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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家，你弄完后直接过来。”
　　“凌歌，想吃你做的。”
　　凌歌起身绕到厨房，拉开冰箱看剩下的食材。还算丰富，她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
　　“差不多十二点半可以到。”
　　“好。”
　　挂断电话，白术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原本就快的进度，在他走进录音棚后，更快，几乎都是一遍过。
　　洗漱完，凌歌先给自己温牛奶。一杯喝完，正好开始准备午餐。
　　冰箱里存货很多，想着他今天在录音棚，嗓音负重有些大，凌歌找出排骨切块。
　　正好有泡好的芡实薏米，炖一锅芡实薏米排骨汤刚好。
　　切好葱姜，洗干净排骨，凌歌找出煲汤的锅把排骨放进去。加水，放佐料，倒料酒，调至大火开始熬煮。
　　两人都不是多能吃，凌歌打算再炒四个菜。择菜，洗菜，切菜，有条不紊。
　　锅子里熬着的排骨开始有动静，咕嘟咕嘟的响着。
　　掀开锅盖用勺子撇去上面一沉浮沫，凌歌从旁边拿起淮山，芡实，薏米一一放入，然后调到小火让它慢慢的熬。
　　鸭肉过水烫过，热锅温油，倒入切好的葱姜蒜青椒爆香，再把鸭肉倒入锅里爆炒，手腕翻动间，厨房里开始有阵阵香味飘出。
　　白术按响门铃时，凌歌刚好把萝卜丝倒进锅里。
　　她没急着去开门，门外的人按过一次没再继续按，应该是猜到她在干什么。
　　凌歌很欣赏白术的这种性格。
　　菜很快炒好，出锅装盘，她顺手放在流理台上。洗干净手，她踏出厨房给白术开门。
　　推开门就看到白术半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垂着脑袋闭目养神。
　　“白术。”凌歌轻唤。
　　他回神，睁开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朦胧。看清眼前人是她之后，嘴角上扬，勾起一道很美的弧度。
　　“恩。”
　　凌歌挪开身子，在门前让出一道不算窄的空间“进来吧。”
　　白术擦着她的左肩走进房子里，然后站在鞋柜前，定定的看着她。
　　凌歌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拉上门直接朝厨房走“还有一个菜没炒好，你先在客厅自己打发时间。”
　　“凌歌。”他叫住她。
　　凌歌回身“怎么了”
　　白术朝她招手“过来。”
　　凌歌有些莫名，在继续炒菜与过去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改变脚下的方向朝他走过去“什么”
　　等人走近，白术倾身带着她的手拉开鞋柜“你不准备给我拖鞋”
　　凌歌有些莫名“你不会自己拿”
　　白术很喜欢她话里隐藏的含量。不把他当客人，所以不用事事周到。
　　“我要的是我自己的。”但是有些事还是要解决，他指着上回自己穿过的那双鞋子，语气不善，“解释解释”

　　☆、18。第十八章

　　那语气；　这醋还不知道吃了多少。　
　　凌歌故意不说；　挣开他的手抽出拖鞋放在他面前“就这一双。”
　　说完也不管他穿不穿；　径直走进厨房继续炒菜。
　　白术恼火；　又发作不得，踩进鞋子里跟在她后面走到客厅。
　　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入耳；　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她窈窕的身影。一想到她是在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白术就有些坐不住。
　　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起身；　循着香味找到她的所在地。
　　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才刚闷好，撒上作料，凌歌从消毒柜里拿出盘子盛好。
　　先她一步，白术修长的指尖捏在白瓷碟边沿“我来。”
　　那架势；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芡实薏米排骨汤已经熬好；　凌歌拔下电源指使白术“这些也端出去。”
　　白小二很听话，一手一盘乐呵呵的端着菜转移阵地。
　　简要收拾好厨房；　凌歌带着碗筷汤勺跟在他后面出去。
　　家常豆腐；　萝卜丝炒肉；　梅干菜扣肉，啤酒鸭外加一份排骨汤，色香味俱佳。白术微微眯起眼睛“给几个男人做过饭”
　　上一世她是世家千金，后来又被他迎娶为一国之后，别说做出这一桌子的佳肴；　就是厨房；　她都不曾进去过。
