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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把刀-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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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庆岩的意思是沈春光失手杀了昂莱。

    关略眼底一片阴鸷。

    “她人呢”

    “谁”

    “沈春光”

    范庆岩立即上前回答:“被带走了。”

    “被带走了”

    “是,昨晚昂莱出事后他的人就把她带走了,我们拦也拦不住,更何况也没这胆子拦。”范庆岩欲言又止,转身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缅甸小头目。

    好在小头目听不懂太复杂的中文。

    “九哥”范庆岩又上前一步,几乎凑到了关略的耳朵边上,“这些人都带着家伙的,我怕事情闹大不好交代,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沈小姐带走了。”

    “知道带去哪儿了吗”

    “这倒不清楚,应该还在云南境内。”

    “那昂莱的尸体呢”

    “尸体也被对方一并带走了,我们要留下来作个尸检都不准。”

    “原因”

    “原因”范庆岩有些为难,“九哥,缅甸是佛教国家,特别是克钦邦的人很注重信仰,人死后是绝对接受不了尸检解剖的,而且昂莱身份还这么特殊,他的遗体必须完整地被带回克钦邦进行火葬。”

    范庆岩的话道理满满。

    关略也没再吱声,三人已经进入正厅,小头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通后只听到他说了一串缅甸语,随后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范庆岩。

    范庆岩接过去,说了几句,转过身来,一脸为难:“九哥,沈小姐被被带去缅甸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三个小时之前,索明德派车过来把她带走了。”范庆岩又偷偷看了眼那小头目,“另外,索明德在电话里说要见您,这事出在九戎台的场子,您不出面,他就让沈小姐给昂莱陪葬”

    关略把会客厅所有人都支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烟。

    柴露会拍马屁,带了茶水和杯子进去给关略沏茶。

    “九哥,这杏儿也真是的,心性高,什么男人都想沾,一会儿霑少,一会儿昂莱,我听说她在云凌的时候还跟苏家大少爷不清不楚,但真到关键时候又豁不出去,看看,这回捅了这么大篓子”

    柴露站在关略旁边的矮桌前,一边烧水洗茶一边议论沈春光“失手错杀”昂莱的事。

    关略始终没有声息。

    柴露留意沙发上男人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一丝不稳和着急,她不由在心里偷偷嘘口气。

    “九哥,我看这事您也甭管了,虽说人是死在水晶宫的,但杏儿也不是我们水晶宫的姑娘,而且昂莱想睡她,她也是心甘情愿来陪的,谁知道他们俩在包厢里做了什么事,死了也不能赖在我们水晶宫头上。要说她被索明德带走也是咎由自取,怎么能让九哥您亲自过去跑一趟”

    柴露这话越说越多,茶叶都已经泡开了。记土反扛。

    关略睨了一眼杯子:“你先出去吧,叫范庆岩来见我。”

    “欸,好”柴露立马退了出去。

    关略将烟掐了,看了眼旁边刚沏好的新茶,普洱,一看就是好货色,茶面莹亮,热气氤氲。

    范庆岩很快就敲门进来,进来的时候关略正在喝茶。

    “九哥,您找我。”

    关略稍点了一下头,捏着茶杯的手轻轻搁到交叠的膝盖上。

    “说说吧,昂莱死前是不是注射过东西。”

    “这”范庆岩知道关略这几年查毒查得很紧,九戎台场子里一缕不允许有人贩卖这些东西,“九哥,案发现场确实发现了针管,而且沈小姐也承认自己用针管戳了昂莱一下,不过我对天发誓,这东西是昂莱自己带来的,水晶宫里绝对没这些。”

    范庆岩极力撇清关系。

    关略冷不丁笑了一声:“你在紧张”

    “没没有”

    “那他在水晶宫吸毒是不是已经不是头一次”

