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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她人间妄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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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濯,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场激烈的妖精打架耗尽了体力,日上三竿我才被院外敲门声吵醒。
  任何想打扰我睡觉的邪恶势力都是痴心妄想!
  我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继续入梦,敲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吵吵嚷嚷,复又停息……
  终于清静了,我舒一口气,美滋滋阖上眼。
  不对!刚刚那是法术相击的声音!
  我手忙脚乱穿戴整齐夺门而出,小院内已是一片狼藉。司明嘴角吐血躺在地上,生生与沧濯斗在一处,眼看就要被三昧真火烧到心口。
  “沧濯,住手。”
  我大喊出声,而沧濯恍若未闻,攻势不减,情急之下,我移形换位推开生生,手掌蓄水咒,水花与火焰碰撞,射出刺眼光芒。
  原本只是想阻拦沧濯,但他仿似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般,不断加强术法,力量之大让我一惊,单看这道三昧真火的灵力,竟和我不相上下了。。。。。。
  我被逼退到墙角,看着不知生死的司明和面色苍白的生生,以及眼前面容冷傲、下颌扬起睥睨着我的沧濯,心中如刀割钝痛。深深喘息之后,我终是缓慢抬臂,夏禹出,金芒现。
  他对我有多情深,我亦分毫不差。
  他失去意识时伤了我,尚且悔恨莫及,而无比清醒的我……此刻必须要对他动手。
  我咬住下唇,直至舌尖尝到难闻的铁锈味,夏禹剑破开三昧真火斩向沧濯,却在剑刃将要落到他胸膛前一刻转劈为刺。
  随着剑尖深入皮肉,沧濯闷哼一声,血液沿剑身凹凸纹路一滴滴落在地面,也滴在我心上,烫得我煎熬。
  “沧濯!”我收回剑,扶住缓缓倒下的沧濯,肩膀处血仍在汩汩流淌,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沧濯轻轻覆上我沾满他鲜血的手,摇了摇头,喃喃道:“无妨,还好。。。。。。没有再伤到你。。。。。。”语罢,昏倒在我臂弯里。
  “妄姐,我去找大夫。”生生虚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拭去眼角泪水,冷冷道:“不,去请白曜帝君。”万般事皆有因果,我非要弄清楚,沧濯为何会变成这样。
  “好,我这就去。”生生化为白狐,“嗖”一下翻过砖瓦院墙,消失在视野中。
  我放平沧濯,趔趔趄趄走到司明身边,探查他的伤势。司明被沧濯的纯阳法力烧伤心脉,所幸伤的不重,有得救。
  司明眼皮子颤了颤,睁开细微的一道缝隙,他乏力垂在地的手臂慢慢攀上我衣袖,将某样冰凉的物体塞进我掌心。
  我低头一看,是块青玉鸟型佩。
  “喂,老神女。。。。。。这个是我亲手雕的玉。。。。。。送给你。。。。。。。。。你收我为徒吧。”他断断续续小声道。
  连命都要丢了,还拜师呢。。。。。。
  我接过玉佩系在腰间,稍微摇一摇,环佩就撞击出叮当脆响。
  我挑眉道:“呐,拜师礼我收下了,等你养好伤,我就教你神仙的法术。”
  司明空洞瞳孔重现神采,激动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闻到要虐的气息?

