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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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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能让你有感觉,等你明白了自己的天赋以后,你就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能做到些什么。”
夏绿蒂明白了,站在她眼前的是个天生的杀手,她生来就如此,而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天赋,并把这些天赋利用到了极致。不过,想通这是后天练习无法达到的境地以后,她也就不太在乎了,她的老师是马克西米利安,不是安娜,她以后会学到别的技巧的。
“那个苏格兰人呢?”安娜开口询问了,她仍然是做男仆打扮,因此看上去就像陪着主人家小姐出门的仆从一样,尽管没有家庭教师和女佣在身侧,看起来奇怪了些。但比勒陀利亚的街道现在混乱得很,倒也没人注意他们,“我先去了德国大使馆探查情况,那儿的乱子就是他捅出来的吧?他怎么没有像你一样到处乱跑,企图收拾自己为别人惹出的麻烦事?”
她的语气有些焦躁,既然她会出现在总统府邸,夏绿蒂猜测她也没能打听出公爵夫人究竟在哪,才会像这样到处乱碰运气。这个女仆似乎对她的主人很有些特殊的感情,夏绿蒂从在火车上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安娜的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在公爵夫人周围,甚至到了只要公爵夫人的眼神一动,她立刻也会跟着有所反应的地步。成年人的感情太复杂,夏绿蒂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理解它们。
可能出于这个原因,尽管知道马克西米利安不会高兴,夏绿蒂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他在领事办公室内与那两个德国人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安娜听。她不太明白那时出了什么事,但也许安娜会懂。更何况,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虽然对医学一窍不通,但夏绿蒂至少知道长时间的高热对身体是不会有好处的,她迫切地需要任何能让马克西米利安好转起来的途径,哪怕是向另一个杀手求助。
“我知道你肯定想把公爵夫人救出来,”她恳切地说道,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字句,“那你一定会需要马克西米利安的帮助的。他受过专业的训练,他知道这时候该去哪儿打听情报,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才能平安地把他们救出来,又不会损伤与德国之间的关系——”
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她看到马路的对面站着几个警察,他们的手里拿着几幅画像,来回阴沉地打量着路人,还偶尔会拦下几个人,指着画像向他们询问着什么,她不想多想,然而那画像上的人却出奇地像公爵夫人,只是头发剪短了。还是一身男仆的打扮。
“他们在寻找公爵夫人。”安娜也看到了,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从昨天就开始了。他们抓到公爵夫人以后,应该没有对夫人施行搜身,否则就该知道夫人是个女人了——”
这么说,夏绿蒂思忖着,如果没搜身的话,那么塞西尔罗德斯以及其他与他勾结的议员,应该还不知道公约的存在。
“——他们似乎是认为公爵夫人女扮男装,跟着温斯顿以及乔治斯宾塞…丘吉尔来到了这儿,我说不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们把你误认为是公爵夫人了?”夏绿蒂吃惊地反问道,“可是——是谁在找她?为什么要找到她?”
“库尔松夫人。”安娜回答道,她的声音那么平静,却让夏绿蒂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比勒陀利亚的秋日正午仍然炎热,她却如同走在冰窟。“你不会要去把她杀了吧?”她本能地问道,这似乎是马克西米利安与安娜这类人惯常的处理方式手段。随即便看见安娜随意地点了点头,眼皮微眨,神色轻松,她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裤缝间一抹而过,她的刀应该就藏在那儿,而夏绿蒂的刀还跟着马克西米利安一起放在那间仓库中,上面的干涸的血迹还未洗去。
“你不能这么做,现在还不能。”夏绿蒂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说出这句话。她待在安娜的身边时,全然没有她待在马克西米利安身边的那种心安感,她只觉得恐慌,害怕,清楚身边的这个女人能在一瞬间出手杀了自己,同时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她没有在自己面前继续隐瞒她的本性,而她的本性让夏绿蒂从心底到脚底都在发抖。
安娜根本没有理睬她的这句话,夏绿蒂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我那天偷听了库尔松夫人与塞西尔罗德斯的一段对话,她是主张将这场刺杀压下去的那一方,而塞西尔罗德斯才是试图挑起英德战争的那一个。如果你现在把库尔松夫人给杀了,英国方面一定会认为那是德国的报复,那么不仅战争在所难免,公爵夫人与温斯顿的罪名也再也洗不脱了。即便我们把他们救了出来,他们也没法再回到英国了。”
“那你说,我该做什么?”安娜讥讽地反问道,“前去威胁塞西尔罗德斯,要是他不干涉这件事,我就杀了他吗?”