    范庆岩用缺了手指的右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但眼里惊恐还是很明显地流露出来。

    “九哥,我承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也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该准许带进场子里,可昂莱什么人啊,我也不敢得罪,他前些年在腾冲买了一栋屋子,没事就过来住几晚,有时候就带货来水晶宫自己玩,我也阻止不了,又不能关着门不让他进来,可谁知道这次会出这么大一个纰漏。”

    范庆岩似乎一肚子委屈。

    关略淡淡看着他,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那说说吧,索明德是什么人”

    “这”范庆岩大概受不了关略弹跳性如此大的问题,一时愣了愣,“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克钦邦**军的副将。”

    “你之前跟他不熟”

    “不熟,都没见过面,但听昂莱提过他几次,他是昂莱收的义子,年纪应该不大,而且说起来他还算半个华裔,云南芒市出生的,后来去缅甸参了军。”

    关略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如果昂莱死了,他以后就是克钦邦**军的主将”

    “。。。。。。”范庆岩一时答不上话。

    关略又笑了一声:“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聊聊,还有,如果我不去缅甸见他,他会把沈春光怎样”

    “这个”范庆岩捏了捏拳,“九哥,这事谁都说不准,不过可以肯定那姑娘在那边肯定没好果子吃。昂莱是克钦邦**军的首领,突然在这边死了,索明德作为义子总要给底下人一个交代,再说他又是军人出生,性子暴,我估摸着沈小姐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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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8 对方发了沈春光的照片

    老麦大概是中午时分到了水晶宫,一进门见到里头“群兵围攻”的局势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睡个女人还睡出国际纠纷了”也真是难为他,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昨天夜里他突然接到关略的电话,要他赶来腾冲一趟,路上基本也已经把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关略亲自替他沏好了茶。

    “坐吧。”

    “大老远把我叫来这鬼地方,就知道你肯定没好事。”

    “嗯。让你过来收拾烂摊子”

    “我不”老麦撇嘴,“你还真打算把这事往九戎台身上揽”

    “那你觉得目前这情形我还推得掉”

    “当然,这事跟九戎台有什么关系”老麦就不明白了,“说穿了那女人也不是水晶宫的人。她自己犯贱要去勾搭昂莱,至于两人在包厢里做了什么,昂莱怎么死的,这跟我们场子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昂莱的死因到现在还没查明。对方又不接受尸检,就一个电话要你去缅甸面谈这不摆明了要下套么”

    老麦说完,自己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吓。

    关略却已经淡淡笑出来:“你这回总算没有太笨,看明白了”

    “不是”老麦脑子里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蛛丝马迹,但很快又消失,他越发蒙圈,“你的意思是”

    “什么”

    “你怀疑是”老麦顿觉头上盖下来一张天罗地网,他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睁大眼睛盯着关略。

    关略依旧气定神闲地摸着杯沿,杯里热气翻腾,他伸到嘴边闻了闻,半边眼睛被雾气盖住。

    那双平时总是淡淡,关键时候却能化为利剑的眼睛啊。

    老麦看得毛骨悚然。

    “老九,你想怎样”

    关略笑,喝了口茶。

    十一月,深秋。腾冲空气中都能闻到树叶的枯焦味。

    老麦预感不妙。

    关略将茶杯放到桌上:“云南地处边境,这地方一直不安稳,当年老爷子在的时候就屡屡出事,可知道为何他还要让迟峰过来管吗”

    “为什么”这也是老麦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迟峰当年是因为“犯事”才被关钊荣发配到云南来的,可如果云南是多事之地,就更不应该把迟峰调来这里。

    “迟峰性情太燥,但其实人不坏。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也算尽心尽力,最重要的是他心不贪。”

    “什么意思”

    “云南这地方虽然地处边境,说白了穷的地方很多,可如果你贪念重一些,可以生钱的门道也很多。”关略的手指慢慢沿着杯沿滑动,“当年云南这边全是路子,走私柚木,石料,药材,贩卖野生动物,偷渡,从蛇头手里低价购买缅甸女人,这些都是生钱的道,自九戎台成立以来就已经存在了。而且根枝日益繁密,换谁来做云南片的主事都不可能清净。”

