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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明知贺卓是为了利用自己，孟章除了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心里倒也不怎么排斥这个提议。也许带私语出来散散心，也不错。
　　　　餐厅里，冯天莉再一次看见孟章身边的钱私语，只一眼，就惊叫了出来。
　　　　“钱私语，你怎么成这幅德行了。”
　　　　现在的私语面色苍白，嘴唇毫无显色，才短短一个月，原本还算是凹凸有致的身材，非但没有丰腴，反而消瘦清减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似的。除了高高凸起的肚子还能证明她是一个孕妇以外，冯天莉怎么看，都觉得钱私语是从难民营逃出来的姑娘。
　　　　贺卓看到私语也是一惊，初见她时的灵动精神，如今，竟荡然无存。
　　　　冯天莉是个心直口快的，孟章才刚坐下，她立马就开炮了。“我说龙博士，你是不是虐待我家私语了，这才一个月！”
　　　　贺卓在桌子地下，拉了拉冯天莉衣袖。
　　　　孟章倒不怎么介意，只给私语倒了一杯水。
　　　　私语本是不愿意出来走动的，孩子每天折磨得她欲生欲死，她除了睡觉，整日里，什么事儿都不愿意做。“他们几个还好吗？编辑部还好吧。”
　　　　冯天莉一听她这细若游丝的语调心情更是烦躁，“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冲了一些，缓了缓之后，继续说道，“你放心好了，在我的带领之下，他们能不好吗？你啊，还不赶紧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回来工作，小心你的主编位子，就真的是我的了。”
　　　　私语听完，好歹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丝笑意。
　　　　孟章点了几道私语平常爱吃的菜，菜齐了了，可私语却没怎么动筷子。孟章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夹菜，她翻都没翻一下，连摇头的动作，都是缓慢微弱的。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连贺卓看了，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来。
　　　　他开始认真考虑冯天莉的提议，或许不要小孩，也不错。
　　　　“多少吃一点吧。”冯天莉看不下去了，却又不忍苛责如今的看上去弱不经风的钱私语，“你这样不行啊，自己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私语听了，脸色微变，夹起一小块鱼肉，吃了，稍微有些辣，被呛到了。孟章赶紧到了一杯水。又是拍背，又是低声耳语，最后另外要了一杯水，把所有的有辣味的菜，过了一遍水，才重新放到私语碗里。
　　　　“还辣？”
　　　　私语摇摇头。再度拿起筷子，仍旧是小口小口的吃，只是这一次，全程都是在孟章的注视之下。
　　　　那温柔的的眼神，瞬间就软化了冯天莉。
　　　　钱私语，果然是命太好了。转身又朝贺卓一瞪眼，“你看看人家。”
　　　　贺卓也看了孟章私语老半天，半响才傻不愣登地，小声地回一句，“我们以后不要小孩吧。”
　　　　冯天莉转头看向他，忽地，脸就红了。
　　　　吃完饭，私语只觉得浑身有些无力，贺卓安排的水幕表演，她估计是支撑不下去了。孟章见私语走路都有些脚软，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他不应该勉强她出来的。
　　　　贺卓冯天莉见状，也建议孟章早点送私语回家。一行人刚走到电梯，却在电梯口遇到了一个熟人。
　　　　项柏涵。
　　　　他坐的电梯，上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按住了开门键。
　　　　再看到钱私语，项柏涵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瘦了，实在是太瘦了。
　　　　瘦得让他心疼。
　　　　可她高高耸起的肚子，以及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都在提醒着项柏涵，其实他并没有为她心疼的资格。
　　　　“你怎么在这儿。。。”
　　　　“你去哪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
　　　　孟章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巧合。
　　　　私语见项柏涵行色匆匆，衣裳都有些凌乱，不免就多问了一句，“有急事？”
　　　　项柏涵愣了愣，还是决定说实话。“琪琪她；闹着要跳楼。”
　　　　当下四个人，个个惊异不已。
　　　　……
　　　　私语一听腿就软了。不过想想也是，琪琪心里那么脆弱，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发生在她身上，一时想不开也是…
　　　　这个傻瓜啊！
