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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的感情没有一丁点见不得人的地方，可现在却是偷偷摸摸的。
　　　　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苏衍今晚洗澡的时间比平日长，等他出来的时候，程蔻已经坐在餐桌前喝牛奶了。她还是习惯性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像个小动物似的。
　　　　苏衍坐到她身旁，煮透了的大米佐以碧绿的菜叶，看起来就很有食欲，让他饱受折磨的胃受到了抚慰。
　　　　苏衍舀了一勺放入嘴里，米香四溢，青菜的口感也非常棒。
　　　　他们两个在一起以来，很少自己下厨做饭，要么去外面吃，要么叫外卖。
　　　　明明父母做的饭都很好吃，但是他们两个的厨艺真心一般。有一次程蔻下厨险些切到手，苏衍就再也不肯让她碰刀了。
　　　　不过两个人煮的粥倒是都很好吃。
　　　　或许是真的饿了，苏衍吃得很快，并且吃得干干净净。
　　　　他把碗推到一边，正色道：“蔻宝，不许自责。”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霸道和强势，程蔻愣了一下，垂着头不说话。
　　　　苏衍又说：“不公开是两个人一起做下的决定，你没有道理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程蔻努努嘴：“苏衍，我后悔了。”
　　　　“我也一样。”苏衍拍拍她的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纠正这个错误。”
　　　　程蔻咬着唇，答了一声：“好。”
　　　　“就这点事，至于哭鼻子？”苏衍手指轻叩桌面，挑眉看着她。
　　　　程蔻尴尬地摸摸鼻子，郁闷地说：“你看出来了啊……”
　　　　苏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微微敛眉：“蔻宝，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
　　　　这是他今晚提出的第二个要求，程蔻仍然应下。
　　　　她渐渐懂了他的意思，两个人相处，没有谁是会一帆风顺的。这是一条布满了鲜花与荆棘的路，愈是幸福，就愈会伴有磨难。未来他们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只要心意相通的话，就没有走不下去的路。
　　　　相爱是幸运，而爱情是经营。


☆、第33章　养花经验值＋10
？？？？杜阑珊凌晨四点被噩梦惊醒，梦里有那些她极度厌恶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过来，掐着她的脖子，意图使她窒息。
她挣扎着，都是徒劳，那些面孔一张张地变化着，最后变成了陆寒庭英俊森然的脸。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拉过床头的纸巾盒，她猛地抽出几张，擦掉额角冰凉粘腻的汗水。
　　　　明明是盛夏，她却感到了入骨的寒冷。
　　　　她跟陆寒庭做过一年同学，他是班长，她是副班长，有很多交集。他相当优秀，交际能力很强，有很多朋友。而她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员，安静乖巧，面色苍白，身型矮小，痩得可怜。
　　　　有次她和陆寒庭一起搬课本，他一个人拿去了四分之三，然后半开玩笑地问她：“杜阑珊，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吃不饱饭呢？”
　　　　她脚步一顿，表情严肃地摇摇头。
　　　　虽然舅舅舅妈对她不算好，但是饭却是给足了的。只不过她为了躲那个人，每次都吃得很快，来不及吃饱。
　　　　陆寒庭被她的一本正经逗笑，分出手来扯了一下她枯黄的马尾。
　　　　她在那一刻确信自己喜欢眼前的少年，时刻都在发着光的这个人。
　　　　高一下半学期的期末，学校要进行文理分科，她的理科成绩一般，陆寒庭却是非常全面。
　　　　她觉得他会选理科，为了确定，她在某日的晚自习时把他叫了出去，认真地问了这个问题。
　　　　昏暗的楼梯转角，陆寒庭在她这句话之后异常的沉默。
　　　　她注意到他的眸光一下子冷了下来，沉声道：“杜阑珊，你喜欢我。”
　　　　她被他说中了心事，还来不及害羞，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击碎了一颗少女心。
　　　　他的声音有着不近人情的残忍，直接宣告了她的死刑。
　　　　“杜阑珊，我和你不可能，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不敢相信一贯温和的陆寒庭会这样对她，视线撞进他的眼里，她看到他眼底的森冷与不耐烦。
　　　　原来他是这样一种人，看似待人以诚，但他的心始终不曾走近。他谈爱色变，迅速划清距离，一丝一毫余地都不肯留。
　　　　再后来她怕了陆寒庭这样的人，喜欢上苏衍，结果还是徒劳，这一次对方仍然不喜欢她。
