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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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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媒体和观众的目光,故而他的这条微博目前转发评论都还没过千,只有少数人知道。沈亭暄搜索关键词看了看,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在互联网时代,这种事情的传播速度还是很快的,操作得好了,甚至可能给偶像本人带来极差的影响,更何况田瀚云本人也是做媒体这一行的,不可能白白放过这个热点。
沈亭暄放下手机,“田瀚云的伤势严重吗?”
“不知道,”杜安娜没好气地说,“我一得到消息就往你这儿赶,听人说他今天要去医院检查,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这句话一说,连换好了衣服出来倒杯水的肃海都忍不住露出了点惊讶。
沈亭暄压了压有点冒头的火气,“这件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你过来有什么用?趁着事情还没扩大,先接触一下田瀚云,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就是过来接你一起过去的啊!”杜安娜说起这个来就异常烦躁,“跟我们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媒体人,刚才跟我通过电话了,今早就是他陪田瀚云一起去医院,说田瀚云态度很坚决,一定要见你,不然一切都免谈。”说着她又看了看沈亭暄,“你快点儿换身衣服,跟我一起过去。”
“你疯了吗?”如果有表情包,那么此刻沈亭暄的脑袋上一定排列着“不可思议”这四个大字,她简直已经搞不清自己经纪人的思维回路,正要说些什么,被旁边的肃海按住了肩膀。
肃海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略做安抚,自己则淡淡开口道,“不好意思,但我目前没有从这件事情里看出沈……看出亭暄一定要跟你过去的理由。”
杜安娜挠了挠头发,一绺翘着的刘海被她拨到了后面,“田瀚云一定要求,这七个字你有哪个字听不懂吗?”
“他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打人的一定是亭暄的粉丝?”肃海抿了抿嘴唇,“现场留下了什么证明对方身份的东西?还是对方说话里提到过沈亭暄这三个字?再退一步说,他有什么证据证明对方是粉丝,而不是其他什么人?如果什么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不同意亭暄过去。”
杜安娜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神,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字里行间的强硬和冷冽,她慢了好多个节拍,几乎是迟钝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你不同意?你是什么身份,能够代表沈亭暄?”
肃海低头看着她,目光轻轻略过她的肩背,最后停留在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上,那里正在一点点变红,仿佛昭示着主人隐秘的心情。
沈亭暄想也没想,一句话几乎从许久之前就偷偷酝酿、此刻终于得到机会见了天光,便迫不及待地从喉间滚了出来,字字都带着叮咚的响,一下下敲在心上:“我全听他的。对不对、好不好,都听他的。”
“……”
肃海的嘴角略略有些弧度,很快又被他强压下去,仍旧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杜安娜,“拿高薪不是为了让你当个漂亮的传声筒的,回去努力工作吧,慢走。”
“……你赢了。”杜安娜说,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正小鸟依人的身沈亭暄:“沈亭暄,我们回头见。”她快步走了出去,转身之际,只余白色的外套下摆划出的一道小小波浪,印在浅薄的天光里,转瞬不见了踪影。
第14章 行凶预告 14
因为凌坦的意外受伤,《孤独症候群》剧组不得不第二次暂时停工,一方面抓紧时间召集编剧,争分夺秒地再改剧本,一方面积极公关,打通各个媒体关节,让事件的焦点停留在凌坦本身而不要发散到整个剧组,同时紧急协调其他各项事宜。尽管如此,网络上仍是产生了不小的声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短短两个星期,女二号和男主角的相继受伤,免不了让人对剧组采取的安全措施感到质疑。一时间,唐淼淼和凌坦的粉丝、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纷纷跑到剧组微博底下发表看法,评论里一半“安全第一,工作第二”,一半“祥瑞御免”,让负责网络宣传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
沈亭暄的微博底下也十分热闹,大部分是来自粉丝的关心,生怕她也沾染到什么不好的运气而出些意外,间或夹杂着几条“沈亭暄有毒,凌坦也中招了”之类的言论。
人心惶惶。
这种粘稠沉闷的气氛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整个剧组从上到下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导演组和制片方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是不是开机的日子没选好,或者有什么禁忌没注意,不然从业这么多年,怎么就这次这么倒霉。
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之一,尽管沈亭暄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但面上却不能带出分毫,毕竟,和意外事故相比,故意伤害造成的恐慌无疑更大、更深刻。
“我们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表态,不会换掉凌坦和唐淼淼,至于他们两人的伤情和恢复状况,我们也会随时向大家汇报。”临时担任发言人的副导演张瑞邻面对几十架长*枪*短*炮,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请问贵方在男主角和女配角相继缺席的情况下,如何安排之后的拍摄计划呢?”
