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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婚-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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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原本白净却刻意抹脏脸的小男孩,陆桑忍不住跟着他走到窗边,随着他往下一望。
  小男孩确认了什么,转过身,快步朝柜子走去,弯腰温声细语地说话,然后把一个小姑娘牵了出来。陆桑看着他们悄悄离开房间,一低头的时候才发现有眼泪砸了下来,径直落到地板上。
  “怎么哭了?我带你过来不是让你哭的。”沈临州伸手一拉,把人抱进怀里,还不忘转了个身背对摄像头,把怀里的女人完完整整遮住。
  陆桑摇摇头,“谢谢你,谢谢你那时候像真的哥哥一样保护、照顾我,教我用筷子,夏天午睡还替我扇风。”
  沈临州笑道,“那以后还说欠你一个哥哥吗?”
  陆桑摇头,继续摇头,“不说了。”
  过了会,沈临州松开她,指指角落,“有监控。”
  陆桑好奇看了一眼,她一动,摄像头的角度偏了一下,陆桑轻轻推了他一下,连忙跑出去了。
  她顺着感觉去了后院,角落有一块帖了白色瓷砖的矮墙,每块正方形的瓷砖上面都有小朋友画了画,有花草动物,也有小女孩小男孩,陆桑模糊记得,她似乎也曾站在这面墙下面画过画。
  沈临州跟了过来,在她身后提醒,“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些都是后来的小朋友的作品,不过也有个地方保留了你的画。”
  陆桑立刻兴奋地转过头,“在哪?”
  沈临州牵着她一步步往海边走。
  陆桑后知后觉地问道,“是……秋千?”
  沈临州但笑不语,直到他们来到当年的那棵大树底下,秋千当初就简陋,过了二十年已经不能坐人,陆桑眼眶红红地摸着微微扎手的粗绳,她感觉自己稍一用力绳子就会断掉,质感有些像炸腐竹。
  陆桑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吞了吞口水。
  “饿了?”沈临州问道。
  陆桑哪会承认,她摇摇头,又顺着沈临州不知何时伸出来的手指看去,只见旁边是一棵杨树,青白色的树干上面似乎刻了字。不知道当年这字刻在哪,如今已经比沈临州还要高。
  她踮着脚辨认了一会。
  树干上刻了两个字,“江”、“岁”,中间还有一颗因为树干变粗而撑变形的心。那时候的岁岁只是随手一画,不知道画什么符号的时候,女孩子就爱画一颗心。
  没想到她真的会成为小江哥哥的爱人。
  陆桑拿出手机,让沈临州帮忙拍了一张照片。沈临州拍完后指指秋千,“你可以坐上去试试。”
  陆桑怕摔,她虚虚坐到秋千上,就像底下是沈临州的腿一样,她不敢用力,假装自己只有二斤重。
  沈临州盯着她的背影一时感慨,他从没想过二十年后他还可以带她故地重游,更没想到她还能坐上当年的秋千。更庆幸的是,他还能从陆桑身上看到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的影子。
  时光虽然残忍,但对有些人充满了仁慈。
  他的岁岁就是被岁月善待的人之一吧。
  “好了。”沈临州拍下眼前的画面,把手机递还给她。
  陆桑接过手机去看照片,太阳竟然挂在她一只耳朵上,像漂亮的耳坠,陆桑抬头夸他,“你拍得真好。”
  沈临州开她玩笑,“一个好字走天下?”
  “临州,你拍到了什么仙女?”陆桑笑笑,“难道我这样说会比较好?”
  沈临州把人拽进怀里亲了一下。
  他说:“你确实是仙女。”
  陆桑吃不消这么直白的夸赞,拉着他快步往回走,“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或者你想看看这里的孩子怎么上课?”
