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沧海月明珠有泪-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这样,一路上他的神经始终维持高度兴奋,不知渴不知饿也不知疲累,在开了近四小时的长途车后终于抵达目的地。可等他下了高速看到眼前的景象,心跳随即漏了几拍,渐渐沉至谷底。
那场超级台风席卷整座城市满目疮痍,挂着路标的电线杆栽倒在地,棵棵大树连根拔起,撕裂的树皮半尺来厚,露出新鲜嫩气的内里,四处可见着迷彩衣的消防官兵,偶有过路行人,却高高挽起裤腿,小心蹚过半米来深的浑水。
路边还有一辆轿车,被坍塌的矮墙砸中,车身不堪负重已经开裂好几道两指来宽的缝,车头还勉强支撑断成两截的砖墙,前胎已然被这份重量压得往里凹陷。
好在南方多小道岔口,他握着方向盘四处寻路,这条不通便拐过弯绕行,行至一段儿又被阻挡,接着又退回去重选一条道儿,直到后来四面八方实在无路可走,他于是靠边撂下车,开始步行。
折腾一天,那会儿已经晚上近九点,阴沉的天空时不时传来轰隆闷响,咕噜噜滚成一串儿,到底了碰撞出一声炸天雷鸣。
他脚下的皮鞋早湿透了,裤腿都涮着水,风衣上也沾着泥,倒没觉着有什么,唯一的遗憾就是忘了带支手电筒。因着大面积停电,四周乌漆墨黑,他虽举着手机却仍被地上的狼藉绊得一脚深一脚浅。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磕磕绊绊走了近一小时,等终于抵达国海局第三研究所时手机的电也被彻底耗光。他站在街对面的居民楼前,那幢楼已经破败不堪,倒塌的大树混杂玻璃碴子和木板还有被大风刮来的各种物什堆积成一座小山。
他在黑暗中静站了一会儿,隐约瞧见靠南的一层住户家透出烛光。接着,他摸索个大概,试图越过那团障碍物去找那家人问问,却刚一抬脚就被不知名的尖锐物什划了小腿,钻心的疼痛因着紧贴腿部的潮湿更加明显。
他顿时不敢轻举妄动,正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却见从那户人家走出来一人。
那人手里举着蜡烛,身上披着浴巾,脚下穿着雨靴。
“这种天气,又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他开口道:“我想跟您打听一人,有一姑娘个子挺高人很瘦,长特漂亮,叫项林珠。”说着,又指了指身后,“就跟对面研究所上班儿,您听说过这人吗?”
那人是年近半百的大爷,闻言皱眉仔细想了想。
“没听说过,在对面上班的都是些人才,挣那么多钱哪会住在我们这里,都住高楼去了。”
说话间大爷身后走出一老太太,估计是她老婆,正拿着手电筒往谭稷明的方向照亮。
“你来找谁?”老太太说着,又拿手电筒照亮他跟前的树,“刮大风的时候这棵大树倒下来,带倒了路口的电线杆子,砸死了一个人,现在这楼上的人都走了,没有人了。”
他心上一空。
“死的那人是谁,你们认识?”
“是刘阿婆家的孙女,她在这附近上班,因为公司离得近,已经在刘阿婆家住了好几年。她下楼拿东西,本来能躲过一劫的,但是慢了一步,刚巧被电线杆砸中了,可怜得很,你是要找那个女孩吗?”