“是的,就那么做!”夏绿蒂眼前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以安娜的身手,她完全可以做到这件事。要是塞西尔罗德斯出面作证那并不是温斯顿的所为,而是按照库尔松夫人的说辞,是几个极端分子的作为,按照他的能力,要找出几个替罪羔羊并不困难。这么一来,至少温斯顿与公爵夫人就不会再面临谋杀罪的指控了,顶多就是被指认为英国的间谍而已。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塞西尔罗德斯发觉总统府邸被入侵了,他一定会加强自己府上的警卫人手。要是我去做了这件事,谁又去寻找公爵夫人呢?”安娜问道,仍然是那样一副讥讽的语气,“你吗?”
“马克西米利安可以做这件事,他一定能做到的。”夏绿蒂坚决地说道。
“你的马克西米利安快死了。”
“不,他没有!”
“他听上去快死了,你最好接受这个事实。”
“他没有,他只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能被那么一点小事打击到,倒还不如死了。”
“你只是妒忌他也喜欢你的公爵夫人,所以你才这么说罢了。”夏绿蒂气愤地说道,把恐惧抛到了脑后,完全忘记了这么说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只是因为你什么都感觉不到,不代表马克西米利安也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不太清楚那天他们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的父亲要做那些事情,但我知道那肯定非常严重,才会让马克西米利安那么痛苦。我敢说,这个世界上肯定也有某些事情,能像打击到马克西米利安那样打击到你,你该庆幸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而不是对他的遭遇幸灾乐祸!”
安娜定定地看着她,就像突然与草丛里直立起的毒蛇对视了一般,那一瞬间,夏绿蒂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吓得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她。马克西米利安说得对,她还是个孩子心性,夏绿蒂懊悔地想着,要是她能再冷静一点——
“那好吧。”
她突然听见安娜干脆地这么说道,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我可以试试看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但我不保证那一定会有用。”
夏绿蒂喜出望外,她想要向对方对方道谢,然而却又觉得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因此,有那么几秒,她只是维持了一个古怪的神情,僵硬地打量着安娜,不过后者似乎完全明白了她未说出口的意思。
“她会希望我这么做的。”安娜低声说着,夏绿蒂不明白头一句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在乎,“带路吧,夏绿蒂。”
听到这句话,她立刻欢快地奔在了前方,带着安娜一路沿着街道向下,将阳光抛在身后,如同一只急于回家的流浪猫。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他不曾见过她……如同不曾见过阳光的荒野”化自美国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诗歌《Had I not seen the sun》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20章 都市言情镀金岁月
“那么; 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公爵夫人的女仆呢?”
