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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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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慌?不想先看看男宾这边的照片呀?我照了好多。”乔治匆忙跟上我的脚步,一边还拿着单反摁来摁去。
    “出去再看,我们先离开。”我的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一声声清晰的脆响。这脆响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反过来又击打着我脆弱的情绪。
    好不容易走出酒店,嗅着室外新鲜的空气,竟然有如此虚无轻渺的无力感,仿佛这城市低空中的尘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坐上车,乔治还在怂恿我看他拍的照片,一边评述一边自我赞叹。
    “我拍照技术很好的,你看,这题材多新颖。英俊的新郎,冷酷的面庞,处千人之中而少言寡笑,是不是能让人感觉到寓意了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在一张张热闹欢快的照片里,穆萨的笑容很稀少,或是很僵硬。
    他懂得克制,却一直都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而我,竟很卑劣地从这些照片中,获得了安慰和快感。
    怀着鬼祟的心思,我问乔治:“那你觉得,这寓意了什么?”
    他开始夸夸其谈:“照片艺术嘛,讲究一个内涵,没有内涵也要编出内涵。比如说,我可以编这个新郎其实心有她人,却不得不和家族指定的新娘成婚。放在影展上,这就是令人感慨的卖点。”
    “乱说!”我被他戳中了心事,慌里慌张地反驳,感觉自己表现得过于激烈,又连忙转移话题,把手机相册翻出来,递给了乔治:“喏,你要的新娘婚纱照,我可是厚着脸皮去求的,还再三保证了不会上传到任何网络或公开媒体。”
    “太好了,你不知道,他们看我拿着单反,怕我进去给女宾胡乱照相,最后才放我进去,其他人已经把新郎新娘围得水泄不通,挤都挤不进去了。”乔治愉快地接过我的手机,本是喜笑眉开,却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乔治很快恢复常态,顿了顿,问我,“你能不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我保证不外传。”
    “当然,本来就是帮你拍的。”我迅速把相片传给乔治,并未多想。

  ☆、090思念

天色已经很晚了,街边的路灯拖着长长的影子。天空中,只有数星繁皋,一轮明月。
    乔治看了眼手表,启动了汽车,说道:“已经凌晨十二点了,我先送你回酒店。”
    “你今晚要赶回阿布扎比吗?”我看了眼车窗外暗沉的夜,提议道:“已经很晚了,不如先在迪拜找个住处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乔治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今晚必须得赶回去,明天早晨约好了人拍片的。”
    我有些内疚,“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婚礼拖得这样长,害得你陪我守到深夜。”
    他笑了笑:“别这么客气。我来阿联酋许久,还没机会参加当地人的婚礼,也算是弥补了一个遗憾。”他冲我挤挤眼,语气活络地补充道,“而且,明天的客人,是个美人呢,当然不能耽误。”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内疚的心情也稍许缓和了几分。空间再次安静,汽车在宽阔无人的大道上行驶。为了迫使自己不去回忆方才的婚礼,我在脑海中奋力搜寻话题。
    “做摄影师这行,能遇见许多漂亮的女人吧?”我顺着他刚才的话问。
    他答得毫不含糊:“那是当然,否则我怎么能有泡遍各国女孩的先决条件。”他大大咧咧地交代道,“和我交往过的每一个女人,都很喜欢我帮她们拍照,有过身体的交流,才能发现她们灵魂的美。”他顿了顿,神情收敛了一瞬,音也降了半调,“不过,那个阿拉伯女孩除外,她不允许我拍照。”
    我眼神微眯,语带调笑:“你的性格和你的长相完全不匹配嘛,看你的模样很憨厚,心里却一点不老实。”
    “以前是这样的,现在我的内心和表面一样憨厚。”他这话说得大言不惭,却很认真,“我那天也跟你提过,这样换来换去,只谈性不谈爱,迟早有一天心底会空,感到疲累。”
    “是谁这么大能耐,居然改变了你的想法?”我试探着问,“那个不许你拍照的阿拉伯女孩?”
