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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次初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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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粒在会议厅的前排看着他,他真的很耀眼。
    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是言亦初青涩的时候,校庆的时候学校要他做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他死活不肯,最后校长都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出个节目才算是作罢,她当时缠着言亦初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上去讲话,把言亦初惹毛了,半个月没跟她讲过一句话。
    她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见自己过去记忆的片段,谷粒甚至都舍不得眨眼,这些场景对她来说好陌生,一次见,但充满了吸引力,她看见高中的言亦初在台上抱了一把吉他,唱的是周杰伦的《稻香》,她当时坐在初中部,周围的女生都尖叫疯了,尖叫声快要把屋顶掀翻。
    她身边还有人起哄叫她的名字“谷粒、谷粒”。
    就当她陷在回忆里露出微笑的时候,她回过神来时发现周身员工的躁动,她回头一看,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昂首阔步地向她所在的前排走来,高层领导纷纷站起来屈身道:“言总。”
    谷粒看着对方和言亦初又几分相似的脸庞,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言亦初的爸爸。只见言亦初的爸爸言峰对谷粒旁边座位的人示意:“换个位置可以吗?”
    那人赶忙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老总,谷粒如坐针毡,言峰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让她心里发毛。
    原本台上的言亦初正在讨论“中国与西方近代民用科技发展对比”,见到言峰来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言父注意到儿子在台上顿住,他不以为然地抬手示意他继续。
    谷粒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言亦初,她敏锐地发现自从言峰进来以后,言亦初的表情就不对,他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稿子,原本是脱稿侃侃而谈,但现在卡在最后的地方,他低头看自己的稿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讲到了哪里。
    稿子上黑色的文字变成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蚂蚁,言亦初眼前发晕,他又抬头看台下坐着的人,他们都仰着头伸长脖子等着他讲话。嘴巴前竖着的话筒发出“滋——”的一声刺耳电流声,言亦初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听不见自己讲话,也听不见台下听众的声音。他仿佛看见台下的观众变成了一只只充满攻击力的大白鹅,张着嘴冲上来就要把他淹没,他开口想要说话,让它们别过来,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改变。
    言亦初的声音就像是被宇宙的黑洞吞噬,他的后背被冷汗打湿,手指藏在演讲台上微微发颤。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丢脸,不能,越是这样想,喉咙就越发像是被上了枷锁。
    对于言亦初来说漫长的时间,对于旁人来说不过是几十秒,员工看见言亦初僵直地站在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渐渐地他们开始骚动,不知道他们年轻的言总发生了什么,主持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要救场,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变成嗡嗡的噪音,甚嚣尘上。
    电光火石之间,谷粒一霎那想起她和言亦初一起录制节目的画面,那时候也是这样,言亦初因为被她噎住,面色铁青地不说话。
    她再抬头看此刻的言亦初,他微微张着嘴,像是岸上濒死的鱼,她的心脏被狠狠揪住。
    谷粒听见言父轻声嘲讽:“还以为他有所进步,还是这样,没长进。”
    她很愤怒,她的这种愤怒是本能的,被言父的一句话激起,言父看不见言亦初的努力,只一厢情愿地看见他没有当众演讲的出众才华,但谷粒每一天都把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实验,他的报告,他的市场调查,他的领导能力。这一切凭什么要被身为人父的偏见抹杀呢?
    谷粒在这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拔腿就冲到台上,紧紧抱住言亦初,她仰起自己的脑袋,把嘴唇轻轻印在他的唇上,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言亦初的气味把她包围。言亦初的嘴唇要比想象中的更柔软、湿润。
    显然言亦初也被她大胆的举动吓到,罕见地,他僵住了,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谷粒是在为他解围,他缓缓抬起手,搂住谷粒,紧紧抱住她。
    底下员工的员工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们居然能看到这么火辣的场面,真是有生之年活久见。
    谷粒松开言亦初,与他对视一眼,把嘴巴凑到话筒上,不疾不徐地说道:“对不起,言总特意嘱咐我,最后一段总结希望由我替他说出来,我太紧张了,没有配合好,闹笑话了。”
    底下发出善意地笑声,甚至有调皮的员工小声喊道:“没关系,再来一个”。众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下就松弛下来。
    谷粒又转向言亦初,对他说:“言总,你还愿意让我为你说完最后一段话吗?”
