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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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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丛娟立时便红了眼圈,转头直直盯着董大嫂,如果目光有实质,她早已经将这个女人扎成马蜂窝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为什么不让他入土为安?”牺牲的烈士,是有丧葬费和抚恤金的,难道不够在墓园里买块地吗?又或者退一万步,就是买个安放骨灰盒的龛位也总好过缩在家里的一角,连阳光都光不到吧!

    这家人,安得什么心?

    董家嫂嫂显然没有预料到罗丛娟会这么生气,她被毫不留情地指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心想这女孩好不讲理,跑到别人家来多管闲事,本来就不熟的人跑到自己家里来指手画脚,不轰她出去还等什么?可是当对上罗丛娟已经闪满泪光的双眼时,她有些不忍,好脾气地解释道:“现在的墓地什么价格,哪里是那点抚恤金买的起的,囡囡还小,身子又不好,公公婆婆都是同意的,将他摆在家里,都是至亲的人,也不怕那些个怪力乱神的东西,省下钱来给孩子留着。而且。。。。。。我私心里也是想要离他近一点。”她看着去世丈夫的遗像,一脸温柔。

    罗丛娟再不多说什么,对着骨灰盒突然跪下去,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逃也似地离了董家,她怕她再呆下去,会痛哭出声,引人怀疑。

    是夜,月黑风高,宜杀人越货。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悄悄与医院联系,将谷从业儿子所有的病房另外一个小病人移走,并留出了隔壁病房供警方埋伏人手所用,医院的监控室也安排了人昼夜值班,一旦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将凶手包围。

    儿童医院的住院部夜里还算安静,九点一过,病房里的灯就熄得七七八八了,探视时间之外的住院部终于平静下来,大门紧闭,走正常途径,肯定不会再有人能进来了。可凶手身怀武艺,虽然飞檐走壁太夸张了,但借力使力,上个四楼什么的,相信以凶手的能耐,也算不上难事。

    所以漆黑的夜晚,才是凶手最可能出现的时机,表面上一片宁静的住院部里里外外有七八双眼睛在各个角度盯着谷从业所在的病房,凶手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每一次,她出手准确且狠辣,成功率极高,事先踩点必不可少。虽然一直警方也没发现可疑人物,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迟迟未出现,不免让他们心里有些不安,凶手会不会发现有人在盯着谷从业,不敢来了?守株待兔总是下下策,却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途径,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组的七个人全都生生熬成兔子眼,还请了局里其他组的同志来做外援,长久下去,谁也扛不住。

    每天夜里,他们都绷紧一根弦,等待凶手现身,却每每都失望到天明,今夜,还会如此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凌晨三点,人体总易疲惫的时候,盯梢的众人也渐渐流露出困意,开始哈欠连天。

    突然,耳机里传来外围组低沉夹杂着惊喜的声音:“洞幺洞幺,目标出现,目标出现,有人潜入医院,正往住院部北面的墙边溜,形迹十分可疑。”众人精神一振,疲惫一扫而空,按预定计划,两个人迅速摸进隔壁病房,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跟他儿子带出来,由一名侦察员穿上防弹衣躺在床上装睡,至于孩子,就放了只提前准备好的毛绒玩具。

    侦察员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在黑暗中盯着窗户,就等人爬上来,趁其不备,迅速制服。

    外围侦察员不断报告凶手的位置,四层楼,不过两分钟,她就爬上来了,划玻璃的声音轻微响起,时断时续,在安静的夜晚听在耳朵里,让人忍不住起一层鸡皮疙瘩。

    大约过了十分钟,窗户被划开,紧接着是插销被拉开的动静,一个黑影轻跳进来,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她一步步向着侦察员走去。

    行动之前,一组的全体成员就抓捕方案研究来研究去,终是不敢冒险在她刚进病房时就出手,对方的武功底子到底如何他们不清楚,如果提前惊了她,给她机会再从窗户跃出去,变数太多,他们放在外围的人手本来就少,三两个人万一制服不住她,让她融入夜色脱身,再想引她出来,可就难上加难了。对方可以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八年,但警方等不了,每天都会有新的案情,他们警方有限,不可能把最精英的团队之一困在谷从业身边。

