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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次初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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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匆匆把所有文件恢复原样,谷粒忽然听见门锁开门的声音,吓得她手下一抖,刚放上去的一门本书砸脑门上,她退后一步,结果就是这么一抬手,书后面的另一个盒子跌落在地上。
    灰色的米分末洒落一地,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鬼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言亦初门开进来,看见谷粒一脸错愕地看着地上的破碎,他停住脚步,问谷粒:“你看到了?”
    谷粒心里转了无数个弯,她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怎么答,她看了很多,她要先说哪一个,言亦初逆光站在门口,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说:“言亦初你有病啊把骨灰藏书架后面,这个女人是谁?”她觉得还是这种张牙舞爪的反应适合她,其实她的内心在发抖,她觉得害怕。
    言亦初冷淡看了一眼地上,“这不是骨灰,只是你手上照片上的女人的生前的一些遗物,我把它们烧了,纪念她。”
    谷粒被他的眼神看着,相识一盆冷水浇在心头,让她慢慢冷静下来。“她是谁?”
    言亦初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叫来阿姨,跟阿姨说:“地上的东西不要了,你把它们扫掉,重新打扫一下房间。”
    阿姨见到谷粒在里面吓破胆,连连自责,“对不起小言先生,我没注意到谷小姐跑进来。”
    言亦初把谷粒抱上楼扔在床上,谷粒抗拒,“你干什么,我在问你问题。”
    言亦初把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不乐说:“那我说了,你不可以生气。”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生气,你先说。”谷粒认命被他压在身下,感觉跟胸口压了座大山似的喘不过气。
    “不行,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言亦初开始耍赖。
    谷粒对他这种时而幼稚时而成熟的行径无可奈何,她只好答应:“我答应你,一定不生气,你说吧。”
    言亦初为了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停顿了老半天才终于缓缓道:“这是,我,前女友。”
    谷粒一下子跳起来,骑在言亦初腰上,“这里还让我不生气?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把她藏在书房,是不是你心头藏着朱砂痣不告诉我。”
    言亦初看她这样反而放松下来,索性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不疾不徐说道:“不是的,她是我以前医学院的同学,我们一起做项目,后来她得绝症死了,走的时候没人知道,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留了一封遗书,我没找到她的遗体,就把遗物带回来,就当是对过去的一个交代。”
    他本来是想要把遗物回国之后给对方父母的,哪想到回来之后邻居说他们一家在得知女儿早亡后举家移民,不回国了,于是这才有了他把遗物烧成灰,保留在书架上。说实话他也很久没看过这东西了,要不是谷粒翻出来,他可能都不会刻意去看。
    “你看,我都让阿姨把东西清理掉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只属于你一个,从头到脚。”
    谷粒翻身与他并排躺在大床上,嘴里轻轻骂了一句,“肉麻。”
    言亦初的宽大的手掌枕在谷粒的脑袋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他垂下的眼皮掩盖了他大部分情绪,他问道:“你还看到了什么?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谷粒转了一下眼珠,说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爸是谁?别否认,别打岔,我看到他的名字了。”
    言亦初给了他一个电话,让她打这个号码去自己问,谷粒问完关于身世的问题之后,他在谷粒察觉不到的地方轻轻吐了一口气。谷粒拿过言亦初手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口,在他的虎口留下一个泛白的牙印,她恶狠狠地说:“以后不准又是再瞒着我,你知道吗?我会打电话,去问这个人的。”
    “遵命。”言亦初笑答。
    谷粒不依,“你发誓。”
    言亦初愣了一下,下意识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唇,才答道:“好好,我发誓,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话对谷粒说谎,我就……”
    谷粒捧着他的脸吻下去,“你不用说了。”
    言亦初离开谷粒的房间后,谷粒死死攥着言亦初留下的电话,缩在墙角紧紧抱住自己,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说实话,言亦初说着这些话,听在她耳里半真半假,她感到房间里太冷了,如果言亦初都是不可信的,那么谁可信?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墙上睡觉,睡的很不踏实,梦里面有穿着白褂带着口罩的人要向她索命,她浑身都疼,头疼,眼睛疼,骨头缝都在疼……
    然后她就被疼醒了,谷粒抱着脑袋翻滚,她好疼好疼,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她仿佛接触到以前一点点的画面,但是为什么脑袋疼得就像是要爆炸一样,谷粒用自己的头“砰砰”撞向墙壁,她尖叫,妄图用更剧烈的疼痛缓解脑袋深处钻出来的疼。
    言亦初闻声冲进来,抱住她问:“谷粒,谷粒,快住手,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想起了什么?”
