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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金榜]-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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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知根知底的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或明或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坐不住的,早就埋伏在路上了。
  一身匪气的“将军”可不是何以恒,儿子答应娶媳妇就是好事,管她是什么出身,跟过几个男人,嫁了几回的,名声不重要,排场要做到。
  “将军”尤其中意中式婚礼,坚持用花轿娶儿媳妇,这花轿还是专门请民间老艺人,纯手工打造,早就准备好了,终于派上用场,大老远从南方边境空运过来,委实大手笔。
  花轿从莫家把蒙着盖头的新人接出来,还要穿街过巷,就连闻讯赶来的米夏都看不惯,对着陶赫瑄愤愤:“真他妈能嘚瑟,路上不被人劫了,算他走狗屎运。”
  陶赫瑄只是牢牢抓住爱妻的手,防她一时冲动,干下出格的事,不过目光却紧锁着远处的迎亲队伍,随时注意那边的风吹草动。
  半路抢人这念头,米夏也打过,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陶赫瑄,一想到什么,首先都要来跟陶赫瑄说,家庭内部事宜,不管她怎么胡闹,他就紧着她来,可听见她存着这种念头,他果断制止。
  因他总觉得事有蹊跷,明知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搞些一看就是临时工水平的迎亲队伍,出来晃晃悠悠,言休脑子灌水了?
  陶甯也是急匆匆的赶回来,联系上陶赫瑄和米夏,找上他们,见面就问:“离离怎么会答应嫁给那个言休,就算她跟洛邈无缘,沈夜也比那个流氓头子强太多了,何况这么久,她真的都不想浅尝和辄止么?”
  陶赫瑄和米夏全都沉默,莫离失踪了这么久,没人放弃寻找她,谁曾想终于获悉她的消息,却是说她要嫁给言休了,真是叫人想不通。
  那句咒骂,还真被米夏给说着了!
  沈夜接到请柬,在那串吊着婚戒的贝壳风铃下干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没事人一样去上班。
  尽管沈夜什么都没说,可瞿让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午间休息,瞿让敲开沈夜办公室的门,他说:“姓言的狂妄家伙,明目张胆向你挑衅,这个事咱不能算完,他不是能劫么,咱们也劫。”
  沈夜却是无奈口吻:“言休很狡猾,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绝不会这么玩的。”
  瞿让斜睨他:“真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沈夜沉默很久后,疲惫的:“我怕了。”因为在意,所以恐惧。
  沈夜害怕,瞿让不怕,这厮扒了那身警服,干起土匪的活,比专业的都在行,特种部队解救人质的手法,干脆利索,等花轿行至相对僻静的街道,当着一众围观群众的面,吉普一字排开,堵住迎亲队伍的去路,逼停花轿,蒙着头套的瞿让亲自上场,一撩轿帘,把端坐在里面,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直接请下来。
  上了套牌车,瞿让都要喜癫了,他想过多种可能性,甚至做好火拼的准备,哪里想到,如此轻松便把人夺了过来,摸出电话,拨通:“喂,夜少,人我给你抢回来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听不出情绪的来了句:“这边要拜堂了。”
  瞿让一惊:“什么,怎么可能,他们大张旗鼓的迎亲,难道是在玩声东击西。”也顾不得什么红盖头要等“新郎”揭的念头了,伸手一把抓掉那块红布,却发现是莫尔岚,没让瞿让把鼻子气歪了,电话一摔,指着莫尔岚鼻尖破口大骂:“他妈的死娘们,莫离出嫁,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想结婚想疯了!”如果他真是土匪,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撕票”了。
  莫尔岚心情本来就不好,再一听瞿让的咒骂,一下炸了:“你他妈个逼老爷们,难道也跟莫离那贱人有一腿,不然你跟着紧张个屁!”
  这简直就是在火上泼油,瞿让也不惯着莫尔岚,直接祭出冲锋枪抵上她脑瓜门:“再他妈跟老子玩埋汰,老子就送你去见佛主。”
  明知道他只是说说,可还是把莫尔岚吓得不轻,万一走火了呢?她果断噤声,缩在一边抽抽搭搭——莫离那个处处都不如她的野种风光大嫁,可她却这么可怜,被人丢出来当肉靶子不说,还在这里受人白眼,她就想不明白了,那个贱货究竟哪里好?