    乔治思忖了几秒,答道:“是她,也不是她。这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只是刚好到了她这里,积累到了一个极限,就领悟了。”
    我若有所思,想起连翩的感情观,不禁有些为她担心。
    “那,你会和她们说‘我爱你’吗?”我问。
    “我不会,她们也不会。”
    “只是床伴?”我蹙着眉看他,试图据此揣摩爱德华对连翩的心思。
    他瞥了一眼我凝重的神色,无奈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这有什么错吗?我从来不会强人所难。大家都是在空虚中寻求一点慰藉而已,没有什么可耻的。就连那个阿拉伯女孩,也从不会要求我负责什么。说到底,她只不过是追求了一点点身体亲密的愉悦而已,甚至连底线都未曾突破。这是每个正常人都有的权利,又有什么不对吗?”
    我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
    乔治停顿半晌,语气平缓下来,凝视着前方的道路,叹了一口气:“说起那个阿拉伯女孩,其实她也挺苦的。平日里裹着沉沉的黑袍,却有一颗追求美丽的心。虽然她喜欢享受身体的愉悦,却也十分尊重家族和信仰。两难之中,才有了我们的关系。”他的表情有些怅然,又带着温煦,“我会默默地祝福她,但愿她能嫁一个好人家。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温柔贤淑,希望她不会因为那点并不出格的*被责罚。”
    我哑口无言,没想到我随口问出的一句话,竟引得他这番连连的感慨。或许,是因为我们今夜刚好参加了阿联酋人的婚礼,才让乔治的情愫显得格外浓郁。
    等了好一阵,我才理清思路,低声喃喃道:“其实,我不是觉得这不对,只是担心我的朋友连翩,她不是那种全然不付出情感的人,我怕爱德华……”话说了一半,我噎住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害怕什么。
    “他们俩什么状况,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在一起挺开心的,你劝也劝不了。或许有一天,他们像我一样觉得累了,自然就会改变了。”
    我一怔,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眼陷入了遐思。我在深深的泥沼中难以自拔,连翩则快速地从一个浅潭跳入另一个,又能判断谁比较痴傻呢?要怪,或许只能怪迪拜的夜晚过于浮华,才让我们纷纷迷失在这虚无缥缈的幻境中。
    学校的寒假很是短暂,阿联酋也不会为了中国的春节拉长假期。我们在十二月底考完期末,只休息不到两个星期,就面临着开学。回国的路途遥远,再加上导师分配了一些任务,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回家。
    两个星期的时间,足够我忘掉穆萨吗?待开学时,我们必然会再次相遇。而那时,他已成为了别人的丈夫,我还能自在地与他做点头之交吗?
    这两个星期,我的日子过得十分单调。每天早早起床,去实验室给艾默丁教授做事,下午继续做事或者去图书馆,晚上和朋友随便逛一逛。
    而穆萨,再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像是全然消失了一般。当然,我也不会主动联系他。我们都不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也都有各自需要面对的现实。
    可是,日子一天天消逝,我的心却并没有随之恢复平静,相反,一种难以克制的思念不断撺掇滋长,以致于我甚至悄悄盼望,上天能为我和他制造一场偶遇。
    有时候,从外面散步回来,临近房间时,我会故意放慢脚步。电梯打开,拐过走廊,我先微微探出头,隐隐期待可以看见穆萨的身影。他或许正等在我的房前,或徘徊,或笃定,或喜悦,或阴沉,而我也知道,自己会再次以理智拒绝他,即使我心底想他想得快要发疯。
    然而,穆萨没有出现,一次也没有。这是最合理的选择,对我们彼此都好。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看见他,只要看看,就可以了。可惜的是,从来没有,他真的狠下心来,从我的生活中完完全全地撤离,令我的盼望次次落空。
    我开始写日记,把我的心情寄托在文字之中。纸和笔总是比电脑屏幕令人亲近,我听着笔尖在纸上“裟裟”的摩擦声,会感觉到一种安稳的沉静。用文字建搭起记忆的阁楼,每一记动笔的冲动,都因此而发出掷地有声的响亮。我写我和穆萨的相遇、相识,却不知我们是否有过相守、相爱。我记录着,抒发着,以此缓解对他滔滔不绝的思念。
