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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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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罚了款,温淳之在领着两个小姑娘,从派出所出来。
  温蝉一出派出所,便故态复萌,挽着温淳之的胳膊,忙狗腿道:“堂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少打马虎眼。”温淳之拿手点了点车子,“这哪来的?”
  “我爸车库里的。”
  温淳之:“要再有下次,自个处理。”
  温蝉举着手掌,发誓:“不敢,不敢。”
  宁则慕在一旁笑:“我说蝉蝉,无证驾驶啊,你胆子倒是不小。”
  温蝉撇撇嘴:“则慕哥,你可别再说我了。”
  最后,由宁则慕开着温蝉偷出来的车送她回去,温淳之送郁喜回去。
  郁喜是被温蝉给叫出来的 ,温蝉嘴馋,突然想吃学校附近的那家酸辣粉,便约她一块去。
  谁想快到一中校门了,却被贴牌的交警给拦了下来。
  车上气氛静谧。
  温淳之手搭在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快开学了吧?”
  郁喜抿抿唇:“还有一周。”
  温淳之一点头,从兜里摸出烟盒,咬了根烟在嘴上。摇下了点车窗,手去摸储物格里搁的打火机,窸窸窣窣的动静声,硬是没摸到。
  郁喜瞧见,下意识拿起打火机,递了过去。
  温淳之怔愣一瞬,便接了。
  他点了烟,便将打火机搁回储物格。
  车子行了一半,温淳之忽然把车停在一处粥店侧门口,解了安全带:“先陪我吃点东西?”
  郁喜点点头,跟着温淳之下了车。
  店是仿古建筑,朱色横木梁,门前蹲着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
  廊檐下挂着四盏红灯笼,墨色牌匾上,描金的御粥二字。
  店前还停放着几辆电瓶车,大厅里头的灯全是暖橙色,倒是衬得这家店,十分的家常。
  温淳之走在前头,推开玻璃门,将郁喜先让了进去。
  左手边便是点餐台,郁喜点了碗面,便先去占了一处四方桌。
  温淳之点完餐,便看到这姑娘,拿着麦茶在冲刷筷子,见他落了座,便将筷子和汤匙一块递给他。
  温淳之掀眸打量她一眼,唇畔溢出淡淡的笑意。
  心想,这小东西还挺会照顾人的。
  点的食物都上了桌。
  因为去了趟派出所,郁喜的酸辣粉也没吃成,这会倒是真有点饿了。
  吃着面条,店里开着暖气。
  碗里的面条,又被小姑娘加了佐料,辣的她嘴唇殷红,似擦了一层口红。
  米白色的毛衣袖子被她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手腕,腕上戴了条黑色皮绳,更衬的她手腕纤细。
  她今天倒是没散着发,长发干净利索在脑袋扎个团子,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
  两人用完晚饭,倒没想到,外头却落了一场雨。
  雨势密集,哗哗啦啦砸在水泥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剔透水花。
  温淳之向老板借来一把伞,同郁喜一道上了车。
  雨滴落在玻璃上,四处蜿蜒开来,水迹斑驳。
  幽暗的巷子,一盏老旧路灯杵在巷口,那微弱暖黄的光线下,雨丝密集如针线。
  郁喜拉开车门,原以为这次温淳之仍不会下车送她,不成想,耳边一句:“我送你进去。”
  郁喜心里愉悦,面上却克制着。
  这会儿,雨势倒小不少。
  男人撑着伞,绕过车头,郁喜一打开车门,鼻息间尽然是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及淡淡的烟草味。
  不到几步,就到单元门前。
  温淳之收了伞,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水泥地上沥开来,乌沉沉的一朵,他点点下巴:“快上去。”
  郁喜嗯了声,转身,上楼。
  走到几级台阶上,她倚着栏杆,低头去看。
  浓郁夜色里,头顶一道惨白光线下,男人倚着几乎贴满广告纸的墙上,神情散漫。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拿了根送到嘴边。
  他抬手圈住火光,微眯缝着眼,将烟凑到火光上头,不到片刻,就点着了。
  外头雨势几番变幻,此刻又有倾盆大雨之势。
  雨声潺潺,男人似不着急,倚着乌迹斑斑的墙壁,静静地抽着烟。
  。。。。。。
  远看二十多天的寒假就结束了,苦行僧似的高三生活接踵而来。
  懒散了二十多天,第一天的课程,便是猝不及防的测试,这群高三学子叫苦不迭。
  郁喜整个寒假,都有在巩固知识点,做起试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温蝉倒是吃了苦头,她咬着吸管:“完蛋,我这次铁定考砸了。”
  温蝉其实成绩不错,她是属于那种有读书天赋的女孩,怎么玩,也不至于考的太差,郁喜则不然,她所获得的成绩,全靠她勤勤恳恳复习得来,松懈不得,也不敢松懈。
  温蝉一手支着下巴,又喝了口奶茶,这才道:“唉,我哥和那个程苑分手了。”
  郁喜抿抿唇,不做评价。
  温蝉摇头晃脑道:“你知道我妈是怎么说我堂哥的么”
  “怎么说?“
  温蝉挺着脊背,好整以暇道:“唉,你哥这人啊,虽然长得不赖家里有钱,但姑娘家家以后找男人,可千万别找这类型的。你们小姑娘家家不懂事,以为这种男人好征服,嘴上说几句甜话,就当人把你当宝了,实则人逗你玩呢。”
  温蝉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又摇摇脑袋:“也不知道以后的堂嫂是何方神圣?”