  瞿让和陶赫瑄等人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不等迈进一楼大厅,就听见司仪高声唱诵:“一拜天地。”
  这个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对手相见,也没有分外眼红,彼此哼一声,算打过招呼。
  陶赫瑄自然是有请柬的,进门容易,瞿让没有,不过他来得巧,算陶赫瑄一伙儿的,跟着混进来。
  厅大人多,只能挤在外围看大屏幕,男女老少,整齐划一的抬头,就见传统礼服的新郎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拜过天地。
  瞿让不屑的冷哼:“不是照着传统来么,都没迎亲。”哼完这句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够猪脑,没有新郎迎亲,他居然虎虎生威就给劫了,回头还不得被人笑死,为了掩饰尴尬,忙转换话题:“真正拜堂,新郎新娘都用红绸连接,哪会直接牵手。”
  结果被陶甯狠狠鄙视:“你丫个破车轱辘嘴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让咱们静静心?”
  瞿让想反驳,可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就见穿着唐装的司仪,再次唱诵:“二拜高堂。”
  说是喜欢传统婚典,可毕竟时代不同,哪能全照着老规矩走,上位,为了尊重莫离,还把莫阑珊请了来。
  一双新人,先拜过“将军”和言敏,接着又转向去拜莫阑珊。
  镜头跟着转向莫阑珊,她的双眼迷离,神情茫然,似乎不能理解眼前是个什么状况,略显得惶恐,好在有言敏照应,没有落荒而逃。
  陶甯却盯着莫阑珊发呆,站在她身侧的米夏忍不住出声:“小姑姑,怎么了?”
  画面重新转回到一双新人身上,可陶甯的视线却没有转,声音幽远:“我印象里的莫阑珊,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可你们看看现在的莫阑珊,光彩不见,连正常人的思维能力都没了,也是毁在一个‘情’上了。”
  与此同时,何氏大酒店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何晓佐也在盯着电脑监控屏幕,季雅淑听说莫离今天在他们这里结婚,怕何晓佐冲动,亦步亦趋的盯着他,却在看见莫阑珊的画面时,蹙了眉头。
  莫阑珊的举止异于常人,摄像师肯定不会盯着她来,画面一闪而过,季雅淑的思绪却没能跟着揭过,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小心翼翼跟何晓佐打商量:“晓佐,你能不能把画面给我切回去?”
  说了一遍,何晓佐没听到,季雅淑没办法,伸手轻拍了拍何晓佐的肩膀,引起他回头后,才又重复一遍:“能不能把刚才的画面给我切回去?”
  何晓佐不明所以:“嗯?”
  季雅淑轻声细语:“我想看看莫离她妈妈。”
  何晓佐防备的:“妈,你想干什么?”
  季雅淑有点受伤:“晓佐,你放心,妈妈只是觉得莫离她妈妈看着有点眼熟。”
  盯着季雅淑的表情,确实不像打算使坏心,何晓佐也不好扫了季雅淑的颜面,把画面退了回去,定格在莫阑珊茫然的脸上。
  季雅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高声音:“怪不得觉得眼熟,当年我入院待产的时候,她也住进去,只是她家条件好像不怎么好,她嫂子跟护士吵起来,说别狗眼看人低,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大官的儿子,却原来,她生了女儿……”
  何晓佐愕然的盯着自己的母亲:“妈,你的意思,我们不但是同年同月同日,还是在同一间医院出生的?”
  季雅淑的心莫名的揪起来,不知是处于什么心态,竟慌乱的摇头:“那么多年了,或许我记错了也说不定,那个时候乱糟糟的,我肚子又疼,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可何晓佐已不再听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霍然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季雅淑尖声喊他:“晓佐,你要干什么?”
  何晓佐头也不回:“我去当面问问。”还有一句他没有说——真对我和她都很重!