    所以他们必须一击必中,耐心等着凶手远离窗边,等一会他们围捕时侦察员的责任重大,要负责在所有人冲进病房抓人时看准时机,先一步控制住窗户这一出入口,很可能与想要逃跑的凶手直接对上,危险系数不言而喻。

    李承平主动请缨,他是省刑警比武十佳之一,枪械和搏击两个单项第一,在一组众人中武力值最高,由他来堵窗户是最合理的,此时他穿着防弹衣躺在病房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影上。

    耳麦里终于传来行动的命令,众人一拥而上,不许动不许动的喊声此起彼伏,黑漆漆的病房瞬间亮如白昼,而李承平也迅速从床上蹿起来,几个箭步冲到窗边,堵死对方的退路。

    四对一,似乎胜利的天平倾斜向警方了。

    强光刺眼,罗丛娟一时不适应,只得闭上眼缓了缓。虽然仅有很短暂的几秒钟,但是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迟了,她成了瓮中的王八,没有出路了。

    要硬拼吗?这个念头滑过她的脑海,她迅速地分析着逃跑的可能性,如果谷从业已经被她虐杀,她是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抓了的,大仇已报,她的死活并不重要,可是那家伙还活着,她如何能甘心。

 人质在手

    虽然一直以来,罗丛娟都觉得自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牵连无辜,也不放过一个仇人,她手里沾的都是有取死之道的人的鲜血,这也是她夜里能够安眠的原因之一,她的良心还是好的,但是现在,她真顾不了那么多了。

    所有阻拦她路的人,都是助纣为虐,自己找死,就别怨她滥杀无辜了!她的眼神沉了沉,反正杀一个人是死,杀四五个也是死,她就只有一条命,大不了赔了出去,这些警察挡了她的路,对不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又如何?这病房这么小,总不过十来个平方,又放了两张病床,转个身都困难,现在他们一共五个人,说摩肩接踵夸张点,拥挤是肯定的。她不禁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四个人来抓她一个,如此大的阵仗,是不是得谢谢这些警察还真看得起她。

    她一点都不信他们真的敢开枪,与击中她的概率相比,他们恐怕打中自己人的可能更大一点吧,而且这里是医院,还是儿童医院,整个住院部满满当当的,在这里开枪,呵呵,深更半夜,会出什么大乱子都没准,他们绝对不敢。

    罗丛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似随意,大脑却一刻都不闲着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只要他们不敢开枪,就四个人,想抓她嘛,对不住,不可能那么容易。

    非是她看不起这些警察,其它方面她不敢说,可是过去十年,她耐得住清苦,起五更爬半夜,每天过得比狗还累,强迫自己学习再学习,提高再提高,无非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变强。当一个人专注一件事整十年,只要不是笨得无可救药,总会取得一些成绩,她的身手,都是一点一滴用辛勤与汗水培养出来的,没掺一丝假。

    动手的一瞬间,罗丛娟突然改了主意,她原想着今天应该先逃出去,总还有机会,徐徐图之就好,可是她突然想到,今天她能被警方堵个正着,说明谷从业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自己做了只送上门撞树的兔子,哪怕今天逃出去了,短时间内想要再动谷从业绝不是容易的事,她可以耐心地等,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五年。警察不可能永远二十四小时保护谷从业。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在做了坏事之后还能享受警方的保护,还能继续活着,做传染源浪费资源?这样的人,再容他多活在世一天,都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所以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让谷从业死,尽快死,立刻死。那么,她为什么要逃?那小杂种离不得医院,今天白天她还特意过来确认过他确实住在这间病房,直到探视时间结束也没有出院,也就说明,他现在还在这家医院,谷从业一定也在。

