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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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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加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重复地说道:“对不起。”
乌临微笑,几乎没有犹豫,便淡淡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林加闭了闭眼睛。
乌临冷淡地看他,也不再开口。林加沉默良久,才轻声地慢慢道:“我要怎么做才可以?”
乌临微弯的唇角勾起更大的弧度,露出一个冷酷的笑:“这是你该思考的事,不是我的。”
林加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容。
她的脸,和记忆里那个小小女孩的脸孔重叠,酷烈与温柔混合在一起,令他心痛得几乎窒息。
他始终难以习惯她的残酷。
林加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仰起头看乌临,轻声道:“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他眸光温柔而悲伤。
乌临见到他这种目光,不觉得感动,只觉得烦躁。
口是心非,虚伪做作,偏偏效果逼真。
她曾一再被他说服,仿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心里像有只野兽在叫嚣般地,乌临忽然很想伤害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比深情的人。
想揭穿他的伪装,令他觉得痛。
乌临有些阴郁地笑了笑,忽然转身走出门,却没有带上门。
她离开,林加却隐约感觉,今天绝不会善了。
他没有起身,仍安静地跪在那里。
地下室的房间是水泥地面,膝盖压在冰冷的地上,时间稍长,便开始令人难受。
而这个动作屈辱的意味太明显,比起疼痛,他更多地感觉到难堪。
但是林加选择忍耐。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只知道腿上已趋于麻木。
此时,乌临的脚步由远及近。
林加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门口。
他看见她。
乌临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帆布袋。她走进房间,将帆布袋扔在积了一层灰尘的地板上,而后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盘绳索。
林加沉默着,看她拿着绳索靠近,便将放在身侧的两只手背到身后。
他的顺从并未让她心软。
乌临蹲在林加身后,把他的T恤袖口往上挽起一段,而后将粗糙的绳索直接勒进他手腕上的皮肉之中。
双手被死死绑紧在身后,带来一些细碎的痛楚。但林加的脸色依然平静,只是眼底微微透出一些黯然神色。
而后,乌临用力推了他一下。
林加顺势侧卧在地板上,地板上的灰尘粘了许多在白T恤上,令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乌临从帆布袋里找出来一根皮带。
她把皮带一头缠在右手掌心,却留出了带金属扣的那一段。
林加这下明白了。
他静静地看着乌临,屏息凝神。
乌临没有看他,缠好皮带,就顺手甩出去。
皮带裹着风声狠厉地落在了林加身上。金属扣也重重地撞上林加的肋骨。
林加咬着唇。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发出声音。
乌临笑了笑。
他不做声,她手下更不容情,皮带劈头盖脸地落在林加的身上。侧卧在地上的人体随着皮带的击打,不时出现本能地蜷缩和颤抖。
林加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绑在身后的双手小指深深掐入掌心。他几乎将嘴唇咬烂,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地下室只有皮带挥舞的风声,皮带落在身体上的沉闷响声,以及林加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乌临面无表情,近乎机械地胡乱挥舞着手里的皮带。
林加隐忍的神色落在她眼里,令她越发焦躁。
直到另一个人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外。
石零站在地下室的门口,脸色似乎也很难看。
他轻声道:“小姐,你再打下去,会出事。”
乌临冷笑一声,手里的皮带更加用力地挥出,打在林加柔软的腰腹上。
林加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出声。
乌临停下手,冷冷地望着石零笑:“你何时开始有资格过问我的事?”
石零怔了一下,垂下了眼。
乌临心里发堵,将皮带丢到一边,转向地上的林加漠然道:“还有力气跪好么?”
林加呆了一会儿,触到她凉薄的眼色,回过神来,轻声道:“有。”
他忍耐着身体叫嚣的剧痛,用绑在身后的手掌撑着身体,艰难地重新跪起。
乌临淡淡道:“我累了,明天再来找你。”
林加仰着头看她,惨白的脸孔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
乌临看了看石零,忽然又多说了一句:“加加,你说你很抱歉,是不是?”
林加怔了一下,便道:“是。”
乌临微微一笑:“告诉他,你是心甘情愿。”
林加不知所以,呆了一下,还是按着她的话说:“我心甘情愿。”
乌临走出房间,关门离开。
她没再看石零。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吧我并不是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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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
☆、迷茫
石零呆了一下,才追着乌临上楼去。
乌临站在楼梯口,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她目光淡漠酷冷,令石零觉得有些陌生。
他也停下脚步,就站在楼梯下方,抬着头看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有些话,不用说,她应该明白。——比如他全心全意地爱她,而爱于他这种人,是多么奢侈。
有些话,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体谅。——比如他也奢望能与她长久,所以拼命挣扎,却会违逆她的想法。
乌临究竟不是他,哪怕她此刻爱着他。
而乌临的爱,注定霸道无常。
但是他石零,尚无任何本钱供她予取予求。
乌临凝视着他,良久,才淡淡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点了一下头,看着她转身离开。
石零的回答,并不是乌临想要的。
但他在她面前素来都是温驯服从的,难得的执拗,反而令乌临冷静下来。
他的反常一定有原因。
乌临上了楼,在卧室里的浴室里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每一寸皮肤,隐约的醉意经过了两个小时,已渐渐褪去。
心里燃烧的暴戾情绪,经过一通发泄,也多少缓和了一些。
她在水流下,轻轻摊开右手的手掌。
刚刚握着皮带对着林加一通乱打,她自己的掌心亦留下隐约的痛感。
林加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是她的力气太小,还是他太能忍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藏”?
