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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打扮，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快七十的人，流泪的样子，也算得上梨花带雨。
　　可是这么一把年纪做这种姿态，实在有点那个啥。秦采桑想讽刺一两句，身边的家人都神情平静，就跟像一场无趣的电影似的看着这一幕，他只好跟着做出一副漠然的样子，时不时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爹。
　　唉，老头子肯定很伤心。
　　秦烨霖一家的反应，秦天睿都看在眼里，心中恨的滴血，他的哥哥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他摇尾乞怜，不住讨好，把他伺候的满意了，才施舍般带他进入二代圈子，换取好名声！可那又怎样？大家眼里还是只有秦烨霖这位继承人，就算是他生的两个小崽子，也比他这个所谓的“秦二爷”值钱！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殷素啊殷素，”秦崇岭看够了妻子的眼泪，不禁摇头感慨，“你还是这样巧舌如簧。当年，你口口声声说绝不贪图秦家财产，只是想跟我在一起，我信了你，想着睿儿到底可怜，就依着你的法子，谎称是你前夫的儿子，这才把你们纳入秦家门。怎么？享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你就把当初的誓言忘了。跟我去国外都不愿意？”
　　殷素一个激灵，当即反驳，“我当然记得，你去哪里我愿意跟着，可是，可是睿儿不一样啊，他从小到大都是在京市生活，还有云海，晨露他们都那么小，去国外哪里会习惯？”
　　秦云海，秦晨露是秦天睿的孩子，都还未成年，跟秦采桑关系不太好，早前他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中二病犯了，如今看来，应该是“家学渊源”，从来不曾把大房当做一家人。
　　“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好不习惯的。”秦崇岭抬眼看向幼子，凝视片刻，面无表情道，“这么多年，你总觉得我偏心，明明才能不输烨霖，却不让你插手集团事物。我一直想教你个明白，总是狠不下心，如今看来，终究得来这么一遭。对，我是偏心，可我一直以来，偏心的都是你！当然，我想你是不认可的这一点的，只要我没把集团交给你，就是最大的不是。”
　　秦崇岭苦笑着摇头，“睿儿啊睿儿，你实在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论公，烨霖继承秦氏名正言顺，能力比你强，更适合集团掌舵着这个位置。”见小儿子脸上满是不服，他言辞更是犀利起来，“烨霖继承秦氏之前，手中的事业有声有色，你呢？对，我交给你的子公司是管的稳当，可也仅仅只是稳当而已，随便哪个管理人员都能做到这一点，可秦氏需要的是开疆扩土的君王！如今是什么年代，原地踏步就等于倒退！你不要说跟烨霖比，就连年纪轻轻的与松，都比你锐意进取！秦氏交给他们父子，我放心！”
　　他每吐出一个字，殷素母子的脸色便黑一分，殷素够装模作样了吧，都被气得两眼发花，道行浅一些的秦天睿更不用说，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双拳握紧，仿佛受到极大的羞辱。
　　秦采桑瞥他一眼，心道：看来爷爷还是有点眼光的，没有被美人计完全蒙蔽（也许是因为美人年纪渐大，魅力不足），就这人，哪里比得上自家父兄一根毫毛！
　　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这不过是开胃菜，秦崇岭狠起来，是真的狠。
　　“论私，你们母子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他双目紧盯着跪在身前的殷素，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睿儿是怎么冠上秦姓的？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若不是我心疼他，不愿耽误他，为他换了身份，他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进入秦家！祖宗早有规矩，外室子只能是外室子，不得进入族谱，不得染指秦家产业！我为你们坏了规矩，这些年我怎么培养烨霖的，就怎么培养他，是他天资有限，烂泥扶不上墙，偏偏心比天高，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早早叮嘱过你，好好教养儿子，别养大了他的心，却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心就已经被养大了！”
