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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走近不科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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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是……”池清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珀西瓦尔挠了挠脑袋。
  “往好处想想,”他说,“可能……可能我们已经找到这东西了; 只不过没认出来……?”
  这种可能性; 池清也考虑过——毕竟这屋子就这么大,柜子抽屉就这么多,能找到地方他们刚刚都找遍了。
  既然没发现奇怪的东西; 说不定寻找目标……并不奇怪?
  也许那东西看起来十分正常,毫不起眼?
  池清想了想,没能想出什么头绪来。她“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回到原位。
  是的,她连电视都打开看了一下,想着“说不定把音量调到特定数字之后就会出现神秘频道”——但才调了两次,就因为觉得这念头实在太蠢,自觉放弃。
  手里握着的手机已经烫得不行了。虽然两人是轮流用手机照明的,但闪光灯还是开了太长时间,池清的电量也已经飚红,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池清把灯关了,把手机放回包里。
  见她收起手机,珀西瓦尔就准备打开自己的闪光灯。池清摆摆手:“不必啦……我觉得可能找不到了。”
  “……嗯。”珀西瓦尔低低地应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稀薄光芒透过玻璃,落在地上,贴在墙上。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池清说,“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一晚上。”
  珀西瓦尔没有说话,也没动。池清正要转身先走,突然听到他的脚步声朝另一边过去了。
  她回过头,看到珀西瓦尔一直走到客厅和卧室间隔的那堵墙前,停下。
  那堵墙上贴着有立体花纹的墙纸,路灯的光线让那些凹凸不平的图案有了更明显的轮廓。
  珀西瓦尔朝着那面墙伸出手,指尖捏住了什么。
  池清一愣,立刻朝他走了过去。
  珀西瓦尔扬起手,轻轻一撕,一扯——“嗤啦”,墙纸被撕开了一个角,露出刷白的墙面。
  然后他拿起手机,用闪光灯对准了面前的墙壁。
  ——墙上零零星星地嵌着一些什么,强光之下,池清只看到几粒细小的光点。
  她正要凑过去细看,珀西瓦尔伸手拦住她:“小心。”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捏住了其中一粒光点,微微使劲朝外一抽。
  ——是一枚寒光闪烁的银针,有手指那么长。
  它被从墙上抽出之后,顿时有几缕黑烟从留下的那个小孔里冒出,互相缠绕着盘旋而上,消失在光线边界。
  像这样的银针,墙上还有许多。
  “……这是什么?”这话刚一出口,池清立刻想起自己曾经亲眼见过的场景。
  那些从地板的缝隙间升起的黑烟。
  从墙壁的裂口里冒出的黑烟。
  “这里有一个用过的‘内核’,”珀西瓦尔说,“他们在找的大概是这个东西。不把它回收的话,也许会被别人发现——比如我们。”
  说完,他让池清退开,自己把剩下的针一一拔起。缭绕的黑烟从孔洞里滚滚涌出,像水流,像干冰;片刻之后,黑烟终于散完了,只留下墙面上的一片小孔。
  珀西瓦尔小心翼翼地把墙纸抚平,重新贴上。
  “为什么这里会有‘内核’?”池清说。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是用来吸引传言,让假的变成真的——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啊”的一声刹住话头。
  “看来你那个朋友……是人工培育的结果,”珀西瓦尔说,“为了让他能持续保持这样的形态,必须用‘内核’来为他收集所需的能量。”
  “可是他都不认识那些人?”池清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阿宇的情形,“我不觉得他在撒谎,他看上去是真的不认识。”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相信的吧,”珀西瓦尔说,“为了让他更自然更贴近原生种,他们多半在出厂的时候修改了他的记忆——他的脑子里存储着完整的‘过去’,哪怕这个‘过去’根本不存在。”
  池清想了想:“那你的意思是,他的经纪公司……?”
