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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满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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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雨翻来覆去,这里的人细心替她准备了蚊帐,让她安全的环境中,避免受到蚊虫侵袭。虽然她是去接种了疫苗才出发的,可是听这里的人说起来,疟疾肆虐,不得不格外小心。
长时间坐飞机,加上时差,还有心里面那些沉甸甸的事情,络雨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烈日如火,蒸烤着非洲大地,这里的云真白,天真低,络雨心里有点紧张,今天能见到聂乘风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诚感谢不抛弃,不放弃我的大家,爱你们,准备好给祖国庆生了么?浪起来吧!
………………………
第39章 小桥细雨
清晨的非洲显得十分宁静,车子驶离闹市区,疾驰在乡间凹凸不平的路上。
因为下过雨,路况也不好,再好性能的轮胎也在泥地里打滑,络雨的右手紧紧抓着头顶上的扶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甩得左摇右晃。
开车的还是黑人兄弟,知道她难受,他默默递给她一瓶水。
络雨感激地接过来。水在非洲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她轻轻抿一口,舒缓心里的难受。
随着车子的深入,络雨渐渐领略了非洲大地的美,雨后空气清新,大片青草地的味道让人可以放心呼吸。
经过辽阔的大草原,车子渐渐驶入小路,随着高高的草丛一一分开,一座座破落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车子摇摇晃晃进了村子,道路两旁站了一些男女老少,多是黑色皮肤,几乎全是赤脚,有的小孩子,看着身体格外纤细,而有的老人也是瘦骨嶙峋,弓腰驼背。
络雨借着扶手的力量坐直身体,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红色十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醒目,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犹如重锤,比响鼓还要令人振聋发聩。
越往里面的路越狭窄,车子已经进不去了。
黑人兄弟把车子停在路边不碍事的地方,络雨跟着下来,背一个背包往下走。
黑人兄弟是穿着鞋子的,不过也被这些泥泞道路瞬间弄脏,好在他身量高,走起来不会太费力。
络雨就惨点,她的心思都在那个明显有红十字的地方,一双球鞋直接陷进泥里,使得两条腿更像是灌了铅,她的目光朝着那个红色十字,好像透过那个十字看得很远,一种复杂的情绪促使着她一步一步迈开了腿。
走近的时候,她真正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忙碌的医护人员,穿梭在较为简陋的医疗大厅,一样的白大褂,一样的白色口罩,在诊疗着不同皮肤的人,还是一样的耐心,一样的无所畏惧。
络雨眼眶微微泛湿。
大厅里病人很多,也没人注意到她和黑人兄弟,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四处搜寻,还是不见那个心上的人。
又一阵混乱,叽里呱啦的语音传来,大厅里的节奏更加快了起来,门口快速推进来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面容因为流血而模糊,看身形像是健壮的非洲男子,除了护士推着,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妇女以及一群高低不一的孩子。
络雨被他们带进来的劲风刮了一下,黑人兄弟扶着她站好,医生的本能让她想要过去查看这个受伤的可怜人,然而还未动,她便听到让她难以动弹的话——“聂医生在哪儿!快,病人出现休克!”
“聂医生!”