  第52章

  生生坐在门前小板凳上,唉声叹气道:“司明这孩子缠着我要来找你拜师; 谁知刚进门; 沧濯师兄看到司明就像疯了一样动手,虽然在昆仑山上我与沧濯师兄交情不深,可我印象中他不是这么冲动狠厉的人啊。”
  我徘徊于门外直直盯着关紧的门扉; 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那个淡漠寡言的沧濯; 好像离我愈来愈远了; 但我清楚,这不是他的本性,总会有办法恢复原样的。
  白曜帝君在屋内为昏迷不醒的两人医治,日光蔓延到头顶,如火炉炙烤着大地,勉强为我驱散了周身涌起的难以抵御寒凉。
  等了许久,房门终于开启,谢行抱着脸色已经红润许多的司明走出来。
  “司明小子伤势如何?”我有点愧疚; 毕竟人家爱子因为我平白无故被胖揍了一顿; 不迁怒到我身上已是大度。
  谢行微微俯身,道:“帝君为小公子修复了心脉; 休养几日便可……神女娘娘,帝君在屋内等您。”
  我对他拱手行了个礼,迈进门槛。
  花梨大理石桌案上置着娇艳欲滴的盛放月季,清雅花香缕缕飘入鼻息,与沧濯身上的浅浅沉香味交缠融合; 竟莫名给了我心安的力量。
  “帝君,沧濯他可有异常?”我坐到床边,看着即使不做声静静躺着仍旧俊美无俦的沧濯,指尖不由自主在他阖上眼睑周围打转。
  他有一双比夜幕还要深邃的眼眸,装满了凌空日月与透澈星光,他惯常以冷漠示人,却只是善于保护自己,而非如今的藐视众生。
  白曜帝君解开沧濯肩膀上缠绕的纱布,在剑刃伤口上涂抹草药,疼痛令沧濯无意识低吟。
  “你下手时很注意了,”白曜帝君不慌不忙收起药瓶,“只是皮肉伤。”
  “他体内是不是有奇怪的东西?”思及先前池摇光所会的蛊术,我不禁怀疑会不会和这些诡谲的巫蛊有关。
  白曜帝君摇了摇头:“体内神术法力过盛,凡人之躯难以承受,故会被这股力量影响神志,若再不想办法引出体外……”
  “会怎样?”我抓紧床栏的手汗湿黏腻,焦急问道。
  “轻则彻底失去自我意识,被体内神力主宰,重则爆体而亡。”白曜帝君声音很轻,落在我耳中却字字如沉钟万斤。
  “可、可我教他的法术不会这样的呀!”沧濯自己修炼出来的法术,又不是被我强灌入体内的,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会不会用了什么助修行的丹药?”白曜帝君思索问道。
  丹药……我沉吟片刻,恍然忆起昆仑山上紫阳给我和沧濯的金羽丸,难道是金羽丸的药性过强?
  “有的,昆仑山的金羽丸,可我也吃了……”
  话至一半,我闭了嘴,拍了下自己脑门。
  笨啊!我吃是吃了,可彼时是八十三的身体,若非我还魂本体,搁现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白曜帝君顿了顿,蹙眉道:“既是问题出在药上,解铃还须系铃人,昆仑应该有办法,还有,最近莫让他用法术了。”
  “多谢帝君相助,我明白了。”
  “神女客气。”
  白曜帝君离开后,我倚在床栏上,看着从窗棂漏入屋内的斑点细碎阳光,树欲静而风不止,从前我想轰轰烈烈过一辈子,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如今我只盼守着沧濯一世长安,却偏偏要我重返人间。
  这该死的天命,就没有让我顺心过。
  手腕倏尔一紧,我低下头,沧濯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淡淡道:“阿妧,我自己回昆仑。”
  “不行,你这副样子,我放心不下。”我想也不想否决。
  沧濯眉目一冷,语气里多了几分强硬:“我是昆仑的弟子,而你是他们一心想除的魔女,便是只有半分危险……阿妧,你也不许去,听见没有。”
  我本就因此事心烦意乱,他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把我不太好的脾气勾了出来。
  “你爱去哪去哪,死在半路上也跟我无关!”
  我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站起身,眼看快要走到门前,刻意放慢步伐,仔细聆听身后的动静。
  只要沧濯挽留我一句、哄我一句就好……我心底这样想着。
  可他到底没有出言半个字。
  我搬到隔壁小卧房,插上锁闭门不出,一墙之隔的地方,时而可以隐约听见声响,他是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在关注着我?
  翌日清晨,门框上掩映出一抹黑影,我没有开门,而是靠在门边。
  门外是生生的声音。
  “妄姐,我同沧濯师兄一起回昆仑,这样你是否能安下心些?有什么情况我都会用灵鸟传信给你的……沧濯师兄说待会儿便出发,你可要见一见他?”
  手搭在门闩上犹豫不决,但一想到他倔强固执的模样,我心头余怒忽起,伸拳狠狠捶了一下门板,径自躺到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就是去昆仑治个病么?又不是生离死别,没甚好矫情的。
  我这一觉睡醒,已是暮色沉沉。
  解开门上铜锁,晚风携着不知何处飘来的悠扬笛声,绵延回响,仿佛萦绕着无限遐思与牵挂。
  刚迈出步子,便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叮叮作响。
  是一串小巧的铃铛玉镯。我俯身捡起戴在腕上,白璧无瑕、明亮透彻,转动金铃,看见上面刻着铁画银钩的“妧”字。
  我忽而忆起数日之前的青丘庙会,狭窄道路两旁摊贩琳琅满目,街市比肩接踵,我兴奋地在糖人和面具铺子间窜来窜去,一回头就不见了沧濯的身影。
  那日,我蹲在桥畔许久,青石板被我用法术划出千万道痕迹,终于听到头顶响起沧濯慌张的喘息声:“阿妧!”