  珀西瓦尔摇摇头:“未必。”
  ……也是,池清想,不然经纪人不会这么大咧咧地把钥匙交给她。
  然后珀西瓦尔又检查了其他的墙面、地板,甚至抽屉内侧;找到的银针逐渐握满一把。但池清不明白的是,既然“内核”是由那些人自己埋下的——为什么他们反而会找不到在哪儿?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哪儿了?
  “内核本来应该是埋在目标体内,或者带在身上的,”珀西瓦尔说,“但你的那位朋友……会变形,所以操作上比较麻烦吧。”
  “那为什么他们会找不到这些?”
  “可能不是没找到,”珀西瓦尔想了想说,“说不定……是没找全,因为‘内核’是会分裂增殖的。”
  说着,他看了看手中那一把尖利的针头。
  “‘内核’都是长这样子的?”池清跟着问道。
  “有很多种形态,”珀西瓦尔说,“有时候也可能没有实体,是气味,声音,颜色……那类比较抽象的东西。”
  池清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手机电量都只剩下最后一格,不能继续停留了。珀西瓦尔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把找到的东西小心地包好,用手握着揣进兜里。
  “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全部的都在这儿了……总之,这些我带回去处理,”珀西瓦尔说,“今晚至少弄清了你那位朋友的来历,这一趟不算白来。”
  ……那也是对自己而言,池清想。
  他本人可完全是来帮忙的,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谢,”池清说,“改天……等这些事调查完了——不是,等这期杂志上市了,我请你吃饭。”
  黑暗中,她只听到旁边的人吞吞吐吐地笑了两声。
  “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了,”珀西瓦尔说,“我的家乡有个说法——请客吃饭要在当场,不然永远不会有这顿饭。”
  “……那走啊,”池清说,“走走走,去吃夜宵。”
  虽然她这么多年来没在晚上出门吃过东西……不过,总可以查嘛。
  珀西瓦尔又笑了笑:“还是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锁门,搭着电梯下楼了。
  当前时间是晚上十点,小区里静得只剩下灯光。池清怕惊动住户,也不敢大声说话。两人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在小区步道上,路过篮球场,路过小公园,路过那个安静的喷水池。
  就像珀西瓦尔说的,今晚不算白来,但要说太大的收获,也基本没有。池清一边走一边望着不远处漆黑的树丛,仿佛那里藏着一对发光的绿眼睛。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个“绿眼睛”应该就是寒牙本人。而刚刚他和“那些人”发生了缠斗……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池清又有些困惑:如果寒牙不是为了让传言成真,又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给自己的杂志投稿?
  “小心脚下。”旁边的人突然说了一句。
  池清刚刚回过神来,左脚措不及防地踢在一块凸起的地砖上。她顿时一个踉跄,幸好被旁边的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在地上磕个响。
  “……我走神了。”池清红着脸说。
  “不是走神,”珀西瓦尔说,“是太入神。”
  ……他说得没错,并且因为形容过于准确,让被说的那个感觉更尴尬了。
  “我就……稍微想了点事,”池清说,“感觉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不,是基本没有明白的地方。”
  旁边的人突然静了一下。
  “那……我叫他出来?”珀西瓦尔小声说道,“他懂得比我多,应该更帮得上忙。”
  池清一张嘴就要说个“好”,突然意识到对方的语气不对,赶紧打住话题:“那也不必,毕竟是我自己想调查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旁边的人又安静了。
  “而且……而且……”池清脑内飞快地搜索词语拼凑成句,“而且他肯定会罗里吧嗦一大堆话,我才没时间怼他——你已经帮我大忙了,谢谢你就够了。”
  “‘怼’是什么意思?”对方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就是用语言攻击。”
  珀西瓦尔大概是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景,然后笑了出来。
  ……太难了,池清想,比起怼人来,哄人真是太难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摆着些跷跷板、滑梯、秋千之类的娱乐设施。池清白天也走过这里,看到不少住户的孩子在这里玩耍。但入夜之后,那些鲜艳的色彩可爱的造型通通被抹了黑,看上去就像一群怪兽匍匐着聚集在此。
  “池小姐等会儿怎么回去?”珀西瓦尔突然问了一句。
  池清不假思索:“打个车,要不要送你?”
