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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先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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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论是:步行运动有利于宣泄情绪?

    祁叙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后我有一场同学聚会。如果你不能保持清醒,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把你送上的士。”

    傅薇转过身,用眼神拒绝了他的提议。

    “所以,一起去?”肯定的语气。

    祁叙的大学在离S市很远的L大,毕业后在S市工作的人不多,因此聚会里包括了L大同一届的各系校友,开了一间最大的包厢,金礼恩也在内。

    坐在最里面的易白一看见祁叙就习惯性地迎了上来,顺便谴责了下他:“搞什么?说好了今天谁也不带家属的。”在场的校友大多三十而立,拖家带口,一起喝酒唱歌带上老婆孩子总是累赘,易白看见埋头在祁叙肩膀上的傅薇,一时没有认出来。

    说好的保持清醒,等祁叙开车到钱柜的时候,副驾驶上的人已经迷迷糊糊。此时再送她回去已经来不及,更别说她这个状态,要找到回家的路也很成问题。于是,祁叙几乎是半扛着她上的电梯,期间经受无数暧昧眼光。

    他看起来就这么像拐带少女的?!

    一路被惊疑又鄙夷的眼光洗礼过去,祁先生的脸色很不好看。把软绵绵的傅薇放上沙发,才看了易白一眼:“看清楚是谁。”

    易白自然在他把傅薇放下的时候就认了出来,有些下不了台:“你怎么连她都带上了?还穿成这样……”平时见到傅薇,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件呢绒大衣,内搭纯色系的打底毛衣,简单的毛衣链。傅薇不怎么爱翻花样,熟悉的人都习惯了她稳定的审美。

    “从订婚宴现场出来就往这边赶,没来得及换衣服。”仰靠在沙发背上的人肩上搭着件无扣的外套,从中间散开,水蓝色的礼服裙是V领的设计,颈下无遮无挡,一直开到胸口。而房间另一头的一撮人已经在喊他迟到罚酒三杯。祁叙眸间一暗,匆匆脱了西装给她盖上,把傅薇的手包往易白手里一搁:“看好她。”

    资格最老的学长看祁叙过来,已经给他倒完了酒,举在当空就等着他喝。

    他却微微蹙了蹙眉,礼貌地拒绝:“不好意思,今天要开车。”

    “就这么两杯算什么?”底下有人起哄,“大不了让我们金社长送你回去呗~”

    坐在一边的金礼恩听到自己被提及,佯怒地放下话筒:“你别仗着自己有老婆接,就欺负我们孤家寡人。”开玩笑的口吻,正戳中了妻奴的尾巴,那人假装哀嚎了一声,连忙捍卫自己的尊严:“易白呢?我要跟易白说去!”

    两大妻奴名声在外,在场的人心照不宣,都哄堂大笑。

    易白一听这群损友又编排自己,连忙跳脚地赶了过来:“你们别净趁我不在,坏我名声!”

    立马有人大笑着看他忿忿的样子:“你的名声可不是我们坏的啊!”

    这么一闹,另一半边的沙发上就只孤零零地躺着个蓝色的身影。

    祁叙见大伙儿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他身上,悄然坐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举起话筒)付先森,有人很好奇你是怎么爱上的这只极品耶。
付先森:T T


☆、第二十二章 醉里贪欢


    傅薇的酒品很好,喝多了之后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喝醉之后的人完全凭着本能行动,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地贴了上去。

    祁叙低下头看了眼把他当枕头的某人,目光暗了一暗。他的身量高,傅薇只能侧靠到胳膊,皱着眉头很不满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向下倚了倚,让她安安稳稳地把头搁到他肩膀上,傅薇微微蹙起的眉心总算舒展开。

    几乎不假思索,他居然满意地一笑。

    一串轻柔铃声不适时地响了起来,祁叙从傅薇的包里找出她的手机。

    新换的SIM卡还没来得及同步通讯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还没摁下接听键,对方已经转到了语音信箱。屏幕上显示了四个未接来电。

    留言里,一个温和悦耳的男声略带沙哑:“傅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也许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但请你相信我的真诚和善意。如果你对你的过去不再介意,可以回我电话。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希望届时能看到你出现。”