  我蹲得腿麻,起身时控制不住身形,一个趔趄摔进沧濯怀里,遂顺势环住他腰间,埋进他胸膛中,委屈巴巴道:“我都等你好久了,你还没找到我。”
  “街上人太多,我搜寻不到你的气息。”他鼻息擦过我颈窝,撩得我肩膀轻颤。
  “明明是你路痴!”我戳破他,道出真相。
  “嗯,是我不好。”
  “下次你给我打一只铃铛镯子,倘若找不见我,我便摇一摇铃铛,你一听就知道我在哪了。”我笑嘻嘻提议道。
  ……
  我拨弄金铃,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低垂夜幕中阵阵回荡……
  独自一人生活的日子,我早已经历过三万年,可如今,却是奇怪的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
  没有人为我做好一大桌可口的饭菜,没有人在我怕冷时拥住我取暖……唯有躺在床上,才能恍惚感受到沧濯残留的沉香气味,仿似他还在我身边。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以至于在青丘混得春风得意的小白都看不下去了。
  “山主,你好歹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能不能不要这么颓废,简直就像……”
  我躺在树荫下闭目享受午后清风,懒散问道:“像什么啊?”
  小白咬牙道:“像隔壁行将就木的老大爷。”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也是做了很多事的呀!
  比如:“我还教司明法术了呢!”
  “扔书给他,让他自己看的这种教法?”小白嘲笑道。
  我扁了扁嘴:“以前我也是这么教沧濯的,他还不是学得很好!”
  提及沧濯,我又惆怅起来。
  他离开青丘约莫三个月了,生生最近传来的消息中言道,沧濯到了青丘之后,竟没有发生过一次异常,好像突然恢复了一般,十日前,青阳和紫阳道长出关,已经将沧濯带进登明殿寻找诊治方法,其中还提及,昆仑似乎要举行什么参拜仪式,众弟子忙得焦头烂额,正好没人注意到他的灵狐身份,可以继续留在昆仑。
  我对此不屑哂笑,对着真神仙喊打喊杀,还搞什么参拜仪式,有眼无珠的蠢货。
  小白用折扇敲了敲我脑袋,打断我走远的思绪:“山主,你真的那么离不开沧濯?”
  我不懂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不置可否。
  “人生在世数蜉蝣,转眼乌头换白头。”小白声音褪去笑意,过了很久,才接着低声道,“数百年之后,你仍是年少模样,可沧濯一介凡人,早已入土,届时,你又该怎么办?”
  我眼皮子颤抖了下,白子兮终是说出了我一直刻意忽略的现实。
  “便是……去冥界闹上一番,我……也要寻到他的转世的。”我尽量稳住声线,保持平静道。
  小白唇角扬起,冷笑一声;“自欺欺人,你觉得没有了记忆的沧濯,还是你的沧濯么?”
  “到那时,他会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他会爱上其他人类女子,相守一生,再也不会记得有阿妧这个神女。”
  我从来没觉得小白如此讨人厌,让我根本不想看见他。
  于是我捏了个术诀,挥动白纱广袖,把他扫出了墙头。
  下一世的事情,下一世再说。
  但小白的话还是落在了我心底,压得我沉甸甸的,整日无精打采。
  倘若沧濯在,便只抱一抱我,也是足够温暖的。
  “老神女,你给我的《术法咒诀上篇》我都背完了。”司明握着书卷来找我。
  我翻白眼看他,没好气的说:“上篇背完了背中篇,中篇背完了背下篇,有没有点悟性,沧濯当年可比你聪明多了。”
  司明忽然来了兴趣,蹲下身仰头看坐在摇椅上的我:“那个沧濯,他是你徒弟?”
  “是又如何?”我疑惑瞅了他一眼。
  “他不是走了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他眼神中掠过一丝亮光。
  我傻了。
  这个还没到我肩膀高的小屁孩,他他他说什么?