走到藏身的仓库还有好一会,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夏绿蒂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这句话; 但是安娜根本没有打算要理会她,这个女仆只是自顾自地走着,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
“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 我会一直问下去; 那可是非常烦人的。”她实在太好奇这个问题了; 无论如何也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且; 你不能因为我烦人就杀了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赶紧加上了这句话; “公爵夫人收养了我; 如果她知道我死了——尽管不一定知道是你下的手——但肯定会让她非常不愉快。”
安娜这下总算有了点反应,她偏着头瞥了夏绿蒂一眼; 面无表情。“那些手续还没有合法化; ”她说道; “严格来说; 你不过是她口头上收留的养女罢了。再说了; 她在克隆斯塔德的时候联络了霍尔丹少校的府上; 对方说你已经被女管家带走了。而谁知道,在回英国的路上,船只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夏绿蒂知道霍尔丹少校的仆从为什么要那么告诉公爵夫人; 毕竟,他们一觉醒来就发现女管家,一个马夫,以及自己都不见了,那么能得出的结论也就只有这个了。“但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她没有把握地说道,她实在很想走在安娜身后,至少这么一来,如果她要做点什么,还得先转过身来,留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会更多。但是一个小姐走在男仆身后实在是太奇怪了。安娜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一步远的身后,夏绿蒂脖子上的汗毛就没倒下去过,“有许多人都知道我来到了这座城市,至少保罗克鲁格就知道,他一下就能拆穿你的谎言。”
“当然,如果他能活着说出故事的话。”安娜微微一笑,“别胡思乱想了,夏绿蒂,我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要杀了你。”
这句话不能让她安心,但至少能确保她在接下来几分钟内的安全,因此她又不怕死地壮起了胆子,“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成为了公爵夫人的女仆吗?”
安娜低头检视着她,好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值得自己说出回答,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许将接下来的谈话泄露出去。不管是哪一种,在僵持了几分钟后,她总算松口了,“我没有选择成为‘公爵夫人’的女仆,我选择成为了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的女仆。”
夏绿蒂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为什么非得是女仆呢?”她问道,要是她有安娜的身手与天赋,她才不会屈居人下,每天“是的,小姐”来,“好的,小姐”去,毫无半点人生的自由,“你明明可以做许多别的事情。”
“比如?”那双玻璃珠子般的眼睛转了过来,夏绿蒂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所知的职业甚少,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间谍?合约杀手?海盗?我知道了,你可以为政府卖命,替他们杀掉那些不与他们合作的官员。”
“难道你心爱的马克西米利安的遭遇没教会给你任何教训吗?他就是一个间谍,一个为政府工作的杀手,不但被自己的父亲出卖,还沦落得连名字也不曾拥有。”安娜冷冷地说,她的法语说得非常好,就像公爵夫人的一样好,“再说了,我有一个大家庭需要赡养,这些工作的报酬都太不稳定了。范德比尔特家不仅给的工资丰厚,还从不拖欠。我的主人现在也许正被关押在某处,在他们眼中,我也下落不明,不知去了何处。但每个月他们仍然会将我的工资一半寄去给我的家乡,这就是女仆工作的好处。”
“这就是你选择成为一个女仆的原因吗?”现在哪怕街道上有一只蚂蚁当场表演吞下一只河马,也不会让夏绿蒂更加惊讶了,“就为了那点钱?”
“那点钱?”安娜哼了一声,“等你需要养活八个弟妹,还有你的父母的时候,你就知道根本没有多少选择剩下了。更何况,这是一份体面的工作。足以堵住我父母的口。”
夏绿蒂无法想象安娜竟然会有父母与弟弟妹妹,在她看来,像安娜这样的人,就该是由某个天才雕塑家从一块千年坚冰中雕出,接着再用什么科学仪器,就像让弗兰斯坦复活那样使她获得了生命,才能解释她这丝毫没有半点人性的模样。一想到要与安娜一起长大,夏绿蒂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的,我的弟弟妹妹的感觉就跟你一样。”看出了她的恐惧,安娜平静地说道,“他们害怕我害怕得要死,尽管我从来没伤害过她们。所以我早早就离开了而家——当然,也因为我的父母那时已经商量着要把我嫁给某个男人。他们认为那样能让我‘正常’一些,特别是生了孩子以后。”