    我觉得,我不是在写日记,而是在用笔尖种下一丛春草。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直到某一天傍晚,我和连翩去迪拜贸逛街,还没进入,刚巧赶上了音乐喷泉。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喷泉,而现在放的背景音乐,恰巧是中国的《梁祝》。水蛇随着节奏袅袅起舞,柔软旖旎中,再配上炫目的灯光效果,极为动人。朦胧间,我似已身处曹娥江畔、龙山脚下,目睹两只彩蝶翩翩飞舞,渐渐溶入多彩、自由的天空。
    这世上从不缺美丽凄婉的爱情故事,我们也只不过是在别人已写过的框条里,填充上自己的故事。但我们无法化蝶,还得在现实的沟壑深谷中,隅隅独行。
    我和连翩在《梁祝》的尾捎声中向迪拜贸走去,听见水花在身后渐渐微弱,待到完全听不到声音时,我遇见了穆萨。
    终于,我看见了他,魂牵梦萦的他,放在心底思念了千遍万遍、只得诉诸于笔尖的他。
    可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正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在迪拜贸里逛街采购。像许多白袍黑袍夫妻一样,他们隔着礼貌的距离,不亲密,也不疏远。他的妻子没有遮脸,应当不是过于保守的那类,不知道穆萨和她,这些天相处得好吗?他们的新婚之夜,是否畅快愉悦?
    他们从一家女士时装名店里走出来,穆萨替她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没有表情。我知道,除了遇见可疑情敌的时候,他一直是个有耐心的好男人,做他的妻子,应当是幸运的。
    连翩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没有认出穆萨,只是嘟囔着,“天天穿着黑袍,买这么多鲜艳靓丽的时装做什么?又没有时间穿。”
    我顿了顿,怀着酸意,幽幽地说:“或许,这些都只会穿给她的丈夫看。”
    连翩撇撇嘴,转而将目光好奇地移向别处,并没有注意我的异样。
    太远了,隔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我越来越看不清穆萨的身形。在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中,只留下他们并行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而我仍站在原地,呆立了良久良久。

  ☆、091陌生

临开学前一天,留学生又组织了一次聚会,仍然在尹千言学姐的房间。不过这一次,尹千言学姐的丈夫也来到了迪拜,他平日里都在中国,趁着放假,迫不及待来看望他远在国外的妻子。
    “好甜蜜啊,不带这么秀恩爱的,让我们在座的单身狗情何以堪。”有人打趣着。
    在我的印象中,尹千言和严华的关系一直极好,可是今天的现场好像不太对劲,严华离尹千言站得远远的,默不作声。而嘉轶也不再缠着连翩,或许是追逐太久,心已有些累了吧。
    格局换了一遭,短短五个月,与上次相聚的状况,已是大相径庭。包括我的心境,也与当日截然不同。
    不过,也有未曾改变的。云宇树依然操刀大厨,而我在众人从撺掇下,充当了他的副手。
    “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娴熟,平时都自己做饭吗?”我盯着他上下翻飞的手指,觉得眼花缭乱。
    “是啊,随时准备好,等着向你大显身手呢。”
    我白了他一眼:“你天天做饭,哪来时间当学霸?”
    “这不一样,学霸是任务,做饭是技能。”他盛起一盘麻辣牛肉,用筷子夹起,不由分说地喂到我嘴里,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筷子气势汹汹而来,很自然地张开了嘴。
    他展颜笑问:“味道怎么样,嗯?”
    我“蹭”的一下面色绯红,也不知是被喂了牛肉丝的缘故,还是突然想起了别的什么。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囫囵地喂了穆萨一块牛肉,当时,他虽然微微蹙眉,却还是完整地吞了下去。
    “好吃。”我有些怅惘地说。
    云宇树皱眉:“好吃怎么是这个表情?”