    她说不出话,指甲抠在言亦初的手背上,把言亦初的手抠出血。
    言亦初抱着她安慰,“我们这就去医院,现在就去,你坚持一下。”
    言亦初从家里找出来镇定剂给她注射,她终于安静下来,言亦初看见她手里还攥着的电话号码,动作稍顿,还是把纸条塞进了她的口袋。
    他趴在谷粒病房的床头睡着了,醒来时候,发现谷粒的病床上空无一人,他连忙找护士问320病床的病人呢?
    护士惊讶地说:“刚刚查房的时候还在呀。”
    他推开护士冲出去。

☆、第三十七章

医院广播里在反复播放“谷粒女士,谷粒女士您的家人在住院部等你,请你听到广播后到住院部”。
    言亦初静静靠在病房的窗前斗起一根烟,头发和衬衫都显得有些凌乱,他的心思都拴在谷粒身上,面容在烟雾后模糊不清。
    他没想到他没等到谷粒,反而有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他抬头一看,正是宋琰。言亦初的目光扫过他,没说话。
    宋琰看不惯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姿态,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问:“谷粒怎么了?”
    言亦初吐出一口烟,轻描淡写地回答:“她出去了,不在。”
    宋琰一贯是个热心肠,他从医院后门进来的时候就见看谷粒匆匆忙忙地跑出去,穿着病号服,叫她她也不应。他逼近言亦初,“我都看到谷粒从医院跑出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言亦初反到笑了,“我就长了一张对不起人的脸是吗?”他心情很糟糕,胃里跟着翻江倒海,“你倒说说,我怎么对不起她,哪里对不起她,你又是她什么人,以什么立场来指摘我?”
    言亦初一连串的质问惹火了宋琰,他紧紧握着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挥到言亦初的脸上。他脱口而出,“我就是谷粒的同事,我关心同组的组员怎么了?谷粒遇险的时候要不是你先发现了谷粒,说不定我就……”
    “你就,你就怎么样?”言亦初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比娃娃脸的宋琰高了不少,“就算不是我救了谷粒,你也一样没机会。”
    宋琰还想说什么,结果被言亦初打断,“你以为你跟谷粒一起拍个戏,在综艺节目里面组个cp,网络上有两三只cp米分你就有资格喜欢她?你了解她吗?她喜欢看什么书,她的偶像是谁,她的父母家庭,兄弟姐妹?”
    如果言亦初的医生在这里,他一定想要为言亦初鼓掌,这一串的质问,简直是行云流水,估计在言亦初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都没这么畅快淋漓的一吐心中不快。
    宋琰一拳砸在言亦初脸上,“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看你不顺眼吧。”
    言亦初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有点血沫,他看着宋琰要把他瞪出一个窟窿的眼神,扬起手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大男人滚在地上互殴,她尖叫着喊来值班医生一群人好不用容易把两人拉开。在办公室坐的好好的沈誉听见护士间传的八卦终于坐不住了,跑到病房把言亦初拉到办公室。
    “嘶,疼。”言亦初瑟缩了一下。
    沈誉恶狠狠的说:“你还知道疼,你怎么打架时候没想到会疼?”