看胡白衣招呼他时的热络劲儿,林加似乎天天都会去。
他既然逃走了,为什么还会去那种随时可能被她撞见的地方?
乌临心里的疑问不是此刻才产生的。可是刚刚在地下室,她却什么都不想问。
彼时,他摆出的姿势卑微已极,乃至对她屈膝。
但他越是那样,她就越是只想狠狠地虐打他,伤害他。
乌临侧过脸,伸出手,将蒙上雾气的镜子轻轻擦了擦。
她看见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孔,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乌临看着自己的脸,无声地问,你为什么会在林加面前,变得这样暴戾?
像是心里住着魔鬼,平素都非常安静,却被林加唤醒了一样。
乌临第一次认真地回想起林加出现在她生活后的种种情形。
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步步为营,生生地在她心里挤开一个口子,走近她。
一次又一次,他投她所好,摆出令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而今,他又一次出现。是,他是跪在她身前,可是正如他承认得那样,不过是他甘愿。
如果他不愿意呢?
他甚至在乌家老宅的重重防卫之下悄无痕迹地逃离。
乌临开始正视一个事实。
林加的确危险。
而她,似乎并不是他的对手。
乌临换了一条白色的长袖睡裙,穿着拖鞋下楼去。
她走在楼梯上,看见乌扬从门外进来。
乌扬穿着正装,脸色微微有些疲倦。本来系得紧紧的领带,已拉扯得微微松开。
他看见乌临,点了点头:“临临。”
乌临对着他笑了笑,道:“爸爸,我找到林加了。”
乌扬怔了一下,露出一些意外的神情:“在哪里找到的?”
乌临简单地道:“我出去散心,在善水学院附近的一家店里看到了他。”
乌扬追问道:“他现在人呢?”
乌临:“被关在地下室里。”
她伸出手,往自己的脚下指了指。
这下,乌扬大吃一惊:“他……难道没跑?”
乌临笑了笑,眼色却是凉凉的:“他乖得很。”
乌扬愣了半天,才道:“我想见见他。”
乌临犹豫了一下,道:“爸爸,明天吧。我先问问他,好吗?”
乌扬一向很尊重乌临,尽管满腹狐疑,却依然点了点头,道:“好。你还是多小心,他这个人很危险。”
乌临笑了笑:“我知道。”
乌临打开地下室的门,看见林加竟真的仍然跪在房间中央。
他显然早已听见脚步,门被打开后的第一时间,就触碰到乌临的目光。
林加的脸色很难看。印象里,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或者神情平和。但此刻,他紧蹙着眉头,表露出痛苦。
乌临看到他如此脸色,有些意外。
上一次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时,他是急症突发,进了医院后直接被推入手术室。
她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问:“怎么了?”
林加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姐,我……想方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因为尴尬而发红,且即刻便垂下了头。
乌临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刚刚在酒吧里,他被她逼着喝了几罐酒。
她想了想,走到他身后蹲下身,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索。一边解,一边淡淡道:“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我真的明天才下楼,你打算怎么办?”
林加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竟然解开他,倒愣住了。
听见她问,他才轻声道:“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乌临错愕,愣了一下,才笑了笑:“看来你完全把我看成变态。”
林加侧过头看她,想说话,没说出口。
她淡淡地道:“你不是内急吗,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林加从一楼的洗手间里出来,看见乌临坐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锁在他的脸上。林加便走到她的面前去。
乌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林加便沉默着坐下身。
乌临望着他,口吻平和地道:“痛不痛?”
林加迟疑了一下,才道:“有点。”
当然不止一点。
刚刚在洗手间,林加稍微查看了一下伤口。皮带上的金属扣几乎敲断他的骨头,身上每一处被皮带抽过的地方都肿胀起来。
被她扇过耳光的脸颊亦肿起来了,连笑一笑都扯得发痛。
但林加吃不准乌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乌临淡淡地笑了笑,道:“加加,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很少有人能让我动怒,但是在刚才,我是真恨不得打死你。”
林加望着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罪有应得。”
乌临问道:“你怎么跑出去的?”