    “因为太好吃了。”我背过身,眼圈有些发胀,拿起一个洋葱,开始帮云宇树剥起来,一层又一层,剥得完完整整,切成零碎,放入碗中。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叮嘱道:“剥洋葱的时候,把手离远点不行吗?瞧你,眼睛都被熏红了。”
    我冲他干笑了两声,揉揉眼睛,低声挑开话题:“严华学长今天是怎么了?看他完全不搭理尹千言学姐。”
    云宇树随口猜测:“可能是因为她丈夫来了,怕引起误会吧。”
    我点点头,瞥了一眼室外,由衷感叹道:“尹千言学姐还有老公过来探望,能有个人陪着,好羡慕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倒是想天天陪着某个人,只可惜她无动于衷。”
    闻言,我垂下头,沉默不语。
    “想什么呢?”云宇树定定地看着我,声音变得很是温柔。平日里,他说话都是平铺直叙,虽然关切历历在耳,却很少有这样的柔情。我有些慌乱,别过头,兀自掰着青菜叶。
    半晌,云宇树伸出手,将我的手从菜叶上拿开,稳稳握住。我的手心冰凉,碰到他温热的手掌,有暖意缓缓渗透。可这暖意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我便慌忙将手抽出,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那天问你的话,你至今没回答我。”他淡淡说着,并没有责怪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心里现在很乱。”我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助,“对不起……”
    云宇树迅速打断我的话:“先别忙着说对不起,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太久,我不着急。”
    他的话让我又一阵愧疚,气氛染上了几分尴尬,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云宇树淡淡一笑,捉襟见肘地解释道:“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太凉了,就忍不住想暖暖。”
    虽然这理由实在拙劣,我还是用玩笑挡了回去,笑道:“你又不是烤火炉,暖什么暖。”
    云宇树的眸光微微黯淡,扯着嘴角笑笑,转身拿起菜刀切起菜来,动作比方才迟钝许多。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想让你慢慢升温,有一天能够回暖。”
    我抽了抽嘴角,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端起一盘刚刚做好的菜,离开厨房,放上饭桌,心底像是结了一团沉郁。
    理智告诉我,如今应该当机立断地放下穆萨。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感情这回事,无法说断就断。我不是圣人,无法强悍到六根清净地快刀斩乱麻,需要时间的过滤和缓冲,才能渐渐将他留在我心底的印记冲刷干净。
    饭席间,欢笑阵阵,学长学姐们提及了去年郊游的种种趣事,都是相当怀念。
    “对了,你们开学不久后,学校应该也会组织一次郊游,去年我们的郊游就是在开学一个周后。”尹千言对我们低年级的学生说。
    “是吗?那不上课吗?”我问。
    尹千言笑道:“寒假放得太抠门,就用郊游来弥补一下啦。学校的安排还是很不错的,估计会在外面呆一个星期,行程的安排也很轻松。”
    “那还不错,整天闷在学校里,我也心慌。”我笑着刚说完,心底又是一沉,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低声问,“是每个学生都要求必须去吗?”
    “不是啊,这个全凭自愿。一般来说,不是太孤僻的外国学生都会去。不过那些本地学生很少有报名的,阿联酋这一片都被他们玩烂了,肯定没有兴致。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屑于坐学校的大巴,个个都是有钱的暴发户,哈哈。”尹千言话一说完,其余人都荡起了阵阵笑声,我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在迪拜的生活很单调,没有理由不参加郊游,但我更害怕与穆萨同行。在这些决定告别的日子里,我盼望着能够尽量减少同他的接触,好让自己更加迅速地走出来。
    阿联酋的寒假着实短暂,一转眼便是开学。这一天,我早早起床,坐在床沿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痴痴发怔。
    这是一个新的起点,即是新学期的开始,也是感情世界的重新起航。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今日,是生机勃勃,还是神态自若,或是安之若素?
    犹豫了老半天,最后,我还是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大方,如同平日一样。往常,因为我和连翩专业不同,上课的教学楼也不同,我都是独自去往学校。可是今天出发前,我专程敲了敲连翩的房门,等着她与我同行。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提起从前遇到的趣事,或是抱怨某个变态的老师,笑声连连。这令我整个人生机盎然,暂时忘却其余的种种烦恼,感到神清气爽,与连翩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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