎很无奈的样子,“原本那天,我希望在爸妈面前询问你是否能够接受。但你缺席了……”

    “……不要再说了,”傅薇突然打断他的话,心口起伏着,对峙良久,她拿起包起身,“你真是不可理喻。”

    傅薇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的病房。

    浑浑噩噩地回到付其誉身边,一直没有休息的付其誉看到她回来,笑眼温和:“怎么这个表情?”

    “……”傅薇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只能绽露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他床边坐下,“唔,我刚刚逃掉了一个决定。”

    付其誉很感兴趣地一笑:“哦?”

    是啊。究竟是用一个崭新却讽刺的身份回到他身边,做一个和妹妹没有区别的合作伙伴。还是捡起自己对那个家,对他的留恋,做两个陌生人。

    这个决定,几乎会改变她的整个生活轨迹。

    傅薇把发生的事简单跟他一讲,隐去了祁叙怪异的脑回路,只提到了那个突如其来的表白。她苦笑道:“怎么办……这种时候慎重一点,是正常的吧?”

    付其誉朗声笑起来,看上去精神矍铄,丝毫不像一个癌症患者。他说:“这样挺好。你可以考虑得久一点,一定是个不错的折磨。”

    “折磨?”他居然还幸灾乐祸。傅薇连苦笑都做不出来了,“我看是折磨我自己多一点。”

    付其誉像个长辈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来日方长,如果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慎重一点没什么不好。”

    傅薇垂下眼眸。她的心情很朦胧,飘飘渺渺的一层好感,也许只是久居屋檐下产生的习惯和依赖。她以为这样的感情已经很轻,可是没有想到,在另一个人那里,连家庭都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事情。

    祁叙那种人的心里……真的有感情吗?恐怕除了对待父母的亲情,对别人都是这么客观又直接。

    傅薇低低嗯了一声,对付其誉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床头有一株盆栽的绿色植物,是周舫媛拿来的。傅薇盯着那片青翠的叶子许久,突然抬头看着微笑着的付其誉:“周舫媛的事……”

    对方的笑容马上一敛,好像每一次都是如此,是一个每每聊起就一定会尴尬的话题。

    付其誉缓缓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仿佛沉思着什么。

    傅薇轻声试探:“你……还对她有感情的吧。”反过来,周舫媛亦是。

    这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相爱着的两个人,却不能够在一起,真是让旁观者都觉得很煎熬。

    付其誉自己却淡然一笑:“她要结婚了。”而他说不定根本下不了手术台。

    傅薇使劲摇了摇头:“你们这样不是办法的。她连来探望你都忍不住,你能保证她结婚以后不会再来找你吗?那时候你会放弃吗?到那个时候,你们两个的关系岂不是更加难堪,究竟你是她的婚外遇,还是她是你的情人?”

    病榻上的人神色明显地一黯,久久沉默。

    “说起别人的事情倒头头是道。” 付其誉突然一笑。

    ※※※

    S市渐渐入春,气温缓缓攀升回暖,医院花坛里的花草也萌芽吐苞。

    傅薇整天穿梭在同一家医院里,每次走过二楼时脚步都会加快,仿佛怕撞上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飞快地走上三楼,关上付其誉病房的门才松一口气。

    付其誉每每不动声色地笑她一阵。

    他的手术马上就要临近了,傅薇加紧了自传的撰写,终于在他手术前几天赶出了初稿给他审阅,说是治疗期间的陪伴礼物。付其誉欣然收下,每天她不在的时候就翻几页。他醒得久了精神其实并不特别好,细水流长地看着,一连看了好久也没翻过三分之一。

    傅薇只说:“不着急。等你术后康复期间,无聊的时候再看。”

    这句话里包含了美好的祝愿。

    付其誉心照不宣地笑,看起她的文稿时更加一字一句,放慢了阅读速度,有时会就着她的词句跟她聊几句,说说笑笑,让她把脑子里那些烦恼都暂时抛开。

    周舫媛一直没有出现过。傅薇怕她再次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惹怒了周家,就定时给周舫媛发消息,报告一些简单的情况。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但总算安了那位傲气却又放不下付其誉的大小姐的心。

    有时候她会好奇,付其誉和这位大小姐,究竟是怎么认识,又是怎么相知相恋的呢?

