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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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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活下去,而且还想亲自动手杀他,他大约是生不出反抗的心的,不被祝福的生命,不如趁早结束得好,也省得自己跟家人都受罪。

    当警方的调查目标集中到陈景治身上,再不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底乱找后,铁一般的物证渐渐浮出水面:案发当晚,陈景治被拍到凌晨在家附近出现过,而那个时段他之前却说自己一直在上班来着,殡仪馆离他家,开车还需要近一个小时车程,更何况陈景治名下根本没有车,而他本人更是连驾照都没有,他有什么理由大半夜的回来?杀死陈智睿的针筒,是陈景治亲自去买的,因为他们家附近药店的店员记忆十分深刻,警方只上门稍加询问,他们就很轻易地从一众照片中认出了陈景治,指认就是这个脾气很坏的老头子需要买一根大号针筒,而他们库里没货,让他第二天再来时,他很恶毒地咒骂着他们每一个人,种种污言秽语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证据足够,警方决定逮捕陈景治。他似乎对自己被捕一点都不奇怪,既不否认自己买了针筒,又不否认在儿子死亡当晚他在家附近游荡,可是却拒不承认杀人。他很懂法,直指警方这些所谓的铁证不过都是间接证据,他们仍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他将针筒扎进了儿子的胳膊,是他将空气推进儿子的身体。

    “只要没有别的证据,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罪的。”这是陈景治的原话。

 回忆

    陈景治的态度无疑坦荡得过分了。不过他有句话却是说对了,不论是视频还是药店工作人员的指证,弃其量只能算作间接证据,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就算他们勉强将案件移交检察院,陈景治百分百会被判无罪,又或者,法院直接以证据不足的理由,发回重审。

    陈妈妈在陈景治被带走时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丈夫回来,到公安局来打听消息,才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是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儿子???不不不,这绝对不是真的!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接下来便会很快开花结果。陈妈妈以往从未往陈景治身上想,可是现在,再重新想过,某些事便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他曾经偷偷地问过,可不可以放儿子自生自灭,省得一次次接受手术,活得那么痛苦,她以为,他是不忍心儿子受罪,可是。。。。。。

    他还曾经透露出不想继续上班的意愿,当她问他那儿子治病需要钱怎么办,他轻描淡写地说顺其自然。。。。。。

    他甚至明确跟儿子表示过,真希望从未生过这个儿子,如果不是因为被儿子拖累,他的人生可以过得很安逸很舒适。

    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就是早就厌了家里有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陈妈妈疯了一样冲进预审室,王家兄弟想要阻拦,却被抓个满脸花,有几条指甲印甚至见了血。他们其实都认为,让陈景治见识见识自家老婆的恐怖战斗力对他及早交代作案经过有好处,所以拦的时候并没有尽全力,不然陈妈妈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人高马大的两名刑警的对手。

    陈景治自然是招架不住因为失子之痛已经有些疯癫的老婆,被她一边打一边骂,因为戴着手铐而护不住自己,很快身上就挂彩见血了。陈妈妈一点没留手,仿佛小小的身躯里积蓄了无数怨恨,此时终于找到发泄口,自然不遗余力。郭建峰乐得看热闹,文沫更不会不知趣去拉架,这种好不容易找到目标发泄的人最是不好惹。

    等到郭建峰认为差不多,而陈妈妈也没多少力气继续伤人,众人将这对怨偶拉开时,陈景治已经可以用凄惨来形容:嘴角正在流血,眼眶红肿,头发被揪掉好几把,有些地方已经露出头皮,还微微往外渗血,脖子上仿佛被只疯狗挠过,胳膊上明晃晃两个大牙印,此时的他再不复刚才的淡定,捂着脸不停吸气,满眼怨毒地望向自家媳妇。

    陈妈妈比他还怨毒,恨不得现在立刻一把掐死陈景治,她被王家兄弟拉住,挣脱不得,只能嘴里不停冒出脏话,诅咒陈景治不得好死:“你个畜生,死的怎么不是你?你还我儿子!最该死的是你,是你!你去死吧!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嫁给你这种人!”