    祁叙退出语音信箱,神情再次冷了下去。

    包厢里此刻有人警觉地发现了他的动向,看他坐在角落,硬是鼓捣他:“不喝酒,唱个歌总行啊?跟我们金社长一起对唱一首呗!”在场单身的不多,更何况祁叙和金礼恩私下也熟,自然成了大家捣腾的对象。

    金礼恩一脸惊讶的样子,却也没有推脱。

    盛情难却下,祁叙点了首调子很低的抒情歌。金礼恩拿着话筒唱了一小段,最后低不下去,索性放他一个人独唱。

    傅薇在低沉的声音里幽幽醒转。熟悉的旋律,是她大学时代最爱的一首英文老歌,那时她总爱用家里的环绕式音响循环播放。没想到祁叙他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头有些发沉,傅薇在低沉的男声里分不清今世昨日,凭着本能向他微笑。

    他们一起生活,在每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留下彼此的印记,习惯彼此的习惯。直到现在的这一刻,被一首旧情歌击中,一股浓烈而陌生的情愫涌上来,让这个微笑皎洁明亮,如月光沉入波心。

    恍恍惚惚。

    直到音乐减弱,房间里有人鼓掌,还有眼生的面孔晃在眼前。有人跟她打招呼,是一个已为人妇的女同学,端着杯饮料向她笑。她才刚刚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等清醒时,那位女同学见她没反应,已经转而在对祁叙说话,笑语嫣嫣:“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妹妹啊?长得这么标致,有对象了没?”

    祁叙凝神盯着刚刚醒过来还找不着北的傅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边顿时开腔,十分欣喜的样子:“那不错啊!我弟弟也老大不小了,家里就急他的婚事呢,我看年龄也挺合适,哪天介绍他们认识认识,攀个亲家?”

    清俊的眉间立刻叠了几叠。

    把她介绍给别人?

    对不起。他还没有考虑过。

    平静的嗓音微微有些发冷:“很遗憾,我妹妹她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妹妹这个字眼,居然让他的声音滞了一滞。

    那位同学面色有些尴尬,简单寒暄了几句,也就端着杯子走了。另一边,傅薇总算恢复了些神志,茫然地问祁叙:“这里是哪儿?怎么回事……几点了?”

    “醒了?”祁叙不准备回答她一连串的问句,明知故问地反问她一句。静静等到她点头,才拎起她的包,干脆地命令她,“回家。”

    他抬起头,才发现一旁的金礼恩一直微笑着看着这边,得体又礼貌:“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祁叙干脆地回复,目光已经落到了正在往这边走来的易白身上,“叶青来了没有?”

    ┈┈∝┈┈∝┈┈∝┈┈

    昨夜醉醉醒醒,醒醒醉醉,傅薇自己都忘了是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睡上的床。早晨醒来时天已大亮,她习惯性地抬起左手看表,却发现腕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下了,端端正正地和发夹一起放在床头柜上,表带和柜子的边沿平行,毫厘不差。

    ……这种强迫症迹象,一看就是祁叙的手笔。

    但此刻傅薇没有心情欣赏这两条完美的平行线,瞳孔放大地盯着时针——九点零七分!开玩笑,今天是工作日!

    在她跳出被窝的瞬间,卧室的门被推开,祁叙悠闲地倚靠在门框上,手里是一个盛点心的托盘,此刻里面搁了一杯酸奶和两个煎蛋。挑食的祁宝宝闻不惯牛奶的味道,只能用酸奶代替。

    傅薇连忙跳了回去,检查了下她松松垮垮的棉质睡裙在正确的位置,松了口气。

    但是——全身的血液噔地一下全都冲上了大脑,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换过衣服!为什么身上会是睡裙!