    言亦初轻轻点头,望着她的眼神如同暖风吹过,露出早稻下若隐若现的青青水色。
    谷粒微笑,对着台下诸人款款道:“总理讲话之后,可能很多大众才意识到原来我们国家连自主生产小小圆珠笔的笔头都做不到,完全依赖大量的进口。但我们可以通过对比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中外科技的长处短处都在哪里……
    ……我国的科技优势主要体现在高铁技术、北斗导航技术、通讯技术,还有尤其跟我们公司息息相关的芯片技术……
    ……谢谢大家。”
    她的笑容、服饰,甚至连语速都十分的得体,言亦初不得不承认,有一些人在演讲上是有天赋的。
    他走上前牵起谷粒的手,神色无比自然地望下台下言父的方向,父子两人四目相对。
    台下的员工看到谷粒不慌不忙地表现已经很惊讶,再看到言亦初紧紧牵着谷粒的手,眼珠都要瞪掉出来,有的少女已经忍不住泪奔,她们显然已经失去了做言太太的机会,但她们也没有太嫉妒,因为她们对于谷粒生出了几分好感。
    如果言亦初能知道他员工的这些小心思,大概也不会惊讶,因为谷粒一向如此——为他撩拨女性情敌毫不费力,天赋技能,撩妹。
    言亦初一字一句地说:“希望大家祝福我们。”
    这一回轮到谷粒心惊,就这样赶鸭子上架,收获了意外地祝福无数地同时,把自己送上了一条贼船。
    演讲结束后,言亦初给每个员工发了新年红包,一片喜气洋洋,来到言父面前,言父背着手冷冷看着谷粒,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他不带任何表情地说:“我不同意。”
    言亦初把谷粒护在身后,在他父亲面前没有半分示弱:“您同意过什么?”
    事后,谷粒问他:“言亦初,你老实告诉我,你演讲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言亦初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第23章 入v三更

第二十三章男主你辛苦了
    当谷粒问言亦初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仿佛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幽暗的房间,长长的走廊看不到尽头。后妈偶尔会过来看他,笑语盈盈地问家里保姆:“怎么样,小亦乖吗?”
    保姆是个老实的妇女,双手粗糙,皮肤黝黑,身体很结实,总是穿着一身半旧发黄的衣裳。言亦初小时候一度疑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留在他的家里照顾他,其实很简单,那些心思活络的、稍有容貌的、对言亦初后妈黎容阳奉阴违的,通通都被她找借口辞掉了,手脚不干净、嘴巴碎、干活不利索,最狠的是告诉言父言亦初不喜欢所以要把人赶走。
    言亦初亲近的保姆最后都走了,他却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当那些可爱的面孔把手一点点从他拽着的小手里抽走的时候,他渐渐心冷、麻木。只是难过一下,没关系,他习惯了难过。
    很多人以为小孩子记忆形成前的培育不重要,其实恰恰相反,正是一到五岁的时候,孩子的行为模式被养成,三岁开始,孩子对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记忆,而三岁前的经历,往往决定了他们为人处事的心理投射。
    后来,言亦初身边剩下的这个保姆,看似老实,对女主人的吩咐一丝不苟的执行,但是小小的言亦初每次都会在门后面看到她回答后妈,“您说的事我都办了……”
    然后后妈黎容用她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掩嘴矜持的笑:“好,好好照顾孩子我们不会亏待你。”
    随后,保姆会在她走后拿出红包数钱,一张一张摊开抹平了,反反复复的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满皱纹的眼尾,干燥的皮肤像是要在脸上裂开。她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避讳言亦初,明目张胆,好像吃定了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那个时候言亦初就想,原来钱这么好用、这么可怕,原来这么有魔力。