    陈景治浑身都疼,气得不轻。他可是真的想过,儿子虽然没了,可是他对老婆还是有感情的,以后他们领了保险赔偿金,再好好过日子。他觉得,他真的仁至义尽了,再狗咬吕洞宾,可就别怪他不客气!

    陈妈妈嘴上一点没闲着,十几分钟的时间,把陈景治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还反复骂像他这么恶毒的男人,是活该断子绝孙的。陈景治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有苦说不出,如果他乱说话,二百万块人民币就要与他say goodbay了,他如何舍得?

    一场闹剧以陈景治沉默,陈妈妈昏倒结束。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起伏太大,一天好几场戏,文沫觉得自己有些审美疲劳了。当天下午早早收工,爬回宿舍装死。

    她仍然没有办法安枕,梦中凌乱的记忆依然拼凑不出完整的过去,有时她会忘记自己是在做梦,会感到害怕。

    这两天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位始终看不到长相的男人,文沫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这敌意,是明明白白针对她的。那个男人,想要她死,而且不惜任何代价地想。还有一位慈祥的老者,他的名字他的长相,熟悉异常,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程功会知道吧。知道这些人是谁。想到远在边境执行任务的男友,文沫有些羞涩,她实在称不上情商高,也没有多少恋爱经验,更不是温柔似水的女人,可怜程功仿佛经历了两万五千里的漫长征途,才算得到点名份。可他在几乎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一直等到现在,文沫不能说自己不感动。

    她现在很想他,哪怕可以打个电话也好,可是她也知道,部队有纪律,自己不能太让程功搞特殊,所以只能安慰自己,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虽然梦境不会比清醒时轻松多少。

    梦中,她熟悉的一个女人,穿着警服,似乎有些行动不便,她满身是血地向着文沫爬过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目不转睛,伸出一只手,渴望地盯着她。文沫也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却发现无论她如何努力,两只手之间总有无形的力量阻止着。然后画面一转,那个女人气若游丝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婴儿床,可是她探过头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才发现婴儿床里躺着的小孩儿满脸青紫,不哭不闹,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罗沁!”文沫脱口而出,哭着从睡梦中醒来。与罗沁有关的记忆一股脑涌出来,整齐且清晰,她记起自己是如何与罗沁相识,又是如何目睹她死去,连带着他们一家三口!

    头痛欲裂,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她似乎要迷失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久久回不了神。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她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躺在床上,对其它还没有想起来的记忆有深深的抵触。

    想起来有什么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她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再一次重演,这些人,有她的同事,她的爱人,她的导师,她的挚友。。。。。。

 不孝

    但记忆说到底,是由不得自己做主想起来还是遗忘的。对于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文沫没有过于纠结。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躺回温暖的被窝想要接着睡,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有人说,穿上警服,你签的这份工作就是二十四小时无休的,犯罪分子可不会管你警察休息还是没休息,想什么时候作案就什么时候作案。文沫伸出手去接听,来电人是李承平,凶手又行动了!

    这已经是第四起了!才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凶手的作案手段算不上暴力,作案对象也有特定人群,所以哪怕前三起案子都有小道消息广为流传,但大多数人还是很淡定的,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要太简单。但是还有更多的案件不断发生的话,他们的压力就太大了,只要想一想有个连环杀手在自己的辖区范围内肆虐,谁心里不憋着一口气,想把这嚣张的家伙逮住,为民除害。

    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文沫在离现场最近的路口下了车,步行匆匆而去。哪怕是半夜时分,也不缺乏看热闹的人,有些人甚至穿着睡衣,外面只套了件薄棉袄,脚脖子还露在寒风中,却兴致勃勃地伸头向警戒线里张望,生怕错过了对他们平淡的人生来说算得上精彩的一出戏。