    言亦初垂着头,不说话了。
    沈誉安慰他,“兄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把事情说清楚,我给你出主意。”
    “没什么,你别瞎猜。你说,如果以前我做错过一些事,是不是永远不会被原谅?”言亦初忽然问道。
    沈誉当然是否认,“就你?像你这样的,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估计真有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也都被你灭了。你就别自己折磨自己了,你先去找谷粒吧,有话说开了自然一切都好。别窝在我这儿,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就轰人了啊。”
    言亦初其实挺羡慕沈誉的,他也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如此信任他的人品,但是似乎谷粒不是这么想的,他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科的医生神经都这么大条,好像天生就能够乐观积极的面对一切。
    谷粒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言亦初写的小纸条上的号码打电话,打过去之后,她发现接电话的人是联系她接受遗产的张律师。
    她当场就愣住,她二话不说,跟对方说:“你说个地方,我们见面说。”
    张律师约她的地方,正是那个神秘富豪的旧宅。
    谷粒穿着病号服,拔了吊瓶就来的,当她置身在大宅子里的时候,总觉得背后凉森森的,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谷小姐,你来了。”张律师和她想象中的形象有些不一样,头顶的毛发已经不旺盛了,隐隐约约能看到中央的地中海,挺着的啤酒肚像是笑呵呵的弥勒佛。
    “你能拿到我的私人号码,想必是想起一些什么。”张律师试探她。
    谷粒端坐在沙发上,她已经不是那个一失忆,就像是天崩地裂,半条命都要没了的谷粒,她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想起来一些什么?”
    张律师笑了,“你的戒心不必这么强,我们对你都是没有恶意的。”他用了“们”这个字,谷粒很感兴趣,“我们”是指谁?言亦初吗?
    “谷小姐,既然你来了,我就给你看一些东西。”张律师带着她上楼,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谷粒说道,“这就是你的父亲,周起。”
    谷粒看向他,目光灼灼。
    张律师继续说:“你不要心急,我慢慢说给你听,他就是我的雇主,之所以化名给你遗产,是因为我的雇主,他在身份上有一些复杂,财产问题就更牵扯不清,但是他希望在不影响你的生活的情况下,让你够能完全继承他的财产。”
    谷粒看着手里周起的照片,意气风发、仪表堂堂,和她的长相十分相似,但是只是形似,神却不似,谷粒的气质圆润平和的多,而这个周起,严肃,犀利,照片里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谷粒觉得这个人真是陌生的可怕,这就是她苦苦追寻了半生的父亲吗。
    他躲在某个角落里,可能关注她,也可能不关注,但他离她这么近,可能在某个商场里也曾擦肩,但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哪怕一秒。
    死后还妄图用钱买安心,真是快活一生。
    “什么叫身份复杂,如果你是真心想要补偿一个人,想对一个人好,你会把遗产设置的这么复杂吗?恕我无法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谷粒很快抓住律师口中的漏洞。
    张律师反而笑了,“这并不复杂,他就是想死后你能够顺利的结婚生子,建立自己的家庭。”
    “哦,那这样看,他的控制欲还真是强。”谷粒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张律师接着说:“你不好奇他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富有吗?”张律师看着她,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是他见过最柴油不进的人,正常面面对巨额财产的时候,早就迫不及待要扑上来,更别说那些被财富迷花眼的人。
    谷粒应该感谢自己对于金钱小心谨慎的习惯,她小时候被表姐坑过一次,后来就学乖了,来历不明的钱,要想一想看一看,才能知道能要不能要。她当初只因为五块钱,就被冤枉手脚不干净,更何况,这是一笔够她吃到下辈子的巨款。
    “那你就说你能说的,其余不能说的我也没兴趣知道。”

☆、第三十八章

“其实,你不应该叫谷粒,叫周粒才对。周教授一直都在国外做研究,近几年才回到国内,他很想找你,但是没想到自己因病去世,你可以看看他的研究成果,如果他提出的构想能够成为现实,这将是人类的一大进步。”说这话的时候张律师的眼睛在放光,不禁让谷粒想到某些狂热的教徒。
    谷粒简单翻了翻,都是和大脑、记忆、磁核共振成像有关的研究,更多的谷粒也看不懂,只能默默记住。
    “不要随便给我改名字。”谷粒纠正,她仔细观察张律师说话时的神情,“所以我说有钱的、对社会有着卓越贡献的父亲,就这样躲在这个房子里,默默无闻的从国外回来,又改名换姓把财产留给我。”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你知道上一辈人,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再往下,我可就一句话都不能透露给你了。”张律师竖着手指,向上指了指,通常我们把这个手势理解为,上面的人。
    等到谷粒和张律师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喝茶,张律师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决定了,接受遗产。”
    “如果我没有做到协议里的要求怎么办?”