　　一想到这对母子私底下做的事，秦崇岭就觉得一番悉心打算都喂了狗，缓了口气，他靠向椅背，冷漠宣布：“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去瑞士，永远不要回来，第二，离婚，你会给你分一笔财产，你带着睿儿一家回殷家去，这辈子都不要踏进秦家大门。”
　　提起殷家，秦崇岭古怪一笑，“反正比起我，你更依赖殷家。”
　　殷素浑身一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崇岭，你一定要这样绝情吗！”
　　秦崇岭冷笑，“绝情？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自己心中有数，我能给你这两个选择，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了。”这两年她勾结殷家暗中对烨霖动手的事都被他挡了，可正是因为他出手，烨霖一家对他们都没有防备，万一哪天自己去了，烨霖一家只能是刀板上的鱼肉。
　　他不是不想告诉儿子真相，可一方面，他害怕儿子会恨他，就想现在一样，另一方面，他也担心烨霖会对睿儿出手。年纪大了，心也软了，总想着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事实是哪有这样的好事，他这两个儿子天生就站在对立面，再不下定决心，最后可能哪个都保不住，还连累集团动荡。
　　所以，睿儿不能再留在国内，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殷家的心才会越来越大。
　　脑中思绪流转，秦崇岭抬眼望向他的长子，“烨霖，我这样处理，你满意吗？”


第37章　
　　“满意肯定是不会满意的。”秦采桑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放自己碗里；　一边对凌桑吐槽自家那点糟心事，“可是能怎么办呢？秦天睿到底是爷爷的孩子；　纵使他对我爸有些想法；　到底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爸总不能把人送进牢里；　只能这样了，防着些就是。”
　　其实他们一家对于殷素母子；　除了恶心之外；　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一对心机深沉的母子，着实上不得台面。就像爷爷说的那样；　秦天睿能力有限；　正事办得不怎么样；　根本掀不起风浪；　全是靠殷素与殷家在谋划，鬼祟手段一出接一出，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抓出不少线头；　如果不是爷爷暗地里出手，爸爸他们早就能察觉到不对了，何至于拖到现在被凌桑揭破。
　　当然，在他们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的确容易被殷家得手；　可这本就是爷爷惹出的乱子，说的再好听，这些年他还不是在帮小儿子擦屁股；　这么多年秦天睿在秦家受到的教育，接触的人脉，得到的资产，都不是他被养在外面能得到的，已经赚大了好吗！
　　现在跟爷爷去国外，虽然离开了秦氏权力中心，可有产业在手，那一家子在国外照样享受荣华富贵，如果有能力一点，建立自己事业根本不难，秦采桑觉得爷爷未尝不是再打这个主意。
　　所以想让他们家感谢爷爷，那还是算了吧，经此一事，爷爷在他们心中的巍峨形象可谓是轰然倒塌！
　　凌桑边喝着冰可乐，边消化秦采桑提供的信息。
　　难怪上辈子秦崇岭去世后，秦采桑一家才接连遭祸，没有任何防备，原来早先殷素母子背后的算计都被秦崇岭拦了。这位老人家，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他贪心的想保住两个家庭，结果到最后两个家庭都破碎，就剩秦采桑一人，等他也去了，偌大秦家，就独剩她一人，连个孩子都没有。
　　若死后能相见，等他见到长子一家，也不知会不会后悔。
　　算了算时间，再过两年就是秦崇岭上辈子去世的时间，也不知道这一世，他能不能活的长一点。将空了的玻璃杯放回桌子上，凌桑问道，“那家人什么时候走？”
　　“快了，就这个月，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秦采桑被酸得眯了眯眼，龇牙咧嘴地说，“等日期确定，要不要一起去套他们麻袋？”
　　凌桑好笑，“我才不打落水狗。”
　　秦采桑：“……”
　　虽然这话刻薄了点，但是有道理啊，他喜欢！