    中心现场很是热闹,文沫出示了警官证,越过警戒线,就听到了高亢嘹亮的哭声,百转千回,分外动听。不得不说,听得受害者家属哭多了,这一位,额,应该是先生吧,哭得是最好听的。

    背对着文沫穿着花里胡哨大棉袄跪坐在地上的人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已经到腰线以下了,这打扮,乍一看会绝对会被认成个女人,但是他的声音,虽然有几分刻意的柔媚,却是男声无疑。李承平正黑着脸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到文沫过来,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小文啊,这位家属交给你了,我去看看郭队那边有没有别的吩咐。”等文沫离得近了,他才凑过来小声说:“我的个亲娘啊,老子活了四十来年,也没见过这么妖的男人!可是招架不住,你是学心理学的,治治这位的病吧,我先撤了!对不住妹子,回头哥请你吃饭,算我欠你一回!”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窜进屋去。

    文沫无语,怪不得李承平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跟火上房了似的,让她赶紧过来,路上还打了不下三个电话询问她到哪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大个子,原来也有害怕的。

    地上的人哭得可能是累了,见李承平走开后,声音立即变小,一直捂着脸的手开了大大的指缝,半丝泪意也无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向四周张望,正对上文沫似笑非笑的目光。

    厚脸皮的人,总是会超乎你的想象,这货居然手一捂,接着装哭!

    知道是装的就好办了。要不文沫还奇怪呢,怎么可以有人伤心之下哭得还这么动听,抑扬顿挫的。

    “喂,别哭了,起来。我刚来,什么也不知道,你哭也没用。你想怎样,痛快说。”文沫很不客气地抬腿踢了踢那个男人:“外面冷,你不跟我进来就接着哭吧,我可不在这冻着了。”说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走了。

    寒冬季节的深夜,已经到达零下,地上沁人心脾的凉爽与屋内的温暖相比,他顿时就觉得坐不住了,手脚麻利地从地上起来,跟着也想进屋。那可是案发现场,闲人免进的,自然被警察客气地挡下,带到隔壁刚刚被腾出来的空房里先等着。

    这一次的死者,是位独居的老人,名叫刘梅花,七十多岁的年纪,子女不孝,身体又不好,两只脚都几乎跨进了棺材,就这么安静地生活在老屋里,没招谁没惹谁,居然不得善终。

    老人头南脚北仰躺在床上,被发现时尸僵都已经缓解,死亡超过24小时了。发现她尸体的,就是外面哭得假得不能再假的那位,她的儿子王候权。老人死得可以算得上安详,凶手是用她家的枕头将她捂死的,年老体弱外加上有风湿病的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所剩不多的生命被强行剥夺,以至于死不瞑目。

    据邻居反映,老人生有两子一女,老伴在五年前因病去世后,她身体渐渐不太好了,但是三个儿女都住在左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要把老人接到家里去住的,他们常年都见不着人影,连赡养费都不愿意支付,还是居委会的热心大妈们看不下去,帮着联系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专门调解这件事。其中大儿子与小女儿态度都很强硬,说母亲年轻的时候对他们就不够好,全偏心眼最小的儿子王候权,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惦记他,便是等长大了,女儿结婚要了不非的彩礼,一毛钱陪嫁都没有,搞得女儿在婆家很是抬不起头来,结果母亲压根不考虑她的感受,把钱全给了王候权买房;大儿子也是一把辛酸泪,觉得自己没从父母那里得到什么家产,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跟老婆吃苦受累一砖一瓦挣出来的,要养就让小儿子去养。

    而占了大便宜的王候权一言不发,谁问他什么态度都是一句“哥哥姐姐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绝对不会比他们更差。”把他哥姐的鼻子都气歪了。占便宜没够,担责任往后缩的东西,母亲的付出都喂了狗了!