　　不算上回的早餐；　这是他头回尝到她的手艺。
　　虽说光看卖相就知道味道很好，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期待。
　　他丢出来的这个问题凌歌还真要思考思考，想到去年春节由她掌厨的那餐，她敛眉“一二十个吧”
　　盛好汤，凌歌把碗递给他“先喝汤。”
　　汤才出锅，怕烫到她，白术赶紧接到自己手里。
　　“你就皮。”摆明了不信。
　　汤很烫，凌歌也不急着喝。挑出一块排骨晾在碗里，语气很淡“恩。”
　　什么都听不出。
　　绕来绕去，白术还是耿耿于怀“那双鞋子是谁的”
　　知道再逗下去这人该要炸毛，凌歌解疑“我堂弟的。”
　　“为什么是情侣款”
　　“随手拿的。”
　　说来这事也巧，闵行过来时她房子才买下来。知道她家里没有备男士拖鞋，上门之前自己先在超市买好。
　　凌歌还没来得及夸赞他机灵，就被他手上的同款男士拖鞋震得无话可说。
　　不愧是亲姐弟，眼光都一样。
　　原本想过要换一双，后面又想着反正剔除自家几个，也没几个异性会上门，就没再管。
　　撇开次数只看人，白术算是它的，第四位主人
　　可是第四位主人明显不喜欢它“待会儿我顺手和垃圾一起带下去。”
　　鞋子已经泛旧，他往后要是常来，肯定要换一双。
　　凌歌没有意见“好。”
　　解决完一直困扰在心里的重大问题，白术心情很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不出所料，味道极好。
　　心满意足的吃完饭，白术拉着凌歌一起进厨房。
　　看他手上捧着的碗筷，凌歌挑眉“你洗碗”
　　他的眼神有些莫名“是我看着你洗碗。”
　　凌歌内心一万句呵呵哒奔涌而过，就凭他这自觉性，考察期无限拉长
　　殊不知自己被打低分的白术“不过我可以帮你把碗放回碗橱。”
　　凌歌赶人“门在那儿，记得带走垃圾，不送。”
　　自顾自把碗筷放进水槽，白术拧开水龙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下午从周柏飞那里要到信息后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把他从水槽边推开，凌歌挤好洗洁精，把手凑到水流下淋。
　　洗洁精被冲开，泛起大片泡沫。凌歌觉得好玩儿，两手滑开在虎口那里形成一个不怎么规整的三角形，一口气吹过去，立马就有泡泡被吹开。
　　这股子俏皮劲儿，和他第一次在之期见到她时的清冷判若两人。
　　白术心神一动，恶向胆边生，俯身攻向她水润的唇。
　　注意力焦在两手的泡沫间，凌歌对他的异样半分不察。
　　手上沾染的泡沫太多，滑腻到不行，冲干净残留物，凌歌侧身去拿被遗忘的饭勺。
　　转身的瞬间，白术正好凑近，薄唇堪堪擦过她的发尾。
　　“本来没有，在想要不要先去之期交代些事情。”
　　她的声音让他回神。
　　在她发现之前，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我去客厅等你。”
　　她此刻的样子太美好，美好到让他只想欺负。他不敢久留，更不敢久看。脚下的步子，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心里的那杆秤端得太平，让他没有丝毫的空隙可以钻。明明知道她给自己很多特权，他心里还是在害怕。
　　他不敢赌，哪怕胜率存在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可行性。
　　说白了，他还活在过去没有她的恐惧中。那些日子有多难熬，只有他知道。
　　万人之上的位置坐得太久，他骨子里潜藏的唯我独尊根本磨灭不去。
　　好不容易再遇到，他只想完完整整的占有她，从人到身体再到名分，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
　　而这恰好是她所不喜欢的，他不敢急，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按着她的步骤走。
　　总归是自己的，她的一切。
　　稳住有些躁动的心绪，他拉开冰箱找到冰镇的矿泉水，一口喝下大半瓶。
　　凌歌原本的意思是两人中午一起吃顿饭，然后各奔东西。
　　可是某人不让，关上大门的一瞬间，他手速奇快的抢走她握在手里的车钥匙，朝屋子里抛进去。
　　伴随着啪嗒关上门的声响，那串钥匙也不知道掉在地板的哪一处。
　　凌歌停下步子，双眼颇为凌厉“解释。”
　　对面的男人按下下行电梯，双手环胸半倚在墙面上，开始出卖色相“这手不听使唤，我控制不住它。”
　　凌歌不说话，面上神情不明。
　　“免费司机，任你使唤。”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凌歌抬脚走进去“车给我就行，人不用。”
　　“那不巧，我车跟我很亲近，我不在，它不乐意动。”
　　“好巧，这电梯识主，多个人它不自在。”
