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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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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她,不知道方便吗?”
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分明写着“要是有不方便你尽管说,能认算我输”。
“呃……”方长河犹豫了一下,两只手搓了搓,“她那天有点儿吓坏了,一直没缓过来,身体也不舒服,正在里面休息呢。”
“哦,看过医生了吗?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医生,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方长河连连摇头,“不用了,谢谢警官啊。看过了,就酒店里的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吓得,让好好休息。所以您看,这要是再去问她,不是又让她复习了一遍当天的那种恐怖吗,这不太好啊。”
“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希望您理解。”
“哎,要不您问我吧,问我也是一样的。”
章砚看着他,道,“那天您夫人说好像听到了小孩儿的哭声,您也听到了?”
“对对,听到了。”方长河点头。
“哦……那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大概多大年纪呢?”章砚不急不缓地问,甚至连录音笔都没有拿出来。
“这……”
方长河犹豫了。
章砚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
“我看您可能记得不太清了,还是请您夫人说吧。”他说着站了起来,章砚身高接近一米九,比起一米六八的方长河高出了一大截,忽然这么站起来非常具有压迫感,“您夫人如果不太方便走动,我进去问也可以,就是麻烦她稍微收拾一下,不过您放心,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方长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裤子上的一小块布料,半晌,咬了咬牙道,“行吧,您坐着,我这就叫她出来。”
十五分钟以后,章砚从酒店离开,此时外面天色昏暗,风四处流窜,看样子一场雨即将到来。章砚加紧了步伐,两步走到车前,打开门坐了进去。
他首先给自家队长郑明光拨了个电话,忙音,他挂断,等了一会儿又重拨,这回变成了不在服务区。
他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拨号界面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老郑啊老郑,你真是……这次你可别怪我处处想着肃海啊。”
他说着找到肃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章砚?”
“哎肃队,是我。”他简要地汇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据这个杨思齐回忆,案发现场的那个小孩儿应该是个女孩儿,年龄她说不好,从哭声实在没法判断,只能说肯定不是那种刚会说话走路的年纪,也应该不太大。我琢磨了一下,这个小孩儿既然能够充分配合许磊保全自己,那肯定得懂事儿了,现在的小孩儿都聪明,懂事儿懂得早,所以六七岁到十一二岁之间比较有可能吧。”
“嗯,好,辛苦你了。”肃海说,停了一下又问他道,“他们还没离开吗?”
“没呀,而且不仅没离开,连房间也没换,我过去前台一问,发现还是上次那个房间,还觉得有点儿惊讶呢。”他说,“方长河说酒店补偿他们了,一切消费全免,还天天给他们送高档果盘什么的,他们夫妻俩觉得这样也挺好,来一趟不容易,干脆再呆两天,好好玩儿一下再走。”章砚说着打开了车载广播,把声音调到最小,“不过我看他老婆,就是杨思齐啊,状态不是很好,我去的时候一直在里面的房间躺着,后来问话的时候,还是被方长河扶出来的。”
“这么虚弱吗?”肃海问了一句。
章砚想了想,“也不是,至少我感觉她应该还好吧,就是没什么精神,说话什么的都挺正常,挺有条理的,所以感觉不是那么严重。”
那边沉默了一下,没有电流声,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肃海忽然问,“章砚,你离开酒店了吗?”
“啊?”章砚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还没,我在停车场呢,正准备回局里。”
“你先别回来,回去酒店,找前台和客房再问问,这两天方长河他们夫妻两个出去了吗,或者在酒店内部消费了吗,问完给我回个电话。”
“哦哦,好的。”章砚说,听到那边说了一句“辛苦”,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低头看着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等了几秒钟,啧了一声,感叹道,“怪不得是肃扒皮,突然这样来一下,简直让人招架不住啊……还挺酷的。”
他吹了一声口哨,拔了车钥匙,打开门下车了。
章砚长得不差,甚至还有点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从眉梢到嘴角都透着一股痞痞的帅劲儿,在警局里也是排名前几的招人喜欢。用一队副队长郑明光的话说,这小子但凡嘴上靠点儿谱,这个长相,这个年纪,媳妇儿都能娶三个了,哪至于像现在似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章砚就咧着嘴笑笑,等他说完了,再凑上去笑眯眯地补刀,“还三个媳妇儿,副队你这天天想啥呢?我就嘴上跑跑火车,您这火车都开进心里了啊。”
然后换来郑明光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一般不是抽在脑后,就是抽在肩头,疼是挺疼的,但是也习惯了。
章砚先到了楼层值班室,刚一开口,一个看着不大的服务员就抢先说道,“您别问了,我们经理跟交代过,您要是有问题直接找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章砚了解了,估摸着案发以后,每个部门都做了类似的训话,让下面员工不要随便议论,免得人心惶惶。
他笑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这个服务员,“小姐姐多大了呀?”