又是一阵高呼,络雨愣神之间,只见一旁简陋的手术室已经跑出来一个人,长腿白褂,来人带着手套和口罩,可是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他那双带着与众不同双眼皮的眼睛,那双深邃汪泉,在这混乱的场面似乎有叮咚泉水的力量,让场面一下静了不少。
他动作熟练地开始检查,手电筒照瞳孔,络雨被周围围着的人挡住了视线,只看到他的眼睛以上,微微下垂的额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只见他开始用力做心肺复苏,额发开始摆动得更加厉害,眼睛里只余专业与认真,护士用当地语言招呼着大家让开一些,络雨更能看清他。
他瘦了,高强度的工作,两颊微微内陷,更显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络雨看着他毫不停歇地挽救着这位患者的生命,那些心底的哀怨,突然渐渐释然。
那是他热爱的工作,也是他人生的价值,她既然选择了他,又怎么能不支持他呢。
病人已经渐渐恢复血色,开始转醒,聂乘风停止了心肺复苏工作,他低沉而清晰地吩咐:“送他去一楼病房,注意观察。”
天气炎热,聂乘风的汗水打湿了白色大褂,因为剧烈运动,还有些汗水顺着脸往下、流,络雨痴痴看着。
多优秀的人儿啊。
不过,当看到赶来的孟佳柔含情脉脉为聂乘风擦汗的时候,络雨心底只剩“呵呵哒”。
因为她家的先生失去联络,她不顾艰难险阻,千里寻夫,竟然看到别的女人在他身边这样付出。
问题的关键在于吧,这位女人身材似乎比她火辣多了啊。
“黑人兄弟,我们走。”络雨话音刚落,就见聂乘风对孟佳柔说了句什么,她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讪笑一声。
络雨不想再看第二遍,或许现在找到夏立恺出口恶气也不错。
混乱的大厅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转身的时候络雨差点被刚刚进来的病人撞倒,黑人兄弟好心扶了一把,不然就要亲吻非洲大地。
黑人兄弟力道是真的大,络雨左边手臂差点脱臼,她稍稍站直,龇牙咧嘴的。
还没来得及道谢,后边手臂也差点遭到厄运,一只手有力地将她从黑人兄弟的桎梏中拖了出来,左摇右晃,还没看清楚,就被一个大大的口罩笼罩脸上,呼吸受阻。
她个子不高,一抬头就看到刚刚那双眼睛,耳朵上热乎乎的是他的手指,正耐心地给她戴口罩呢。
这个动作聂乘风是驾轻就熟,她到医院戴口罩就从来没主动过,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耳廓,像是微风轻轻吹过。
“你……你干嘛!”络雨的嘴被口罩堵着,说话瓮声瓮气的。
可能是语气不善,黑人兄弟马上要将她护在身后,无奈那双白净的手力气也是真的大,络雨左右两边被两大护法折磨着。
在络雨心里僵持了大概几分钟吧,其实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络雨听聂乘风跟黑人兄弟用当地语言说了句话,黑人兄弟马上就放手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里说了句络雨同样听不懂的话。
黑人兄弟一放手,聂乘风就马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之猛,络雨真的怀疑,他这次来非洲是练了拳击么!
“窝去车里灯腻。”黑人兄弟好像脸红了,声音都带了点娇羞,先看了一眼聂乘风,才对络雨说。
“哎——”络雨想叫黑人兄弟,可是身后这个如铁的医生,她可能也惹不起。
聂医生已经轻而易举拖着她,往后门方向走,短短一段路,她就在他的怀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他的汗水味道,她不爱消毒水,可是跟着他闻多了,竟然也只剩下了迷人。
“聂乘风你干什么!你不是很享受温柔的触摸么!”
“你的白大褂这么脏,为什么要把我的脸放过去!”
“不是,你的手刚刚摸了什么,严格洗手了么!”
“聂乘风,你不是爱对我扮酷吗,还给我带口罩干什么!”