“我们的编剧团队已经到位,正在里面开会,想必很快就能给出一个令大家满意的答案。”张瑞邻避重就轻地答着,一边再次强调,“不论是凌坦还是唐淼淼,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我们一定不会放弃他们,而是尽最大努力完成拍摄。俗话说得好,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恰恰证明我们是经得住考验的,我们的剧,也是值得所有人期待的。”
“请问凌坦这件事已经定性了吗,确定是意外事件而不是其他?警方有介入调查吗?”
“确实是意外,这点我们十分确定。”张瑞邻露出又沉重又遗憾的表情来,“至于警方介入,我想就不必了吧,剧组里已经组织了调查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情,就不再浪费警力资源了。”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手表。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直关注着他,见状,立刻站起来走到记者们跟前,“不好意思,今天的发布会暂时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赶过来……”
张瑞邻趁机起身,往内场走去。
尽管有保安拦着,记者群里也产生了不小的骚动,大家心里都明白,张瑞邻这番话其实什么要紧的都没说,全是官腔,拿到这点儿消息回去写个新闻都得靠自己发挥,因此都想多问几个问题,你推着我,我推着你地往前,企图冲破保安的拦截。
其中一个记者眼镜都差点挤掉,被人群推推搡搡,重心不稳就摔了出去,好在疾走了两步缓了过来,一抬头,正好堵在张瑞邻前面。他连忙扶了扶眼镜,“请问张副导,田瀚云被打事件是不是跟沈亭暄有关?参与爆料凌坦沈亭暄恋情的主要人物都先后受伤,您认为这是单纯的巧合吗?”
“田瀚云?我不认识。”张瑞邻一阵风般地走了过去。
***
沈亭暄关了电视,刚才还围绕在身边的嘈杂声音顿时间消失无踪了,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张瑞邻发了条微信: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瑞邻隔了几分钟回了过来:需要,到时候告诉你。
沈亭暄:发布会很棒。
张瑞邻:全靠稿子背得好。
沈亭暄笑了笑,不再回复,仍旧把手机放到一边去,转头看坐在沙发里思考的肃海。
他正十指交叉地抵着下巴,嘴唇微抿,略显严肃的表情一半在阳光里,一半隐匿于无声的阴影。沉默悄悄在房间里铺开,从阳台半敞开的窗帘到门廊处一人高的展示酒柜,都仿佛染上了靛青的沉静。
直到外面有人按响了门铃,趁着肃海还没起来,沈亭暄先一步开了门。
“副队。”
因为昨天事发突然,问话的时候漏掉了凌坦的替身演员,所以陈季二人一早便找了过去。
“怎么样?”