林加知道她难免会问起此事,便将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来:“我有个朋友。我被你关起来的那段时间,爽了她的约,她以为我是被你囚禁,所以来救我。”
乌临看着他,没说话。
林加轻声道:“我知道你大概不相信。但是我这个朋友是个很特殊的人,你大概也知道了她的能力。”
乌临笑了笑:“你并不打算告诉我她是具体情况。”
林加迟疑了一下,才道:“抱歉。但我保证她不会再出现了。”
乌临又笑了笑:“我姑且信你。那么,你既然说愿意任我处置,为什么后来没有回来?”
林加看着她,目光柔和:“怪我。我存了一点奢望。我天天都泡在‘藏’酒吧,期待你有一天想起我,会来找我。”
乌临怔住。
一时间,在他温和的眼光之下,她竟无话可说。
长久的沉默后,乌临道:“我很难相信你。”
林加微笑,点了点头:“是,我完全理解。”
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可疑。
乌临看着他,原本已变得平稳的情绪,再度变得焦躁。
她站起身,道:“我累了,想睡了。”
林加见她起身,便也默默地站了起来,道:“是,那你早点休息。”
她想了想,道:“今天你就呆在地下室。”
林加点头:“是。”
乌临将林加带回那间地下室。林加进了房间,见她捡起绳子,便默默地再度跪下身,乖觉地将手背到身后。
乌临先是愣了一下。
她其实并没想要捆绑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作出这种暗示性的动作。
乌临犹豫了一下,便重新将他草草捆绑起来。
她在离开前关上了灯,而后锁上门,留下林加一个人跪在黑暗之中。
乌临心乱如麻。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毫无困意,顺手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搬到了床上。
乌临打开了搜索引擎网站的主页,在搜索框里打入了一个关键字。
“施。虐。欲”。
她浏览了一下搜索结果,一条条地看。
乌临最终觉得一无所获。
她不明白,林加为什么对她如此执着。
她也不明白,既然他如此可疑,她为什么却不想直接将他推开。
只要不给他机会,任他手段通天,他也会无计可施。
乌临终于发现,在内心深处,她对他已开始产生浓厚兴趣。
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他臣服的姿势。
喜欢他的温驯服从。
乃至,享受虐打他的感觉。
在他身上的发泄,使她获得平静。
乌临想,林加大约是真有病。
而且,现在,似乎连她也连带着有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而且,现在,似乎连她也连带着有病了。
女主变态属性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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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
☆、恋情
乌临辗转难眠,而楼下的石零亦躺在自己房间硬硬的窄床上,无比清醒。
脑子里一片混沌。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碎片般地在脑子里反复地、凌乱地出现。
被乌临幽囚在医院的日子里,他的注意力只放在一件事上。
石零一心一意,要打破乌临的怯懦。要她走出石佑安的阴影,要她承认,她爱他,如他爱她。
经历生死一线,他的意念变得单纯无畏。
而她一再闪避,甚至于将他伤至体无完肤。
但即便是那样,石零都未曾有过动摇。
反而是此时此刻,眼见修成正果,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与她之间隔着千沟万壑。
被绑架之前,石零在外面独自居住了一段时间。
彼时,乌临在饭局上公开发难,石零的身份已与弃奴无异。
康云虽然素来与他交好,却也不敢太张扬,只低调地替他张罗了一间城西的普通公寓。
有一日他放课后独自回返,在公寓楼下,意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易雅。
易雅是同乌临一同长大的密友,在乌氏一圈子年轻人里,只有她和乌临是女生。
石零是乌临多年的近侍,当然见过易雅。
他有些意外,却依然迎过去,保持着该有的礼貌:“易小姐。”
石零的神色淡淡的,易雅却知道他一贯就是如此德行,并不生气,只微微地笑:“我跟朋友逛街逛到附近,她临时有事回去了。康云说你住在这里,我特地过来看看。”
石零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漏洞百出的托词,但身份摆在那里,他不能拆穿她。
易雅将手里提着的一兜新鲜草莓微微举高了一些:“路上买的,算是第一次登门拜访的礼物。”
石零怔了一下。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她要到他的住处去。
石零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易雅笑意盈盈的眼,心里猜不准她的来意。
易雅是乌临的密友,难道她出现在这里,是乌临的授意?
石零满腹狐疑,对着易雅点了点头,伸手将那一兜草莓接过来,轻声道:“谢谢你,易小姐。我住在六楼,请跟我来吧。”
那兜草莓提在手里,略有些沉重。
易雅微笑着跟着他进了某一单元。石零用空着的那只手摁动电梯上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伸出手挡在门边,侧身看向易雅。
等她进去,石零才跟进轿厢之中。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保持着沉默。
易雅也没说话,只站在他身后,肆意地用目光打量他的侧脸。
石零的神色总是淡淡的,刚毅的脸部轮廓,使得他看起来总显得有些冷漠。
易雅看着看着,又露出微笑。
石零的住处在十七层。
他开了门,转头道:“没有多余的拖鞋,易小姐,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一室一厅的空间不大,本该容易显得富于生活气息。
但易雅四下打量,发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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