　　　　可她没想到两次的单恋，最终都输给了同一个人。
　　　　她怎么可能继续跟程蔻做朋友？
　　　　五点刚过，舅舅粗暴地敲了几下她的房门，她本来就没继续睡了，便直接起床，走到狭窄的卫生间洗漱。
　　　　舅妈看见她，稍稍腾了半个身位，没吱声，继续刷自己的牙。
　　　　杜阑珊的舅舅是开小吃店的，她跟舅舅一家挤在小吃店后面狭窄的空间内生活了二十多年。自懂事起，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帮忙开店，然后再背起书包去上学。现在则是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换上通勤装，画个淡妆再出门挤公交。
　　　　最后刷了些腮红后，她对着老旧的穿衣镜扯扯嘴角，有谁能想到外表光鲜的她，竟然过着这样的生活。就连这镜子，都是她工作后自己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费了好大力气搬回家后，舅舅翻了个白眼，嫌它占去了太多空间。
　　　　可是这个家，又有多少空间是属于她的？
　　　　或许这都不能称之为家，最起码对她来说不是。
　　　　杜阑珊背起包包，出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舅妈。舅妈看她一眼，低声说：“文浩学校放假了，他明天就回来。”
　　　　杜阑珊应了一声，舅妈的意思很明白，表弟文浩在家的这段时间，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她跟舅妈打了声招呼，走出小吃店的门。
　　　　接下来两个月住哪里呢，又要去求刘总吗？
　　　　修剪得圆润的长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里，明明是早晨六点钟的阳光，竟然如此晃眼。
　　　　不管私下里是什么模样，工作时的杜阑珊永远是精明干练的形象。她录好了自己的节目，在卫生间的隔间内听到外面有人议论前几天南山周年宴的八卦。
　　　　杜阑珊无声地冷笑，好事不出门，坏事倒是传得够快。
　　　　“露娜脚腕受伤，新节目肯定不是她的，而台长觉得杜阑珊丢了省台的面子，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最后不知道会便宜谁。”
　　　　“你消息不够灵通，露娜看似丢了机会，可捡到宝了。当晚陆少爷就直接把电话打到台长那里去了，以后会有更好的给她，这丫头片子，也不知道靠什么手段傍上了陆家。”
　　　　“反正这次杜阑珊是倒了霉了，我看台里要大洗牌了。”
　　　　“活该，谁让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从来不拿正眼看人。”
　　　　等她们走后，杜阑珊才从隔间里走出来，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她失势，露娜上位，还有人会渔翁得利，谁知道陆寒庭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倒是不觉得陆寒庭那夜对她撂下的狠话是吓她，她很清楚那个男人的心够狠，说到做到。这次她是真的激怒了他，才会想给她几分颜色看。
　　　　迎面就碰上了台里给她安排的小助理。刚毕业的小姑娘莽莽撞撞的，看到她后笑得灿烂，脆生生地说：“阑珊姐，有个帅哥找你！”
　　　　在会客室见到人的时候，陆阑珊是真的想笑出声来，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些人就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
　　　　夏临琛也懒得跟她客套，扯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杜阑珊冷眼瞧着他，嗤笑一声，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说来也是奇怪，同样身为程蔻的好朋友，这两个人在高中的三年里接触绝不算少。但也许是天生气场不合，到了现在他们还是两看相厌。她觉得他碍眼，他也看她不爽。
　　　　杜阑珊连做表面功夫的时间都省了，茶水都不给倒上一杯。她直视着他，态度冷淡：“说吧，找我什么事？”其实夏临琛为谁而来，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新花样。
　　　　夏临琛似笑非笑，在易谨的婚宴上他听到杜阑珊跟程蔻提起南山周年庆那晚的事情，就托朋友打听了一下，知道那程蔻被冤枉的始末。一听有杜阑珊在场，他立马警觉到事情和她有关。
　　　　“就是让你离程蔻远点。”他的口气很淡，仿佛只是随口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这么做，程蔻又不会领情，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破坏我们的友情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友情？你和程蔻？”夏临琛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真是笑话，我可没看出你的所作所为叫友情。”