陈佳期摇了摇头,“没什么新进展。”她说着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又道,“原本我们还在想,会不会凌坦这次确实是意外,只是‘代人受过’,真正的凶手并不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那个嫌犯,而是另有其人,他的目标原本是全磊,嗯……就是凌坦的替身演员,所以他通过某种方法弄松了栏杆上的螺丝,准备让全磊‘倒点儿霉’,但是没想到凌坦临时要求自己上戏,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对,这个推论建立在我们仍然认为,嫌犯原本是在应援会的时候对凌坦下手,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的基础上。至于收到卡片和作案时间先后的问题,我们也倾向于这是嫌犯失去‘秩序’的表现。”季甜补充说道,“因此,我们早上找到全磊的时候,对他做了这方面的询问。”
陈季二人是在影视城的篮球场上找到全磊的,他作为一个武打演员,保持着自己早上健身慢跑的习惯,季甜和陈佳期向他走过去的时候,他刚刚跑完了三千米,正短暂地休息放松一下。
两个人说明了来意,他非常爽快地答应配合,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你是临时知道凌坦要求自己上那场戏的吗?之前他没有跟你或别人打过招呼吗?”
“对,”他点了点头,“确实是临时知道的,他没跟我说过,至于有没有跟别人说过,我就不清楚了。”
“可是那天早上准备开始拍摄的时候,你好像并不在现场?”
全磊耸了耸肩,“我前一天晚上跟朋友喝酒,吃了点儿烤肉,有些闹肚子,拍摄之前上厕所去了。”
“虽然只是替身的戏份,你应该也很看重吧?就我所知,你是按戏份拿钱的,”季甜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凌坦这样,你心里会不舒服吗?”
“当然。”全磊没有否认,承认的十分干脆,看到陈佳期露出了点惊讶的神色,甚至还笑了笑,“毕竟他多上一场,我就少拿一场的钱嘛。但是这种事儿呢,我其实也习惯了。”
“怎么说?”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略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部分演员嘛,如果没什么太大的风险、能自己上的时候,都不太愿意让我们上,尤其是凌坦这种,入圈多年,好不容易才红起来的,能多露一秒的脸,绝对不只露半秒,你们懂吧?”看陈季二人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替身演员要求身高体重什么的,所以圈子其实挺窄,我跟凌坦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做法,我心里有数。”
“那你对他不满吗?”
“那倒不至于,我又不止赚这一份钱,平常没安排的时候,我也接别的戏,有安排再提前过来。所以不至于为这点儿事对他下手。”
陈佳期笑了笑,“这可不是我们说的啊。”
全磊也笑,“你们没说,你们就是暗示。”
“那你自己呢?平时有跟谁发生过冲突吗?”话锋一转,季甜问道。
“嗯?”全磊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愣了一下,“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唔,我自认为人缘还行,毕竟混这个圈儿,人情方面还是很重要的,没结过什么仇。”他想了想,“而且我也比不上那些红了的明星,更不会挡谁的路,让人看不顺眼。”
“他说的基本属实。”季甜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把当时的询问过程简略地说了。“我跟佳期后面又问了问经常跟全磊在一起的人,包括剧务、化妆师和其他替身演员,甚至是影视城里的保安,他们都说全磊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很热心,不会跟人结仇。”
“所以,这就推翻了我们一开始的猜想,这次的意外并不是针对全磊而凌坦意外中招,”陈佳期说着,皱起了眉头,“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客厅里一时间静的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沈亭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旁边拿了纸笔摊开:“我们从头梳理一下这件事。”她边说,边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数字:“抛开前情提要,首先是凌坦放出他和我的绯闻,从客观上来说,这件事对我和我的形象确实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这符合我们之前对嫌犯作案动机的推测,然后这里又恰好有个非常合适的机会,凌坦出道十周年应援会,于是我们针对这个应援会,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作为大家努力的回报,在整个过程里,凌坦都平安无事。接着,”她又写下了“2”,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在应援会当天晚上的九点半,客房服务员李月玲在打扫对面房间的时候,将卡片放到了房间门口,我们则是在九点五十三分发现。”
“据李月玲的说法,她是下午三点五十左右遇见嫌犯,对方拜托她将这个卡片放到我的房间,她因为工作繁忙而忘记了,直到晚上才想起来。这里存在的问题是,这一次我仍旧和之前一样收到了卡片,但是嫌犯却没有作案,针对这种情况,我们有两种推测——”沈亭暄停了一下,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便在后面画出两条线来,继续写道:“一、嫌犯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标记’,按照他的原计划,寄出卡片和作案是紧挨着的,但是碍于我们之前的工作做得还算到位,他在整个应援会中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不得不放弃了,然而这时卡片已经交给了李月玲,无法拿回;二、嫌犯主动改变了自己的‘标记’,因为他已经不在乎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了,他变得更肆意、更随性,也更危险了。”
“最后就是昨天早上,凌坦在拍戏时意外从天台上跌落,这里还是有两个问题:一、这次跌落确实是意外事故。如果是,那么卡片上暗示‘坠落’的作案手法应该怎么解释,或者这是一次针对全磊的作案,但根据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二、这次跌落并不是意外。那么根据对维护人员、苏定和替身演员全磊的询问,他们都不存在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但如果是嫌犯亲自作案,他怎么能做到提前知道凌坦的拍摄计划,知道凌坦会要求自己上戏,最后巧妙地避开了监控,到达片场,将特定的栏杆螺丝弄松,从而达到在拍摄时使其承受不住撞击力度而坠落的目的?”
