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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樱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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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身体的缺陷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这是他生而为人,最大的错误。
昨天但凡和时樱待在一起的是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让她还昏迷了一晚上那么久。
时樱的手一直还是握着他的。
她突然动了一下,池以钦马上警觉,抬起眼来。
时樱闭着眼睛,嘴巴却一张一合的,像在做梦 ,正说梦话。
她做着梦本来在笑,可突然间眉头皱起,眼泪瞬间沿着脸颊滑下。
打湿了枕头。
池以钦看着,犹豫了下。
随即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指腹停在她的眼角。
轻轻揩去了一滴泪珠。
泪水揩去后,他的手指停住,莫名竟发现,他的手没办法离开了。
他发现自己左边的胸膛里,在疯狂的跳动着。
只要看着她,就停不下来。
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看着昏迷的她,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平生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又不太了解。
是他自己都看不明白的东西。
可这样的心思中,不断交织着她蜷缩在地上的画面,带着眼底鲜艳的红色,交缠扭曲,灼烧着一片热火滚滚。
池以钦闭上了眼睛。
第20章
时樱这一觉又睡了挺久。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下了一整夜的雨现在停了; 照进病房里一片暖阳。
因为是单间的病房; 在走廊的尽头; 基本没人过来,房间里十分安静。
池以钦躺在陪护床上,也睡着了。
他的一只手还和时樱的手握着。
即使在睡梦中,时樱的力气也一直握的很紧,扣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而池以钦原本是睡不着的。
很奇怪,他想着时樱没再昏迷了,又看她睡得那么舒服; 困意渐渐袭来,躺在旁边就睡了过去。
外面有人在敲门。
时樱转头往外看,怕惊醒了池以钦,动作放的很轻很轻。
脖子都只敢小幅度的转动。
时樱看见门外池以航的脸。
他和时樱的目光对上,往前又凑了凑,扬着手臂冲她招手。
他后面似乎还有人。
时樱点了点头,然后又眼神示意旁边正睡着的池以钦,示意让池以航动静小一点。
池以航接收到时樱的讯息; 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自己推门进来了。
“我要待这。”池以航小声的说了一句,轻手轻脚的走过来; 绕过池以钦,站到了时樱这边。
他想要是池以钦突然醒来,看见他肯定又生气; 那他待时樱这,起码能给自己一个缓和的机会。
“嫂嫂,你没事吧?”池以航也担心她,眉头紧皱了起来。
扫过一眼,目光停在她的腿上。
“没事。”时樱摇摇头,回答道:“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就是摔了一跤。”
“腿受伤了,其它地方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爸妈说的。”池以航指了指门外。
池以钦一直不太愿意和家里人有交流,池文韬就一直有让人注意着他的情况。
今天收到的消息,说昨晚池以钦叫了救护车,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他们三个就一起赶过来了。
“那怎么不进来。”时樱能看见外面等着的两个人。
“没事没事。”池以航连连摇头,笑道:“我们就来看看。”
池家一家人都知道,很难得看见池以钦在离开了家之外的地方睡着。
要么就是他放下了心中的警惕,要么就是他真的很累了。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想打扰他。
“那你也和叔叔阿姨说,告诉他们我没事,不要担心。”时樱声音轻轻的说。
池以航冲着时樱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又和时樱说了几句话,池以航准备离开,这时候,床上躺着的池以钦突然动了一下。
池以航呼吸滞住,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咽了咽口水,害怕的往那边看。
池以钦动了下,睁开了眼。
他虽然刚醒,可瞬间似乎有所察觉,直接看向了池以航这边。
池以航和他目光对上,心里一惊,垫着脚尖跳了一下,就赶紧往时樱这边躲。
“我、我只是来看看嫂子。”池以航身体尽量的往里面侧,抿了抿唇角,心惊胆战的站在时樱后面。
“嫂子,我——”光看着他的目光,利刃一般要将他凌迟,池以航心里直抖。
“嫂子。”池以航又小声的喊。
现在在他的眼里,时樱就是他的保护伞。
毕竟上次时樱还救了他一次。
“你赶紧回去。”时樱突然板了脸,给了池以航一个冷然的眼神。
示意他快走。
池以航看见她这眼神,怔了一下,当时还没反应过来。
可接着他就明白了时樱的意思。
这次还没被哥哥嫌弃,就已经先被嫂子赶人走了。
池以航抿了抿唇,有点委屈。