他又松一口气,说不是。
“可是这楼上没有人了呀。”
却听一旁的大爷道:“怎么没有人,你忘记了?三楼有个女孩子一直住在这里,下午还帮着解放军们一起清理路面,秀秀气气的很热心肠,你还和她说过话,打听到她是外地人,在这里没有一个亲戚的,你忘记了?”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连忙说:“是是是,是有个女孩还在三楼住着,叫……叫什么来着……”
谭稷明管不了那么多,打断道:“我能借用您的手电筒么?我想上去看看,看她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没有问题啦。”老太太应着,给他照亮脚下的路,等他从那堆障碍物上翻过去,又把手电筒递给他,“楼上不好走的,你小心些。”
他向人道谢,接过手电往那逼仄的楼道走去。那楼里果然很不好走,因着这幢楼年代久远,当年为了节省空间,阶梯间距不大,层距却修得很高,走起来费力不顺畅。
这些也就罢了,二层的拐角还耷拉着一扇厚重的木门,堪堪堵住去路,只能侧着身子从缝隙中钻过去。那失去家门的室内还摆着零星家具,乱得一塌糊涂,已经没有人住。
他心上渐渐浮起怜惜,这个女人如今看上去那么体面讲究,骨子里却仍然是当年那个毫不挑剔的项林珠。这地方破得连扇完整的门都没有,她却住得自在,还帮人清理路面,自己住的地儿破成这样也不知道换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虽然方才那老太忘记项林珠的名字,但谭稷明几乎能确认她说的女孩儿就是项林珠。
这世上还有谁能像她一样冥顽不灵,又有谁能像她一样坚强不屈。
行动间他终于踢踢踏踏走到那扇虚掩的房门口,手电的光照着木门的锁,只见那锁似被撕裂过,歪七扭八贴着门扉,二者之间还钉着老旧的朱红皮套。
他瞧着有些古怪,于是伸手一推,那锁果然是坏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他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亮,一眼便看穿整间房子,只见失去窗户的小阳台仅剩下稀稀拉拉几根护栏,那栏杆下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而立在一旁的姑娘正手执一支破皮笤帚,朝着门口摆出防备的姿势。
下一刻,她也打开手里的电筒,对着门口一照射。
整个人霎时惊讶的无与伦比:“你怎么来了?”
谭稷明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看她清瘦的身子穿着背心短裤,柔顺的长发散在肩头。
她眉眼如丝,红唇似樱,清亮的眼睛像月光下的星星。
她变了很多,却也有很多未曾变过。她一句话不留抛弃他,又二话不说回来找他,如此让人憎
恨,他分明是憎恨的,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澎湃的情绪在那一刻到达释放的最高点,他没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趋步朝她快速走了过去。
下一刻他便重重朝那个让他憎恨的女人吻了下去,他搂着她的腰,撕裂她的衣服,咬着她的唇吻她的眼睛。
她静潭般的眼睛似真的含了水,竟在他粗暴热烈的狂吻下浸出层叠不穷的湿意。
他仍旧不言语,也一点儿不怜惜,动作近乎笨拙,只是止不住的剧烈呼吸。
同样剧烈呼吸的还有身下的项林珠。
她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一味的承着,像三年前的任何一个时刻,不同的是曾经万般体贴怜爱的男人此刻毫不温柔,似存活于大山的原始生物,机械的释放着欲望的本能。
她能感受到,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除了霸道的索求,还带着蓬勃的怒气。
她毫不抗拒,通通承着,像溺爱一个离经叛道的孩子。痛楚迷惘间却忽然感觉到肩窝一阵钻心的疼,她皱着眉睁开眼,见他正埋着头咬她肩膀,那力道不仅不减弱反有加大的趋势。
她握紧拳头硬撑了一会儿,却被越来越大的力道吓了一跳。
“谭稷明。”
她叫他。
他无反应,仍在加大力道。
她被这疼痛弄得害怕,推了他的脑袋重复他的名字。
下一刻,那力道忽然松了,只听他伏在她的肩头瓮声瓮气地说:“你要再敢一走了之,我会杀了你。”
她哽咽着喉头去捧他的脸,在漆黑的夜里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他的话:“我要是再一走了之,你就杀了我吧。”
他便猛然伏下身子,开展又一波原始行动。
有时,理智时的言语较疯狂的行动而言,会显得苍白无力,尽管这些行动看上去十分没有内涵,可谁的真实欲望又有多少内涵。被猛烈的情绪激发出自然界本能,这是一种无斟酌的袒露表达,也是一种可贵的感情体现。