简要地把各项可能都罗列出来以后,沈亭暄放下了笔,对着这些条条框框陷入了沉思。
陈佳期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小声嘀咕着,“既然我们基本排除了其他人的作案可能,那么就只剩下嫌犯本人了,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隔壁停车场的监控探头二十四小时拍摄,中间没有任何间断,也没有被篡改的痕迹,在检修完后到凌坦出事的这三十六个小时里,确实是没有其他人出入过天台了。”
“而且就算他通过某种方法得到了拍摄计划,顺利潜入了天台,甚至知道凌坦会临时亲自上戏,他又怎么确定拍摄时凌坦会撞击哪一片栏杆,所以故意去把螺丝拧松呢?”季甜补充道。
她说完,三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加粗的疑惑不解,十分烦躁。
“也许,这确实是个意外。”几乎一直没有作声的肃海忽然伸手,从桌上拿起了那张写满字的纸,眼眸深处仿佛有缓慢流动的潮水,正向外涌出一点点深沉的颜色。
“可是——”陈佳期张了张口,异议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又咽了下去。
肃海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关于案件的每一次推测,是脑海里进行了许多遍、推翻又重来,不停尝试去探索、构建任何一种可能性之后的结果,这个过程既复杂又枯燥,很耗费精神,但他从不表露分毫,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平淡的说出。
“我们或许应该换个思路。”他缓缓地说着。“我们回到嫌犯本身,先不去管他本人的体貌特征如何,从蒋微、唐淼淼这两个案件中可以看出,他主要是采取长期关注受害人,通过网络定位、亲自蹲守等方式,达到了解受害人的行踪、接触受害人并伺机下手的目的。但这样的方式,并不适合凌坦。凌坦几乎天天在影视城里拍戏,就算偶尔外出,也一定是乘坐保姆车,身边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保镖,有时还有经纪人,出入的也基本都是公众场合,并不方便嫌犯作案。即使就是在影视城里,每天从酒店到片场的这段距离,他的身边也一定有人,嫌犯想要接近他,实在是非常困难。
“再说回天台。我们已经几次三番地勘察过现场,除非嫌犯有隐形衣,否则他不可能避开监控进入到天台,就算他进去了,他又需要多好的运气,才能恰好弄松了螺丝,而这个螺丝,就是使凌坦坠落的那片栏杆上的?”肃海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做出了结论,“所以,这样看来,我个人倾向于凌坦的坠落确实是一个意外事件,与嫌犯无关。
“一旦得出这样的结论,很多困扰都会随之消失。嫌犯没有对凌坦下手,自然不会存在作案手法之类的问题。但另外一个问题却出现了:怎么解释已经收到的卡片,和卡片上暗示‘坠落’的字句?”
说到这里,肃海稍微停了停,喉间的干渴让他想喝点水润润,才一动,就有四只眼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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