可他还是快步的跑了出去。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池以航知道池以钦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只是怕他会再迁怒时樱。
还是先走为上。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你醒了……”时樱看向池以钦,弯了弯唇角,十分僵硬的笑了笑。
“其实我和池以航,关系挺不好的。”时樱说着,心里打着小算盘,开始要把池以航卖了。
“他什么性格你也知道。”时樱不悦的噘嘴,顿了顿之后,委屈道:“他总欺负我。”
时樱想,先把池以航卖了,在池以钦这里博同情,等她把自己的事情都整明白了,再管池以航的事。
反正他们的关系坏到这个地步,也不能再坏了。
池以钦愣愣看着她,目光平淡,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
其实直到池以航出门,他都没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刚刚一直没有动静。
猛然间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双眸迷糊朦胧,泛着不甚清晰的意味。
他坐起身来,与此同时,手上也跟着牵扯了下。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时樱握着。
时樱手臂跟着一动,她顿了下,赶紧把手指握紧了。
她这是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池以钦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抬头冲着他笑,眼睛弯起,眸子里满是甜甜的笑意。
“有你陪着我,我睡的特别好。”时樱岔开话题,不再和他说池以航的事。
“还是我们家以钦最好了。”时樱低头笑了声,声音很甜。
这样蔓延在话语中的甜蜜,充斥在人的每一个感观中。
池以钦虽然听不到,可他却能在脑海中想象出她的语气。
轻快,活泼。
池以钦看着她,一直都没有说话。
只是眸底沉的幽深,是令人惧怕的黑暗。
他没有挣脱,时樱就已经觉得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她心里暗自开心,心情雀跃,唇角禁不住的一直上扬。
她牵着池以钦的手在自己面前,垂眼,目光凝在上面,很认真的打量。
“我们以钦的手也好好看。”时樱顾自着说出声来。
她说话的时候略微低着头,池以钦看不见,于是他侧着头,目光停在她的唇瓣处。
看见了她在夸他。
他意识略微涣散。
他的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时樱说过的话。
每一个无声的字符,都在不停地打转。
而他喉咙微动,又渐渐把所有的心思都压了下去。
。
池以航从病房跑出来后,把爸妈先支了回去。
然后他自己返回来,悄悄的站在门口,偷听他们讲话。
里面挺安静的。
他站了五分钟,期间就听见时樱说了一句要喝水。
看起来两人应该没有吵。
池以航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吵架就好。
确认之后,他准备离开。
刚刚走出科室,到电梯口,迎面碰上一个人,不紧不慢往上面走。
池以航根本没有注意,只是顾自往前走。
直到那人叫住了他。
“池小少爷。”女人的声音带着一抹温柔,似是惊喜的喊了一声,在池以航面前停掉了。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女人很惊喜的样子,一看到他,脸上就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池以航怔愣的看着她。
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来岁,长得挺漂亮,穿着打扮也很精致。
乍看有点眼熟。
池以航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大概能想起来,她好像姓徐。
之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
至于是哪个徐家,那他就不清楚了。
太不出挑的人,他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吗?”女人挺自来熟的样子,张口询问池以航,眉头微皱,似是担心,话语间落落大方。
听起来就像是熟人间的问候一般。
池以航当然不傻。
明明就不认识她,可她开口装熟络,直接就这么问,任谁也会觉得奇怪。
池以航笑了笑,摇头回答:“这位小姐,你看起来……很希望我们家有人生病的样子……”
“但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池以航都根本不想和她多说。
“我们家人身体都很健康。”
他留下这句话,正好电梯门开了。
于是他绕过女人,走进了电梯。
看着池以航上了电梯离开,徐蔓枝笑意渐渐收起,她拿出手机,查看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显示,昨天晚上,在池以钦的别墅那边,确实有救护车来过。
徐蔓枝站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
她还在犹豫着,可眼里满是担心,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她一直往里面打量,踌躇不定。
很久之后,她还是走了过去。
走到护士站,她轻声向人询问,有没有一个叫做池以钦的病人,昨晚急诊入院。
护士帮她在电脑上查了下。
“没有这个病人。”
听到说没有这个病人,徐蔓枝当即就松了一口气。
她面色明显的轻松起来。
可那辆救护车是怎么回事?
徐蔓枝疑惑着,想了想之后,于是又问道:“那有没有叫做时樱的?”