  ————————


第六章 
  锦园会所,位于三环内一处风景区的附近。
  这一处地,是他们这些人常去的地儿,装修不俗,随处可见的国画,博古架上陈列的古玩意儿。
  雅致,古色古香。
  温淳之今儿难得休闲风装扮,一件黑色的羊绒高领毛衣,衬的眉眼越发锐利俊雅;他坐于棕色软皮沙发一角,玩儿着手机,背后便是苏绣屏风隔断,一幅花开富贵,恣肆俗艳。
  影影绰绰的光影下,他的侧脸,徒增几分风流蕴藉。
  麻将桌前,宁则慕嘴里叼着根烟,看了眼跟前的牌,扔出一张:“唉,听说老夫人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对象?”
  温淳之还未表态,江颜息便问:“什么时候?”
  宁则慕见江颜息这幅吃惊模样,别有所意道:“唉,我说江妹妹,人淳之相亲,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话是这样问,然而江颜息对温淳之的心思,他也是看出来了。
  打小,江颜息就爱跟在温淳之后头凑,就跟个小尾巴似的。他们这伙人,也是门儿清,只等着看这姑娘什么时候端不住,会跟温淳之摊牌。
  江颜息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满敛了情绪,笑笑说:“我只是纳闷,他竟然会去相亲。”
  宁则慕:“这你就不懂,人老夫人想抱孙子了呗,唉,江妹妹,你说淳之和那女的能不能成?”
  江颜息也是个人精,宁则慕这什么意思,她哪里不清楚?她顺水推舟,只拿手指碰了碰温淳之:“唉,则慕问你看上那女的没?”
  宁则慕听她这问话,哈哈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行啊,颜息。”
  年前,温淳之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温老夫人年后,还真给他琢磨这事儿。
  坑蒙拐骗,把温淳之骗到南边儿,那相亲对象,还是位大学人民教师。
  姑娘家长得秀气标致,家里也是有几分背景,温老夫人甚是中意。
  温淳之和人姑娘见过一面后,倒是没再联系。那姑娘倒是主动给温淳之打过几回电话,然而温淳之不接听,不回复的态度。
  姑娘也多少清楚他的心思,便也不再热脸贴人冷屁股,怎么说,自身条件也不太差。
  温淳之待了会儿,起身要走。
  江颜息是坐乔则慕的车来的,这会儿看温淳之走了,也准备一道离开。
  江颜息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摇下一点车窗,仍执着刚那个问题:“你和那位人民教师处的怎么样?”
  温淳之从兜里摸出烟来,送到嘴边,漫不经心道:“还成。”
  江颜息静了一瞬,片刻后:“我得回大院一趟。”
  温淳之侧眸打量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行到江颜息父母的住处,江颜息解开安全带,抿抿唇,道:“你不回去看看?”
  温淳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开口:“赶紧下去。”
  每回和他提起温父的事儿,温淳之都是这么一副态度,江颜息虽有几分杵他,仍还是道:“前两天,温伯父住院了,做了个手术。”
  话罢,江颜息便下车。
  温淳之将车子开走,透过副驾驶车窗看了眼被绿树掩隐的那幢楼房,没做停留。
  。。。。。。
  隔日,协和医院。
  林韵坐在沙发里,削着苹果,问温询:“要不要给淳之打个电话说一下?”
