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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文物成精了-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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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算她有这个心,倒也不敢随便行动。她可没忘了,乾隆——还有他幕后的召唤者——可是和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前有施一鸣,后有马老师,谁知道在人类社会里,他们有没有其他的“合作者”呢?
  万一人家已经“渗透”高层,她一个报警电话打过去,反倒把自己自投罗网……
  虽然说她相信国家相信正义,相信绝不会出这种乌龙的倒霉事儿,但还是小心为妙。
  她请潘滚滚回去之后认真观察,看看还有多少“同道中人”,大家能不能拉个群什么的。
  ………………………………
  这天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佟彤提前半天下了班,窝在民宿沙发上,跟潘滚滚聊了几句新年快乐,身边忽然坐下一个人。
  “哎,我说佟女侠,”娇娇从茶几上的铁皮饼干盒里拿出最后一块饼干,然后随手把铁盒拍扁,丢到可回收垃圾桶里,“你……那个、最近……我不是八卦啊,但是我们几个都觉得……”
  她吞吞吐吐了半天,佟彤心里一颤,预感到她要说什么。
  果然,娇娇下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对小王表白来着,让他做你男朋友?”
  佟彤一口老血,心中大喊:冤枉啊!
  她那能算“表白”吗!当初大宝贝儿跟张浩然同桌吃涮羊肉,那眼里都快发射出刀子了,又赶上张浩然妈乱点鸳鸯谱,他身边那个低气压啊,都快蔓延到西伯利亚去了。要是他不小心显个原形,估计能当场气得冒烟,付之一炬。
  千年的单身狗发起脾气来,那动静能小吗?
  还好佟彤“急中生智”、“勉为其难”、“助人为乐”、“不计回报”地给他撑了个面子,先斩后奏地帮他找了个临时女友,表示他老人家魅力无限。
  谁知道他顺水推舟的就当真了呢?而且还人模狗样地装逼,骗她又表白了好几次。
  这怎么能算在她头上呢?这个拐带国宝的锅她可万万不背。
  佟彤气鼓鼓地问娇娇:“是希孟告诉你的?”
  以他的要面子程度,别人若是问起来,肯定会这么说。
  谁知娇娇摇头,说:“谁敢问呐。我们猜的。”
  反正以他的大爷性格,肯定不会主动向谁屈尊示好——不管是人类还是文物。所以大家就推测,肯定是佟彤起的头。这也十分合理。
  佟彤忍不住一脸红,心里有点忐忑,好像做坏事。
  虽然说她跟希孟关系挺好,平时也没避着别人;但毕竟物种有别,这事儿往小了说是荒唐胡闹,上纲上线了说算是“不伦之恋”,佟彤不知道文物界有没有什么对应的“天条”,专门放雷劈死她这种不自量力的人类。
  她假装淡定地问:“有谁有意见吗?”
  娇娇见她一脸紧张,禁不住嗤笑:“我们对他的意见多了,这事儿还排不上号。”
  文物们大多对人类的七情六欲不感兴趣;娇娇是个例外。她从画成之日起,就自带了对禄东赞的相思之情,以至于创作层里也出现了相关的情感篇章。
  所以她对佟彤感情状态的变化也比其他人敏感。
  “没别的意思哈,就是确认一下……毕竟这事儿对我们来说风险挺大的……”
  娇娇随口一说,佟彤蓦地一紧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右边忽然又坐了一个人。破琴先生一脸慈祥的大叔模样,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不知是谁敬给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晋江抽抽得厉害……大家的留言刷半天才出来
  ‘
  靖猗 评论: 字面意思??太会断了吧?!
  浮生大梦 评论: 风险这么个大法?希孟会风化掉吗
  杳然去 评论:咦…有啥风险?
  Alice 评论: 意思是拐走故宫头号傲娇讨厌鬼大家喜闻乐见,但是担心他跟你私奔的后果吧(不好了千里江山图失窃了!!!)
  ‘
  璇玑 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宝贝儿会有什么危险?
  blueblue 评论:哦豁,清明上河图很喜欢那个鬼市所以创作层里加了鬼市招牌,那希孟也是真的很喜欢四合院和……恋爱的99件事了吗哈哈!而且,不要虐啊!——
  换个昵称 评论:什么意思???
