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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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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褪下的黑袍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静静地,似乎在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我。
    此刻的自己,在她的衬托下显得太过随意。见证过阿联酋的婚礼后,我明白这里的女人极爱攀比和展示。平日里虽然裹着黑袍,但一有机会便要逮住争奇斗艳。首饰,名包,名衣,似乎样样都要最好,才能在同伴前有面子。我虽然并无攀比之心,但在如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见她,的确十分失落。
    于是,我便也在她的对面坐下,微微垂着头,不说话,等着她主动开口。她的年龄跟我一般大,我本以为她会是狂怒的,或是尖刻的,但她如此面无表情地坐在我面前,让我看不清她的立场。
    阿尤布把那个方型的盒子放在桌上,便站起身体,朝会客厅外走去,并不想干扰我们:“你们聊吧,我就在外面,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进来。”见莱米丝轻轻地点点头,阿尤布又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cece,我把会客厅的门拉上,就在外面站着,不会动你的东西,可以吧?”
    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放在外面的屋,点点头,同意了。
    随着阿尤布的退出,整个屋子的气氛一瞬间压抑下来,闷得有些窒息。就这样沉默地熬过了几分钟后,还是莱米丝终于先开口,淡淡问我:“你叫cece,是吧?我是莱米丝,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婚礼上,我对你有印象,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中国人,是我哥哥的朋友。”
    她的英文口语居然很不错,是还算地道的美式发音,不像很多迪拜人带着浓浓的印巴味。穆萨的英语口语也好,但也是美式英式各种混合,没有她这样地道的发音。我私心想着,或许是她和乔治呆久了的缘故吧。不过,她能用心把口语练成这样,在迪拜女人里,的确是不多见的。
    我轻轻点头,保持着礼貌的举止。我是一个惭愧的作祟者,可同时,因为我心底同样藏有一个秘密,使得我面对她的愧疚不至于摧毁自己。竭力保持平静,我不让自己流露出太多情绪,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似乎是在用迪拜本地人的那种优越感审视着我,良久,再次开腔,声音里带着冷冷的礼貌:“很早以前,就和哥哥说想见你了,但一直没你的消息。既然知道了你的存在,恰好今天又是你的生日,礼节上,应该来的。毕竟,穆萨是想让我们俩今后,好好相处的。”
    说到最后一句,我终于看到了莱米丝嘴角的嘲讽和不悦。这个表情让我确定,她其实是不希望二老婆存在的。可为什么,她没有拒绝穆萨的要求呢?
    有困惑,却不知该如何直接问出。面对她凛冽的神情,我只好返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其实不用,我生日都是简简单单,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过来。”
    这次,我话音刚落,她便紧紧接上了话:“我来,是觉得有些话要跟你讲清楚。”
    心中咯噔一响,要进入正题了。
    莱米丝的目光凝视着我,声音从冷淡转化为严肃,并未扭捏,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我们这里一夫多妻制。可是,这并不代表,这里的每个女人都觉得丈夫同时娶别人无所谓。我自己本身,是不希望穆萨再娶一个的;可是,我的父亲也有两个妻子,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我的家族,似乎都认为我应该接受,不需要有太多异议。”她端坐着身体,始终微微昂着头,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段话。
    我认真听着她的话,试图从言语中琢磨她这个人。她看起来有些傲慢,但还算冷静,并没有直接骂我。让我心惊的是,连她的家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穆萨在其中做的转圜,可谓不少。我心想,莱米丝能够结识乔治,或许被欧洲独立、自主的精神文化影响较多。可偏偏,她生在这样一个保守传统的家庭。我突然想起乔治告诉我,他的阿拉伯女友,虽然不让他拍照,却很喜欢他给女人们拍的照片,每张都细细地看。这话令我心头一软,想象着眼前这个一身名牌、神情骄傲的女人,用手指细细忖度着乔治照片中那些自由的灵魂,心中泛起同情。或许,她也很想要拥有张扬美丽的自由,只是,她不能这样。
    可是,她这番话说下来,我却没有特别明白她的用意和立场。理了理思绪,不轻不重地问她:“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嫁给穆萨吗?”
    莱米丝轻轻滴哼一声,揣起了手:“我当然是不希望的,但你如果真的要嫁,我也拦不了。虽然法律上要求必须我同意,但有时候,很无奈。这不仅仅是我的想法,还有我家族的意见。”这下,她的严肃也散去了,开始溢出浓浓的威胁意味:“我拦不住,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不会过得很舒服。二妻一夫的例子,或许你不熟悉,我却是见了许多。和谐的有,不和谐的也有。不过,如果两个老婆中有一个外国人的,我还没见过相处得好的。穆萨家里的情况,更是如此。”
    纵然我并没有要嫁给穆萨做二老婆的决定,但我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
    “穆萨的双亲连英语都不太会,他们不喜欢外国人,也压根没法跟你交流,今后有得你的委屈。而你现在在石油行业,将来就算允许你工作,也得换别的岗位。你能忍受吗?何必远嫁到这里,为了钱?还是入籍迪拜?”