  

  第53章

  司明全然无视我的震惊,自顾自说道:“等我再修炼几十年; 便能娶妻了; 到时候你嫁给我吧,我会比那个冷冰冰的人类对你好的。”
  我默念童言无忌,忍住替白曜帝君教训儿子的冲动; 扯出一弯笑:“把《术法咒诀上中下篇》各抄一百遍; 不写完别来见我。”
  司明贼兮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空气中刹那间回荡着他的惨叫。
  “不要啊!!!”
  成功打发走司明这个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狐狸; 我因他的话又起忧虑。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生生有近半个月未给我传信了,我曾跑去杨家问杨六福有没有收到生生的只言片语,杨小六许是还对我上次惊世骇俗的举动心有余悸,看我的眼神警惕又胆怯,躲在门后结结巴巴道不知表哥在哪。
  治病的没了消息,传消息的也没了消息……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走到尽头,打算自己潜进昆仑探个究竟时; 一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到访为此事带来了新的转机。
  恰逢艳阳好天气; 我正摘了一朵绣球花,一片片揪着花瓣; 念叨着:“去昆仑……不去昆仑……”
  眼看着花瓣撒满一地,就要揪出个结果,脚下土地忽然轰隆隆震动起来。
  莫非……地震了?
  我愣了一瞬,察觉脚下那块泥土有翻动的迹象,立刻闪身瞬移到屋顶; 震动随地面裂开而停止,白光晃过眼睛,我下意识抬手遮挡,未及光芒散去,便听见娇娇软软的熟悉声音。
  “妄姐姐,我可想你死啦!”
  我睨了一眼花圃里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的一地残花,和头顶着绣球花的白衣小姑娘,只觉自己一口气吊在嗓子眼,进退两难。
  飞身落地,我拂袖扫落朱粉绣球花,元宵本能抱住头,眼睛循着花朵掉下的曲线盯成了斗眼,无比滑稽。
  我淡漠凝视她,僵硬一笑:“谢谢你‘想我死’。”
  元宵“啊”惊呼一声,捂住嘴:“不对不对,是想死你啦!”
  这个二货……我嫌弃地移开视线,兀自抱着手臂走进屋内坐下。
  元宵蹦蹦跳跳跟了上来,反客为主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金灿灿的桔子,咧嘴笑着塞到我手心里:“妄姐姐,你想我没有?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冥界摸到青丘。”
  我毫不留情打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半点也没有。”上下打量她的身形,不禁蹙起眉头,元宵她……怎么胖了这么多?尤其是这肚子……
  一股十分不妙的预感自心头腾起,我幽幽问道:“元宵,你这肚子?”
  元宵轻柔抚上略微凸起的肚子,没心没肺笑眯眯道:“怀了小宝宝呀。”
  我瞪大眼睛,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怒火燃至大脑,引得嗡鸣乱响,我“啪”拍桌而起,声音拔高八个调:“元筱筱!你还敢带球跑!你要害死我啊!”
  元宵吓得一个激灵,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眼泪汪汪:“你这么大声作甚?人家是受了委屈才来找你的呀……”
  我提起她后领,凶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无冥殿,我不想被千夜剥了皮挂在十八层地狱门口晾着。”
  “我不回!”我这话仿佛触到了她的痛处,她炸毛喝道,“上次在冥界,你坑得我那么惨,我都没和你计较了,这次你一定要收留我!”
  提起之前的事,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心虚,摸了摸鼻尖讪讪问道:“你和千夜到底怎么了?”
  元宵揉了揉通红杏眸,小兔子似的攀住我手臂,哽咽道:“千夜大坏蛋,我看他近来忙碌,好心给他端茶喝,谁知……看到他和左护法柳媚儿卿卿我我……呜呜呜。”
  “所以你就因为这场误会,不顾危险挺着肚子跑出来了?”我难以置信问她。
  元宵撅起嘴,坚持道:“不是误会,我都看见柳媚儿坐在他腿上了!”
  认识千夜也有几万年了,要说他会做对不起元宵的事,我是一万个不信,照我多年观摩话本的经验分析,此事往好了想,是那个柳媚儿不小心跌到千夜怀里,往坏了想,柳媚儿恐怕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故意设计离间元宵和千夜。
  不管哪种原因,元宵这傻姑娘一离家出走,便是正中下怀。
  我叹声气,凉凉道:“若有机会,我定要带你去云林寺一趟。”
  元宵好奇问:“为何?是要去拜佛么?”
  我恨铁不成钢,戳着她脑门咬牙切齿道:“把你的脑袋放到寺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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