  陆桑点点头,她确实关心。
  沈临州带她去了教室外,她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往里看,里面的孩子差不多年纪,正跟着台上的老师念课文。
  “比我们那会条件好很多了。”沈临州说。
  陆桑点点头,“但他们还是很可怜,希望不久后就有人来领养他们,能有一个正常幸福的家庭。”
  他们小声说着话,听见有人谈论着什么朝这边走来,谈论的声音在不远处戛然而止,陆桑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刚刚的院长正陪在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身边,老人身后有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沈临州也看过去,没过多久,那个女人摘下了墨镜,对着沈临州的方向微微张开了嘴。
  陆桑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们那天去W市遇见的那个询问沈临州年纪的中年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照旧,明天见


第五十章 
  沈临州下意识蹙起眉; 拉着陆桑要走,想了想; 还是过去跟院长打了声招呼,毕竟以后还要来往; 院长的面子不能不给。
  “林院长; 我们接下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改日有空我再来拜访。”
  “好,沈先生; ”院长忙道,“我这边正好有客人,走不开,这样吧; 我安排人送送你们。”
  “不用了; 让他们忙自己事吧,门口几步就到了,不必麻烦。”沈临州一口回绝,牵着陆桑走了。
  在这期间; 中年女人的视线一直黏在沈临州身上,等他们离开,她问身旁轮椅上的老人道; “爸,您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年轻人跟大哥年轻时很像?特别是鼻子跟眼睛。”
  老人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像是陷入深思; 过了很久才道,“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也未必就是……老林啊,我能不能问一下,刚刚离开的年轻人是谁?”
  林院长说:“他经常来给福利院的孩子送东西,说起来跟这里也有渊源,多年之前,他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被一对夫妻收养了,孩子现在有出息了,又知道感恩,很不容易。您问这个是……?”
  老人忽然抓住了林院长的手,“你说他之前也在福利院待过?那他今年几岁,收养他的是什么人?”
  林院长下意识看了中年女人一眼,回过神道,“再过几个月三十岁,不过这里孩子的生日是来福利院的日子,但他应该是十一月生人。您今天来找的人……不会就是他?”
  老人握着林院长的手在颤抖,他有些激动地说:“快带我去看看,那年十一月到这里来的,是不是就只有他一个。”
  “好好,我带您过去,您别激动伤了身体。”林院长在心里叹了口气,领他们去了资料室旁的接待室。
  没过多久,他让人翻出当年孩子们的资料和照片,中年女人跟老人一起翻看那些陈旧的纸张,很快就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
  中年女人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林院长,这位是……?”
  林院长接过一看,说:“这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位沈先生,他是你们的什么人?”
  老人眼底泛起泪花,他道,“如果我们没认错,他是我的孙子。他父亲就是我的大儿子徐尉东。当年尉东与这孩子的生母被我拆散了,听说她嫁了人,尉东死了心,可没过几年就得病去世,一直是我心头的结。那天蔚宁从W市回来,说是看见一个年轻人跟尉东长得像,我这才让人调查,结果发现当年这孩子的生母没有嫁人,而是生下孩子死了,听说孩子被送来了这里,我就跟蔚宁过来看看。林院长,我想见到刚刚的人,我想跟他见个面、说说话。”
  沈临州开着车,手机忽然响了,陆桑帮忙看了一下,是林院长打来的电话。
  “接吗?”陆桑不确定地问。
  “你接。”沈临州道。
  陆桑于是按了接听,“林院长,我是小陆,他现在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这位是……?”
  那边传来一位陌生老者的声音,陆桑意识到什么,林院长应该是开了公放。很快,那边林院长道,“她跟小沈是夫妻。”
  “夫妻……他已经成家了?!”老人的声音似乎有点激动,旁边有人劝道,“爸,您别着急,来之前刚量了血压,好不容易正常一回,别再进医院了。”
  陆桑等那阵纷乱过去,轻声问,“请问你们是?”
  沈临州听她嘴里的称呼,察觉不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给我吧。”他伸手拿过电话,喊了声林院长。
  林院长跟徐蔚宁交换了一个眼色,对着手机轻声道,“小沈,是这样的,方才你见过的老先生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有些事情想当面问问你,你看你现在方便回来吗?”
