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爱不逢时-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姜词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作画时那副仿佛全世界都欠她钱的严肃神情总算褪去,显出一种属于少女的憨态,“我画的是湖。”
刘原又盯着墙壁看了一眼,张了张口,没出声。心想,恐怕画的不是湖,是符。
姜词从包里掏出手机和钱包,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下来,弯腰拎起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谢谢你,我先去吃中饭了。”
刘原闲来无事,便会去走廊逛一圈。对于姜词到底在画什么,他自认为反正是不懂,也不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然而等到第七天竣工的时候,他望着焕然一新的墙壁,目瞪口呆。
湖白天青,群山绵延,铺在宽广的墙壁上,辽阔浩大。
姜词一手叉腰,扭头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她额头上沾上了一点白色颜料,刘原看了一眼,立即移开目光,“我……我觉得很好看,风景很美。”
姜词很浅地笑了一下,脱下工作服挂在梯子上,“我下午休息半天,明天来画另一面。”
有了经验,姜词速度明显提升。她画画停停,抽空还与刘原聊聊天。
刘原在她的询问之下,将自己家里的情况一股脑儿地倒了个干净。但他疑心姜词或许并没有听进心里去,因为有一次他告诉姜词自己的哥哥承包了一片花椒园,每年收益还不错,结果第二天姜词问她:“你爷爷那个辣椒园里,都种了什么品种的辣椒?”
又画了两天,姜词突然感冒了。
崇城夏天凶猛,外面热浪腾腾,室内空调又开得极低,人进进出出,乍冷乍热之下极易生病。她强撑着坚持半天,晚上回去却开始发烧。打了两天针,眼看着刘原所说的开张的日子迫在眉睫,而进度刚过一半,烧退之后,又立即赶去公司。
刘原正要下班,见她戴着副口罩进来,愣了愣神,“姜小姐,你感冒好了?”
“还没,我今晚要赶一赶工。”
“那……那要不我在这儿陪着你?你一个人怪冷清的。”
姜词咳嗽几声,摆了摆手,“不用。”
夜色渐深,等姜词回过神时,已是晚上十点。在梯子上站得久了,全身骨头都往外泛着疼,似要散架一般。空间很静,只有头顶中央空调卖力地“吭哧吭哧”吐出冷气。她揉了揉肩膀,缓缓爬下梯子,将画具清洗干净,脱下工作服走出公司。
这一带都是写字楼,夜里远不如白天热闹。姜词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没看见半辆出租车。她打算走几步去路口,那里紧挨着主干道,拦车兴许更容易些。正在这时,前方突然灯光一闪,一辆车子朝着这边驶过来。
姜词眯眼,往旁边让了让,迈开脚步。没走出几步,那车子骤然停下,恰恰就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词愣了几秒,“梁先生?”
梁景行手臂撑着车窗,“我回公司拿点东西。”
姜词微有些惊讶,指了指身后的建筑,“这是你的公司?”
“算是吧,”梁景行点头,“你怎么在这儿?”
姜词正要回答,忽觉嗓子口一痒,立即别过脸捂住嘴咳了几声。咳完之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梁景行,似乎是笑了一下:“替你画画呗。”
梁景行一愣,“陈同勖先生派的你过来?”
姜词点头。
静了数秒,梁景行开口:“上车,我送你。”
姜词想了想,没有推辞。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停运,打车回去费钱。况且她画了数小时的画,又在生病,整个人早累得像条死狗。
上车坐好以后,她先从包里掏出口罩,重新戴上。
梁景行看她一眼,“感冒了?”
姜词垂眸,点了点头。
“我每次见你,你好像都在生病。”
“没有,”带了口罩,她声音显得钝滞,“只有第一次和这一次。”
“吃药了吗?”