当往事过境后,他们从生涩而莽撞的恋人变为洗涤彼此灵魂的伴侣,这场灵与肉的交融让他们彼此沉沦,又让他们比从前的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项林珠深刻明白,身上的感触虽然痛楚,但这是她该得的,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从不对客观事实以外的存在抱有任何希冀的她,在那一刻竟然十分感谢上帝,她感谢老天让她在赶回来时还能碰上他犹豫不前,如果相遇的日子再晚一些,彼此或许真的只能错过。
生活给予这个姑娘诸多磨难和感慨,她一声不吭全部扛了过来,或许前半生的所有不凑巧就是为了换回今日的彼此珍爱重逢,那些错综复杂的情绪沉甸甸堆积在心上,像她为人一般隐忍着无法宣泄,她有些劫后余生般的心悸,也有些久旱逢甘雨的满足,她痛苦并快乐着,她觉得很值。
她还清楚的意识到,和谭稷明认识这么多年,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迎来了对的时机……
一夜的缱绻缠绵后,漏风的窗外渐渐浮起鱼肚白。
谭稷明醒得早,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人,掀被穿衣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他又返回来,拍拍项林珠的肩。
没动静。
他扯了扯被子遮盖她露出的腿,又拍了拍她。
“宝。”见她掀开眼皮,才又道,“把这吃了。”
“我不饿。”
她翻了个身接着睡。
他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扶着她往起坐。
“你烧得厉害,吃了药再睡。”
她这才依言吃了药,末了又去抓他的手:“你别走。”
“放心睡吧。”他吻她的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窗外的天空布满密集的乌云,天色十分不好。
谭稷明安顿好项林珠后去了紧邻阳台的小厨房,他看了看厨房的灶台下放着一袋儿大米,他接着蹲身舀出半碗米准备放在水下冲洗,拧开水龙头后才想起来停水了,他四处看了看,看那贴着白色瓷砖的灶台边上放着小半桶备用水。
于是他又从那桶里舀出点儿水来,搅和搅和简单冲洗一遍,便开始煮粥。
等他把一切收拾好,盯着灶上的锅盖往外冒着水汽,他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于是他拿出支烟来抽,怕烟味儿散进房间,他先是关了厨房的门,又去开厨房的窗。其实那并不是一扇窗,原先的窗户早被风敲碎了,大概是项林珠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木板勉强挡在那儿,还遮不严实,漏着风。
他将那木板挪开,手上却忽的打滑,砰咚两下那块板子砸在灶台上,震得盒子里的调味品挪了窝儿。
他就那么站在灶台前,半湿的裤腿仍旧高高挽起,脚下趿着一双人字拖,腿上还豁拉着一道结痂的口子。他两只胳膊露出来,腕表上沾着泥,胳膊肘还挂着一粒米。他嘴里叼着一支烟,正歪斜着身子舒展着眉眼,看那轻薄的烟雾顺着风飞向户外阴沉的天。
他看上去落魄极了,却又极度舒坦。
约莫半支烟的光景,他又盯着掉落在琉璃台上的那块木板,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出来,面部肌肉僵硬的拉扯着有些不适,已牵扯出眼角的细纹,但他无法控制。
那久违的笑容就像坍塌的那棵百年老树上新鲜的叶子。
☆、76
项林珠醒来时约莫下午一点; 谭稷明熬的白粥一直在炉上温着; 粒粒分明的粳米早煨成软糯的米糊。
他给俩人各自盛了一碗,就搁在床上。
项林珠愣愣的接过饭碗看着他。
“你这地方连张桌子都没有。”
她说:“这离单位近; 我就自己住,图个方便。”
他没接话,半坐在床上; 另一条腿耷拉在床下; 行动间不经意碰着手边的塑料袋。
他接着从袋子里掏出两块月饼,递给她一块:“上午出门正赶上居委会发月饼,我跟人领了两块儿。”
她接过那块厚实的小月饼; 透明包装袋上有锯齿状的撕口,露出内里焦黄脆皮的圆饼,那饼上还刻着花好月圆。
“我都忘了今天是中秋节。”
谭稷明埋头喝粥,末了又掰开月饼尝了尝; 接着把剩下的一半儿递给项林珠,“太甜我吃不了,你吃吧。”
项林珠也没拒绝; 听话的从他手里接过,她咬了一口; 果然很甜,又看了看瓷碗里软糯的白粥。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三年前。”他往嘴里扒着饭; 声音囫囵不清,“以前你老说做饭很简单,我试了试; 还真挺简单。”
项林珠看着他,因着背光他的面貌不是太真切,只瞧见他蜷着一只腿半伏着腰坐在床上吃饭。
她捧着碗往里挪了挪,拍拍床垫:“你上来坐着,会舒服些。”
他于是把耸搭在床沿的那只腿也挪上去,两条长腿盘在一块儿,像坐在炕上。
项林珠还捧着碗,那热度暖着掌心,久了有些发烫。
谭稷明低头喝着粥,一天一夜未进食,他有些饿,末了抬眼看着她:“怎么不吃?”