    她最后两句话激怒了我,纵然我一直尽力保持缄默,此刻也提高了音调:“你这么威胁我,这么不希望二妻一夫,为什么不直接和穆萨离婚?阿联酋又不是规定不能离婚。”
    我的话语,让莱米丝一下子沉默了,良久,她昂起的头终于平视:“我无论嫁给谁,都是这样做家庭主妇。穆萨对我挺好,比一般的迪拜男人脾气都好。两个人相敬如宾,没有什么必须要离婚的。换了别人,或许还不如这样。”
    这话语有些悲凉,我不由心头一哽,被更深的心情包裹住。她似乎觉察到我的目光,不愿再待下去,站起身体,重新抬起头,硬硬地说:“反正,我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我拦不住你,但我绝对不会跟你和谐相处,你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愿你能自己放弃。”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黑袍,傲然地走出会客厅。我没有送客,但借着敞开的门缝,看见她抖了抖手中的黑袍,重新披上,带上头巾,只剩下一双绘着金箔浓妆的眼。

  ☆、134感同身受

我久久地陷在座位里,回忆着莱米丝的话。
    她的傲然、冷淡、威胁、悲凉,一股脑灌进我的脑海。从头到尾,她都在劝我自行放弃,却从来没有质疑过我的存在。这实在令我难以理解,一半是心有余悸,一半是怜悯同情。
    再怎么躲,终究,还是有面对她的一天,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说的是竟是那样的话,而我,在她波折往复的情绪前,竟是连话也没能说上几句。
    我始终是那个理亏的人,辩驳不得,无言骄矜。
    手机铃声响起,我意识模糊地抓,一看号码,是穆萨。
    我握着手机,倚在沙发,让头脑清醒些许,接通了电话。
    “cece……”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迟疑。
    “嗯?”
    “跟你说件不太好的事。”
    我随意“嗯”了一声,还有什么事比莱米丝带着两个哥哥亲自上门更不好?
    他带着歉意说:“我之前给你订了生日蛋糕,可我今天来取的时候,他们说被人误领走了,现在也来不及再做一个……”
    “没事,我已经收到蛋糕了。”我盯着桌上一角的方型包装盒,硬硬地说。
    “怎么会?我明明标注了是自取。”
    “嗯,是自取的。”我面无表情,“上午,你老婆带着他两个哥哥给我送过来的。”
    “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你等下,我马上过来找你。”
    “不用了,酒店里人很多,还是我去找你吧。”我心酸地建议。
    他并未接受我的建议,叹了口气,“别傻了,等着我。”说完,挂了电话。
    之前穆萨想要瞒着的人,现在都知道了,且他的母亲和莱米丝也豁达地默认了我们的交往,原本已经可以放在明面上了。可是,我始终无法坦然地以这种“准二老婆”的身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要顾念的东西,还有很多。
    穆萨赶来的时候,我还在对着那个方型的包装礼盒发呆。他进屋,静静地把我搂抱在怀里,然后拿过小刀,划开了精致的礼绳。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穆萨当初说得对,这的确是我从未尝试过的蛋糕——全部用烤肉做成的“kebabcake”,上面撒了一层入味的调料,再放上少许的奶油和水果。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惊喜,专属于迪拜的特色蛋糕。只是此时,想起这个蛋糕是怎样被送到这里来的,便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这的确是我订的。”穆萨的眉头紧凝起来,转过头不安地看着我,“莱米丝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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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停顿在半空,缓缓地,终于放了下来,笑了两声,说道:“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实在是情难自禁。”
    我摆摆手,假装没有听懂“情难自禁”的含义,要求他再把正确握拍手势同我示范一遍,又讲了几点细碎的要领,便再次开始拼杀。可我打着打着,还是觉得不习惯,依然回到了最初错误的握拍手势,即使这样,会费力更多。
    人便是如此,明知道是错的,但因着习惯的力量,便得过且过了。
    大汗淋漓地结束运动,虽然胳膊酸疼,但心底有一种特别的畅快。云宇树送我回到酒店,两个人闲闲散散地在路上走着,他说:“运动是最好的减压方法,也是最好的减肥方法。你不是一直想瘦吗?现在看来,你的确瘦了,却很不健康。没事的话,可以叫我来羽毛球馆陪你打打球。”
    我喝了一口水,咽下喉咙。原来,他早就看出了我的压抑与烦恼,也应是猜到了其中的缘由。云宇树向来说话直接,如今为了顾忌我的感受,竟也渐渐委婉起来。
    有些感动,我轻声应下,换上慰藉的笑容。
    云宇树一直送我到了酒店的电梯门口,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同他说了再见。就在电梯门就要关上的时候,云宇树从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我手里。本想拒绝,但电梯门已沉沉关上。在我眼前的最后一幕,是他镜片后满足愉快的眼睛。
    盯着手中的巧克力,我有些发怔。若是再追上去退回,必定会拂了云宇树的颜面。在我最脆弱、最想消磨的时候,他以他简单而直接的方式,陪在我的身边。
    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巧克力默默地收了下来。
    已经进入硕士接近半年,艾默丁教授派发的研究任务也加重了些。我呆在实验室的时间比过去更多,和辛格的相处也愈加和睦。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和一个印度人成为好朋友。
    我把这个想法同辛格说了,他半认真半玩笑地说:“这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经历相似。”
    我知道,辛格指的是从前他同一个穆斯林女孩朦胧的爱恋,想起他之前对我的种种劝说和告诫,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现在明白了,你当时说的,都是对的。”
    辛格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当时,我虽然在劝告你,可心底却隐隐希望你和穆萨能够成功,也算圆了我心中的遗憾。”
    我的唇畔勾起一丝苦涩的笑,目光黯淡下来,低头用刘海掩住眼中的失落和自嘲:“但还是,成为遗憾了。”
    辛格伸手拍拍我的肩,想要安抚我,却意外瞥见了我脖子上的项链,好奇地问:“这串着的是什么?能看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关系,便把项链从衣领里拿出,露出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这戒指,花了不少钱吧。”他随口说道。
    我舔了舔唇,绕开不答:“你一个男人,哪懂这些。”
    “印度人,无论男女,都喜欢戴首饰的,我怎么不懂?”他饶有兴致的回问,“项链上挂着戒指,你知道着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觉得这是个纪念,并未想太多,愣愣地问他:“代表什么?”
