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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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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还听到了什么?”
“然后……然后吴哥应该是在手机上打了一个数字给李牧老师看,没想到李牧老师看了以后特别生气,说不可能,那么大的数目他根本凑不出来,吴哥就说他们是两个人,而且都那么有名气,这十几年不知道捞了多少钱,想想办法,这个数目还是可以的。”
“李牧答应了吗?”
“没有,”赵华摇摇头,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李牧老师还是嫌数字太大了,要考虑一下,吴哥说了一句‘抓紧吧,咱们都没多少时间了’。我看他们快谈完了,就没敢多留,又悄悄回房子里去了,直到今天早上同屋的人告诉我吴哥死了,我才……”
肃海站起来,绕过他走到门口,叫来隔壁的顾少茴简单交代了两句,又走了回来。
沈亭暄眨着眼睛看他。
“我让他带几个人去把李牧找来。”
“不、不会真是李牧老师干的吧?”赵华怯怯地问,“李牧老师不像是那样的人……”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他的嫌疑确实比较大。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谢谢你。”肃海低头在笔记本上补充了几行内容,“如果还能想起别的什么,请一定随时过来找我。”
送走了赵华,肃海和沈亭暄两个人相对而坐,又一次开始梳理案情。
“按照赵华的说法,已经遇害的金鹏、郭雄川和吴逍遥,和还活着的李牧现在都被一条线串起来了,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件事’。可是很奇怪啊,从我进组的时候,金鹏、郭雄川和李牧这三个人,就表现的素不相识,谁也没听说过他们之前彼此认识,甚至还有过合作。”
“可见当年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嗯,”沈亭暄点点头,“我们假设当年他们一起做了一件坏事,而且被吴逍遥拿住了把柄——按吴逍遥自己的说法,他当年也跟他们在一起,只是中途不得不离开了。而昨天晚上,他显然在用这个把柄威胁李牧,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么做,而是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呢?”沈亭暄鼓着腮帮,显然想不通。“而且如果真的要勒索,为什么要杀了金鹏呢?明明留着金鹏,就能拿到的更多啊。”
“吴逍遥杀了金鹏,勒索李牧和郭雄川,于是李牧干脆杀了吴逍遥和郭雄川?”韩耀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听了个大概,这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一边叹气一边抖落着肩膀上附着的湿气,“这剧情会不会太复杂了……我补充一点,我们昨天晚上就发现郭雄川不见了,挨家挨户地问过去,轮到李牧,他也说没见过,却在凌晨跟吴逍遥谈话的时候,还能气定神闲提到郭雄川的名字,丝毫不担心他也落在了凶手手里,可见当时他说没见过郭雄川,是在说谎,他知道那个时候郭雄川是安全的。从这一点来看,李牧确实很可疑,说不定他在见完吴逍遥之后,又跟郭雄川发生了争执,一怒之下杀了他,然后又杀了吴逍遥,永除后患。”
“但是吴逍遥的死,不是陈落英嫌疑最大吗?”沈亭暄眨着眼睛。
“……”
肃海没有参与这轮讨论,仍旧在笔记上写着什么,等收起了笔抬头一看,沈亭暄和韩耀宁竟然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盯着自己,四只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肃警官,你说呢?”韩耀宁似笑非笑地问道。
肃海站了起来,连眼尾的余光也没有分给他半分,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等顾少茴把人带回来,问一下就清楚了。”
第41章 致命电影 16
然而顾少茴带回来的却不是李牧,而是李牧逃跑了的消息。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刚才的猜测和怀疑,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好比巨石落地,轰隆隆的,带着不可抵抗辩驳的力量。
如果不是凶手,那他跑什么?
肃海微微愣了一下,问道,“他跑了?没车他跑到哪里去?”
桃源村处在崇山峻岭之中,每隔三天,才有一班车发往外面,李牧仅凭着两条腿,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能跑多远?
顾少茴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钥匙,开着剧组那辆车跑的。”
“他怎么拿到的钥匙?”韩耀宁诧异,“钥匙就一把,一直在吴逍遥身上。如果不是他后面偷偷进停尸间翻找,根本不可能拿到钥匙。——难道真的是他杀了吴逍遥,而陈落英只是碰巧路过?”