“嗯。”姜词累得无心交谈,伸手扭开了车载广播的的功放,身体往后靠去,闭眼低声说道,“我睡一会儿,到了请叫我。”
是首英文老歌,低沉的男声,十分具有年代感,像是复古照片,或者噪点严重的黑白电影。汽车缓慢行驶,姜词紧闭着眼,一首一首往下听,思绪渐渐迟滞,堕入混沌。
不知睡了多久,骤然惊醒。她抬起头,茫然看了看四周,望见沃尔玛超市的招牌了,才知道已经到了霞王洞路。车子熄了火,泊在一棵悬铃木的树影下,驾驶座上没有人。
姜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十一点半。她拉开车门下去,走了没几步,看见梁景行站在前方路边抽烟。他今日穿一身银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比前几次相见显得正式。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姜词没有开口叫他。
梁景行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抽烟的姿态显得十分随意,仿佛正在做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可至于具体是什么,姜词却又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倒是梁景行先注意到她了。他掐了烟,扔进一旁脏兮兮的垃圾桶里,朝着她走过来,“醒了?”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很熟。”
姜词沉默数秒,“梁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很晚了,你回去吧,不耽误你了。”
梁景行看她,“把你送到家。”
“不用……”
“天晚了,附近不安全。”梁景行语气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强硬,“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好跟你老师交代。”
姜词嘴唇微张,静了数秒,轻轻“哦”了一声。
这一片酒吧林立,霓虹招牌的灯光在夜里极为刺眼。约莫十分钟后,姜词拐入一条幽深的巷子,又往里走了几步,停在一栋破旧的楼房前面。
姜词没掏钥匙,将门搡了两下。被捣烂的门锁咔嚓咔嚓响了两声,应声而开。她掏出手机,“楼道没灯,你注意脚下。”
手机的背光照亮数寸地方,梁景行低头跟在姜词身后。他只在早年做图片记者到棚户区拍摄的时候,进过这样的楼。石灰的墙皮潮湿鼓包,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根处生了青黑色的霉,散发出一股腐味。行到四楼,一只硕大的老鼠旁若无人地从上面“噌噌”窜下去。
姜词对这一切好似已司空见惯,老鼠从她脚边经过时,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到了六楼,姜词转身停下,“我到了。”
梁景行点了点头,“生病了多休息,画不完也无妨。”
姜词却想,拼了命也得画完,总不能砸了陈老师的招牌。
同姜词道别之后,梁景行转身下楼。走出几步,听见钥匙插入锁孔,门“咔哒”一声,紧接着“嘭”地合上。
第6章 铁绀色(05)
·
到了车里,梁景行打起方向盘拐了个弯,重回到公司。
夜更静,整一片的写字楼,只有数层还亮着灯光。梁景行从办公室抽屉里找出一份合同,同时打开了一侧的打印机。在等着打印机预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会议室。
通往会议室的路上,便是那条走廊。
他先是看见了走廊正中驾着的梯子,和散落一地的各种颜料罐,白色地板上也沾上了乳胶和各色的丙烯颜料。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一侧的墙壁,立时一惊。
潮白天青,浪的尽头,一行红羽的水鸟正向着天穹振翅。
他盯着那行水鸟细看了半晌,方迈开脚步,沿着湖的走势,从走廊的这端走向那端,紧接着转身看向另一侧——尚未完工,从轮廓隐约可是看出是绵延不绝的雪山,山尽头是云,云尽头是天。
手机陡然震动起来,梁景行回过神。
电话那端陈觉非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舅,你这份合同倒是拿得快,这都去了快两个小时。”
梁景行走回办公室,“路上遇见一个人,先送她回去了。”
“谁?”
梁景行将合同放进打印机里,没有回答,“你怎么还没睡。”
陈觉非又打了个呵欠,“这不是在等你带宵夜回来吗,等得都要饿死了。”
梁景行声音平淡:“你不会自己滚下去买?”