  温询闻言,抖一抖报纸:“说什么,就是个小手术。”
  林韵还想在劝,有人推门进来。
  “伯母。“江颜息穿着白大褂,笑意盈盈站在门口,又看向温询:“伯父,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温询摘了老花眼镜:“小江来了啊,没事儿,不就是一个切胃息肉的小手术。”
  林韵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手:“劳你费心了,这几天都过来。”
  江颜息又陪着两位老人说了几句话,有护士来找她,这才离开。
  林韵看着江颜息离开的背影,笑道:“这颜息还是不错,看你住院的这几日,每天都过来。”
  温询原本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也带了几分笑意:“是不错,这自家儿子还不如外人家的女儿贴心。”
  林韵笑道:“让你给淳之去个电话,你偏不去。”
  温询板着一副面孔:“怎么着,我还得求着他来看我。”
  林韵失笑,正打算去告诉护士药水吊完,迎面碰上温淳之。
  她愣了几秒,才笑笑道:“来看你爸,在里头呢,刚才嘴上还念叨着你呢。”说罢,又似不放心,“他如果说什么不好听,也别跟着他对着干。”
  温淳之拎着钥匙串,点点头。
  输液大厅。
  温淳之见完老爷子,乘坐扶梯下楼。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目光随意扫了眼大厅里的稀稀落落的人群,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精神萎靡地坐在第二排的靠左手边的椅子上,手上还贴着针头,正吊着药水。
  看样子,是病了?
  郁喜感冒引起的的肺炎,正吊着水。
  眼睛酸涩,她想闭眼休息,又怕真睡熟了过去。
  温淳之走到她身边,就见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小脑袋瓜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身旁有阴影落下,郁喜察觉,懵然扭头。
  温淳之就在她边上的位置坐下,他的气息倏然凑近,郁喜眨了眨眼睛,还懵着。
  开学后,就再也没碰见,板着手指头算算,都快有两个月了。
  温淳之挨的近了,这才看见这姑娘莹白秀巧的耳朵,一颗小碎钻,小小的一点。
  他开口问:“打耳洞了?”
  郁喜声音微哑:“嗯。”
  前阵子,温蝉突发奇想要打耳洞,便拽着她一块去了。
  郁喜怕疼,总觉那嘭的一声响,格外恐怖。
  然而真正打完后,其实也并未那么可怕。
  温淳之又问:“病了?”
  郁喜抽抽鼻子:“发烧。”
  话音落下,又是几声轻咳,似在印证她所说的话。
  他点点头,郁喜轻声问:“你是来看人?”
  “嗯,看一个病人。”
  郁喜哦了声,再无他话,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在国外吗?”
  温淳之低眸看她。
  郁喜解释:“我想买几盒药。”
  郁善每日服用的药快吃完了,柳香冬这几天急着找人托人买药。当初帮忙带药的那人,前几日和柳香冬在电话里,言语不和闹僵了,便不再打算帮忙。
  这几年来,都是那人帮忙带药,如今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什么在国外的人。
  温淳之:“说说看。”
  郁喜要起拿脚底边的书包,温淳之先她一步提了上来:“要拿什么?”
  郁喜道:“笔和纸。”
  温淳之找了一圈,就找出了根笔,递给她。
  郁喜问:“没本子吗?”
  温淳之将敞开的书包给她看,郁喜看了眼空荡荡的书包里头,就几张白花花的试卷。
  她估计是烧懵了。
  她从里头抽出一张试卷,写了下了一串英文。
  温淳之扫了眼,便大致清楚:“行,过两天给你。”
  说罢,又翻转试卷瞄了眼,是张数学试卷,他瞄了眼分数:“考的不错。”
  闻言,郁喜心里喜滋滋,像含了一颗糖。
  输液输完,护士过来又替她换上另一瓶。
  期间,郁父发来短信,问郁喜好了没,要过来接她。
  郁喜忙回了条短信:“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等温淳之再问她时,郁喜面不红心不跳道:“我打车回去。”
  温淳之沉吟片刻:“等会,我送你回去。”


第七章 
  输液大厅,依稀有说话声。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人影晃动。
  倚着肩头的姑娘,兀自睡得熟,似乎这周遭嚣闹的声音并未惊扰她。
  温淳之扭头瞥了眼身边的人,手指轻点着扶手,继而拧着眉,对自己有这耐心陪着这姑娘输液,觉得十分稀罕。
  郁喜醒来的时候,是被手背上的瞬时的刺痛给惊醒。
  她一睁开眼,面前就是白晃晃的布料,紧接着头顶一道轻柔的说话声:“醒了?”