“……总之他不可能进停尸间,我一个上午都待在那儿,他不可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把钥匙拿走。”顾少茴干巴巴地说。
“我想看看李牧的照片,你们有吗?”肃海忽然提了一个问题。
沈亭暄连忙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递了过去,“这是开机那天我们一起照的,边上这个穿格子衬衫戴眼镜的,就是李牧。”
肃海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上面一共八个人,站在中间的是导演王远之、沈亭暄和没什么名气的新人男主角孔啸,孔啸右手边依次是刘云昌、金鹏和郭雄川,另一边的韩耀宁挨着沈亭暄,他旁边就是李牧。
李牧样子十分和善,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看上去温文儒雅,比起动作指导来,更像是学校里的教授,上课的时候底下座无虚席,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吸引力。相比之下,金鹏就显得有些横眉冷对了,他板着一张脸,嘴唇也抿地紧紧的,眉宇之间都滚动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刘云昌和郭雄川笑得开怀,其中一人还对着镜头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大概那时谁也没料到,还没有一个月的功夫,这张照片上已经有三个人跟这个世界永远地告别了,还有一个可能是凶手。
“他是在搬运尸体的途中拿走钥匙的。”肃海说。
“怎么可能?”顾少茴挑了挑眉,“当时大家都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把钥匙拿走?”
“郭雄川的死亡现场一共有十个人,后来有人过来通知田埂上发现了吴逍遥的尸体,就过去了六个,分别是我、顾少茴、韩耀宁和其他两个剧务,再加上过来传讯的人,留下了张云霄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性工作人员、隔壁的章大爷,还有两个跟张云霄同屋的演员。”肃海微皱着眉头,从一帧一帧闪过的回忆里提取着自己需要的信息,“之后我们见到了吴逍遥的尸体,少茴开始尸检,李牧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站在人群里面,没做声,”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似乎是要确认着什么,看上去更严肃了些,“没错,是站在那里,跟认出了吴逍遥的那个人站在一起。后来我们用防水布裹住了尸体,准备运回来,李牧也跟在队伍里,而在路上——”
“碰到了那个进村找人的小伙?”韩耀宁接道。
“嗯,”肃海点了点头,“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心思放在了他们那边,转过来的时候看见李牧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挨着他那边的防水布有些散开了,露出吴逍遥半边的腰腹,所以他系完之后还顺手扯了扯防水布,把它盖好。”
“他就是趁这个时间偷走了钥匙?”沈亭暄惊讶道,“他手这么快呀。”
一边的顾少茴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没记错,钥匙应该就在死者的右侧裤袋里,李牧挨着死者一侧蹲下,那边的防水布又‘恰巧’散开了,再加上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乡亲们和那个小伙子身上,他只要把手伸进口袋,用不了三五秒,就能把钥匙偷走。”
“可是他这个时候跑了,不就坐实自己是凶手了吗?”韩耀宁疑惑着,“况且从这里开车到到最近的市区,也要将近一天的功夫,现在是十一点半,还有三四个小时,手机就能通讯,到时候我们电话一打,各级警力都能到位,附近几个县市的长途汽车站、火车站、机场,甚至银行,哪儿没有监控啊,只要他一出现,就能立即逮捕,他能跑到哪儿去?”
大概是李牧逃跑的时机太巧,仔细想来又有些不合理,几个人一时都陷入了思考。肃海不自觉地转着笔,那一圈圈的残影便在他粗粝的指尖飞快地旋转着,“是谁发现李牧开车跑掉的?”
“是虎妞。”顾少茴说,“虎妞去给黄婶送东西,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车忽然从后面开过来,还好她及时闪开了,就是摔了一跤,磕破了点皮。她从后视镜里看见,车里的人的确是李牧。”
“她认得出李牧?”