    说时迟那时快,举着枪的四人根本没看清罗丛娟动作,只觉得人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开枪,李承平的手腕一阵剧痛,举着的枪不受控制地下落,被罗丛娟稳稳接过,闪身从李承平身后将他脖子箍住,强迫他半蹲下来,枪便稳稳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众人心里一惊,罗丛娟这一手,立刻让他们发现,原本以为已经很小心了,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李承平是什么人?武警出身,在部队练得一身好本事,转业到地方,进了公安局,也是省公安系统里边在搏击方面排得上号的人物,力大无穷达不到,普通人三四个一般进不了他的身,居然今天也会阴沟里翻船,被个小姑娘制住。

    李承平脸腾得红了,自己的枪,枪口居然对准了自己的头,这对警察来说,是奇耻大辱!

    “开枪!快开枪!”李承平恨不得现在同行们就开枪把他们两个串了糖葫芦,让他死了算了!

    “省省力气吧。你明明知道他们不会开枪的。”罗丛娟冷冷地开口。

    “有种你放开我,咱们真刀真枪的比划比划。”李承平心有不甘,忍不出脱口而出,换来身后少女一声嗤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四对一,尚且没占到便宜,自己做了阶下之囚,还好意思说什么单打独斗,一张脸涨得比刚才还要红几分,几乎要滴出血来,垂头丧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抓捕发生意外,嫌犯挟持了警察的消息很快传出来,闵三行和文沫在布控行动中一直充当后勤,他们俩一个白天刚刚值了个班,夜里就派了相对轻松的差事,一个受伤后身体素质严重下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冲上去不够给人塞牙缝的,他们一开始就是退守在隔壁病房看着谷从业的。

    谷从业一开始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昏昏沉沉地被连拉带拽弄出了原来的病房,直到听儿子哭才算是醒过来,认出对方是警察后,勉强将骂人的话咽下,但这一顿折腾,还是让儿子手上的针跑偏了,瘦小的手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个大包,心疼地他想要立刻冲出去叫护士,却被闵三行一把拦住,本就有些起床气的他立时跳脚,大骂他们警察没人性,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半夜三更折腾人不说,他没干违法的事,这是要非法拘禁还是怎么的?

    大半夜,病房的隔间效果算不上好,他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传进隔壁众人的耳朵里,让罗丛娟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他果然还在,只要想办法骗他进屋,她就有办法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枪这东西,罗丛娟没用过,中国管制枪支还算成功,她上的是正规武校,自然不可能有枪给他们练手艺,但是她这几年箭倒是射得不错,一通百通,使用的原理总是差不多的,她也不贪心,不会瞄着脑袋这种目标小的地方打,肚子上开一枪,她再拖住警察一段时间,不让他们抢救,流血也流死他!

    虽然觉得这么死怕是太便宜这家伙,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只要他死,她就别无所求了!

    罗丛娟再本事,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而且多年来还一直在相对封闭的武校上学,武术杀人方面,在场的几名警察可能不如她,可是要论心智,她还是嫩了点。虽然罗丛娟自认为还算淡定,将心里的想法隐藏得很好,但是她早已经失了平常心,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了谷从业,至于自己的生死,她不想在乎。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内心焦急,面上不自觉带出几分,再加上她平时惜字如金,此时却没跟警察周旋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谷从业身上,以十分强硬没有谈判余地的态度让他一定要出现,众人都是老油条了,怎么可能不警惕。

    一方面先稳住她,另一方面赶紧把消息传出去,特别强调如果想不到万无一失的方法,千万不能送谷从业进来。如果他因为警方的错误决定今天夜里死在病房,明天他们参与执行抓捕任务的人都统统回家算了,没脸再穿这身皮。对方手里拿着的,可是公安局专门为这次行动配的六四式手枪,不是烧火棍子,看这女娃娃的样子,并点开枪的恐惧都没有,那笑脸背后暗藏的绝决让大家都明白,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一有不慎,李承平危险了。