　　　　私语跟项柏涵一起上了天台，其他人也跟在了后面，冯天莉偷偷报了警。再看到汪琪琪的时候，冯天莉被吓了一跳。若私语因为怀孕胃口不佳而消瘦，那这个汪琪琪变成这幅干尸一般的模样，又是为了什么？
　　　　夜幕下的汪琪琪，穿着一层白纱裙，站在了护栏后边，夜风吹得她摇摇欲坠，像是一初凄美的舞蹈。私语有些心慌了，想出声，又被孟章拉住。
　　　　“琪琪，别做傻事。”项柏涵慢慢往前移动，却被汪琪琪一眼发现。
　　　　“项大哥，你别再往前走了。”
　　　　汪琪琪往后退了一小步，身子一晃，吓得私语捂住了眼镜。惊呼了一声后，又飞快的捂住了嘴巴。
　　　　“你也来了，学姐。”
　　　　汪琪琪抬头，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私语；再笑，却只让人看到悲伤。
　　　　这一抬头，吓到了大家。原本应该青春少艾的她，如今满脸布满伤疤，褶皱，竟已经像是一个四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琪琪，你不要冲动，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私语说。
　　　　“解决，你教教我怎么解决？”汪琪琪看着私语又看了看项柏涵，慢慢伸出手，“你，还有你，你们毁了我整个人生。你们知道吗？”
　　　　汪琪琪说话时，声音早已没有往日的明快清脆，沙哑低沉的声音，听着，让人发怵。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你，可你眼里永远只有钱私语。我知道我比不上她，没她好看，也没她有能力，甚至连家世也比不过人家，可是我是真心爱你的啊，我为了你，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可为什么看不到我？钱私语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汪琪琪一说完，贺卓呆了呆，看了看冯天莉，冯天莉脸上到没有讶异，只是恐怕知道的也不多。再看了看孟章，这小子满眼都是老婆，好像别人说什么，都跟他无关。
　　　　汪琪琪越说越伤心，众人一片沉默。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我当时找不到工作，没有钱，没有地方住，除了你爸爸，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可是。。。可是。。。”汪琪琪忽然握紧了拳头，神色陡然变得激动，话语都有些发抖，“他居然趁我喝醉强/奸了我，你爸爸不是人，是畜生，是禽/兽。”
　　　　项柏涵忽地就僵住了身子，头脑一阵发麻，几欲开裂。
　　　　私语咬住了嘴唇，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侵犯我还不够，还避着我吸毒，你看，你看。。。”汪琪琪撸起袖子，两只手臂上，紫青色的斑块成片成片，触目惊心。
　　　　冯天莉忍不住，骂了一句，“项曲歌真他妈不是人。”

☆、第107章　要怎么做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昨天我妈妈也过世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死了好，死了也好，死了干净。她死了，这世上，我就再没有一个亲人，从此了无牵挂了。哈哈，哈哈。”
　　　　一阵冰冷的大笑之后，汪琪琪又恢复了平静，转向了私语，“至于你。。。我真的好羡慕你啊，学姐，你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有了。爱你的男人，你爱的男人，工作，家庭，才华，还有那自以为是的清高…”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说的就是汪琪琪现在心情。
　　　　“琪琪。”私语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汪琪琪，你现在跳下去不就太傻了吗？项曲歌那么对你，他应该收到法律的严惩，你应该去告他！”旁边的冯天莉大声喝道。
　　　　贺卓也附和，“对啊，姑娘，你现在还年轻，犯不着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一辈子。”
　　　　告？
　　　　怎么告？
　　　　钱私语他舅舅那么大的官儿都斗不过项曲歌，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谁会相信她。
　　　　汪琪琪苦笑了起来。
　　　　“钱私语，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我好的。”一阵风吹过，吹得汪琪琪身子摇摇晃晃。
　　　　“项大哥，我不应该认识你的。”说完，汪琪琪展开双手，迎着风，微微抬头。
　　　　大家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纷纷叫了起来。
　　　　“汪琪琪，我给你一次机会。”项柏涵开口，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如果你现在下来，我会跟你结婚，我们去美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吗？”