“唔,大概是早上在村口的时候,虎妞见过她吧。虎妞说不上来他的名字,但描述了他的样子和衣着,确实是他。”顾少茴又补充道,“而且之前车是停在村东头的空地上,旁边就是慧芳嫂子家,她从窗口看见李牧急急忙忙地上了车,当然,也是描述了相貌和衣着。”
“李牧的东西都带走了吗?”
“日常的换洗衣物都在,钱包和各种证件不见了,大概是一并带走了。”
***
到目前为止,这一系列的案子发生的实在太过迅猛突然,让人颇有一种措手不及之感,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杂乱信息和夹杂在其中、少之又少的有效线索,彼此却互相缠绕着,像一团毛线球,分不出哪里是头尾。
趁着雨渐渐小了,肃海走了出去,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他的心里正梳理着自他到达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首先是刘云昌的遇害。死亡时间大约在5月18日的早上9点钟左右,直到下午4点半才被人发现尸体。案发现场在河滩上,死因是头部受到重击,凶器是随手从河边捡来的石头。有目击者证明,刘云昌死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陈落英。
接着是金鹏,他大约在5月20日的凌晨遇害,胸部的刀伤是致死原因,死后被人用一根麻绳吊在村口的树下,5点钟的时候,被晨跑的肃海发现。
5月20日当晚,第二次问话结束后,郭雄川失踪了,并在次日凌晨遇害。第二天一早尸体在村里的一间废弃的院子里被发现,死因是溺水,且生前遭到殴打。
郭雄川尸体被发现后的一个小时内,又在田埂上发现了吴逍遥的尸体。从尸体的特征来看,吴逍遥应该是在发现郭雄川尸体的前后遇害,死因和刘云昌一样,被随手捡来的石头重击后脑致死。
这里要说明一下的是,发现郭雄川尸体的张云霄是因为追着陈落英才闯进院子里的,而陈落英走的那条路,又恰巧是唯一一条能从招待所到达吴逍遥死亡现场的路。另外,陈落英从张云霄窗前路过的时间和吴逍遥遇害的时间极为接近,再加上她又是刘云昌遇害前最后接触到的人,可以说嫌疑非常之大。
接下来他们把吴逍遥的尸体搬运回来,在这个过程中,李牧趁机拿走了属于吴逍遥的车子钥匙,之后他就开车跑了,虎妞和慧芳嫂子可以证明,他们一个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的模样,一个则是亲眼看到他急匆匆地上车了。
而在吴逍遥遇害的前一天晚上,赵华目睹了李牧和吴逍遥的一番谈话。内容涉及到了他们两人和金鹏、郭雄川共同参与的一件“当年的事”,吴逍遥以此为要挟,勒索李牧。李牧则表示金额巨大,自己要和郭雄川商量一下,说明了在众人都以为郭雄川失踪的时候,他是知道郭雄川在哪里的。
把这一条条都捋了一遍之后,肃海顿觉头脑清楚了不少,现在要考虑的无非是三个问题:第一,“当年的事”究竟是什么?第二,有没有可能是李牧出于某种原因,杀了吴逍遥,而陈落英真的只是恰好路过?第三,目前看来,刘云昌和“当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却和吴逍遥死状相同,那么他在这起案件里是一个怎样的角色,究竟是谁杀了他?