“……”
络雨将她脸上的口罩一拉,还没来得及扔,头顶上的人就埋下头来,他脸上的口罩什么时候扯掉的,她一点没看见,他的脸突然放大十倍,在她的眼前,她还没看清,就感受到他霸道的唇。
他可能吃多了芒果,或者是百香果,嘴里是清幽的果香,带着非洲大地的味道。
在异国他乡,他可能去过非洲的夜店,变得狂野,变得风情,他的唇舌慢慢游走,像他每次认认真真练习缝合一样,耐心,热情,可是又精心。
络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是非洲的风,带着烈日余温,炙烤着她。
她面前的他也在炙烤着她,让她沉沦,让她流泪。
风儿打着卷儿吹着越来越烫的脸颊,他也像风儿一样,席卷着她,像是铺天盖地的热浪,让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聂乘风……”
她难以启齿,因为被他包裹着,明明失去联系的是他,明明和别人走得近的是他,明明……
聂乘风将她的脸捧起来,轻轻摩挲她的脸,好似世间珍宝,他低低说:“这里多危险,你为什么来。”
语气似苦楚,似无奈。
络雨气得挣脱他就要走。
他又把她一把拉回来,语气更低:“我好高兴,你来了。”
前后矛盾的话,他说出来,好像也有道理。
他很少这样说话,甜言蜜语,让她一时忘记自己在生气。
络雨嘴唇红了,微微嘟起来,她埋怨说:“我再不来,你也联系不上,”她抱着他的脑袋,手指伸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揉来揉去,直至头发乱了,她才接着说:“别人都给你擦汗了,我还能不来吗?”
聂乘风任由她摆弄头发,他笑了:“做手术护士都给医生擦汗,有什么不一样。”
能一样吗?
络雨环顾四周,他把她拉来一片茂密的树荫下,和医院仅一墙之隔,还算隐蔽,树影笼罩着他,他笼罩着她。
他的怀抱在这片土地上显得尤其紧实,是络雨想了很久的温度和力量,她在他胸前,听他低喃:“让你受苦了,你能来,真好。”
胸腔的嗡鸣带动着络雨,她踮起脚尖,吊着他的脖子,就这样看着他。
这时候她才能真切看到没戴口罩的他。
果然瘦了,黑了,肌肉结实,有力,肩膀宽厚,像抢救病人的时候一样,也像揽她进怀里的时候一样,让她着迷。
“我想你了。”
她还没说话,高处的聂医生抱着她,如实说。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新气象,继续填坑!愿新年仙女儿们一切如愿!
………………………
第40章 风范依然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心里皆是低低喟叹,时光飞逝,这样静谧的一刻难能可贵。
后门传来叫聂乘风的声音,刚送来的病人已经检查完毕,夏立恺等他去会诊。
络雨从他肩膀的地方往出去,不远处的医院还是忙碌而紧张的。
她从他怀里站直了身体,本来她来也不是添乱的。
“去吧,他们在等你。”
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反而越来越紧了。
然而不得不走,他摸摸她的脑袋,头发顺滑:“去我的宿舍换双鞋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络雨下意识蜷缩起自己的脚趾头,一双鞋子早就泥泞不堪,没想到他看在眼里。
“知道啦!”她说。
聂乘风都来不及带她到宿舍,只简单指了路,最后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不要再去找黑人兄弟。
络雨不常见这样霸道的他,只能失笑而对。
聂乘风一走,络雨便从后门绕到前面,黑人兄弟委屈巴巴坐在驾驶室等着她,见她一脸红晕过来,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的先生力气大得像头牛!”
络雨听了“咯咯”直笑,她开心起来:“看不出来他只是拿手术刀的吧!”
从前他还不是这样的呢,一定是这里诸多状况,将他也磨炼出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快和黑人兄弟告别的时候,络雨突然想起来,她轻轻咬了咬唇,问:“之前这只医疗队是失去联系了吗?那高老板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哦,前段时间疫情爆发,又遭遇强降雨,这个医院所有的联络线都断了,大使馆都来了,无奈洪水爆发,汽车过不来,后来另一支队伍来了,洪水漫漫退了,才重新修路找到他们。”
络雨大概都听懂了,她的心轻轻揪着,聂乘风都瘦了,那段失去联系的日子会多难熬啊。
送走了黑人兄弟,络雨凭着感觉去了聂乘风的宿舍,他的宿舍在二楼角落边上,简易的临时搭建房,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络雨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
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像是聂乘风这个人,清雅,淡然,却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
络雨在洗手池仔仔细细洗了手,坐在他的床上,看到他的枕头上有一根他的头发,她傻乎乎笑起来。
没出息呀,来之前带着一肚子的委屈与怨气,结果只是看到他一眼,就全军覆没了。
夕阳美好,第一次,她深深觉得非洲的天,地,人,都是如此可爱。
络雨翻着聂乘风床头的书,不知不觉趴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漫天星光,非洲的天特别低,星星就像在眼前,她轻轻伸出手去够……
“小雨!”是夏立恺的声音。
络雨听到有人敲门,她跑过去,果然,门口是夏立恺,戴着口罩,太黑暗,看不清表情。
“夏医生好~呀!”络雨歪着头看他。
夏立恺没有笑,只是用力抱了一下她,他摘下口罩,打量着她的神情,“终于跟来了。”
“嘻嘻,”络雨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不是响应夏医生号召嘛。”
络雨准备往外走,夏立恺轻轻叫她:“小雨,阿风暂时不能来。”
什么意思?