　　凌歌说完直接伸手去按关门键，手速快，可是电梯不争气。
　　白术靠在里侧，好整以暇“看来它挺喜欢我这个男主人。”
　　凌歌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时不时的在屏幕上滑过。屏幕上的光印在她双眼里，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须臾，她抬头，似笑非笑“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们。”
　　一不着前，二不顾后。白术这句话说的有几分莫名，但凌歌就是懂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白术站直身子朝她凑近，低声强调“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有些低沉的笑声在耳边晕开，他呼出的气息尽数喷在她脖颈间，带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瘙痒。
　　电梯里的温度好似都上涨不少，凌歌推开他，收回的手半掩在耳后，将染上颜色的耳朵藏得严实“滚“
　　难得的，话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意味。
　　白术嘴边的笑意越发深“如果是进门之后在你房间，我没意见。”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厚颜无耻，凌歌面上的红晕彻底被惊诧取代“白总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白总眼神颇为费解“凌歌你怎么这么不纯洁”
　　“”被一个自己不纯洁的人说不纯洁是个什么体验
　　“我是说在你房间的毛毯上滚，你想哪儿去了”
　　凌歌不由冷笑“你敢说你想的不是滚床单”
　　她声音响起的同时，电梯门打开。
　　门外等着的好几个人都是满脸惊诧，他们走出来时，那讳莫如深的眼神直叫凌歌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等走远几步，白术掩唇轻咳“原来你这么”
　　“那份心思谁有谁心里有数。”凌歌瞪他，“不该有的心思别有，说话心里有点底。”
　　他玩世不恭“是，谨遵”
　　直觉他即将说出口的几个字会让人很膈应，凌歌适时打住“你下午一直陪我”
　　“恩。”
　　拉开副驾的车门，白术示意她先进。
　　系好安全带，车子呼啦一声开出地下车库。怕她真恼把自己赶走，白术一路安静。凌歌乐得不用和他动脑子，闭着双眸靠在椅背上休息。
　　因为事先有和周柏飞约好时间，到了医院也没排队，两人直接乘电梯上楼。
　　进门时，周柏飞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好几个年轻的医生，手里都拿着一个本子在写写画画。听到轻微的推门声，很是默契的转头。
　　随即有笔尖敲在桌面上发出的咚咚声，周柏飞语气算不得多好“说过多少次任何时候都不能分心，左耳进右耳出很有意思”
　　不怒而威的气势还真有些吓人。
　　一群小伙子纷纷低头，面上多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示意凌歌和白术先坐，周柏飞指着病历本继续给他们讲解。
　　内容都是专业知识，凌歌没兴趣去听。正好白术把手机递过来，她凑近去看，上面只有九个字在之期要用多长时间
　　指尖在他屏幕上轻点，落下四个字还不知道。
　　他有片刻的迟疑，收回手机又滑动了好几下才递给她看八点的电影好不好
　　吃个饭时间刚好，凌歌伸手好。
　　这边两人就着一个手机屏幕聊得开心，那边周柏飞训完人，转身看到这两个凑在一起好不亲近的样子顿时升起几分不爽“秀恩爱出门左转神经科。”

　　☆、19。第十九章

　　凌歌打小不怎么喜欢进医院；　和白术闹着玩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等周柏飞把人送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那股子医院独特的消毒水味儿瞬间充斥在鼻尖。
　　闻着闻着她就开始不舒服；　胸腔里像是被人用重物压住，难受得喘不过气。
　　强压住想吐的欲望；　凌歌收回停在白术屏幕上的手轻揉额角。等舒服些；　她才抬起头去看周柏飞；　眼神里藏着几分能蛊惑人心的慵懒；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庸医。”
　　莫名其妙被人身攻击的周柏飞“”
　　拂开凌歌放在额角的手，白术屈指控着刚刚好的力道为她按揉的同时还不忘配合她“一点医术都没有，不是庸医是什么”