    伤人的话,都是当着刘梅花的面说的。老人家年纪一大把,本是应该享儿女福的时候,现在看着已经成年的儿女互相推卸责任,谁都不想养她,她忍不住老泪纵横。最终在街道办和居委会的共同施压下,三个儿女才勉强答应每人每月给母亲二百块钱当做生活费,如果有疾病开销再三人均摊。

    六百块,不算多,但对于节俭惯了的老太太来说,也够花。在居委会大妈的见证下,他们先支付了一年的生活费,总计7200元,大儿子和小女儿不情不愿给了自己那部分,便再连个面都不露,只按年打钱过来,仿佛用这2400块钱,就能买断多年的亲情。

    但是法律可以要求儿子强制探望,付生活费,却没有办法要求任何一个儿女对父母付出真心,刘梅花至少还能衣食无忧,比起很多老人来说,她也算是可以安享晚年了,不能再强求更多。

    她从很久之前就得了风湿,号称不死癌症的疾病绝不是好相与的,左腿已经有很多年不良于行了,可是没人管她,不论是觉得她亏欠了他们的大儿子和女儿,还是她疼到心坎上的小儿子。人老惹人嫌,她再后悔也没用,只得自己拖着病弱的腿照顾自己,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躺床上起不来,还可以麻烦热心的邻居多做一口饭给她吃,好在她摊上了个好邻居。

    王候权之所以会在半夜三更天来母亲家,还是邻居白天三番两次打电话不断骚扰的结果,他才不情不愿地姗姗来迟。领居已经两天没看见刘梅花的身影了,这很说明问题,因为她几乎每天都会一瘸一拐地在家门口搭的灶上做饭。这片城中村很老旧,刘梅花的家又是丈夫祖上留下来的几小间平房,厨房里连抽油烟机都没有,夏天还可以开窗户透气,冬天家里就点了个小小的电暖风,好不容易有点热乎气,再都散出去,还不得冻死个人啊,人上了年纪本就畏寒,刘梅花还有风湿,更受不得冻,没办法只得买些散煤,在家里门生个灶,随便把一天的饭做出来,多是白米饭蒸一锅,然后配上些咸菜就对付一顿。那模样,很是凄惨,附近认识她的没有不同情的,私下里也会背后说说养儿育女的有什么用,都靠不住。

    邻居在敲了好几次刘家门都没得到回应后,觉得有必要给王候权打个电话,没得生养了一场的孩子,自个儿老娘死在床上都不知道吧。

    没想到,一语中的,当王候权被吵得实在没办法,终于还是选择勉为其难地跑一趟,他很不愿意回来,因为母亲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尿臊气,屋子里边也臭烘烘的,更重要的是,母亲现在手里真的没有钱了,他再捞不到什么好处,去得多了,还不得什么事都管,沾上就甩不掉,自然有多远躲多远。

    良心?良心多少钱一斤?能吃还是能穿?再说了,他哥姐怎么办他就怎么办,一点责任没少尽,怎么就没良心了?

    刘梅花床头放着的那朵白玫瑰早不复原本的娇艳,皱巴巴发黄打蔫,家里边被翻得十分凌乱,柜子里的衣物扔得遍地都是,几床被子也没逃过毒手,连棉花都划出来了。凶手想从刘梅花这儿找什么东西?

    可是前三名死者家里没有失窃。罗敏家也许是因为太穷了没什么值得偷的,但是武庆毅的家,就在客厅茶几上,明面上摆着一千多元现金,凶手不可能没看见,却连碰都没碰。他自然不是奔着钱来的,难道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看这家徒四壁的样子,也不像有钱的。

    这不符合凶手一贯作风。文沫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王候权。

    他正在自己家厨房里冻得直跳脚,看到文沫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母亲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传家宝之类的?”

    王候权眼睛向门边瞥了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转过一个微小的角度,回答道:“没有。我妈能有啥?有传家宝她能过成这样?连电暖风都舍不得多点一会儿。哎,现场那个你们没用吧?没用给我拿过来行不?这儿太冷了。要不我先回去也行,刚你们那位同志不让我走。我真是冻得难受,再真冻出毛病来,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不是?”

    文沫气乐了:“你说你一大老爷们都嫌冷,你妈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中个冬天都得这么熬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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