    祁叙满不在乎地走进卧室:“今天你有一天的额外假期。当然,与之相伴的是,你的时间需要由我来支配。”

    傅薇耳根涨得通红,哪里还听得见他在说什么,讲起话来都字不成句:“你……这裙子……”

    “哦,在衣帽间最左边那个柜子里找到的。”祁叙背过身把早餐放上她的书桌,声音自然,“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他用早餐叫醒她的决定真是无比明智。

    自我感觉良好的祁先生转过身去,突然拧起了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究竟是跟他同归于尽好呢还是同归于尽好呢还是同归于尽好呢……傅薇揪着被单,埋着酡红的两颊,气得发抖:“你就不能叫醒我,让我自己换衣服么?!”

    “我很赞同你的观点。”祁叙摊了摊手,莫名其妙地看着暴怒的傅薇,“但叶青不能容忍有人把她的设计作品当睡衣穿,抢先完成了这项工作。”

    “……叶青?”傅薇一愣。

    “易白和叶青昨晚回的H市,本来聚会结束之后要送一送他们,但你在路上睡得不省人事,于是最后就成了他们把你护送了回来。”

    所以……她的衣服,是叶青换的么……

    “……有这种事。你不早说。”她非但没有感受到如释重负,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再深一寸就可以成功地闷死在被子里。

    大清早地被一惊吓,她中枢神经有些跟不上外界刺激,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换了套休闲装出来,连早餐都吃得精神蔫蔫。

    祁叙一边计算着喂给Vivian的狗粮,一边提醒她:“昨晚有人给你手机留过言。”

    傅薇随手按进语音信箱,把手机放在耳边,嘴里还咬着个煎蛋。听着听着,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连忙退出信箱拨通了付其誉的电话。

    付其誉的声音很意外:“我还以为你很排斥这件事。”

    “什么事?”傅薇嚼着煎蛋,咬到了蛋黄,流黄滑腻腻地淌向舌尖。唔,流黄蛋要既不煮生,又不煎老,很考验火候。傅薇在心底困惑了阵祁叙什么时候对下厨这么感兴趣了,嘴上流畅地向付其誉解释:“昨晚我在宴会上喝多了,没看到你的电话,不好意思。”

    “你不是故意不来的?”付其誉的声音居然有一丝期待,与他平时温温吞吞的语调简直大相径庭。

    傅薇放下筷子,笑道:“到底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在城郊公墓。”付其誉的声音重归平静,“今天是我继母的祭日。”

    傅薇的身体一僵,长长的静寂后,她开口:“对不起……我想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祭奠她。至少现在不行。”

    付其誉沉默了会儿,没有勉强她:“她曾经疯狂地找你,但关于你的所有音讯都断在S市,她以为你死了。去年年初她过世,临终时唯一叮嘱我的,就是把她葬到这里。我想她到去世的那一刻,依然在继续她的忏悔。”

    傅薇控制不住地颤抖,抿紧唇线听着付其誉哀沉的声音:“我没有想过我会找到你。傅薇这个名字太多见,我曾经留意每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只有看到你的报道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直觉。之后调查的资料显示年龄相符,让我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确定是你。”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机缘,让你们重新相认。”他说,“傅薇,她已经过世了,不会再苦苦企求你对她的原谅,不会对你造成困扰。你的出现,再也不能安慰她,却能安慰你自己。”

    十几年来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晚上一齐出动,在她心里徘徊游走,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出口,向着玻璃瓶口的光明拼命拥挤碰撞,让她全身发抖。那是她幼时最恐惧的小姨。

    “你怎么了?”祁叙站在餐桌前,锋利的目光聚在她无措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含着的震惊与痛楚太强烈,复杂得连他都读不透她的情绪。

    傅薇对手机说完最后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拿起桌上的钥匙起身,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身后的祁叙,强撑着最后的镇定对他说,“我有急事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我可以送你。”他的眉间一敛。唯独今天,不能放她走掉……

    一年只有一次,只有今天,可以问她那个问题。

    但傅薇像是完全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坚持,慌慌忙忙地逃了出去,神不守舍:“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

    ——嘭。

    他还没有开口,眼前只有一扇被甩上的门,发出钝重的回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圣诞节快乐呐=v=;!!
虽然圣诞不停地在被考试虐翻……但,作者菌我还是顽强地爬上来更新了;! 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第二十三章 墓园之冬