    张律师微笑,“没什么,我会作为负责人,收回您所拥有的一切财产,您还需要按照市值,支付利息。”
    “你们还真是自信,不怕我拿了钱就跑?”
    “你会吗?”
    谷粒笑了,“拿来吧。”
    “什么?”反倒是律师愣了一下。
    “协议。”谷粒说。
    从宅子里出来,谷粒连家都没回,直接买了两套换洗衣服简单打包就上了南下的火车,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要知道这些华丽的谎言里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火车上,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提示,第一笔钱已经到账了,金额喜人,但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要探访的地方是她在言亦初的书房里,看到的档案里的第一个人,她背下了人名和住址,甚至不敢把他们的信息写在纸上或者是身上,她怕被人看见从而得知她的意图,这样会让她的计划搁浅。
    而现在,谷粒成功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下车。
    她倒了好几趟车,去乡下的客车,三轮车,到了后来只有板车可以坐,飞扬的尘土吃了她一嘴的灰,村里人见到陌生的面孔,都像是看猴戏一样在门口冲着她探头探脑。
    “姑娘,你找哪一家?”有村民问。
    “陈冬家,你们知道吗?”
    听到她找陈冬,村民不可察觉地皱眉,“他们家搬到村子下面去啦,你要往下走。”
    谷粒出钱雇了个人载她,越往里走,路越是窄小,村里最外面的房子靠着大路,都是新盖的房子,越往里走,越是破落,唯一的一个小超市落满了灰,白天也没有再营业,再往里走,连一栋像样的房子都看不见了。
    陈冬家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个棚屋,修修补补,早就被贴上了“防止坍塌请尽快搬离”的提示,但他们依然还是住在里面。房子里只住了一对老夫妻,是陈冬年迈的父母,当谷粒问起他的时候,老两口又忍不住流泪,说起独子,他们有一肚子话要说。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早年偷渡客太多,在国际上名声不算好,所以想要通过正规渠道出去都太难了,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儿子能出国。儿子是跟着大人物出去的,据说能够赚大钱,老两口反反复复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这段经过。
    但是谷粒听明白了,后来这个陈冬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带回了一大笔钱,但是好景不长,陈冬不久后病亡,然而老两口一夜乍富,从没见过钱,到收到儿子带回来的巨款,很快就因为骗子的骗局被人把钱骗了个精光,甚至现在的日子还不如从前。
    陈冬下葬时,村里人找来算命先生,给他们家测了风水,说是他们家风水不好,克儿子,才把儿子克死了,老两口迷信这个,贱卖了原来的宅子,搬到这里。
    谷粒抿了抿嘴,没好说什么,她临走时压了好几张钞票在缺了个口的搪瓷茶缸下面。
    当然,这些钱,都是从周起的遗产里出的。
    她一个星期,马不停蹄,不止走了陈冬一家,她几乎踏遍了她所能记得的每一个地址,有的人地址早就变了,不可寻,有的人还有家人在世,但她发现这些人有很明显特点:偷渡客、绝症患者、妓~女,信息残缺不全。有的人离开家乡后渺无音信,少数人传来消息回乡,但他们无一例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失去消息。
    谷粒不寒而栗,这样看来,她是这些人里面唯一一个还活在世上,并且活在大众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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