　　　　没人在乎项柏涵说的话是真是假，大伙全都盯着两人。他们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私语觉得自己心跳到了嗓子眼儿，手指深深地掐到了孟章皮肤里。
　　　　项柏涵离护栏只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汪琪琪绝望的问了一句，“如果今天我不是要跳楼，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项柏涵顿住脚步。
　　　　半响，却忽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曾经爱过一个人，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也像你一样站在悬崖边。我以为她要跳下去，结果不是。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对她一见钟情。现在，我只能后悔莫及。”
　　　　私语一听就愣住了，不自然地别过头，看向别处。
　　　　当下几人也都明白项柏涵所指何人了。
　　　　情之所至，半点不由人。
　　　　项柏涵说完，又向前走进了一步，他的手伸到了汪琪琪手旁，“我承认我现在还没有爱上你，但我会尝试。我不想再后悔一次。如果，你今天执意要跳下去，好，我陪你，是我爸欠你的，我来还。”
　　　　项柏涵一番话说完，汪琪琪果然松动了些，任凭项柏涵靠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的时候。
　　　　汪琪琪突然抬头，等着钱私语，双眼凶恶地咆哮了一句，“钱私语，我恨你！”
　　　　而后，直直地往后一倾。。。
　　　　项柏涵往前一跃，却只抓到她的衣角。
　　　　“琪琪！”
　　　　汪琪琪从九楼摔下，正好摔在了消防的救生气垫上，全身多处骨折，却幸运地逃过一劫。她被送去了医院，项柏涵一直陪着她。
　　　　从医院到警局，一晚折腾。私语同孟章回到家已是凌晨。
　　　　一路上，私语一言未发。
　　　　孟章掏钥匙开了门，私语走在前头，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站在门外的孟章，犹豫不决。敲门怕打扰她，不敲门，又怕她受惊过度。
　　　　今天，真不该带她出去的。
　　　　徘徊间，一阵微弱的抽泣声传了出来。孟章也顾不上旁的了，推开门，就看到私语抱着膝盖，所在床头，埋着头。
　　　　哭。
　　　　孟章走了过去，不说话，只是把她拦进怀抱里。由着她流泪，陪着她心疼。任凭冰冷的泪水浸润了胸前的衣服。
　　　　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隋宁想。
　　　　第二天，孟章刚被私语赶去上班，陵光就到了。她带着墨镜，化着浓妆，浑身上下都透着清冷。进了房间，私语端着肚子，坐到沙发上，只说了一声，“坐吧。”
　　　　陵光也不客气，坐到了私语对面，“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省掉了虚与委蛇的步骤，如此畅快也好。
　　　　“你昨天特意让我看到你的脸，不就是让我今天找你吗？”
　　　　昨晚，汪琪琪跳楼后，私语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了陵光，起先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后来，再看到她那一脸冷酷的笑，就确定了。
　　　　“没错，是我让她跳下去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很清楚。”
　　　　私语忽然觉得周身有些发冷，对面的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我答应了真武，不会再杀你，可你身边的人我就不保证了。那个女孩子也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楼顶跳下来，居然没死。”陵光嘴角一挑，“下一个，会是谁？你同事还是。。。你的情郎？”
　　　　“朱陵光，你疯了！”
　　　　事实上，昨晚若不是孟章出手相救，那救生气垫，根本不可能救得了琪琪。
　　　　如果再来一次呢？这个发疯的女人如果把矛头指向项柏涵，私语只怕自己会发疯。
　　　　陵光轻笑了一声，靠进了沙发里头，手指划过沙发上的绒毛。这个家，家里的每一块瓷砖，每一个家具摆件，一花一草，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可到最后，女主人依旧不是她。
　　　　她等了孟章千年，最后，他还是选了别人。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强迫自己平复下来的私语问到。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太过自负，以为终有一天，孟章会厌倦你，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陵光视线移向私语，“你才能陪在他身边多久？能陪他走下去的人，始终只有我。”