  他听说过的,莫阑珊坚持说莫离不是她的女儿,所以她一直虐待真正的莫离,还差点把她捅死,日复一日,莫离被她折磨疯了,同样都不是亲生的——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高堂拜完了,接下来该夫妻对拜,听司仪喊完这一句,再来就该礼成了,米夏看不下去,就在言休和莫离转向对方时,她竟夺了瞿让携带的小手枪,砰地一声,成功引起人群骚乱。
  言休不乱,他攥着莫离的手,对拜,礼成。
  米夏成功挤进来,老远就喊:“离离,浅尝和辄止很不快乐,这么久了,你怎么忍心对他们不闻不问,你的良心被这畜生给吞了?”她伸手直指言休,对从四周聚归来的,一看就是“正式工”的保卫人员视而不见。
  言休伸手搂住莫离的腰,视线冷冷的扫过米夏,声音却是似水温柔,因他的话是对莫离说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捣乱,别怕,我叫人把他们轰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胶在蒙着盖头的新娘身上,结果,她让大家很失望,因听到言休的话,她竟柔顺的点头。
  眼见米夏就要被包围,陶赫瑄自然不肯,他挤过来保护自己的老婆。
  陶甯、瞿让也趁机靠过来。
  哪里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莫阑珊竟也出了状况,只见她突然挣开言敏的手,朝着大厅一角跌跌撞撞的奔过去,边跑边喊,声嘶力竭:“远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你终于相信我了么?”
  言敏一时紧张,高声喊她:“阑珊,别跑!”
  怎能不胆颤,带她来,只是为了圆“莫离”一个梦——那个可怜的女孩,自从被莫阑珊捅了十三刀之后,人前,绝口不提“妈妈”二字,就连她舅舅都以为,她是恨莫阑珊的,可言休懂她。
  求而不得,才更渴望,多少孤寂夜晚,单薄的身体缩在冰冷角落,在梦中哭喊:“妈妈,妈妈……”
  莫离的梦,就是言休这些年奋斗的动力,他暗自发誓:会给他的女孩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上,不会缺了那个根本就不配称为“母亲”的女人的祝福。
  所以,他们精心准备,把莫阑珊带了过来,之前看她文雅秀气的端坐上位,以为可以安然挺过如此重要的一天,孰料乱中生变,这样四处乱窜,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听见这一声,始终柔顺的像只小绵羊般偎靠着言休的莫离一把掀开盖头,目光稍显迷离,视线滑过纷扰人群,定格在偏远的一点:“妈——”
  从前,莫阑珊心里就没莫离,病着的这些年,她更是刻意的将莫离彻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现在的她,一心以为,她把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孽种”给杀了,没了那块绊脚石,陶远锡就会重新接纳她。
  如此,又哪能听得到莫离的呼唤。
  可她突然停下脚步,被紧随其后的言敏一把抓住:“阑珊,你跑什么?”
  今天的莫阑珊,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她本就是个明艳动人的美女。
  这些年虽是住在医院里,不过有何晓佑预付的大笔住院费,加上言休后来直接汇过来的住院费,精神病院很上心,将她照顾的非常好,看上去,好像才三十来岁的样子。
  哪想到,她竟颤抖着抚弄起鬓角的发,将脸扭到言敏这边,像要参加面试的应征者一样紧张的问:“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够好?”又似小女孩儿般羞涩的呢喃了句:“远锡最不喜欢邋遢的女人了。”
  远锡?
  谁啊?
  言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被莫阑珊甩开。
  因在不远的眼前,快跑过来的何晓佐已经近在咫尺。
  莫阑珊冲到他眼前,堵住他去路:“远锡!”待到看清他的脸,却接连倒退:“不,你不是我的远锡——我的远锡呢,说好来的要看我,怎么又不来?”
  莫离挣开言休,跟着冲过来,这个时候,她眼里没有言休,也没有何晓佐,更没有沈夜,她只看到莫阑珊——神色出现异常的莫阑珊。
  “妈——”
  莫阑珊已经退到桌子边,眼见就要绊倒,莫离边喊边冲过去:“妈,小心。”
  莫阑珊果真绊倒了,被及时赶过来的言敏扶了一把,没有跌倒。
  莫离赶过来,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妈,你没事吧?”
  莫阑珊一脸茫然的看着莫离:“你是谁?”
  莫离眼圈含泪,盯着眼前这个印象什么的女人:“我是你的离离啊!”