    “两种含义,一种是代表着失落的爱情,这枚戒指永远不会戴在手上,却又无法忘记;另一种理解,便是等待的爱情,当你找到你的另一半时,就把项链上的戒指给他,两个人便会深爱一世。”
    失落的爱情,等待的爱情。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道穆萨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我是他的失落,还是他的等待?亦或是,他在祝福我早日找到深爱一世的另一半?
    十指翻绞来翻绞去,我可以克制自己不再见穆萨,却似乎无法克制滋长萌发的思绪。过了一会儿,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摇了摇头,随口应对道:“只不过是我随意串着玩一玩而已,从来没想过这么多。”
    闻言,辛格笑了两声,低头观察着岩石在显微镜里的形态,再次恢复专注。
    开学一个星期后,学校的郊游活动开始报名了,地点在阿莱茵。
    阿莱茵是阿联酋最大的绿洲,隶属于阿布扎比,离迪拜只有百余公里的路程。不同于其他酋长国沙漠绵延的景象,阿莱茵被绿树清泉环绕着,是沙漠中最天然的一抹绿色。
    几乎所有我们年级的中国留学生都迅速报了名,只有我一直拖着,迟迟不表态。
    连翩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汐汐,你不会不去吧?整整一个星期呢,你要是不去,闷在学校多无聊。”
    我安抚着她诧异的情绪,言道:“我不是不去,而是想等着最后再报名。我得先确定郊游时没有我不想看到的人……”
    连翩看过我脖子上的戒指,叹了一口气。
    “汐汐,你怎么这样傻呢……”
    理智宽心如她,给的建议是取下项链,也免去了伤悲。
    我摇摇头,软弱地拒绝,说服自己道:“只是一条项链,一个道别的纪念,一种好聚好散的礼节。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个饰品而已。”
    她定定地看着我,心疼怜惜的目光。过了一会儿,那眼神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我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回看去,竟是看到穆萨和嘉轶并行着,正有说有笑地从图书馆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可是大中午,上自习也不会这么勤快吧。”连翩问我。
    我耸耸肩,也是不解:“不清楚,可能是小组讨论,刚好缺了一个人,就剩他俩了。”
    连翩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这才刚开学,你们老师就布置题目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最近的确没有任何作业和资料需要讨论,那他俩又是在干什么呢?据我所知,穆萨可不是钻研学术的材料。
    话刚说完,就见嘉轶和穆萨分开道别,两个人向相反方向走去。而嘉轶,正迎面朝我和连翩走来。
    “嗨。”嘉轶明显意气风发,相当高兴,“你们俩杵在这儿干嘛呢?”
    “刚巧路过,就瞥见你了。”连翩撇撇嘴,最近嘉轶对她不冷不热,没了刻意的追逐,关系反倒比从前自然了许多。连翩不再故意躲着不见他,而是坦然相对,少了从前惶惶的芥蒂。
    我跃动着好奇心,想要问问他同穆萨去做了什么,可抿抿唇,又觉得自己不该再问,免得再生波澜。
    我这厢正犹豫不绝,连翩就径直了当地替我问了出来:“你和那个白袍,大中午在图书馆上自习?”
    嘉轶很是爽朗地哈哈大笑:“是啊,爱学习吧。”
    “我才不相信。”连翩揣起手,“以前汐汐和白袍们一个小组的时候,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从来不讨论,怎么牺牲大中午的时间去学习?笑话。”
    “不骗你,真是去学习的。”嘉轶喜上眉梢,带着点得意的炫耀:“只不过没有讨论,只是我单方面辅导他。当然嘛,这个报酬,也是很高的嘿!”
    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困惑,还是问了出来:“他现在,这么刻苦?”
    嘉轶摆摆手:“不是专业课啦,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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