　　“对了，你那部电视剧是不是快播了，我在微博上看到预告了。”凌桑提起另一个话题，“好多人都夸你帅，是不是很高兴？”
　　“还行吧，”秦采桑一脸见过大风大浪后的平淡，“我从小被夸到大，没人夸我才奇怪。”
　　凌桑：“……”
　　行叭，自恋人设不崩。
　　“哎？你啥时候申请的微博号，跟我互关啊！”秦采桑连忙翻出手机，点开微博软件，连声催促，“赶紧的，咱俩这么熟了，肯定要来当我粉丝！”
　　“刚弄的。”凌桑也不解释自己就是为了他才申请微博号，非常听话的输入带着黄V的“秦采桑”三个字，打开主页，点击关注。
　　同时秦采桑也搜到她的ID壹佰贰，飞快点了关注后，横看竖看，没想出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问：“你这ID有什么含义？120？”
　　凌桑漂亮的眼睛与他对视片刻，才慢慢道：“壹佰贰的意思是，我要活到一百二十岁。”
　　那是另外一个你，临终前对我最后的期盼。
　　直到与凌桑分开，回到家洗完澡，秦采桑还在想她那个眼神。
　　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带给他的感觉，好像是在透过他想念某个人，眼底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有点难受。
　　难不成那个人跟我很像？她把我当替身了？那是她喜欢的人吗？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是做什么的……一连串问题在脑海里旋转，秦采桑烦躁极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
　　等等！
　　他猛地坐起来，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门，“想这么多干嘛，她喜欢谁关你屁事！又不是你女朋友！”
　　秦采桑气哼哼地想：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跟自己一样英俊多金聪明，就算有，肯定不如自己年轻！我怎么可能会是替身！
　　有机会要去问问，如果凌桑真的这样没眼光，那就绝交吧！
　　哼！
　　就在秦采桑找机会刺探军情时，《柠檬味亲吻》播出，有人气偶像坐镇，收视率在同期之中算能打的了。
　　等到秦采桑饰演的男三程未初次登场，与叶斯对峙地画面一出来，观众们惊讶的发现，这位演员气场竟丝毫不输叶斯！甚至Yes们隐约觉得自家偶像被这个新人压制了。
　　原因无他，新人不仅演技灵性，更是有一张俊到惨绝人寰的脸！
　　于是，这个冬天，秦采桑凭借惊人颜值从一众小鲜肉中杀出重围，让观众牢牢记在眼中：妈耶！这是仙子下凡叭！人间何时有了这等美貌！
　　网友A：这剧还在拍的时候就听说有个超级帅的新人演员，没想到这新人不仅长得巨帅，演技也不错诶！是个好墙头！
　　网友AA：五分钟内，我要这个演员的全部资料！
　　正正好好，这集播放结束五分钟，剧方官微立时公布秦采桑的微博号，网友纷纷涌入这位仙子的微博，试图舔屏，却惊讶的发现，这个微博号几乎没有自拍，有的只是——秦采桑的炫富日常？！
　　网友：？？？所以这是个新晋人民币玩家？
　　不多时，有人爆出秦采桑的资料，简单明了，重点清晰——
　　年龄：18岁（已经成年啦姐妹们冲鸭！）
　　背景：秦氏长房二少爷（有钱！巨有钱！）
　　网友3A：等等，这个秦氏是我想的那个秦氏？
　　网友4A：很显然，是的，所以这是一个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超级富二代。
　　网友5A：我宣布，秦采桑从今晚起就是我老公了！锁死！
　　网友6A：上面的，他已经在我怀里了！
　　网友7A：胡说八道！明明就在我的怀里好吗！
　　网友8A：难怪演技那么有灵性，原来他演的就是自己的日常。
　　网友9A：楼上的辱秦氏了，区区程未的家世，对秦二少来说已经算是普通人生活水平了吧，秦氏可不是暴发户，人家是真的富了好几代的，搞不好人家连学校食堂都是在剧组里第一次吃——因为剧情需要！
　　如果秦二少本人能看到这位网友的评论，一定会告诉他：你想多了，学校食堂我不要吃得太多！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秦二少，就这么火了。
　　这段时间，凌桑上微博随便翻翻都能刷出他的消息，好像全世界都在关注秦采桑。哪怕退出微博，学校里的女同学也时不时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位新晋流量。
　　对此凌桑非常淡定：毕竟有钱有颜到大青菜这个地步，不红天理难容。
　　一夜爆红的秦采桑更是万分满意：我的脸，终于有了它应有的排场，这届粉丝真有眼光！
　　·