“有。”护士这边都没有看,直接回答道:“在最里面,49床。”
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病人,老公一直陪在身边,夫妻俩颜值都格外的高。
而且还要了单独一间的病房。
这样的人很容易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听到这儿,徐蔓枝想,那应该是时樱出了事,池以钦打120送她来医院。
只要不是池以钦出事就好。
徐蔓枝本来想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想过去看看。
传说中为人冷漠,不近女色的池以钦,在结了婚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她记得上次在晚宴上,远远的看见他们。
明显,十分生疏。
所以他们之间不过就是两家人的联姻而已。
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和他们自己无关。
徐蔓枝还是没有过去。
她在心里留有一抹希望,希望那个一直被自己所仰望崇拜的人,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个样子。
徐蔓枝低头,看着地板上的一条指引线,目光跟着过去,一直看向走廊的尽头。
她唇角出现一抹笑意。
而后她转身离开了。
第21章
在医院住了几天院; 时樱每天心情都很好。
从早到晚; 池以钦一直陪着她; 一日三餐也都在一起吃。
而且因为她腿伤没有好; 偶尔还头疼,作为一个病号,池以钦不得不迁就她。
只是有时候他一冷下脸来,看着生气了,就不愿意理时樱。
时樱小心翼翼的把腿往回缩,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圆溜溜的一双眼睛; 就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再接着和池以钦搭话,他好歹会搭理她一句。
而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时樱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
她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腿上被什么东西划到,部分伤口挺深,大概有十五公分长。
缝了十几针。
这起码得过一个多星期才能拆线。
她侧着身子往右边睡,压到了这只受伤的腿,虽然有点累; 可她还是在尽力的撑着。
因为这样睡的话; 就能够看到池以钦久一点。
他现在待在病房里,能睡上两三个小时; 虽然还是不够休息的,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现在在睡梦中,闭着眼睛; 安安静静的样子,像是在平静岁月里,温柔了时光的美好少年。
他在入睡之后,眉间冰霜融化,一向薄凉的唇角,浅浅抿住,似乎泛着一股暖意。
时樱静静的看着,整个眸子里盛着都是他。
池以钦的身体好像在抖,时樱疑惑的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当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在想,现在虽然天气冷,可医院里面都有空调,还挺暖和。
她只盖一条薄薄的毯子就够了。
时樱想起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冷的瑟瑟发抖,整个人就像被冰块冻住了一样。
连指尖都是苍白到极致的颜色。
他身体有这个病,不能掉以轻心。
时樱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吃力的往前挪了几下,伸手去握他的手。
真的是冰冷的。
这时候触碰到他,时樱才真切感受到,他一直在发抖,掩在暗色里的脸庞,已经苍白的不像话。
她不好乱动,挪到床边了也只能握到他的手。
于是时樱拽紧了,用力拉了几下,想把他喊醒。
池以钦是睡着觉,身体上的温度突然就一点点掉了下来。
他现在头脑并不清醒,只是身上最本能的反应,再让他用颤抖去抗击寒冷。
时樱知道,她必须喊醒他。
他意识迷迷糊糊的,只是偶尔睁一下眼,然后就又慢慢闭上了。
时樱握着他的手,明显他的温度已经把她手上的热度都渐渐驱散了。
时樱着急了。
她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扯下来,吃力的往池以钦身上盖,掖着毯子的边角,尽量把他包裹住。
池以钦好像有点清醒了。
“你不要乱动。”他声音沉沉的,喉咙里像压了什么东西,听着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尽管他努力的压着,但尾音也在抖。
池以钦自己知道,在医院这几天休息不好,加起来也没睡了几个小时。
身体机能很容易出现变化被破坏。
但没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时樱哪里会听他的,她伸手到处摸索,发现自己身下还垫着有一块毛毯。
于是费力也要扯出来。
池以钦抬眼,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微闪,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说让你别动。”
她腿上有伤,医生说了,在拆线之前,让她不要用力。
不然伤口愈合的会很慢。
见时樱还是不听,池以钦盯着她,目光愈冷,几乎是咬着牙道:“你就算拿几十条毯子盖我身上也没用,说了让你别管我你就别管。”
他这一句话说的挺凶,时樱一下被吓到了,动作停住,神色怔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他,连连摇头,急得快哭了。
“不行,不能不管。”
他的面色本就显得病态,这全身冰冷的血液一走起来,嘴唇甚至都变得青紫。
“以钦,你现在是不是很冷?”时樱一着急,自己声音都在颤抖。
“叫医生过来吧。”
时樱突然想到,这里是在医院,让医生过来给他看看,说不定有办法。
“不用。”池以钦马上就出声拒绝了。
医生来看了也没用,那些应急的办法,池以钦自己都知道,只是不愿意用。
治标不治本,很多时候,还会给身体造成更多的后遗症。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时樱的手还握着他的,两人的指尖几乎是同样的冰冷,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池以钦一点点的想要挣脱她的手。
时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又往外移了移,半边身子都下了床,没有受伤的一条腿踩地,撑住自己。
然后人往池以钦陪护床上躺。
陪护床很小,池以钦人高马大已经占了大半,时樱睡上来之后,只占了小小的一角。
更何况她脚上还有伤,十分不方便。
可她还是伸手抱住池以钦的腰,紧紧往他身上挨,想尽量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我抱抱你,就不那么冷了。”时樱紧抿着唇,态度也很强硬,抬头看着他,笃定的说。
“我腿上的伤很疼,你动就会更疼,所以你不准动。”
时樱这么说,池以钦真的没动了。
他第一次这么听她的话。
。
她身上很温暖。
池以钦不太愿意让别人靠自己这么近,可他顾及她腿上的伤,又不敢用力。
而且她身上的温度,真的莫名让人留恋。
时樱刚碰到他的时候,也禁不住抖了一下。
上次他这样的情况时樱也知道,可这次的情况好像要更严重。
她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不知过了多久,池以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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