　　　　“她对你什么样的感情，对我也是同样。”
　　　　“你再怎么演，苏衍也只会喜欢程蔻，我们都知道的。”
　　　　互相揭伤疤有时候也会变成乐趣，就像此时，杜阑珊并没有恼羞成怒。她在两个人的对峙中占有优势，苏衍只是她的目标，并不会影响她的什么，而程蔻，却是夏临琛的弱点。
　　　　把弱点暴露给敌人看的人，多蠢啊。
　　　　“好歹是同学，杜阑珊，我奉劝你一句，心思要放得正一些。”
　　　　夏临琛走后，杜阑珊拿出手机，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她一直都是看起来乖巧文静，骨子里也有叛逆的一面。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跑来警告她，看都看腻的戏码。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不过偏激和执拗最终战胜了理智，她还是发出一了条短信。
　　　　“程蔻，我们见个面吧。”


☆、第34章　养花经验值＋11
？？？？程蔻抽空到茶水间给苏衍拨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用他来接，她和杜阑珊约好了吃晚饭。
？？？？她小声地讲着电话，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苏衍在电话那端轻笑一声，像是在笑话她。这短促且若有若无的声音撩在心头，痒痒的，还有点酥麻。
　　　　程蔻心里抱怨着某人没事又在勾引自己了，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又是一点笑意。
　　　　他现在这样，哪有一点高岭之花的样子！
　　　　“程蔻——”两个女同事结伴进来泡咖啡，就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背着门的方向，不知在跟谁通话。
　　　　突然被人叫了一声，程蔻吓了一跳，手比脑率先做出反应，掐断了电话。
　　　　“……”程蔻转身看向同事，表情有点微妙，不知道被女朋友挂了电话的苏衍是什么感受，反正肯定不会太好。
　　　　“哎，程蔻。”同事小马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疑惑地问道，“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没什么。”程蔻摆摆手道，“给家里打个电话而已。”
　　　　也许是气氛有点尴尬，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撞到我摸鱼的事，不要打小报告给陆主编啊！”
　　　　她的语气俏皮，小马笑了，连连点头。
　　　　等程蔻出了茶水间，一直没开口的同事小李才出声：“你觉不觉得程蔻最近应该是在谈恋爱？”
　　　　“有吗——”小马仔细一品，好像是这么回事，忙改口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前几天下班我看到她上了一辆白色轿车，我在我老公的杂志上看过，大概要这个数……”小李故弄玄虚，比划出了一个数字。
　　　　小马张大了嘴：“这么贵……”
　　　　“瞒得那么紧，不想让人知道，不会是办公室恋情吧？”
　　　　“那不就是……陆哥？”
　　　　“我觉得有可能。”小李言之凿凿，“他们不是师兄妹吗，早就认识了，而且听说程蔻进南山是陆主编开了后门……”
　　　　身为杂志社最近一段时间八卦的女主角，程蔻是全然不知情的。苏衍接送她上下班是最近开始的事情，虽然她步行回家也很快，但是他每天准时出现，她也就不矫情了，用心地享用“女朋友特权”。
　　　　要知道，苏氏的小苏总开车接送女朋友这种事，绝对是一桩奇闻。
　　　　boss每天准时下班，身为秘书的沈如也跟着沾光。相比以前动不动就要跟着加班，她非常满足于现状。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某某cp后援会会长了，自拆cp转而去支持未来的老板娘了。
　　　　沈如被叫进办公室，苏衍长指夹着一张纸条递给她，头也没抬地说：“去这个地方帮我取下东西。”
　　　　沈如依他命令打车去了纸条上的地址，拿了一个档案袋回双子大厦。
　　　　苏衍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档案袋，沈如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刻他的表情，总之他难得沉着脸，眼底的神色晦暗难懂。
　　　　只是下一秒，他收起了情绪，如常地交代起了工作。
　　　　夏临琛在外面摄影的时候接到了程蔻的电话，时间是近傍晚七点。做他这一行工作时间很灵活，闲时在家睡到天荒地老，忙起来所有人都得绕着工作转，讲通电话都是损失。
　　　　不过事关程蔻，原则什么的都靠边站吧。
　　　　程蔻似乎是在外面，背景声音有些嘈杂。
　　　　她似乎是有些为难，嗫嚅着开口：“夏临琛，我现在跟阑珊在一起。”