    更小一点的时候,言亦初每一次见到他父亲,都会被保姆掐哭,保姆告诉他:“如果你敢在爸爸面前乱说话,会被他讨厌,然后赶出家门,成为没人要的野小孩,说不定会被人拐走,卖到山里面做苦力。”他那个时候才是个三岁的孩子,亲生母亲尸骨未寒,小三就挺着肚子登堂入室,他的愤怒和入骨的恐惧早那时候就已经埋下。
    尚年轻的言父根本不理会孩子为什么会哭,只觉得有他这样只会哭的儿子真是烦心,每次见到他都皱眉,别人的家长可能会安慰或者细心询问,但只要言亦初一哭,等待他的就是父亲结实的一巴掌:“哭包,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有一次他被打狠了,言父问幼教他的启蒙怎么样,教师说孩子已经会念唐诗,言父就随口跟小言亦初说:“背两句我听听。”
    小小的言亦初被养的圆滚滚的,肉嘟嘟的泡泡肉都堆在脸上,眼睛都埋在雪白的肉里,看起来没有遗传到言父的半分俊朗,加上他身量不足,三岁了还不到言父的膝盖更是让言父反感,时常贬低,你这样都是因为你妈,言下之意,他是遗传了他妈妈的不良基因。
    多年过去,那个午后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他藕段似的胳膊紧张地背在身后搅动手指,照顾他的保姆在看不见的地方用指甲掐他,她们的这些下作手段也是很有讲究,不长的指甲捏起薄薄的一层皮,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拧,言亦初的鼻子就红了。
    不过是一句“床前明月光”言亦初死活都说不出来。言父以为他是因为功课偷懒所以哭鼻子,火冒三丈,抬手就把烟灰缸向他扔去,年幼的言亦初被吓傻了,僵在原地不知道躲,要不是家庭教师拽了他一下,说不定他就被砸成痴呆。
    烟灰缸擦着他的脑门落在身后的地板上,沉闷的一声巨响锤在言亦初的心上,他怔怔看着地上被砸碎一角的水晶烟灰缸,不知作何表情。家庭教师吓了一跳,她指着小言亦初的脑门惊道:“流血了!”
    后来他是怎么离开言父的书房,言亦初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额头上浅浅的一道疤痕永恒地印刻在他的肌肤上骨髓里,他没有把它去掉,因为他需要它时时警醒,他和他那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同,弟弟千宠万爱,被父母捧在手心,而他不是,他一步踏错,将是万劫不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曾绝望如困兽。
    有一次,言亦初悄悄私藏了一张过世母亲的照片,仔细的压在枕头下面睡觉,希望能够在梦里被母亲温柔怀抱,可没想到捅了马蜂窝,被言父发现之后抢过照片当着他的面点火烧成灰烬。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明白,言父恨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家世显赫,但是举家遭遇不幸,在乡下的时候,言父是整个村里唯一的一个城里人,又是读书人,气质与众不同,村长的女儿看上他,就悄悄在背地里照顾他。
    言父也贪图在严酷环境之中的一点便利,通常是能多得一口猪油,或者一点肉屑,后来他们两个的事情白露,全村的人孤立排挤他,让他做出选择,要么就做村里的女婿,要么把他赶到山林里,被野兽咬死。
    那一段历史,是言父人生最屈辱的一段经历,他不能接受,为了一口饭吃,自己成为那样一个丑陋而苟延残喘的人,所以他选择用更丑陋方法掩盖历史。他娶了村长女儿,当时的说法叫做入赘,也就是言亦初的母亲,后来言父想尽办法回到城里,正是他飞黄腾达叱咤风云的开始。言亦初母亲千里迢迢找到他,没想到没过两年,就在生言亦初的时候死于难产。死前,她签署了离婚协议。
    后来言亦初大学曾选修过心理学,曾经有人戏称,学心理学的,不是自己有病,就是想看别人有病,言亦初大概是属于前者。
    其实言亦初很感激生命中有谷粒的出现,他习惯了把一切的情绪隐藏在冷淡的面容之下,就像是出世入世的出家人,总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模模糊糊不真切,与人保持礼包又疏离的距离,对待同学的问题总是恰到好处的解决却从不真正关心。他把自己包裹在真空的水晶球里,直到谷粒以惊人的姿态闯入他的世界,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劈开他自欺欺人的面具。
    所以他看到谷粒问他,你是不是语言表达上有困难?