  ‘
  知了 评论: 如果送到北非也算没毛病。毕竟波斯可是横跨欧亚非的大帝国呢~(我说的啥?)
  浅色夏末 评论: 好大的坑啊,国家有没有人知道啊,最好是各个博物院的有威望的人,幕后BOOS和乾隆啥时候出场露面啊


第87章 
  如果说娇娇找她聊天; 还是那种女生间聊八卦的意思,破琴先生一个稳重大叔往旁边一坐; 佟彤觉得像是班主任来了。
  对付班主任谈早恋她也不怵。佟彤乖巧地一笑,抢先解释:“你们放心啦; 其实也就是比朋友稍微近一点; 我绝不会做什么危险操作的……嗯; 也不会把他拐走,也不会撺掇他出逃……”
  娇娇笑了:“不是这个意思。故宫这个地方,我们文物待着延年益寿; 大家都不是被关起来的; 谁想逃啊。”
  正如人类住房还讲究个“宜居性”; 文物们对住宿条件也很挑剔。好的博物馆和藏家,例如故宫; 由于多年以来培养而成的习惯,对文物是爱护的、尊重的; 周围的气场对它们来说很“养”。
  所以故宫里这些化形的文物虽然在人间玩得风生水起,但还是会隔三差五回展柜睡觉; 毕竟那种状态对他们来说是最舒适的。
  因此也不存在什么《千里江山图》跟人类小妞私奔到天涯海角这种可能性。
  “不,我们说的不是这种风险。”
  破琴先生见她果然一无所知,耐心地解释起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很久以前……大约在宋初吧。我有个舍友; 叫灵玑。”破琴追忆,“她的声音温婉明快,收藏我们的那位公子对她喜爱有加; 不分寒暑,时常与她相伴。
  “公子怀才不遇,日日用灵玑奏出自己的心声。他也不娶妻,言道灵玑即吾妻。灵玑也许是当真了,久而久之,弹奏时与他愈发默契,每次与他分别之后,时常精神郁郁。用你们现代人的话说,她是爱上公子了。
  “说实话,我对那位公子也欣赏有加,但最多不过把他当成一个萍水相逢、共度几十年美好时光的朋友。对我们书房里几床琴来说,人琴相恋是绝然超乎想象之事。我劝过,说人族韶华易逝,又自诩高贵,而物件终究是物件,纵然寿至千年,最终早晚逃不过蒙尘腐朽的命运。两者原本毫无共通之处,她如此自作多情,岂非可笑?
  “但灵玑不听。她那时也有几百岁了,却幼稚得像个人族的小孩。她说公子也是爱她的,他们已通过乐声互诉衷肠,约定生死相随——公子吩咐家人,等他死后,要将灵玑烧掉陪葬。”
  佟彤开始还把这故事当聊斋听,忽然听到破琴先生话锋一转,气氛变成了恐怖片。
  “等等——”她心惊胆战地说,“这不是什么爱情故事吧!分明是那公子一厢情愿,就跟……就跟烧《富春山居图》的那个姓吴的一样,只是自私而已!他一点没考虑过灵玑的想法!他跟灵玑姑娘商量过吗?……”
  破琴苦笑:“这怎么商量啊?不过听灵玑的口气,她也是愿意的……后来那公子始终未能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家道中落,不幸英年早逝。他的家人并没有依言烧掉灵玑,而是把她卖掉还债了。
  “我也随另一个爱琴之人远走,就此没了灵玑的消息。直到一百多年后,才辗转从别处听到,灵玑姑娘在新家住了不过两三年,忽然木质开裂,七弦尽断,光泽全失,怎么修也无法回复原状,竟而成了废料一段,后来被人拿去斫成了家具,就此香消玉殒……唉,要说那藏家也是斫琴高手,精通保养之道,不可能几年时间就让灵玑损坏至此……
  “大家都推测,是她自己心存死志,决意追随公子,这才突然自损到如此地步。唉!其实她比我的年纪还小些,又是出自名家之手,若心无旁骛,保养得当,活上千年之寿,不成问题。可惜啊……
  破琴先生翻来覆去地捏着手里那根烟,长吁短叹,怀念那个早已逝去的同类。
  佟彤陷入长长的沉默。
  她想起那个狂风暴雨的创作层,以及里面那悄悄生长的一堆温馨的零碎。
  若非娇娇和破琴今日提醒,她从来没想过,若是物件儿有了感情,心痛到极致时,是真会碎的。
  还以为他只是玩个新鲜呢……
  有些人……哦不,有些画,真是五行缺刺激,怎么作死怎么来!