陈觉非嘻嘻笑了一声,“我在打游戏,脱不开身啊。”
文件复印好之后,梁景行关上打印机,将原件和复印机装入一只牛皮纸袋。已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折回走廊看了一眼。
·
之后的几天里,姜词没再见到梁景行。
她紧赶慢赶,最后完成时只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天。
收拾好东西,她背上包,调整带子,转过身来看着刘原,“这几天谢谢你了,帮我替你老板说一声,劳务费让他交给陈同勖老师就行。”
刘原挠了挠头,笑说:“行,姜小姐,以后你再有机会过来画画,尽管找我。”他将姜词送到门口,又嘱咐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外面日头已经西斜,暑气却并未消退,被太阳晒了一天的白色水泥地热浪腾腾。硕大的包像块巨石压在背上,姜词没走几步,出了一身汗。正要过马路,身后突然传来刘原的喊声:“姜小姐!”
姜词转过身,刘原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机,“老板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请你吃晚饭,亲自把钱给你!你进来等一会儿!”
姜词站着没动。
“赶紧进来啊!外面热!”
人一旦尝到了便利,就开始忘记没便利时的艰难日子了。姜词不免有些唾弃自己,可双腿倒是诚实得很。
刘原将她背上的包接下来,放在前台,给她搬来一张椅子。
反正无聊,姜词开始跟刘原聊天:“你上回说你家乡在哪儿,重庆什么地方?”
“巫溪。”
“好玩吗?”
刘原呵呵笑答:“我觉得不太好玩,就是能看见长江,还有个古镇。”
“有什么特产吗?”
“没有,”刘原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土豆倒是管够。”
姜词“嗯”了一声,“你们老板今年多大了?”
话题转得突然,刘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二十九。”
“是大学老师?”
“嗯,在崇城美院教摄影理论还是什么,具体我也不太懂。”
姜词静了几秒,方又开口,“你不是一般的员工吧。”
刘原笑起来:“我跟梁哥认识很久了,以前给他当过助手。”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变了称呼。
姜词抬眼,“什么助手?”
“摄影助手,帮他开车,背背镜头单反什么的。”
姜词又问:“那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你们老板不是巫溪人吧。”
刘原摆手,“当然不是,他就是崇城的。以前他去工厂采访,帮了我大忙,就这么认识了。”
姜词看他一眼,“他还当过记者?”
“当然!”刘原说起自己这位老板,十分自豪,“还得过奖呢!就是采访我们拍的那组图片,登报之后救了不少人……”他便开始详细描述那篇图片新闻的事,讲到一半,却见姜词嘴唇微抿,目光沉了几分。刘原一愣,立即住嘴。他闹不清自己刚刚讲的话哪里惹得姜词不高兴了,便不敢再吱声。心里在想,这小姑娘,果然不那么好相处。
过了一会儿,姜词缓缓抬眼,又问,“你们老板结婚了吗?”
刘原摆头,“没有。”
姜词看他,“他是不是同性恋?”
刘原脸上“噌”地红了,姜词微讶,“被我猜中了?”
刘原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姜小姐你别误会!我们老板不是!”
他目光躲躲闪闪,仿佛对“同性恋”这一词颇为避讳,姜词好奇,“你们老板不是,难道你是?”
刘原头摆得更快,好像要把它从他那副瘦弱的身体上摇下来一样,“我也不是!”
姜词勾了勾嘴角,“那你脸红什么?”