　　【大青菜：晚上火锅来不来？】
　　寒假第二天，凌桑收到大青菜发来的信息，瞄一眼怀里白白胖胖嗓门奇大的凌小宝，她毫不犹豫的回了一个字：【来！】
　　【大青菜：行，我现在去你家接你。】
　　【凌桑桑：你今天不忙？】
　　【大青菜：暂时告一段落，所以吃火锅庆祝一下。】
　　【凌桑桑：好主意！】
　　随着秦采桑的爆红，他骤然忙碌了不少，有新剧本需要试镜，有重要通告必须跑，好在公司是自己的——秦采桑砸了一大笔钱从狂澜娱乐挖了位金牌经纪人回来，开了家紫微娱乐，专为他一人服务，不存在被压榨的可能，所有的忙碌，都对他发展有所助益。
　　一句话：有钱任性。
　　两人的聊天止于秦采桑三个字：【我到了。】
　　凌桑猛地跳起，抱着凌小宝亲了一口，喜滋滋地对她说：“宝贝儿，小姨我去玩儿了，你去祸害阿太的耳朵吧，他可乐意了！”
　　换了满是奶味的家居服，套上大红色的呢外套，这位小姨左手一只小胖崽，右手一袋妈咪包，锁门下楼，坐上秦大明星的白色保姆车。
　　脸上略带疲惫的秦采桑见到这姨甥俩马上精神起来，叹息般开口：“一段时间不见，这娃竟然胖了那么多。”
　　凌小宝愣了愣，瞬间瞪大了圆溜溜的眼，举起肉嘟嘟的小拳头挥了挥，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啊！”
　　凌桑：“……”
　　她无奈极了，承担起小姨的责任，“我说你今年几岁了，别老欺负我家小宝，再有下次，我就揍你了啊。”
　　秦采桑：“……OK。”
　　前方的小财忍不住“噗”了一下，在老板扭头瞪他之前，迅速稳住表情，看似认真地观察前方路况。
　　直到后头传来幽幽的一句，“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小财：“……”
　　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
　　愤怒的凌小宝被送回店里，接受阿太爱的供养——吃米糊糊，凌桑被秦采桑带到一家私房菜馆吃火锅，不得不说，这家的羊肉太鲜了，往锅里一涮，人间美味！
　　“下次还来。”吃羊肉吃到饱的凌桑如是说。
　　秦采桑摸着鼓胀的胃，开不了口，生怕一张嘴就把顶到喉咙的食物吐出来了。跟大胃王在一起吃饭，太容易吃撑了！看看凌桑，干掉的空盘是他的两倍，都还活蹦乱跳，并且已经盘在算下一顿，而他起码有一个月的时间，听不得羊肉两个字。
　　这就是差别啊。
　　由于某人撑到走不动路，还拒绝了凌桑把他抱出去的丢人提议，两人只好让服务员收拾干净桌子，泡上一壶消食茶，边聊天边消食。
　　有段时间没见，两人都有不少新鲜事分享。
　　在听了满耳朵娱乐圈的内幕消息后，凌桑突然问：“快过年了，你爷爷回来吗？”
　　秦采桑摇摇头，“不回来，就在瑞士过年，反正他老婆跟小儿子一家都在那儿。”
　　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凌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殷家人的手段我略有所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对秦家志在必得，一开始是想通过你爷爷，把秦氏交到秦天睿手里，现在计划失败，我觉得，很可能会伤害你爷爷。”
　　上辈子，她出现在秦采桑身边时，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数年，这些伤心事，他不怎么愿意提起，偶尔说起来都只是简单带过，她就没有太深刻的印象。直到前些日子她才想起来，秦采桑曾评价殷素是个恶毒没有心肝的女人，为了钱财，共同生活几十年的人都能下手。
　　现在想想，那个共同生活几十年的人，应该就是秦崇岭了。之前凌桑就有些奇怪，明明他身体还算康健，除了一些常见的老人病，根本没有什么会在两年内突发的病症，加上身边每天都有数名私人医生围绕，除非意外，否则以他的惜命程度，不应该突然病逝。
　　但如果是被殷素害的，那就说得通了，与其眼睁睁看着秦崇岭彻底偏向大房，倒不如把他解决了，还少一头阻止殷家冲大房下手的拦路虎。虽然殷家人功夫不咋地，可好歹传承数代，总有一些杀人无形的绝招流传下来。
　　“虽然你爷爷比较那啥，但罪不至死，你们还是注意点吧，武林人士的一些手段，现代技术是检查不出来的。”
　　凌桑这句话，听得秦采桑勃然色变。
　　一顿饭，就此结束。把凌桑送回店里，他急急忙忙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将凌桑的提醒说了。
　　秦与松沉沉道：“你先回家，这件事得跟爸一起商量，凌桑说得对，爷爷再不对，也不能让他被殷素那女人害了。”
　　秦家书房里的灯亮到半夜，谁都没有怀疑过凌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