接下来他充分利用了他不俗的颜值和严重被低估的才华,三五分钟就从服务员那里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这当然也跟他问的问题没什么要紧有关。
“你们那边挂着的是不是客房打扫情况的统计表啊,我能看一下吗?”他笑眯眯的,看上去一脸的无所谓,“反正都挂出来了,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对吧?”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没错。那个表单一直挂在那儿,实时记录着南楼一共八十五间客房的清扫情况,一般是供交接班的员工了解工作进度,确实没什么秘密。她转身从自己身后把表单取下来递给了他。
周沙看到这张表单的右上方写着今天的日期,12月12号,他翻了翻,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仔细看完在心里记下,又朝后翻去。这种表单一般是将一周的装订在一起,方便查阅,因此他很快就看到了前两天的表单。
看完以后,他把表单又翻回到今天,还给服务员,礼貌地道了谢,接着去了前台。
在前台,他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从小姐姐那里看到了8302的账单,不过他想拍照的时候却被拒绝了,他耸了耸肩,没再提这回事儿。
看完账单,章砚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从酒店一出来,他就拨通了肃海的电话。
“喂,肃队——”一开口,结结实实地喝了一口风,顿觉一股凉气从喉咙蹿到了肠胃,惹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怎么样?”肃海当然不知道他那种透心凉的感觉,平静地问道。
“肃队,这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从案发的第二天,也就是12月9号,到今天,一共三天过去了,这方长河夫妻俩一步都没有出过房间,中间也没叫过一次打扫,客房服务员每天去,门口挂着的牌子来回换,不是‘请勿打扰’就是‘免打扫’,有时候没挂牌子,她们一敲门,方长河从猫眼里看到,连门都不开,隔着门就说不用打扫,打发她们走了。”
“吃饭也是叫的客房送餐吗?”
“对,基本一日三餐,全叫客房送餐。”章砚说,“我问了送餐的小妹妹,她们比客房服务员能好点儿,因为要签单,所以还不至于连门都进不了。但是方长河也是每次就在玄关把账单一签,也不用她们把餐品摆好,而是把账单给她们,自己端着托盘或者推着餐车回房去了。”
“其他的消费有吗?”
“没有,从spa到健身房,这夫妻俩真是一个地方都没去,一分钱都没多花。”章砚揉了揉鼻子,觉得有点想打喷嚏,“说是出来玩儿,这几天一步也没离开过房间,就算是老婆身体状况不太好,总不至于连房门也不出,也不让人进去打扫吧,这夫妻俩是图什么啊?”
其实不止这些。
肃海在他说方长河夫妻二人在案发后不仅还留在酒店,甚至连房间也没有换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正常人目击了一起杀人案,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窗户底下,不可能毫无芥蒂地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况且这是酒店,最不缺的就是房间,凭酒店经理给他们的许诺,想换个房间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换?
而且按照章砚的转述,方长河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因为酒店给的补偿很丰厚,所以他们决定再留几天,好好享受一下这次度假”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他们整天待在酒店房间里足不出户,没有丝毫想要出去走走,享受假期的意愿,不是很奇怪吗?
哪怕是杨思齐身体或者精神状况不佳,他们也完全可以在酒店内部放松放松啊?奥古斯都大酒店作为X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康体娱乐项目种类繁多,服务一流,消费也是贵得令一般人咋舌,但是他们现在有“所有费用全免”这一特权,竟然也能丝毫不心动。
退一步说,哪怕对娱乐项目都没什么兴趣,总不至于连吃饭都不上心吧?章砚从账单上看到,这两天他们点的餐都非常的普通平常,虽然一样价格不菲,但那是因为五星级酒店的附加价值,其实本质上确实称不上什么好菜,只能说将就着吃一吃了。
那是不是杨思齐的身体真的到了不适合移动、需要方长河寸步不离地照顾,从而无心娱乐,吃饭也草草对付的地步呢?
显然也不是。
首先,当章砚提出如果杨思齐身体不舒服,可以不用起来,自己进去问话的时候,被方长河拒绝了,他扶着杨思齐出来了,坐在客厅里进行了谈话;其次,章砚认为杨思齐的身体状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他当警察也有七八年了,最早的时候还当过一段时间的狱警,判断一个人的基本身体状况,不能说十拿九稳,但也不会相差太多,这点肃海是相信他的;最后,基于一个最普通最平常的推断,如果杨思齐真的病得这么厉害,他们难道不应该去医院看看,或者干脆回家,结束度假,好好养病?只给酒店里的医生看了看,这样能放心吗?
这对夫妻的言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几分无趣,但是稍微想一想,就发现无一不透露着矛盾,这才是令人怀疑的地方。
“肃队?”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章砚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觉得他们可能在等什么人。因为之前约好了在这个地方见面,但是一方迟迟没到,也始终联系不上,这对夫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每天都守在房间里,以防对方突然上门而他们不在。”
“哈?联系不上是什么鬼?现代社会还有联系不上这一说?”章砚仿佛像听到了外星语,“而且如果真的是和对方有约,对方又一直没露面,还‘联系不上’,这都好几天了,不想办法找一找,光是守株待兔有什么用啊?”