  郁喜恍惚,这才瞧见跟前的人是护士。
  护士见她迷茫的眼神,微微笑了下,这才徐徐道来:“那位先生在外头接电话。”
  郁喜点点头,又听护士叮嘱:“棉签先按一分钟,再扔。”
  她哦了声,提着书包,走出大厅。
  温淳之站在石柱旁,颀长的影子倒映在水泥地面上。
  他今儿穿了件黑色衬衣,底下灰色的西裤,指尖捏着根烟,正说着电话。
  郁喜站在那儿等他,忽地心念一动,摸出手机,悄悄对准他。
  温淳之回过头来,就见那姑娘匆忙将手机搁回口袋里,他不觉有异,将烟头揿灭在垃圾桶盖上,徐步走来。
  “好了?”
  郁喜嗯了声,手指缩回到袖子里头。
  刚才见她,还不觉什么,此刻一看,倒觉得这姑娘似乎又纤瘦了几分。
  宽大的秋季校服,罩住她,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倒更显得更纤盈,轻飘飘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跑。
  后头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淳之?”
  郁喜扭头去看。
  女人一身朱红色的雪纺长衫,黑色九分裤。乌黑的中发披散在肩头,自带一股韵味。
  江颜息今儿不用值夜班,临走的时候,又去温询的病房看了眼,便听林韵提起温淳之来过的事儿。
  正想着给温淳之去个电话,出了大厅,随意瞥了眼,倒没想到瞧见他。
  江颜息径直微笑走近:“刚还听伯父说你来过呢,怎么还没走?”
  “有事。”
  郁喜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颜息的身上,心里暗自琢磨两人的关系,旧情人?看着又不太像。
  江颜息这才发现两人跟前杵的一位姑娘,她道:“这位小姑娘是?”
  温淳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林老师的学生。”
  说罢,便朝前走。
  郁喜默契跟上,身后江颜息又道:“我今儿没开车,你也送我一趟呗。”
  车上。
  郁喜坐在后车座,前方是江颜息的柔和的说话声,偶尔得来温淳之几声附和,绝大部分是江颜息在絮叨个不停。
  郁喜闷声不吭,借着车里光线昏暗,悄摸打量起江颜息来。
  她侧着面容和温淳之说话,一颦一笑都十分妥帖,连郁喜都觉得她很好看,清丽有骨,自有一种风情。郁喜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犹如麻袋似的秋季运动服,顿时懊恼地皱着眉头。
  温淳之觉得那姑娘从上车伊始,便非常安静。
  车子行了一半,也不见她开口说话,温淳之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
  小姑娘头倚着车窗,眉眼低敛,安安静静地拨动手腕上的黑色皮绳。
  温淳之唇角轻轻一动,似笑了下。
  江颜息将这片刻的细微落入眼里,心里犹疑,转念又将目光移向后车座的小姑娘,片刻后,又觉得刚才萌生的那一刻念头,有些可笑。
  温淳之在感情上再怎么随性,也不该对这样一个小姑娘生了心思。
  。。。。。。
  天气逐渐转暖,每周五一次的体育课。
  树影婆娑,蝉鸣阵阵。
  郁喜坐在花圃石沿子上,额头一片湿漉的汗,呼吸急却沉。
  温蝉两手撑着膝盖,低头看她:“唉,小喜子,每看你跑一次八百米,我都怕你厥过去。”
  郁喜兀自低着头,等着心跳平复正常。
  八百米是她的弱项,每回测试,她都有心灵阴影。
  温蝉干脆在一旁坐下,拿纸巾扇着风。
  远处的篮球场上,几道颀长的身影。
  男孩在操场上,肆意挥洒的汗水,身姿矫健的运转手中的篮球。
  温蝉抬手碰碰郁喜,低声问:“唉,你觉得梁冬宇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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