  沈临州说:“不太方便,有什么事一定要当面谈?我跟我太太一会还有别的安排。”
  “你是姓沈吗?”中间插进老先生的声音,“不瞒你说,我是过来找我孙子的,从林院长提供的资料来看,你应该就是我们徐家人,你现在能不能回来见见我?”
  “您搞错了吧,”沈临州笑了一声,“我姓沈,不姓徐,以后也不会姓徐。开车打电话不方便,先挂了。”
  怀里被塞进一个手机,陆桑迟疑地问道,“他们是来找你的吗?”
  沈临州知道陆桑猜到了,点头又摇头,“不是找我,是来找他们家人。”
  倘若陆桑也跟沈临州一样,几乎独自长大成人,那她就有劝他回去的底气跟资格,可毕竟二人是不一样的,陆桑身边一直有家人陪伴,可沈临州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成家立业之后再被人找上门来认亲,就像被人白捡个大便宜一样,萝卜自己独当一面地长得又大又水灵,结果没施肥没浇水的人来坐享其成。
  可是,也许他们真的有苦衷呢?丢掉一个健康好看的男婴本就很可疑。
  于是陆桑拉了拉他的手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只是那位爷爷年纪很大了,身体好像也不太好,万一当年是有人把你从他们家偷走的呢?也许这么多年他们都在找你呢?临州,倘若这个爷爷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以后如果后悔要怎么办呢?”
  沈临州不答反问,“如果你的生父生母来找你,你愿意认回他们吗?”
  陆桑有点明白了,她是不愿意的。
  “那我们走吧。”陆桑指指前面。
  他们这天没回福利院,倒是几天后,那位老先生找来了。他靠在车边拄着拐杖,身边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不远不近地站在岁临的大楼门口。
  沈临州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位老人找,姓徐。他一会要主持全部门会议,于是安排人把人先接了上来。
  徐老先生走进沈临州办公室的那一刻,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岁临。陆桑正在喝咖啡,五分钟里就听到三个版本,有说是来了个大客户的,有说是沈临州的远房亲戚的,更有甚者猜测来的人是陆桑的父亲或是爷爷。
  她不免被呛了一下,对面常冬朝她使了个眼色,陆桑一看,常冬给她发了条微信。
  “来的人是个什么人物啊?”
  陆桑回,“确实是个大人物,但我还不确定。”
  常冬目露疑惑,连陆桑都不知道,她没再多问。
  一个钟头以后,沈临州回到办公室,把百叶窗放了下来。徐老先生坐在沙发上打盹,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沈临州进来了他也没醒。
  沈临州去休息间拿了条毛毯出来,正要给他盖上,徐老先生睁开眼睛,“你开完会了?”
  “嗯。”
  “我是自己找来的,林院长看出上回你不高兴,没告诉我你更多的信息,所以你别错怪他。”
  沈临州看了他一眼,“您过来找我有事吗?”
  徐老先生把茶几上放着的几份文件拿给他看,“我来之前了解过岁临,你干得不错,但是要在短时间内干出大成绩恐怕很难。这些都是我们徐家的产业,你看看对哪个感兴趣就跟我说,比你在这样的公司自己打拼强。”
  沈临州推回去没看,“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徐家家大业大,但跟我没什么关系。听说您还有几个儿子跟孙子,随随便便就许诺给我东西,他们难道不会不开心?而且,我未必就是您孙子。”
  “所以我今天来还有件事,你跟我去做亲子鉴定……”
  沈临州打断他,“不必了,不管我是不是跟你们徐家人有血缘关系,我的家庭跟人生都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轨道,没有岔路,我也不想走出岔路。您的子孙这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我劝您回去吧,珍惜现在的家人比什么都好。”
  徐老先生叹了口气,“你这个脾气跟尉东一模一样,他当初执意要跟你母亲在一起却被我阻拦,加上身体本身就比一般人弱,又以为你母亲瞒着他嫁了人,积郁成疾,最后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临州眼眸轻轻一动。
  徐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据我所知,你母亲当初也是性子傲,我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她怀了你,没跟尉东说,偷偷把你生下来,当时难产,你出生后她就离世了。她一直跟着哥嫂过,大概是哥哥听了嫂子撺掇,不想帮忙养孩子,就把你丢到了福利院。”
  沈临州在福利院待久了,面硬心却不硬,如果徐老先生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不能怪生他的父母,他甚至在心底捕捉到了一丝难过,没有很多,毕竟父母在他心中只是一个词汇,跟白云、拉面、樱桃之类没什么区别,直到此时他才有了一点因为他们的不幸而波动的情绪。