  被提问的对方没有开口,旁边传来另一声动静。
  ——“嘎吱”,生锈的金属摩擦而出的涩响。
  池清循声转头一看,是旁边的秋千架晃了起来。
  ——没有风,没有人,为什么秋千会自己动?
  池清只觉得心头一紧,倒抽了一口气。她停下脚步,飞快地左右一看——只有影子和更大的影子。
  “……可能是只猫,”池清说,“被我们吓着了,所以跳走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池清刚要辨认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动静又停下了。
  池清又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转头去看同行的人,对方也皱着眉头,朝她望来。
  “有人”——他的口型是这么说的。
  池清点点头。
  然后珀西瓦尔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的小滑梯。
  那滑梯是个半包围的蘑菇形状,底下的空间不算太大,但一个成年人如果蜷起身体,要藏进里面也不是不可能。
  “绿眼睛”——珀西瓦尔动着嘴说。
  池清又点点头。
  小滑梯离两人还不到10米。
  池清悄悄朝滑梯挪了一步,鞋尖踏着地砖,没有发出声音。
  珀西瓦尔瞪她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摇头,然后继续朝滑梯移动。
  还有5米。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了一段,大约一秒。那听起来像是衣料摩擦的动静——或许他也很害怕?
  池清想起“绿眼睛”刚刚的缠斗……他也许受伤了。
  是个机会,池清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她又朝滑梯迈了一步——还有4米。
  3米。
  2米——
  一个黑影突然从蘑菇底下冲出,两束金绿色的瞳光流星般晃过。池清只觉得一股风迎面扑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
  然后,尖利的指甲朝她脸侧刺入。
  ——意料之中。
  池清飞快地矮身朝来人的腋下一闪,躲过这波攻击。然后蓄势待发的右手高高挥起,朝对方的后颈劈落——
  对方及时转身,避过了这一下手刀。
  池清落空的右手来不及撤回,被他稳稳捉住。她正要试图挣脱,对方手腕一转——“咔”。
  ——没有脱臼,但这疼痛和脱臼不相上下。池清使劲咬牙,没有叫出声来。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的下一击会落在哪里,身体立刻顺着本能行动,撤步闪避转身,就像往日无数次的训练中做的一样。
  果然,一个迅猛的膝蹴空空落下,就在半秒前她所站的地方。
  这一系列的动作过于熟悉……因为长时间的练习,一进一退甚至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对方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手里一松,让池清挣脱了。
  池清立刻转过身,借着路灯的光,看到那张明明暗暗的熟悉的面孔。
  “……学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艟舻x10 的营养液,预约夜宵(虽然吃不上)


第75章 借宿
  当前时间是晚上10点; 夜深人静。
  池清吸了一口气,余光瞥到旁边的大楼里; 又有一扇窗户的灯光熄灭了。
  面前传来鞋底踏过沙地的细碎声响,刚刚与她扭打的人朝后退了两步。
  关于“寒牙”关于“绿眼睛”; 池清设想过各种可能:对方是生存至今的长寿种,在漫长的岁月里; 也许他只能靠文字抒发幽情排遣寂寞;也许他是用文字发射出灯塔般的信号; 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失散的同族;也许他永恒的生命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尝试和探索各种身份和生活,他把这些体验一一记录下来; 编写成故事——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小说虽然标榜虚构,却总让人感觉真实。
  这些都是池清的猜测,只是猜测。
  但无论如何; 眼前的这种情况,绝对不在她的猜测之中。
  一道雪白的强光在夜色中亮起,珀西瓦尔用最后的电量打开了手机闪光灯。
  面前的人立刻抬手挡了一下光线——被扯破的衣袖之下,露出鲜血淋漓的手掌。
  池清看清了,他胡乱披着一件墨绿色的风衣,衣襟衣摆上沾满血迹,血珠还在“滴滴答答”地顺着衣角往下淌。她上前一步要去看他的脸; 但对方立刻闪身躲开; 缩进光线边沿的暗影里。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她要十分费力才能勉强认出五官轮廓。
  毕业之后,池清就没再见过刘逸阳; 然而一看到这半遮半掩的半张脸,她下意识地就要叫出那个名字。
  “学长,”池清又朝前靠近一步,“真是你?”