　　呵呵呵，周柏飞冷笑“庸医没法儿完成你们的高端任务；　两位劳请移驾。”
　　偏头躲开白术的手；　凌歌略微抿着唇，声音放得很低“周医生；　结果怎么样”
　　临到这时候；　凌歌心里的害怕开始泛滥。因为不敢看结果；　她故意忽略这件事，在法国一躲就是大半个月。回来后也一再把事情延后，甚至都不敢去想自己会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她一次次的给自己说，傅时若真的只是顾虑顾清川，哪怕明知她心里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他。
　　那堆药瓶子的存在；　让她开始心慌。她不敢深想；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这样瞒着。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
　　白术一双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还是环在她肩头，不着痕迹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进几分。
　　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周柏飞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坐在他对面的凌歌“你自己看”
　　凌歌探手握住文件的边沿“你说。”
　　文字太过于无情，她不敢低头。
　　周柏飞朝白术的方向看过去，得到他的点头，这才把视线移到凌歌身上“结果不算好，但也不算最差。”
　　“恩，你继续。”
　　“是淋巴癌。”在凌歌开口之前，周柏飞极快的补充，“从药来看，发现得挺及时，还可以控制。”
　　凌歌原本吊起来的心，随着周柏飞的解释落地“我要结果。”
　　周柏飞很直白“我不是主治医师，在没了解病人具体情况的情形下，没法儿给你答案。”
　　理智还在，说完谢谢，凌歌起身离开他的办公室，仓皇的脚步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那份文件她没拿，站起来时顺手放在周柏飞的办公桌上。
　　周柏飞下意识的张口喊她，被白术拦下“她不想要。”
　　一路沉闷的走到停车场，上车后凌歌的情绪看不出丝毫异样“你要和我一起去之期么”
　　白术稍稍侧头观察车后的情况，听到凌歌的话视线从她面上一晃而过“恩。”
　　倒好车，脚下油门一踩，白色的路虎开出停车场，融入车流里。
　　怕凌歌不乐意带他进去，车子停稳后白术很自觉“我在车上等你”
　　“最少一个小时。”凌歌不咸不淡的看过去，“你能坐下去”
　　话里的意思就是不介意。白术立马弹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绕到她那边替她拉开车门“没有你，坐不下去。”
　　就着他打开的车门踏出去，凌歌等他关好车门才迈开步子往前走。
　　凌歌之前虽然也常来，但是身边从来没有带过人，更别提异性。所以远远地看到她身后跟着的白术，几个店员都开始瞎起哄。
　　赶在他们推门而入之前，周敏先堵住那些人的嘴“人家白总是你们能嚼舌根的”
　　几个店员面面相觑，对她突来的转变有些不理解。
　　周敏又贼兮兮的补充“待会儿记得仔细看细节，等凌总他们离开，我们再讨论。”
　　这才是周敏嘛，相视一笑，几个人散开各归各位。
　　作为一名小迷妹，周敏很是狗腿的跑过去替两人拉开大门“女神，白总。”
　　她的笑容太灿烂，凌歌心情不自觉的跟着变好“送杯水到我办公室，安顿好外面，你来会议室。”
　　男人的面相太过于完美，周敏到底没忍住偷偷觑了好几眼。这一分神，凌歌的交代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凌歌皱眉“恩”
　　直到白术面上的神情愈发冷冽，周敏才后知后觉的回神“恩，啊女神你说什么”
　　凌歌语气颇为冷然的重复“送杯水到我办公室，然后来会议室。”
　　周敏忙点头“好，马上就来，女神你先忙。”
　　直接把人送到自己办公室，凌歌指着靠窗的沙发看白术“我先去忙，你在这里等我。”
　　“好。”
　　凌歌的办公室设置很简单，除去那张用来办公的桌子，就只有窗前摆放的两张沙发。
　　经过她办公桌时，白术无意间瞥到一本古代汉语。脚下的步子骤停，屈指拿起那本书，他绕到背对阳光的沙发上坐下，翻开书页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这本书他看过很多次，但每次看都能看出不一样的味道。唯独这次，他没法儿静下心。
　　翻开书页，上面是她随手标注的笔记，一笔一划很细腻。
　　脑海里盘旋的是上一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