  佟彤马上坐稳了自己的立场,朝娇娇、破琴左右一拱手,不假思索地说:“多谢提点。我今天就找个理由跟他分手。”
  ………………………………………………………………
  保护文物人人有责。她个人的情情爱爱跟大宝贝儿的安全相比,那简直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趁着还没玩儿大,佟彤捧着手机,开始构思分手理由。
  刚打出一个开头:“亲爱的,有件事和你商量……”
  又觉得不妥,一个字一个字的删了。
  拖延症在这时候不请自来,她看到微博里有新消息,毫不犹豫地点开来看。
  某个粉丝妹子兴奋地艾特她:“前几天偶遇童童和男友了!小哥哥比较低调不能多说,只能说三次元比视频里还帅!我朋友都不相信居然是素人!微博上果然藏龙卧虎呀!”
  是“表白”那天偶遇的那个司仪粉丝。这张合影她捂了好久,想必是终于忍不住po了出来。虽然是夜景、高糊,里面的希孟还正在转头,只留一个风骚的虚幻轮廓,但还是能看出眼角带笑,风华绝代。
  粉丝比较害羞,只是在自己的页面上艾特了佟彤,评论里几个亲友跟着兴奋磕颜。
  大概是希望佟彤翻牌,把这张照片转到她主页上。
  如果是半个小时之前,佟彤毫不犹豫就转了,就当粉丝福利。
  但是现在,她定定看着照片上那个糊成一团的剪影,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最终还是没理会这条微博,回到微信,继续打字。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手里嗖的一凉,手机不翼而飞。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还在专心往下看,不小心研究了几秒钟自己的掌纹。
  这才想起来抬头。
  希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扣住她手腕,脸色甩得不遮不掩,就差头顶长出个火山口,炸他个天花乱坠。
  “跟谁分手啊?”他把她从软沙发里拔出来,眯着眼,一脸怒气地质问,“理由说出来我听听。”
  …………………………………………………………
  佟彤就不明白了。当初刚见到他的时候,明明是个清冷俊逸的翩翩美少年,胸中的仙气儿仿佛吐一口少一口,舍不得多跟凡人说一句话,看她的眼神不是嫌弃就是视若无物,反正充满了物种隔离的气息。
  怎么切开来才发现,这人整个就一火‘药桶,也许是几百年来恃美行凶惯了,稍微不顺意他就“宝宝不开心”,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她觉得自己闯祸了,一边支吾,一边朝旁边娇娇、破琴投去求助的眼神——
  沙发空了。这两位道德模范标兵,此时正站在零食架旁,若无其事地商量:“饼干没了,再开一罐新的吧?……”
  娇娇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朝希孟这里连连偷瞟。
  破琴先生摇着手里的烟,对月而叹:“哎,今儿月圆,怀念个老朋友而已……我出去借个打火机……”
  这队友卖得真迅速!
  佟彤只好投降,乖乖被他拉出门,扣在那堵他即兴而绘的粉墙上。
  几个月过去,按理说那些颜料都是普通材质,此时应该早就褪色掉渣了;可也许是他的手上自带幻术,那颜色依然崭新,好像还滴着淋漓的墨水。
  民宿里开着暖气,一室如春;一出门,外头寒意袭人。佟彤身上一哆嗦,整个人清醒了三分。
  “那个画儿和那个琴,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希孟不依不饶地问她,一边问还一边从她衣兜里掏出围巾,慢条斯理地给她围上,系了个很有美感的小蝴蝶结。
  佟彤莫名其妙腿脚发虚,觉得嘴硬不如坦白。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啦。破琴先生给我讲了几百年前他一个朋友的故事……跨物种的恋爱有风险,我因为担心你,一时冲动,觉得还是不该拿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她果断地把娇娇和破琴给卖了,把自己洗得白白的。
  不过说着说着她就有点鼻头酸,真情流露地握住他几根手指,裹在围巾里攥了攥。
  “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物件儿动真情也是要命的?早知那么危险,我就不——”
  平白感到一股眼神刀,威胁地在她脸蛋左右劈出寒气。她赶紧低头,看到自己一双小皮鞋的脚尖。
  听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微信分手,也太没诚意了吧?”