    但傅薇心想,留着点故事,以后再讲吧。

    这种害怕失去的心情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她在潜意识里已经慢慢地接纳付其誉,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把他看成一位无话不说的亲人。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平淡的温馨。

    她沉得住气。祁叙那一头,就不怎么温馨了。

    在连续几天不见傅薇踪影之后,祁先生的光荣告白事迹终于还是被易白知道了。 听他一笔带过地讲完,易白暴跳如雷,难得破口大骂:“祁叙你脑子有坑?这时候你跟她表白,她当然一时接受不了了。你就不能先把她骗回去再说么?!”

    太阳从西边出来。祁叙罕见地抿了抿唇,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两周以来,他在术后恢复得很好,一向不想在医院多待的他已经准备回家休养,但傅薇却迟迟没有出现过,显然是在逃避他。于是养病的某人养着养着,养出了心病。

    易白发完火,无奈地坐了下来:“……你真的看上她了?”

    祁叙默然不语。

    “兔子不吃窝边草啊!”易白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别的小姑娘还好说,说几句好话,送两朵花,以你的条件基本都能拿下。可傅薇不行啊……人家这么多年忍下来,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臭德行?”

    “我觉得你这回啊……难咯。”易大律师作完判定陈词,恨铁不成钢地打听,“喂,你怎么跟她讲的啊?”恶魔的春天,真是让人无比地好奇。

    但显然,某位自信心爆棚的祁姓先生完全没有把易白的忠告听进耳朵里,此刻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离家出走的傅薇小姐弄回家。听到易白的问话,祁叙随口把对傅薇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易白再次暴走:“你特么脑子真的有坑?!把结婚当合资项目使?!”

    “我没有。”祁叙难得蹙了蹙眉,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她有权力了解我一开始的想法。但事实上,我知道对她的真实感觉。很可惜,她没有耐心听完。”祁先生对此表示遗憾。

    就算他再怎么脑回路诡异,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但……“你这么想,她不一定这么想。”易白扶了扶额,开始绽露其情场高手之本性,“咳,下个月我老婆的设计会你来捧个场,兄弟我可以考虑帮你补救补救。”

    ※※※

    S市的另一个角落。

    一个月以来,这已经是宋子缺看到这个人的第七次。

    每天他在上班路上,都会看到那个在餐厅门口遇见的中年女子,鬼鬼祟祟地躲在人行道上的公交车候车亭里,偷偷向他的方向看。

    宋子缺烦不胜烦:这个奇怪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甚至为此拨通过小区保安的电话,但这个人只是整日整夜地守在马路上,并不进入小区,没有任何偷盗犯罪的迹象和能力,甚至也不尾随他出去,算不了跟踪。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被监视了——可是,谁会请一个衣衫褴褛,满面尘垢,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踪迹的人当监视员?

    终于有一天,宋子缺阔步向她走去。那人一见到他的动向撒腿就跑,但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逮住了:“又想逃?”

    这个人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伤残或者疾病,走起路来步子都不是很稳,更不用说跑得快了。

    破天荒地,那人见自己跑不掉,竟反过来抓住了他的袖子,浑浊的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水光闪过。那沙哑的声音几乎像是巫婆的配音演员,难听又诡异:“媛媛……媛媛在哪里?”

    宋子缺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子的闺名,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易如反掌地摆脱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要找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盯上我,但这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困扰,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报警。到时候你会被拘留。”

    这个人的症状,有点像是某种精神疾病。也许需要请求特殊医疗机构的帮助。如果不是她太没有伤害性,估计他早就采取措施了。

    那个人还是疯狂地摇着头,像第一次和他说话那样,只是做着动作,而不再说话,眼里满是痛苦的神色。

    宋子缺想要挣脱她离开,对面的人却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连忙拽住她,才发现这个乞丐一样的中年女人瘦得几乎没有重量,也许很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半翻着眼睛,意识恍惚。

    他考虑了半晌,还是在街边买了碗粥给她,等她缓过来,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一百给了她:“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坐在地上的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沙哑的声音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宋子缺解决完那个奇怪的跟踪狂,在家门口接到了一通电话,拿起手机应了一声:“简小姐。”这位国际知名时装设计师的年龄已有五十,却至今单身,不服老的性格,熟悉她的人都喊她一声简小姐,要不然一定惹得她不高兴。

    对方咯咯笑了起来:“是我。下周有一个中法设计师交流论坛,缺一个翻译,介不介意帮一个忙?”

    宋子缺答应得很爽快。

    简素也高兴地谢了他一句,因为经常合作很熟络,也没再多客套,直截了当地聊起私人话题:“你看我,一忙起来就忘了……上回给你介绍的女孩子,后来怎么样啦?”

    宋子缺干咳了声,敷衍地答:“……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论队友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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