    “所以老爷子才会把迟峰调来云南”

    关略笑:“对,迟峰跟了老爷子快三十年,老爷子对他还是知根知底的,把他调来云南老爷子也知道他早晚会生事,但他不算太贪,捞钱有底线,这是老爷子比较放心他的地方。”

    这也确实是实情。

    迟峰这些年在云南算是捞足了,不过他也只是碰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最大一桩门道也就是跟苏闳治勾结一起做石料走私生意,但这些都还算有底线。

    “九戎台几万兄弟,光云南片就有三四千人,三四千人都要靠着这些门道养活,所以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能原谅迟峰当年跟苏闳治所做的事。”

    “那既然这样为何三年前你又要对迟峰下戎贴”

    那道戎贴一下去就意味着迟峰要回云凌领罚,因为犯了帮规里禁止的事。

    关略却不回答老麦的问题,而是径自端过他面前那只空杯子,里面已经放了一些洗好的茶叶,他晃了晃,问老麦:“看到里面有什么吗”

    “茶叶啊。”

    关略不动声色地拎了水壶往里面浇了一点水。

    “现在呢”

    “水”

    “颜色”

    “普洱吧,深红色。”

    “所以这就是一种平衡,水将茶叶泡开来,茶叶将香气散到水里面去,可是茶叶和水本身不会相溶。”

    “你的意思是”

    关略知道老麦听不懂,笑,将杯子里的茶晃了晃,茶叶顺着水往下沉。

    老麦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已经快没耐心。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关略丝毫不急,继续晃着手里小小的骨瓷茶杯:“其实道理很简单,九戎台里的人便是这杯子中的水,而帮里的规矩便是底下沉的茶叶,规矩都是立出来制约人的,没谁愿意乖乖听话,可如果这几万人没有规矩,九戎台就不会发展成为现在这番样子,所以规矩制人,也能扶人,就像茶叶和水一样,明着不相溶,但其实已经化到了一起”

    关略一番说辞,着实让老麦惊讶,可是道理确实如此。

    “那么你呢你是水还是底下沉的叶子”

    关略笑,将杯子放下:“我既不是水也不是底下的叶子,我是在旁边泡茶之人,必须掌控好水温和茶叶的量,水太烫不行,太温也不行,茶叶太多不行,太少也不行,差一毫泡出来的味道都会不妙。”

    说话间关略已经将手里的一杯茶沏好,将它放到老麦面前。

    “你尝尝看。”

    老麦接过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温淡刚好。

    “难怪老爷子生前就爱喝你泡的茶。”

    “因为我有分寸,一毫一厘都拿捏得刚刚好。老爷子希望九戎台千秋万代,谁来破了规矩都不行,但几万人总得吃饭,有些门道根本洗不干净,所以要平衡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只能靠我手里拿捏的度,加之九戎台几十个片区,每个主事都有私心贼胆,哪些我要治,哪些我得装瞎子,这里面的一杆称我必须端得刚刚好。”

    这是关略坐主位以来第一次谈论这种话题,坐在水晶宫中庭树下的木椅子上。

    面前那杯茶快要凉了,老麦一口气喝尽。

    九戎台说白了是一群流氓地痞起身,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许多事情都介于黑和白之间,关略要带着几万名弟兄在灰色地带求生存,老麦清楚他稍稍偏差一点便有可能尸骨无存。

    “我就知道老爷子当初扶你上主位很明智,你小子大脑里的沟壑弯弯太多,心里一笔笔账算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关略还是笑:“那你就错了,老爷子让我坐主位可不是因为我脑子好使。”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关略讲一半却停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跟你讲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坐在这个位置,做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当年我能动迟峰,现在也能动范庆岩,当初怎么把他扶上去的,现在我就怎么把他拉下来”

    关略起身回后堂的时候老麦还站在那棵树下,面前那杯茶已经被他喝干了,只剩里面湿湿的茶叶。

    “老九”老麦突然追上去。

    “还有事”