刘原脸这下彻底熟透,“姜小姐,你别调戏我了。”
就在这时,梁景行推门进来。刘原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梁哥,你总算来了。”
“总算”这词,十足的天怒人怨。梁景行不由朝姜词看去,她正规规矩矩坐在椅上,神情平淡,全然不像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梁景行走过去,替她提起放在台子上的背包。他没料到竟然还挺沉,力道一时没使对,手臂被往下一扯。他站稳,却见姜词正静静看着他,笑意似乎没绷住,从微微吊起的眼角露出些许。
梁景行目光微敛,“走吧。”
姜词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梁景行看向刘原,“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刘原急忙摆头,“不了梁哥,我想早点回去。”
梁景行点了点头,“明天周五,你多休息一天,周一过来上班。”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独门独院的私家菜馆,远处是斜桥画亭,隐隐有丝竹流水之声。
梁景行引姜词落座,又唤来服务员斟茶倒水,呈上菜单,请她点菜。
姜词摇头,“客随主便。”
梁景行看她一眼,“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
梁景行沉吟。他着实摸不准姜词爱吃什么,便按照陈觉非日常的口味,点了几道。
而姜词则一边喝茶,一边趁此机会默不作声地观察梁景行。
几回相见都是匆忙,直到今日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浓眉薄唇,鼻峰挺拔,双目狭长深邃,十分英俊的长相。且因为经过岁月的洗礼,透出一种成熟而不世故的气质。
这个男人长得很有味道,但这味道姜词说不清楚,因为现实生活中,她以前从未在别的男人身上见过。
“……四道菜够不够,要不要饮品?”
“哦……”姜词回过神,赶在梁景行抬头之前,迅速移开了视线,“够了。”
梁景行食指在菜单页侧轻抚了一下,“啪”一下合上,递给服务员,“暂时就这些。”
姜词注意到他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而平整。
等上菜的时候,梁景行掏出支票簿和钢笔,填上一笔数额,递给姜词。
姜词接过看了一眼,低声说:“多了。”
“你中途生病,算是一点赔偿。”
“那也多了。”
她原本的光头这时候已经变成了紧贴着头皮的板寸,低头之时,仍能看见青黑色的头皮。
“拿着吧。”
姜词眼皮一颤。仍是这句话,语义十分寡淡。既非劝说,亦非恳求,也似乎并不在意听话之人拒绝还是接受。
服务员端上来两盏甜品,姜词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将支票仔细收好。
梁景行将杨枝甘露和芒果西米露移到姜词跟前,“你挑一个。”
“哪个甜一些?”
梁景行指了指西米露。
姜词拿起陶瓷的调羹,往嘴里喂了一勺,低声含糊说了一句,梁景行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姜词微微抬眼,“我说,以前没觉得甜食好吃。”
梁景行目光微微一沉。
菜很快上齐,梁景行与姜词说起自己公司开张的事,“你暑假若是有空,可以过来做兼职。”
“暑假要补课。”
梁景行才想起她马上就要升高三,“打算报哪所美院?”
姜词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准备报考艺术专业。”
一时沉默,过了半晌,梁景行沉声道:“如果你是担心学费……”
姜词手指一松,调羹碰上碗沿,清脆的一声,“你打算资助我?”
梁景行一时没开口。
“你这人一贯好做善事吗?以前留下的职业病?”姜词看着他,“升米恩斗米仇,你不怕我从此就赖上你了?”
梁景行笑了一声,盯住她的眼睛,“你会吗?”
不待姜词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又顺带打开了窗户。溽热的夜风吹进来,淡蓝烟雾缭绕而起,隔开了两人。
十二岁的年龄差距,足以使一个男人显得从容不迫,进退有度。这话介于疑问与反问之间,摆明了他并不在意姜词如何回答,因为是与不是都不会对他造成分毫影响。
静了许久,姜词正打算开口,梁景行却轻轻摆了摆手,平淡地说了一句,“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不着急回答,还是不着急还他那十万块钱?姜词低垂着头,轻轻咬了咬唇。
梁景行看她一眼,在心里叹了声气。
到底才十七岁,如何逞强,仍然还是个孩子。
第7章 铁绀色(06)
·
“你父亲曾救过我一命。”梁景行看着姜词,声音低沉,“四年前,我在西南山区采风,开车遇上山体塌方,你父亲那时候在那边找地建厂,正好经过……”他顿了顿,“我并非慈善家,自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随处布施善意。”
姜词倒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惊讶之下,默不作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