想象成为安娜的孩子,远比想象成为安娜的弟妹更加恐怖。夏绿蒂怀疑那个孩子生下来就不敢啼哭一声,要是他饿了,说不定他更宁愿扭动自己的小手小脚爬到城外去依靠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牛,也不敢向近在咫尺的母亲求助。
“我对他们没有感情,但是作为长女,我仍然有责任,责任就意味着弟弟们念书的学费,妹妹们出嫁的嫁妆,这些支出就意味着一份良好的工作,于是,我一抵达纽约,就立刻去了一家中介所。人人都说那儿机会甚多,随时随地都有报酬丰厚的工作等着人们去争取。那些传言的确没错,如果这些工作就意味着妓|女的话,事实上,对于一个女孩,工作的选择很有限,不是成为秘书和零售员,就只能成为女仆。”
“然后呢?”夏绿蒂迫不及待地问道。安娜有些惊奇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安娜问道,“这不是什么精彩的童话故事,我的妹妹在你这个年纪,只想听与圣诞老人,精灵,以及与英俊富有的王公勋爵有关的事情,她甚至对死亡一点概念也没有。”
夏绿蒂不敢追问下去,生怕安娜的话会以“于是我就把她的宠物给杀了,好教育教育她。”为结尾。“因为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她承认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去做更伟大的事情——或者说,更激动人心的,更惊险刺激的。而不是待在一个公爵夫人的身旁,为她端茶递水,服侍她的生活。”
“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安娜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一丝起伏,“作为一个女仆,我的使命就是要完成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的一切心愿,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但你总得有一个契机吧?”夏绿蒂锲而不舍地追问着,“总有某件事让你意识到这对你来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吧?”
“是的。”安娜对这一点倒是爽快地承认了,“那就发生在我抵达中介所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学会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说得很含糊,但是夏绿蒂明白她的意思,那即是说那时安娜还不知道要如何把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本性隐藏起来。
“——因此我在那站了10分钟,但一直没人来接待我。这时,一个家庭女教师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说有一则广告想放在他们这儿,是为范德比尔特家的女主人招聘女仆的。于是,中介所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我那时不知道是因为范德比尔特家的广告费会给得很多,所以那些人才趋之若鹜。我只知道,暂时不会有人理睬我了,因此我就走了出去,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那时是冬天,中介所里燃着熊熊的火炉,偏偏又没好好清理烟囱,结果室内的空气又闷又污浊。
“我走到了人行道上,路边停着一辆装饰十分豪华的马车,一个小女孩正从上面走下来,由另一个家庭女教师搀扶着——那就是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她那天带着一顶白色的貂毛帽子,手套是相应的颜色,不过在手背上用蕾丝渔网装饰着,缀着珍珠与蓝宝石。脚上踩着浅棕色的羊皮靴子,娇小玲珑得就像鸟儿的爪子,再加上她套着的那件浅蓝色天鹅绒大衣,就像是一只山雀从马车上飞了下来,轻盈地落在了雪地上一般。”
夏绿蒂听得入了迷,险些在一块突出的小石子上绊倒,但她全然忽略了大脚趾上传来的痛楚,只顾着继续聆听着。
“她先是打发了她的家庭女教师去为她买些杂志与报纸。看见我从中介所走出来,她随即便友好地走上前向我搭话。她先是有模有样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接着再询问我,是不是打算找一份工作,范德比尔特家如今正在应聘女仆,云云。与我见面的那一天,她才12岁,远远没到拥有自己的女仆的年龄,家庭女教师和一般的女佣就能满足她的需求。但家庭女教师不会无条件地执行她的吩咐,因为她们还肩负着修正她行为的职责,而一般的女佣则更不会,因为她们害怕被真正的主人责罚。那时,她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她真希望能赶紧拥有一个自己女仆,那样,这个女仆就能完全地属于她,所有的任务就是满足她的心愿。”
“那就打动了你吗?”
“你能毫无戒心地接近我,再与我说上那么多话吗?”安娜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夏绿蒂愣了愣,立刻便摇了摇头。此刻她们穿行在一条十分繁忙的街道上,可人们在接近安娜时,仍然会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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