她呆呆望着夏立恺,逆光中他的眉眼也是疲惫,她听他说:“下午送来了一个病人,有发烧现象,后来又出现头痛,肌肉酸痛……”
发烧,头痛,肌肉痛……
络雨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她大脑空白,几乎第一时间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那聂乘风呢?”络雨喉咙干涩。
他接诊的那个患者,那他……
“小雨,”夏立恺不忍再说,“他现在在隔离室。”
这场病毒来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预感到隔离室和隔离区域将会成为最冰冷的地方,如同冷宫一样,让人充满恐惧。
明明刚刚才见到他,他还像是和煦春风一样缠绕着她,不过一场梦的时间,他怎么身陷危险之中呢?
“我去看看他。”
络雨不再多言,她一路跑着,白色宽大的T恤被夜风吹起来,鼓鼓的,像是要飞向非洲平原的蝴蝶。
夏立恺明显看到她的身体颤抖,不是义无反顾跑着,他都担心她会双腿酸软,从这高悬的楼梯滚下去。
“小雨!你知道的,你进不去!”
“我就看一眼,看他没事,就好了。”络雨站住脚步,因为她并不知道隔离室在哪里。
夏立恺过来拉着她,自上而下看她的表情,她总是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很别扭的时候小嘴巴自然咬着,她也不说话,浓密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想起聂乘风进去前对他说的话,不由重重叹口气:“他没事,只是先隔离,观察一下就出来了。”
络雨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前方,似乎也很坚定这句话,她轻轻点点头。
原来隔离室就在聂乘风宿舍对面的一层,在后院范围,前面一个小小的牌子,写着隔离室,冰冰凉的感觉。
夏立恺领着络雨去了医院大楼里,从医生通道站在门口往里望。
其实什么都不看到。
就像是手术室,神秘,未知,让人带着敬畏而害怕的情绪。
虽然条件简陋,但是由于被安排进隔离室的都属于危险者,当初这里搭建的时候就是九曲十八弯,有个小通道进去才是隔离病房。
除非从隔离室的玻璃窗去看,否则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无从知晓。
络雨紧紧咬着唇,她迅速往后院跑过去,绕到玻璃窗那头。
果然,一个躺着的病人出现在眼前,他皱着眉头,似乎不好受,正在输液,护士全副武装,在他床边监测。
她接着往前跑,这些隔离病房不少,她的聂医生会在哪一间?
夏立恺几乎都没跟上她,直到她突然止住脚步,呆立站着往里看。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玻璃窗里面看。
那个人正坐在角落小房间的小桌子旁边,台灯微亮,他伏在桌子上,右手在写东西,神情专注,微微蹙着眉,但似乎也不影响他快速翻着几案上的医学书。
夏立恺看到络雨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说他没事吧!你知道他在医学院,每次坐电梯去拜访那些大体老师的时候,都能露出迷之微笑吗?”
可能是夏立恺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比较夸张,他摸摸手臂,企图再安慰络雨,却见她的眼睛还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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