    天光清淡。

    午时的针林褪去了轻霜,抹出清朗而幽深的绿。

    偌大的墓园里,只有付其誉和傅薇两人并肩而立。冬日少有鸟鸣,冗长得让人郁沉的寂静里,风拂过墓碑前的花束,透明的花纸包裹着雏菊,微微曳动。

    付其誉翕了翕唇:“没想到能够这么轻易地说服你。”

    傅薇想展一个笑,嘴角却像被什么牵住了,和视线一样沉沉的,只能默然正对着那张相片。那个她童年的恶魔,有着最静婉的微笑。

    “我以为在那样的遭遇之后,你对她至少是憎恨的,没有那么容易化解。”

    傅薇开口,自嘲地一笑:“不一定是化解。”她说,“你不会明白。”

    “她把我卖出去的那个人贩子叫‘忠叔’,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被他赶出去卖花,每天把钱给他,领几个包子,冬天也没有厚衣服。有女孩子大哭,闹着不肯出去,有些是生病了,实在难受。他就打我们,不管是谁哭的,全部都打。”

    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好像是巨大的灾难之后,那种不能释然却必须全然遗忘的平静:“有人被打死,也有人想着办法要逃出去。有一次,一个比我们大一点的女孩子在卖花的时候送出去了消息,真的快要逃出去了。但是忠叔在当地有关系,去派出所又把那个女孩子领了回来。那之后,几个爱哭爱闹的都被他割了舌头。”

    “很残忍是不是?”她居然对他一笑,“我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多好啊,幸好我有一个暴躁的小姨。从小她就爱打我,骂我。我一哭她就打,安安静静地不肯说话她也打,说好话也打,有时候不小心路过她身边,也会被她奚落一顿。所以我一直很乖,不声不响,忠叔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个人贩子居然对我很好,连给我的包子都是新鲜的。”

    那时她想的是:幸好。

    付其誉用手抚了抚她的肩膀:“……抱歉。”

    那是她最灰暗的一段时光。好几次冻得发烧,都是自己迷迷糊糊挺了过来, 多亏了命大,才活了下去。像一只马戏团的大象,从小被拴在木桩上,长大了也不会想要逃离。她就是那只大象,那么小的年纪,就觉得,人生大概就是这么活的吧。

    后来她遇上了天大的好运气,有一个醉酒驾驶的司机开进了人行道,撞上了卖花的她,把她送去了医院。她当时昏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里,坐在一张蓝色的椅子上。那个司机的身影排在窗口外,等着替她挂号。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里有个声音对她说,跑吧,跑出去。跑出这里,你就自由了。

    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自由。一起卖花的小女孩会把她的行踪说出去,忠叔很快就会找到那家医院。之前女孩子的遭遇让她不敢向警察求助,她躲躲藏藏地乞讨,有好心人给她吃的,送她去派出所,她在路上就逃了。

    她没有依靠,没有钱,甚至没有了忠叔给的包子,又冷又饿。“自由”这东西好像比落在人贩子手里更加糟糕。可是,就像是一种本能,她东躲西藏地一直走,每天都在重复做两个梦。被忠叔抓回去,和回到小姨身边。连对妈妈的思念都抵挡不了这两个梦带给她的恐惧。

    “最后是福利院的院长收养了我。”傅薇轻声一笑,讽刺地说,“我对她说,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想过妈妈会不会需要我来照顾,也没有想过回家,只知道福利院里没有人会再来打我,我可以像其他小孩一样长大。七岁的小孩,就学会了撒谎。有时候我觉得,我生来就是这么自私的。”

    “那时候你才七岁。”一切罪过怎么能在她?

    付其誉紧锁着眉。难以想象,这个年轻女孩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只能苍白地安慰着她,却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防护障隔在了墙外。她的平静是一种内在的愈合,仿佛是黑暗里渐渐自我封闭的一株植物,不接受他人的打扰。

    “从小我就知道,哭闹会挨打,怨恨会挨打,连伤心也会挨打。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去控诉,不要去难过,甚至不要在意这些。”傅薇平和的笑容反过来安慰着他的歉疚,“所以,也许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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