她这才开始吃:“我老觉得这是在做梦。”顿了顿又说,“你……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他应着,已将一碗粥喝完,把碗搁旁边的矮凳上放着,抻开了腿靠墙和她并排坐着。
“我原本真打算结婚了,如果没有这场台风。”
“……我明白。”
他曲起一条腿,抻开了胳膊支在膝盖上,开口串出一抹笑:“你不明白。”
“我明白。”她重复,“虽然这是场灾难,但我挺感谢它,如果它没有发生,或者发生在你结婚之后,那时就算你惦记着想来看一看我,你也不会走出北京,因为你得对你的婚姻负责任。”
谭稷明在阴影处看着对面墙上的电视机,半晌没说话。
“我了解你。”她沙哑着嗓音道,“你迟迟不结婚也是这个原因,并非不慎重,而是太慎重,因为一旦结了婚就不能回头,可你还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把对我的感情全部抹杀掉,不管这份感情是爱还是恨或者是仅存的一点儿怀念。所以我感谢这场灾难,不管你的感情如今是怎么样,是它把你带到我面前,而你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回头了。”
她口气平淡认真,甚至带着点儿严肃,像在和他谈判。
但谭稷明听在耳里却有别样的感受,她说出口的一个个字儿仿佛带了力道,颗颗砸在心上。
男人和女人关于触动的点不太一样,项林珠为了尽早赶回来见他,三年内搞定五年的学业没让他感动,每天跟公司楼下耗着只盼着和他说几句话没让他感动,甚至最后撕了合约忍住眼泪求复合也没能让他有多少触动。
可是这会儿,他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心脏一点点往外溢出,那东西带着酥麻,又有些酸楚,还有些温暖。
他知道那个东西叫做感动,他感动的点在于,这个曾经那么不善言辞的女人竟是这么了解他,了解到无需言语沟通,只凭外在行为就能判定他目前以及未来的内心活动。
男人不似女人感性,他们一生擅奔跑追逐,在忙碌战斗的过程中,能有一个人透彻全部的去理解他会变得尤为珍贵。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长年累月的相处和磨合,又怎会将一个人了解的如此彻底。
遗憾的是大多人在磨合的过程中,被生活的繁琐和矛盾的碰撞冲击掉了美好的信念和善意的理解,结果不是跳着脚分道扬镳就是流着泪不欢而散。
谭项二人很幸运,如果当初的项林珠乖觉服从于谭稷明,或者谭稷明一味迁就项林珠的选择,谁又能保证在朝夕相处的矛盾中俩人会不会越走越远,而那些在平静中耗尽的耐心和感情或许比突如其来的分离更让人绝望。
当沉默寡言的项林珠变得如此通透擅表达,不知该如何言语的反成了谭稷明,不过他倒是挺享受这种转变。
项林珠见他没动静,便偎过去靠着他的肩膀。
“你怎么不说话?”
他摩挲着她的手,横了胳膊替她撩了撩被子。
“该说的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说说你跟她的事。”
他横在肩的手一下下玩着她鬓间的发,忽而极淡的挑了眉:“我们发展不错,感情挺好,她要知道我在你这儿肯定追过来找你麻烦。”
那漫不经心的口气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挑衅。
这模样和以前逗她时没什么分别,怪不得有些人老说化成灰我也认识你,甭管一人多么成熟懂事,长在骨血里的风格可不是那么容易变的,至于你能不能看出来,那得取决于他愿不愿意显露。
项林珠窝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嗤笑:“要是真的感情挺好,你早就结婚了,又怎会来找我。你也别总拿结婚说事,就算你想结婚,那女孩儿还不一定愿意嫁给你呢。”
他捏她耳朵,使坏似的,又掐脖子,再挠她痒痒肉。
她病刚好,没什么力气又受不住痒,一边笑着一边躲。
他便埋下头去亲,亲了眼皮亲嘴巴,眼里绽放愉悦的笑意,和先前的深沉稳重判若两人。
人总有这样的时刻,面对两个人或者两件事,甚至两样东西,比来比去不分上下,可偏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因此往往舍其一而惦念其二,导致三心二意两头不落好。谭稷明碰上这样的事儿,却不急着选择,他没搞明白之前先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