　　　　真武说朱陵光太过执着。私语却认为蒙蔽她的不是执着，是自欺欺人。
　　　　“你以为没有苏晚樱，没有了我，孟章就会爱上你！”
　　　　苏晚樱三个字，就像是导火线一般，瞬间点燃陵光愤怒。
　　　　私语可以看到她眸子里散发的淡淡的金光。
　　　　“钱私语，你别得意，你也只不过是苏晚樱的代替品而已。苏晚樱过世了这么多年，孟章依旧选了这张跟苏晚樱一模一样的脸，难道你还不明白，他最爱的人，是苏晚樱，不是你。”
　　　　私语只觉得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疼痛、难受、压抑。
　　　　一边拼命告诉自己不是真的，不要相信她，一边却又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你呢，你杀了他最爱的女人跟孩子，封印了他的记忆，现在还三番两次对我下手，你以为，他会原谅你？”
　　　　陵光轻蔑的一笑，她若怕，今天就不会来。
　　　　“连真武都不敢告诉孟章实情，你会这么做？”陵光微微探了探身子，“钱私语，你要告诉孟章，早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说到底，你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怕，你怕孟章恢复了记忆，心里就只有苏晚樱。对了，他还答应过苏晚樱，生生世世，只爱她一个呢。你说，像他那么重情重义重承诺的人，要是记起了一切，该怎么面对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孽种？”
　　　　朱陵光真的很聪明，总是能抓住私语最脆弱的地方，一击即破。
　　　　“你要怎么做？”私语冷眼问道。
　　　　“离开他，孩子我可以让他留着，但你必须离开孟章。”陵光冷冷地扔出这一句话。私语却没有如她预料的一样，哭天抢地、泪眼婆娑。
　　　　“好。”
　　　　私语看了看挂在客厅里的，她跟孟章的巨幅婚纱照。照片里的孟章嘴角微微扬起，配合他英俊沉稳的脸庞，说不出的好看。
　　　　“我会离开他，也请你不要再伤害其他人。”
　　　　私语的淡定让陵光有些吃惊，“不要让我等太久。”说完，陵光起身离开了。
　　　　门合上，私语关掉录音笔。
　　　　晚上孟章回家，看到桌上满满一桌菜，愣了好半天。
　　　　“洗洗手吃饭吧，只有最后一个菜了。”穿着围裙的私语从厨房里端了两个菜慢慢地走了出来，那围裙显然不是给孕妇设计的。低语肚子那块儿高高耸起，导致下边的系带都系不上，整张围裙随意地飘在私语身上，滑稽可笑。
　　　　私语摆好饭菜，见孟章还愣着，娇俏一笑，“怎么，没见过这么美丽动人的俏厨娘吗？”说罢，还昂头挺胸，奋力摆出一个并不明显的s。
　　　　孟章放下车钥匙公事包，却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到了私语跟前。轻轻搂住了她。私语拖着拖鞋，矮矮的，头顶扎着一个小包子发髻，将将好碰到孟章下巴。
　　　　私语刚开始好扭捏着推两下，后来见推不动，也就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今天心情这么好？”孟章问。
　　　　私语咬了咬孟章手臂，“你不喜欢？”
　　　　孟章收紧了手臂，“喜欢，很喜欢。”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私语心情不好，他走路，吃饭，上班想着念着的都是她。她一皱眉一哭，他的世界整个都不好了。
　　　　如今看她一笑，孟章只觉得在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第108章　我走了啊

吃完饭，私语去洗澡，孟章在书房看书，期间接到了项柏涵的电话。孟章不知道项柏涵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转念一想，这个电话，还是打给他比较好。
　　　　情敌之间的对话，总是有点尴尬。
　　　　孟章问汪琪琪的情况，项柏涵说好；项柏涵问私语的情况，孟章也说好。最后，项柏涵告诉孟章，再过几天，等汪琪琪病情稳定一些，他会送她去美国，治病、戒毒、重新开始。
　　　　良久，孟章都没有说话，别人的决定他无法判断对错，更加无法站在自己的角度给他建议。更何况他知道项柏涵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路该怎么走，孟章觉得他有把握。
　　　　最后，孟章问项柏涵需不需要转告私语。项柏涵说不用了，唯一的请求是，“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孟章点头。
　　　　挂断电话的项柏涵透过玻璃窗口，看见病床的汪琪琪睡得很安静很美好。
　　　　孟章看着书，有个小鬼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书房，偷偷走到了他身后，恶作剧般捂住了他的眼镜。
　　　　“猜猜我是谁？”
　　　　这么幼稚的事，不是孟章认得私语声音，还真猜不出是她，“这么晚了，还不睡？”
　　　　果然，龙博士是永远不懂什么叫做情趣的！
　　　　私语懊恼的撅嘴，松开手，绕道前头，大大咧咧地跨坐到了他身上，孟章怕压着她肚子，将凳子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