    “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当年迟峰如果见了戎贴按期回云凌,你是不是会对他网开一面”

    关略顿了顿,略微颔首:“是,可惜范丽丽和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死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他用错了方式,他不该绑架楼轻潇和唐惊程。”

    唐惊程在那次绑架中肩部受了一枪,关略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中枪时那双像刀刃一样锋利的眼睛。

    “所以这次范庆岩用沈春光引诱你去缅甸,你也是非去不可”

    “当然,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的,只不过范庆岩比迟峰还要蠢,他不但用错了方式,而且用错了人。”

    在关略眼里,沈春光怎么可能和唐惊程一样

    唐惊程是独一无二的,死了,便再也不会有别人

    记土讽才。

    大概傍晚的时候范庆岩又接到了缅甸那边打来的电话,甚至收到了一张对方发过来的照片。

    范庆岩拿着手机去找关略。

    关略正在抽烟,眯着眼睛看了眼凑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便是那张照片,照片中的沈春光穿着一件红色笼基,被人绑在一棵类似于棕榈树的树杆上,头向一边歪着,身上的衣服半湿,意识似乎不大清醒

    关略抽口烟,表情丝毫未变:“对方怎么说”

    “说还在等您过去”范庆岩举着手机一直留意关略的表情,他眼波很淡,只是吐出来的烟圈绕在他面前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

    “索明德说如果十二小时之内再见不到您过去,他就把沈春光扔到军营里去了。”

    “扔到军营里去”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沈春光那张脸,还不是一只小绵羊被扔到狼群中吗

    关略迟迟不给答复。

    范庆岩等急了,又催了一句:“九哥,您这边怎么说”

    “你看呢”

    “我看啊按我看您就甭过去,缅北那边成天打仗,死个将军也不算什么事,更何况索明德用这招也无非是想讹我们九戎台的钱,真是天真,他还真当您稀罕那姑娘呢”

    范庆岩说说自己倒先笑了出来,好像索明德用沈春光当诱饵真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关略依旧没吱声,只是伸过手去用指端在屏幕照片上点了几下,所点之处刚好是沈春光的脸。

    范庆岩看不懂关略的意思,这男人做事向来手段很深,他不免心里又升出一些恐惧。

    “九哥,您看”

    关略将手指收回来:“不看了,叫人备车吧。”

    “备车”

    “不是说让我十二个小时内赶到克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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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9 抵达缅甸,收网

    2007年中国腾冲至缅甸密支那的二级公路通车。d7cfd3c4b8f3

    云南腾冲人对“密支那”这个名字应该很熟悉,在马帮时代这里就有数不清的羊肠小道把腾冲与密支那相连,两边做生意的商人便是骑着马穿过茂密的丛林从小道上来往两国边境。

    后来出现了公路,终于宣告了马帮时代的终结后。

    顺新公路从腾冲猴桥国家级口岸出境,到密支那才一百多公里。

    关略带的几辆车子傍晚从腾冲出发,驶上顺新公路的时候天还没黑。车子在路面上疾驰,道路平坦修直,路边还有许多未来得及拆除的窝棚、留着挖掘机深深爪痕的崖壁,那些窝棚和崖壁很快就一闪不见了。

    从腾冲到密支之间覆盖着茂密的丛林。靠路边的树林里会看见一片片简易的茅草房,远望过去像一只只鸟巢,巢边的绿荫里偶尔冒出青烟。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渐渐驶入南里卡河附近。这带的路都是从莽莽原始森林中开辟出来的,关略坐的越野车行驶在路中间,时至夜里,路上再也看不到其他车子,也没有路灯,月光被头话声,沈春光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过头去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索明德,完全是中国男人的模样,四方脸,五官周正,身形颀长,身上的军装烫得笔挺,显出军人飒爽英挺的气质,完全没有昂莱的大腹便便和肥腻慵散。

    啧啧,克钦邦**军的副将,沈春光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模样。

    “请问你是”沈春光还用的是缅甸语。

    “听说你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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