    这边厢病房里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了这姑奶奶,她手一抖,后果很严重啊,郭建峰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没一进来直接开枪,偏要想着以最小的动静抓活的,瞄了一眼这女娃身后紧紧关上的窗户,颇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郁闷,这门窗是刚刚李承平扑过去时第一时间关上的,还很贴心地插上插销,防止嫌犯逃跑,现在却成了他们的绊脚石,让外面的人没办法从窗户突袭,强行破窗进入的话,李承平的安全根本无法保障,混乱之中,嫌犯一定会狗急跳墙,先杀人质。

    相较于郭建峰他们的紧张,李承平就显得平静多了,虽然他被个小姑娘制住,双腿微曲的姿势也很难受,但他心里明镜似的,大不了就是因公牺牲,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自然淡定。

    隔壁,接到命令的闵三行和文沫都有些不知所措,可关键时刻,他们的战友的性命在嫌犯手里握着,对方那么想见谷从业,他们必须得送进去,才能尽可能拖延时间,分散注意力,抢得抓捕时机,保证人质安全。

    但谷从业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同意:“你们警察就是废物,平时只冲着我们这样的老实人耍威风,碰到真正的硬点子,就想让我们顶缸,你们想都别想,说破大天去,你们抓不抓得到人,死不死人,跟老子有什么关系?”谷从业觉得实在太生气了,大半夜的,他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好几天,他困得几乎站着都能睡着,现在生生又让这帮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警察给搅和了,还想让他身陷险境,门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哪有这么大脸还向他提要求,凭什么?里面的人他又不认识!

    闵三行也憋了好大一腔怒火,如果不是因为谷从业,哪里会惹来这么个杀神,李承平又怎么会涉险!他得了便宜卖乖,半点感激之情也无,保护这样的老百姓,真是让他们做警察的寒心。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他真想抓住谷从业先来一顿暴打。

    对上谷从业倔强的眼神,见他眼底布满血丝,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人整个瘦了一圈,直直站着都有些打晃,却还紧紧搂着儿子不松手,到底还是忍住没有直接挥拳上去,也许他有一身的毛病,不算个好人,但他对儿子的这片心,却是十足十不掺假的,也是个可怜人。而且他肯定也不知道,曾经因他一念之差,才导致今天的杀身之祸,也怪不得他。

    当下忍住怒火,闵三行拽过谷从业好一顿解释,将事情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细说分明,谷从业跟儿子有病在身这事,便是连自己老娘跟闺女都瞒了,只平时共同生活时十分注意,不让他们有机会感染,现在听到闵三行轻飘飘说出自己得了病,而且一年前在妇幼保健院不小心将血溅到一个孕妇身上的事儿,他多多少少还有点印象,原本这也不算个大事,艾滋病病毒虽然凶猛,但传染条件也很苛刻,普通的接触并不会传染,就是沾上患者的血,只要自身没有伤口,即时清洗了也是没事的,谁能想到那孕妇倒霉,偏偏身上有伤口,又正好溅上了他的血,而且还没有知道这血的厉害,自然不会专门服食预防感染的阻断药物,成了受害者。

    谷从业也不是真正的恶人,一想到因为自己,世界上有多了对母子受苦,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临跳楼前看到的妻子的模样,鼻子就觉得酸酸的。

    他只想了一会,将儿子放在病房上,不舍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对闵三行说:“我去可以,希望你们能尽力救我一命。”此行的凶险不必多说,谷从业会答应却不是因为牵连了别人,仅仅是希望自己能承担起责任,不做已故老婆眼里的懦夫。

    文沫此时正好从外面回来,那边病房里的情况依旧,她让闵三行把他的防弹衣给谷从业换上,又把刚刚从医院要过来的几袋血浆分别用医用胶布紧紧捆在防弹衣上,整理来整理去,确保一点都不显眼了之后,强势要求闵三行留在隔壁不许跟来,没有了防弹衣,枪弹无眼,真被误伤文沫会恨死自己。

    对方手里有枪,她不得不防。对方抓了人质,不求警方提供车辆逃跑,反而一定要见谷从业,恐怕是下定决心要杀人了。谷从业绝对不能死,不带他去又不行,那么做这么一场戏,让她亲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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