  莫阑珊眯着眼睛深究着莫离,好久都没反应,却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她。
  就在大家猜想她这个状态会不会一直持续到典礼完结时,却见她突然一跳,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着莫离,指尖直颤:“不对,你不是我的离离。”又似乎想到什么:“不对、不对,那个孽种不是我生的,我是清白的,远锡,我真的是清白的,你相信我……”她的视线开始涣散。
  言敏柔声哄她:“阑珊,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女儿,不是什么孽种。”
  莫阑珊狠狠的甩开言敏:“我说过了,我给远锡生的是儿子,不是那个孽种。”趁言敏不注意,回身就把桌子上盛放喜糖的盘子拎起来,重重磕在桌延,拎着碎瓷片就往莫离胸口刺去:“杀了你这个毁我清白的孽种。”


☆、第六十章

  见到莫阑珊,莫名心慌气短手脚软的何晓佐,后知后觉发现情况不妙;好在长期锻炼,身体越过脑子做出本能反应;伸手去拉莫离。
  不过,何晓佐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刀口舔血的言休,明明比他站得远;却赶在他之前将莫离拉入怀中;并在莫阑珊刺过来的时候,抬脚狠狠的踢开他;成功替他避开一场血光之灾,并赢得观礼宾朋高声喝彩。
  猝不及防被踹到跌坐在地的何晓佐;捂住小腹呲牙咧嘴,他敢拿脖子上那颗给猴不换的脑瓜子和这张诓骗良家非良家大闺女小媳妇萝莉欧巴桑的漂亮脸蛋担保,这姓言的败类绝逼是故意的——问候他祖上的;下脚真狠,再稍稍往下挪那么一点点;他这辈子就不用幻想养儿子抱孙子了;那只黑心禽兽,伪善流氓,哪能不清楚,就算不踢开他,他也不会被那小小的瓷片伤到,这一黑脚踹过来,杀伤力不知比那瓷片高多少倍,还能赢得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热捧,此等正大光明报复情敌的行为,干的真漂亮啊,操他大爷的!
  好不容易杀进重围的季雅淑,看见何晓佐痛得扭曲的俊脸,一阵心慌,也顾不上看别人,直接俯身来搀扶他:“晓佐,你怎么样?”
  何晓佐勉力撑出笑容,佯装轻松的摇摇头,轻推开季雅淑伸过来的手:“妈,我没事。”众目睽睽下,他不能丢份子,咬紧牙关一跃而起。
  季雅淑持怀疑态度的将他上下打量一通,确定他当真没什么大碍之后,才鼓起勇气转头去看莫阑珊,虽然时隔多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位再次荣升丈母娘的美丽女人,就是当初和她同进一家医院生产的孕妇,她对她印象十分深刻,年轻漂亮气质好,居然未婚生子……
  本以为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想到会有那么深的牵扯——她的儿子和她的女儿……遏制不住那些喷涌而出的恐怖想法,季雅淑的声音比莫阑珊还要颤:“你——还记不记得我?”
  面对面直视莫阑珊,心揪得发疼,季家从不出格外招眼的男女,何氏众人皮相虽好,但也从没出过像何晓佐这种顶级的,只是打眼一瞅,她竟从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人眉目间发现熟悉的妩媚——那是自己的一双儿子惯有的“风情”。
  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她却步了,不敢再深究下去——那个真相,叫她如何承受?
  季雅淑不想再纠缠答案,莫阑珊已陷入癫狂,当然不可能回应她的试探,像落入陷阱的兽,单一的重复:“远锡,我是清白的……”
  莫离跟着紧张,却挣不开言休的搂抱,只能哽咽的哄她:“妈,我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你冷静冷静,这样被‘远锡’看到了,会笑你不够端庄稳重的。”
  在莱恩博士的实验报告中注明:试验品行为有时会背离原人物设定,此等瑕疵,亟待完善。
  从前的莫离,在人前是从不管莫阑珊叫“妈”的,更不会把自己的关切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
  但不得不说,那些海量灌输到她脑子里的信息,她消化处理的相当到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记忆”推算出拿捏住莫阑珊的
  有效说辞。
  “远锡”二字,简直就是莫阑珊的强效镇定剂,一经使用,立竿见影,她偃旗息鼓了。
  见此情景,言休给言敏递了个眼神,言敏果断强搀莫阑珊往偏厅走去。
  见莫阑珊被搀走,莫离一下抽了底气,软软的瘫在言休怀里,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向何晓佐,蓄满情义和不舍。
  她这模样,被所有人看在眼底,那些原本与她最亲近的人,譬如米夏、陶甯,譬如陶赫瑄,还有始终目光深沉的站在角落的沈夜,都成了被隔绝在外的“路人甲”。
  米夏终于搞懂沈夜不准她把浅尝和辄止带到这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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