    他想,他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孱弱又可怜的小胖墩,他应该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曾经,曾经那个让他无比憎恨又无比痛苦的小言亦初。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给言亦初的面庞镀上一层浅金,他定定看着谷粒,撩起额前薄薄的刘海给她看额头上的伤口,有选择地说了一些过去的遭遇,然后他问谷粒:“你知道我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人,这样的人,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谷粒看着他,反而笑问:“我记性不好,一无所成,无父无母,家无恒产,言亦初,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言亦初握着她的手说:“让我郑重地问你一遍,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谷粒肯定地点头:“好。”
    谷粒踮起脚尖,轻轻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言亦初的伤口,她问:“当时疼吗?”
    言亦初眨了一下一眼,“不记得了。”
    谷粒皱眉,她对言亦初招招手,“来来来,我给你吹吹。”
    言亦初想了一下,把头凑过去,谷粒狡黠地抓了一把地上雪塞到言亦初衣领里面完成作案,然后飞快跑开,言亦初眼疾手快握了一个雪球向她砸去。
    按照言亦初打篮球的水平,这一球准得不得了,正中谷粒后脑勺。
    谷粒捂着后脑勺生气地跟他讲:“我是想让你做人轻松一点,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言亦初挑眉,“是吗?”
    谷粒长叹一口气,“我男神说过一句很出名的话你知道吗,男神说了,皮囊坏了,就用思想填满。”
    言亦初正色道:“你的男神还说什么了?”
    谷粒咳嗽一声,一脚踩地,一脚踩在花坛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她深情而沉重地说:“恐怕我男神的这句话你更耳熟能详,他说:‘我活着,就不会白白的活着。’,我琢磨着挺合适你的,是不是你的内心独白,你感受一下。”
    ……好了,这下不用再说了,言亦初直接动手把人扛走了。
    “虽然现在天还没黑,小家伙,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究竟谁才是男神。”言亦初傲然。
    天都没黑,这真的不太好吧。
    谷粒嚎啕,壮士,我们来日方长,怎可冒进?
    言亦初面瘫脸,意味深长:“哦——”
    。
    第二十四章春天,是恋爱的季节
    后来言亦初的父亲言峰来找过谷粒,中年人已经有了白发,他看不起言亦初,更看不起谷粒,谷粒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艺人,出来混的江湖人。
    司机来接谷粒的时候谷粒还带着《歌狂》里面后期演唱会里非主流的造型,搞得司机不时的回头看她,觉得她打扮也太夸张了,心中感叹,大少爷的眼光是逐年降低啊。
    而谷粒顶着她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出入高档会所毫无压力,她看到言峰看到她的时候愣住,心里满意地笑了一下,怎么样,老人家第一次看到美少女的鼻钉铆钉皮夹克尖头高跟大长靴,有点吃不消是正常的。
    没想到言父点评了一下谷粒的造型,张口就来,“刚从片场出来的?”
    谷粒应声点头。
    他又说:“我看你们这个造型红不了。”
    谷粒不服,你这个老头要不是知道你从前对言亦初造成的伤害,还真要把他当成一个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现在又良苦用心要为儿子操心媳妇的萌老头。
    还有,说事就说事儿,凭什么说她衣服不行,知道什么是经费有限吗,知道什么发挥创造力,什么是发挥想象力吗?草间弥生可以凭借波点成为大师,三宅一生凭几何带动了两室一厅四菜一汤五险一金,还有川久保玲山本耀司加在一起优秀的三剑客,贵剧组这是充分发挥了时尚精神。
    不懂憋瞎说,呔。
    然后谷粒等了半晌,言峰没再说话。
    她觉得这个走向不太对呀,下一句话难道不应该是“你离开言亦初,我保证你红”?多浪费她的感情,她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言亦初现在整天整得跟她小爹似的,她没享受过父爱,但她估摸着被父爱包围的感觉也大差不离了,她为什么要把好好的小爹,换成老爹伺候呢?抱大腿也分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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