  这丝异样的情绪很快从心底的一道缝隙漫上来,渐渐浸满了心头,让他眼睛发酸。这些年来除了因为陆桑,他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尤其是在徐老先生面前,他赶快收起所有失控的情绪,与徐老先生对视。
  “我怎么知道您说的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徐老先生听他这么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很赞赏,他把压在最下面的文件袋拿出来给他,这回沈临州没有拒绝,他接过来把里面的资料一股脑倾倒在茶几上。
  最显眼的是几张照片,不用多猜他就知道照片上的男人女人是谁。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确实跟他长得很像,不仔细看的话,说是沈临州的照片,也会有人信。沈临州又往女人身上看去,一头乌黑长发,人长得眉眼温柔,她一边依偎着身旁男人,下巴却稍稍抬高了。
  “她叫什么?”沈临州轻声问。
  徐老先生说:“凌寻,冰凌的凌,找寻的寻。”
  沈临州抚摸着手中照片,事到如今,他已经没理由再将人赶走。徐老先生见差不多了,又补充说:“你方才说我子孙多,不差你一个,但是尉东,就是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不能不管你。当年确实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拆散他们,你也不会流落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所以我的报应就来了。”
  沈临州眼波微动,没开口接话。
  “我这几年住院越来越频繁,家里孩子们都怕了,担心我情绪太激动,都怕我脑溢血、脑中风,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就怕我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沈临州问,“您有高血压?”
  “是,脾气还大,跟你父亲一样,”徐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愿意跟我去做亲子鉴定了?”
  沈临州摇摇头。他在福利院见过徐老先生后觉得眼熟,回来查了查才知道他是徐家的当家。兴许是因为徐老先生年纪大了的缘故,这几年徐家内斗得厉害,如果他忽然出现,徐家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到时候矛、头都指向老先生,就怕他身体承受不住。
  徐老先生笑了笑,“那就等你愿意了再说。”他紧接着丢下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和助理的联系方式,我有时候睡着了听不见手机响,我如果不接你就找他。我闲着没事的时候会常常过来看看你的。”
  沈临州没置可否,起身送他离开。
  回来后,沈临州打电话把陆桑喊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照旧,明天见


第五十一章 
  陆桑早就好奇得不行; 一进门就问他们聊了什么。沈临州把她叫上来就是要说这个,于是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还把徐老先生带来的几份资料给她看。
  陆桑之前还猜测沈临州的长相是像妈妈,竟然像爸爸更多; 有种穿过时空的冲击感; 也怪不得当初徐家的人见了他就追问他年纪跟名字。
  “你担心徐老先生会被他的儿女寒了心,可我却觉得他到了这个年纪; 什么世态炎凉都见过,而且他这个时候来找你; 很明显是为了弥补对儿子的愧疚跟亏欠,你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就会一直遗憾。”陆桑顿了顿,“所以只要你不是抵触找回亲人本身; 那就没必要把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并不是世上所有事都是你的责任啊。而且很多事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没有一切都完美无缺的方法。”
  沈临州盯着她看,等她一番话说完,他伸手过去掐了掐她的鼻子; “现在都学会教育我了?”
  “不行吗?”陆桑抓住他的手。
  “行,怎么不行,你不教育自己的老公; 难道要去教育别人老公吗?”
  “好有道理,那我们晚上吃什么?陆宸今天在A市有个比赛,他说给我们带了礼物。”
  “小孩长大懂事了; ”沈临州感慨了一句,“那就去吃他最爱的火锅吧。”
  陆桑说可以。
  陆宸给二人送了两副耳机,是他亲手做的,透明外壳,里面能清楚看见勾勾连连、五颜六色的线路,像水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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