　　　　正在补妆的模特就看见她的摄影师蓦然敛眉，脸色也沉下来，带了几分冷意。
　　　　“嗯。”夏临琛不咸不淡地接话，“有什么事？”
　　　　程蔻的声音更紧张了，犹豫地问：“你在忙？那我们晚点再说——”
　　　　“不用。”夏临琛打断她，“现在说吧。”
　　　　“阑珊家里出了点事，想找个地方借住，我想可不可以——”
　　　　话说到这，她自己也觉得没立场，本来她就是住在夏临琛家里，后来又因为她的缘故，沈茵然也搬了进来，人家也没说收她们房租水电费，还一有空就做饭给她们吃。所以现在她硬着头皮跟他提这个要求，连自己都觉得厚颜无耻。
　　　　她和夏临琛不再是稚嫩的孩童，不能再恣意笑闹，长大后与人交往都是利益关系，这是成人世界的规则。
　　　　程蔻什么都明白，但毕竟她跟杜阑珊是朋友，她都那么楚楚可怜地求着她，跟她讲厉害关系，被狗仔拍到她出入酒店的话，肯定会大做文章。
　　　　夏临琛沉默了良久，无声地叹气。程蔻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不是早二十几年前就知道了吗？也罢，让杜阑珊住进来，正好他可以就近看着她，不让她搞小动作伤害程蔻。
　　　　程蔻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夏临琛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得到了他的答复。
　　　　他说好，而她那一瞬间有想落下泪来的冲动。
　　　　夏临琛晚上回家的时候，杜阑珊已经拎着小巧的行李箱在沙发上坐着了。沈茵然和她不熟，就窝在房间里弄工作，只留程蔻一个人陪在客厅。
　　　　杜阑珊迎着夏临琛不冷不热的目光，在程蔻没看见的角度挑衅地笑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凌厉的警告，夏临琛直接无视她，视线转向程蔻，见她一副“明知自己错了还是要做”的模样，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了，程蔻让杜阑珊跟她挤一张床，正中了杜阑珊的心思。
　　　　杜阑珊习惯早睡，程蔻为了迁就她，早早就洗漱好，钻进了沈茵然的房间，趴在她的床上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讲话。
　　　　她有半天多没见到苏衍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她有点困了，躺着躺着就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听到夏临琛出门的声音。
　　　　苏衍走上阳台时夏临琛正靠在围栏边喝酒，他十指修长，随意地握住酒罐，那姿态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他眸光扫到苏衍，还是维持着慵懒的姿势，倒是笑着问了一句：“喝吗？”
　　　　见苏衍点头，夏临琛直接抛过去一罐，易拉罐划过一到弧线，安稳地落到了苏衍手中。
　　　　夏临琛抱歉地笑笑：“可能会喷出来。”
　　　　苏衍面色不变，只是拿着酒罐的手离身体稍微远了些，指尖抠动拉环，果然是一地泡沫。
　　　　有澄黄的酒液沾上了他的指尖，他也不在意，仰头喝了一大口。
　　　　夏临琛看着他，摇摇头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也举起酒罐喝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远的距离，没有交流，各喝各的。
　　　　虽然是后来加入的，但明显苏衍喝得更急。夏临琛把最后一滴酒液倒入嘴里的时候，苏衍已经一个抛投，易拉罐准确无误地飞进了他身旁的垃圾桶。
　　　　夏临琛挑眉望向他，脸上神色似笑非笑，苏衍眉目淡然，静静地开口。
　　　　“喂，出来打球吧。”
　　　　玉人苑里就有配置齐全的篮球场，苏衍抱着篮球率先走了进去，夏临琛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
　　　　“1on1，十球定胜负。”
　　　　“ok，听你的。”夏临琛没意见，“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给我个机会报一箭之仇呢。”
　　　　苏衍淡淡地笑了：“这么有自信？”
　　　　夏临琛手上运着球，没有回答。其实哪里是自信，只是明知前方注定是败局，却不肯轻易服输，想要最后一搏，不留遗憾。
　　　　苏衍与夏临琛在深夜的篮球场打球，拼尽全力后躺在地上看星星。
　　　　夜空中没什么云，月色明朗，温柔地将光映到地面上。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嫌弃地面上脏兮兮的尘土。它们混合着汗水，和那枚篮球一样，是今夜最好的见证。
　　　　任谁都没有想到，可以被称作是情敌的两个人，在这样的夜里凭借着无言的默契交心。
　　　　夏临琛与苏衍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为程蔻做过的那些事，程蔻永不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