  佟彤硬着头皮说:“是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再说一遍……我单方面决定,要么你跟我只是打算萍水相逢的浪漫几年,之后一别两宽,相忘于江湖——这样的话,我倒是放心了;但我也知道,人都喜欢高估自己的自制力,如果你觉得日后有刹不住车的可能性,我……我还是觉得……要不就算了……”
  如果抛却那荒谬的上下文情境,但听这段话,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个绝世大渣渣;可说着说着,却平白心里难过,好像胸口被裹了一团胶。
  她列出的这两个可能性,究竟哪个更现实呢?
  话说完了,也不抬头,抬着眼睛往上看他下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希望他“认领”哪个。
  看到他嘴唇微微动了下,吐出两个字:
  “幼稚。”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怒气冲冲地满胡同暴走。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脆弱?我这么多年白活了?”
  佟彤被他拽着一路小跑,还不甘示弱地回:“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修复报告里还写着‘有掉渣风险’呢。”
  希孟简直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一时间出现了胸闷、耳鸣等人类症状,不得不放缓脚步,语无伦次地跟她吵架:“你是不是乾隆派来的内鬼?像你这种始乱终弃的态度,不用等到心碎魂灭那天,我就得被你气掉渣!”
  佟彤:“可是我听说有把琴……”
  “能比吗?我跟一把破琴能比吗?”他觉得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扭着头教训她,鼻尖几乎贴在她额头上,一呼一吸像是在喷火,“现在都有文物保护法了,你敢烧我陪葬试试?谁敢动我一指头,国家让他牢底坐穿……”
  冷不防走到胡同口,外面行车道上龇牙咧嘴地冲过来一辆豪车,远光灯开得天怒人怨。
  佟彤一把拉住他,“臣妾知错了,小主您能冷静点儿吗?”
  他深吸几口气,转过来抱着她肩膀,身后的汽车远光灯在他头顶打出一圈弧光。
  “彤彤,我告诉你怎么能最大限度地延长我的展出寿命。”
  他果然很快回复了冷静,唇角似翘非翘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颈间的小蝴蝶结。
  看得她脸蛋发热。
  “你说你说,我听着。”
  他这才蛮横地给出答案:“顺着我,让我每天心情舒畅,就是最简便的保持状态的方法。”
  佟彤一怔,想想也是哦。
  连人类都知道,笑一笑十年少。整天纠结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最令人抑郁了。
  可那也不对呀,明明是是你情我愿的耍朋友,怎么被他说得,好像给他“续一秒”成了她不可推卸的责任了似的?
  她不服气,说:“我跟故宫签的合同,只规定了我需要在工作时间负责保养修复文物。下班以后文物状态和我无关……”
  眼前蓦地一暗,被一股凛冽的气息包围全身。
  他的脸忽然毫无预兆地凑近,随意扎起的长发跟着惯性甩下来,有几根戳在她耳朵旁边。
  她立刻抖了一下,眼中清清楚楚看到他眉梢一挑,双眼合了又开,在他背后一片金光的映衬下,眸子显得格外深沉。
  她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第一时间闭上眼。
  “你再说一遍。”
  耳边的声波似乎有形质,吹得她半边脸火烫,可以就地摊煎饼果子。
  这明显充满暗黑的声调,绝对算不上“心情愉快”。
  “你再说一遍与你无关。”
  佟彤哪敢啊,把他气出点什么怪病来,她只能“牢底坐穿”了。
  她只好丧丧地说:“有关有关,一年365天,每天24小时我都待命,时刻准备着哄您高兴——不过我提醒你啊,我们做人呢也是有原则的,你不能太过分……”
  “怎么叫太过分?”他好学不倦。
  佟彤到现在就没敢睁眼,用呼吸都能感觉到跟自己的距离之近。他偏偏又纹丝不动,从语气到呼吸都极其专注,好像在数她到底有几根眉毛。
  她蜷了蜷手指,尽可能大大咧咧地说:“您最近看哪本霸总小说呢?挺、挺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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