仿佛有一双纤细灵巧的手,不急不缓地把所有凌乱的、躲在边边角角的线索,全部重新归置了一遍,整个案件原本裹着的厚重的浓雾,霎时散去了不少,真相犹如隔纱,只差一点点风起,就能看得全貌。
肃海不自觉地长出了一口气,又转身回到了房间。
天空里的阴云再一次慢慢聚集,躲在里面的水汽不听话地欢腾起来,似乎有着无限的活力。
一扇半开的窗户边,陈落英露出半张脸来,沉默的用眼神追随着肃海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第42章 致命电影 17
桃源乡地处偏僻,重山环绕,几乎可以说是和外界隔绝,就连通讯,也仅有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钟,当某颗不知名的卫星飞过时,电话才能拨出或者打进来。
因此,当今天下午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一直等候着消息的众人都不免有些激动。
“副队,你让我查的资料我都查了,现在跟你统一汇报一下啊。”电话那头的周沙也多不啰嗦,上来就说起了正题,肃海便把免提打开,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第一个死者刘云昌,今年45岁,未婚,已知的情妇有三人,至于露水姻缘,那就太多了,真说起来我怕这两个小时都不够用的。总之,刘云昌的男女关系十分混乱,但好在这个人从不欺男霸女,所有的关系都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就算是有什么内幕交易,他也基本都兑现了。再加上他本人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因此,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对他的评价虽然没有多好,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另外,刘云昌的财务方面算是比较干净的,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资金流动。我把可能对他有杀意的人和你发给我的剧组名单进行了交叉对比,得到的结论是,剧组里并不存在这样的人。”
“第二个死者金鹏,48岁,为人古板严肃,生活作风严谨得简直是娱乐圈里的异类,说是军政干部、研究学者都比是个在娱乐圈混饭吃的人可靠啊。”听到周沙略带嘲讽地这么说着,沈亭暄扁了扁嘴,小声嘀咕着,“我的生活作风也特别严谨,我也特别洁身自好。”
“哎呀,怎么沈小姐你也在呀。”周沙故作惊讶道,“副队不是在自己房子里吗?还是说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说正事。”肃海咳了一声。
“好的,”周沙立刻从善如流,“鉴于此,一开始我们并没有调查到多少有用的信息,直到把郭雄川、吴逍遥这两个死者和他放在一起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线索。二十二年前,他们三个人加上一个叫李牧的,一起拍过一个电影,名字叫《朔夜灾厄》。”
话音刚落,原本在另一边安静坐着的韩耀宁猛地站了起来,整张木质的桌子都被他带得摇晃,水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热水泼洒了一地,蒸腾着虚弱的白汽。
“我就说……”他恍然明悟,喃喃地说道,“发现郭雄川尸体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场景有些熟悉,原来是《朔夜灾厄》!”
“呃?听起来是有行内人在旁边?那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韩耀宁无心理会他语气里暗含的那一点调侃,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很快就开口说道,“《朔夜灾厄》是二十多年前拍的一部惊悚片,它的导演你们应该都知道,就是前阵子才去世的大佬——聂卫龙。这部片子一经问世,立即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主要原因在于整部片子都太压抑、太晦暗了,看完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真的像是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准备去摆布你的人生。”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沈亭暄喃喃着,“是那个第一批光碟还没出场,就被查封,从此变成禁片的《朔夜灾厄》吗?”
“对,没错。之所以它被查封的这么迅速,流传的说法是相关的几个审片领导,在看完没多久以后,其中一个就自杀了,另外几个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担惊受怕、暴躁易怒,连续好几天处于低落的情绪当中。”韩耀宁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因为这个缘故,《朔夜灾厄》还没流入市场就不得不宣告下架,可以说是被禁的很彻底,这么多年过去了,市面上也没流出它的一点片源来。”
顾少茴摸摸下巴,“那你是怎么看的?”
对于他的疑问,韩耀宁回答的简洁有力,“我有关系。”
“……”
“总之,这部片子讲得是一个在成长中到处受欺负的小男孩儿,因为他是个哑巴,别人骂他的时候他不能还嘴,他又生的弱小,打不过别人,唯一能排解情绪的方式,就是在想象中把欺负他的人都杀了。慢慢地,他从这种想象里获得了乐趣,因为在那个世界,他有绝对的力量和权威,能随心所欲地去干任何事情。所以,他幻想的目标开始转变了,不再局限于那些欺负他的人,而是他看不顺眼的每个人,或者只是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某种成为‘死者’的潜质,他就在白天潜心观察,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闭上眼睛去想象里为非作歹。”
韩耀宁说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隔壁修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他养的鸟很漂亮,哑巴总想看一看,他却一直拿布遮着笼子。哑巴就闯进他们家,放飞了那只鸟,并用菜刀砍死了中年男人,然后把他吊在吊扇上,打开了电钮,男人的尸体就随着电扇慢悠悠地一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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