  面前的人顿了一下。黑暗中响起轻轻的叹气声。
  “对不起,”他说,“刚才没认出你来。”
  刘逸阳吃力地展开佝偻的身体,朝前迈了一小步,回到那片明亮的灯光下。
  就算是这么粗略一看也能发现,他在刚才与那人的扭打中受了不小的伤,这大概也正是他躲在儿童乐园里的原因。
  “你就是‘寒牙’?”池清看着他说道。
  “……你已经知道了?”一个间接的承认。
  三个身份在同一时间重合,仿佛三束灯光同时汇聚到一人身上。先前的线索全都连接起来了,锁链一一扣合,然而池清一时理不清这之中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她张嘴想问,但犹豫又犹豫,嘴唇动了几下,只挤出一句“为什么”。
  “你是想问‘为什么是我’,还是我‘为什么在这儿’?”刘逸阳说着,把滴血的手臂往身后一藏,自嘲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你崇拜的作家的真面目了。”
  他的声音像用生锈的刀片刮过铁板。虽然他已经努力掩饰了,但池清还是听到他的呼吸中带着吃痛的抽气声。
  “那天晚上你也认出我了?”池清说,“所以才放我走?”
  刘逸阳稍稍皱了皱眉。
  “那只鸟是你吗?”他说,“我只是觉得……它的眼神有些像人,也许也和我一样,是混迹在‘普通’里的‘异常’……”
  所以他一时犹豫,让自己捡回小命?
  池清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看他。
  “我刚才的问法不对,”她说,“你是‘寒牙’——但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学长吗?”
  面前的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从社会身份上来说,是的。”
  ——一个间接的承认,以及否认。池清的猜测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信号。
  “换个地方再聊吧,”珀西瓦尔突然开口道,“有什么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得对,不能在原地傻愣着。池清看到刘逸阳脚下的血迹已经开始干涸,她收住要问的那句话,看了看两人:“那么去哪儿?”
  “我不能回去……”刘逸阳说着,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我的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我不能回去。”
  “去我住的地方吧,”珀西瓦尔说,“我家……他们暂时发现不了。”
  于是三人一起出了小区,搭车前往城市的另一边。
  当前时间是晚上11点,池清坐在布艺沙发上,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截至目前的人生中,第一次在深夜前往异性友人的住所。
  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稍微有点乱,不要介意”——刚才屋子的主人是这么说的。开门的时候,他先堵在门口朝里望了望,然后才侧过身,请两人进去。
  ……如果这叫“乱”的话,这个人的洁癖可能比自己还严重,池清看着干干净净的小客厅想。
  珀西瓦尔带着刘逸阳去另一个房间处理伤口了,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打量这个屋子——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做。
  ——“刘逸阳”说,从社会身份上来讲,他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学长。
  池清想起寒牙塑造的吸血鬼:为了躲避追捕和猎杀,为了得到一个能安全融入人类社会的身份,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拥有了极强的模仿能力。
  他们会锁定目标,耐心地学习他的一举一动,细致地了解他的人际关系——然后等待时机成熟,取而代之。
  池清所认识的那个刘逸阳,比她大两岁,但因为长时间的休学住院,不得不留级,和她同届毕业。
  也就是说,他的大学生活中,有两年的空白。
  池清想起不久前自己在和“学长”的聊天中随口提过,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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