“也许,这个和他们有约的人,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找,又或者他们见面之后要做的事情,需要尽可能的低调隐蔽,不宜声张。”
“卧槽……被你这么一说我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好像还真的有点儿可能?”章砚摸着下巴,大脑里开始回放刚才自己进屋之后的每一个画面,“按理说如果杨思齐真的那么不舒服,方长河应该不会拒绝让我进屋里询问,而不是非要把他老婆搀扶出来。还有,他一直拒绝服务员进行客房打扫,送餐也只让他们等在玄关,签完账单就让人走了,他这么抗拒别人进入里面的那间房子,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应该有问题。”
“嗯……说是这么说,但谁也不能肯定。总之你先回来吧,我打个报告,联系一下区域内的公安和消防,安排一个临检,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电话,章砚却觉得肃海的这句话冷得像刚吹过去的那阵风。
***
而另一边,陈佳期关于失踪儿童的排查工作也并不顺利。虽然已经根据章砚带回来的信息进行了部分筛选,但是剩下的案件仍旧太多了。
X市下辖十一区二县,总面积超过一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超过一千万,就算以保守估计,每天上报的有关走失儿童的案件都不是个小数字,更别说这其中还包含许多误报,诸如儿童被爷爷奶奶带走却忘记提前和父母打招呼,或者自己负气离家出走,在几天以后被得知真相的同学父母送了回来,等等之类的情况。
“毫无头绪?”季甜接了杯水,路过陈佳期的座位前,站住了脚步,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陈佳期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的可怜巴巴,“是啊,有效信息太少,目标群体太多,完全不能进一步缩小筛选范围,更别提具体锁定某几个了。”她叹了口气,对着满屏幕的信息不免觉得有些头大,“按章砚说的,我把男孩子全部都剔除了出去,然后又把年龄范围锁定在五到十二岁之间,但是还是太多了……从周围的县城到郊区再到城区,每天报上来的案子汇总到一块儿,绝对是个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数字。”
季甜歪着头想了想,“那这么说,如果有大概地点的话,就能缩小很多了?”
“嗯,当然啊,但问题就是没有啊。”陈佳期把目前的页面缩小,又调出另一个页面来,上面有画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圆圈,一个套着一个,像是地理学上的等高线,一些圆圈的上面还画着红色的小三角。
“我试着做了个地理侧写,把许磊出现过的地方都标记出来,试图分析这些地点之间的联系,它们各自相距多远、有没有一个点可以把它们都联结起来,并且到达各点的时间相差不多,”陈佳期简单地说了一下,鼠标随着她的话语在屏幕上来回指示着,“但是没用。许磊的踪迹完全不能被任何一种模型进行分析和预测,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随心所欲。——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水平太差,根本达不到那种程度。”
季甜看她左脸写着“非常苦恼”,右脸写着“郁闷之极”,就差在额头上来个横批“没法干了”,竟然感觉有些想笑,连忙又喝了口水压住了,“你都会地理侧写啦?”
陈佳期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了一段非常小的距离,“一点点。上次去省厅听课的时候有老师讲的,太复杂了,我听了个大概,这次也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想试试看能不能有效果,结果……”她耸了耸肩,朝电脑瞥了一眼,“你也看到了。”
说话间,肃海才结束了一个会议,与会的是局长们和书记们,下面坐了一排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由于肖正宸前两天去省厅出差了,肃海作为二队的副队长,就和其他几个队的队长坐在后面,在烟雾缭绕里听领导训了一通话,被挨个儿点名批评了一顿,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中午吃饭,这才散了会,回到办公室。
他一走进来就带来一股呛人的烟味儿。刚才他倒是没怎么抽,但奈何其他人都抽得不少,尤其是分管治安的钟副局,从会议开始,就一根接一根地没断过,仿佛要把这难缠的案子和着尼古丁,一股脑儿地都吸进体内,任由它在五脏六腑里过上一遍,再从鼻腔里吐出来时,就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了似的。肃海就坐在他对面,着实跟着吸了不少二手烟。
他把外套脱了,反着挂在了椅背上,又拿杯子过来接水,路过陈佳期旁边的时候扫了一眼,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
“你这个分析不出来就先算了,数据太大了,你怎么做?”
“啊?”陈佳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肃海这句话并不是真的要问她方法,而是明白她根本无从下手的困境,立刻连连点头,“就是啊,根本做不了。”她说完又想到了什么,“那我就先不做了吗?”
“嗯。”肃海在簌簌的水流声中点了点头,简短的应了。
“那我怎么跟郑副队说呀?”
“我跟他说吧,你不管了。”肃海道,细小的水流很快就填满了大半个杯子,有徐徐的热气从出水口里冒出来,转眼就消散了。
“他当时提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没那么可行,但是那个场合,不好反驳他。”肃海抿了抿嘴,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季甜笑了,觉得有点惊讶,又有点唏嘘,“副队现在也会考虑到‘场合’这种事啦,怪不得队长敢就这么走了,把摊子都留给你。”
肃海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她却仿佛从里面看到了很多过去的样子。那个时候二队刚刚组建,肃海虽然也是像现在一样,常年板着脸,但是却更刺儿一点,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像是数九天的风,尽管穿过无数扇温暖的窗户,但总是带着抹不去的刺骨凛冽。
他说话很直,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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