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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台前幕后-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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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拜斯曼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冼淼淼继续道,“只是他确实有些挑食,水果蔬菜都不太喜欢,又喜欢口味重的……不过他很体贴,只要时常劝着,也就吃了。”
    老拜斯曼全神贯注的听着,表情不断变幻,激动、欣慰和悔意不断交织,十分复杂。
    等气氛更放松了,冼淼淼才说起自己的疑问,“您是特意来看他比赛的?还是他提前告诉的您?”
    说到这个,老拜斯曼的表情就有些受伤,笑容有些苦涩,“埃尔不常回家,我又想他……最近我的情况好了很多,医生鼓励我多出来走走,听说他喜欢冲浪,我就来这里等,也许能碰上也说不定……”
    其实他早就想去华国看一看儿子,只是之前身体状况并不足以支撑他进行五个小时以上的长途飞行,因此一直没能如愿。后来情况逐渐好转,可任栖桐又忙于签售、演唱会,满世界乱跑,老拜斯曼也实在不好去打扰,就只能忍着。
    就在他打算去华国的时候,一直负责盯着任栖桐行动轨迹的秘书却突然告知这一带将要举办一次规模空前的冲浪比赛,而任栖桐所在的队伍也会参加。
    这里比起华国来可是近的多了,环境又好,有利于老拜斯曼的身体调养不说,也没有华国那么多狗仔,氛围相对轻松……
    再三权衡之下,老拜斯曼就带着包括医生、护士和秘书、保镖等在内的庞大团队过来,截止跟冼淼淼见面的今天为止,已经在这岛上等了六天。
    老拜斯曼在这座岛屿的机场、码头乃至最高档的几家酒店都安排了人,所以昨天冼淼淼一行人一到,他就知道了。
    只是虽然来了,可老拜斯曼也是近乡情怯,来的时候无比激动,这会儿反而担心起来,怕儿子不欢迎他来,因此迟迟不敢露面,只是在远处偷偷的看。哪成想任栖桐没发现,却先让冼淼淼“逮住”了。
    见老拜斯曼似乎有些忐忑,冼淼淼貌似不经意道,“也是巧了,前不久他还跟我商量,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您呢,没成想今天在这里就见到了。”
    话音未落,就见老拜斯曼的眼睛都亮起来,身体也微微前倾,很急切地问,“真的?他说的?”
    “当然是真的,”冼淼淼毫不在意的跟他对视,又笑,“我也没有骗您的理由。”
    这话确实不是她临时编出来骗对方的,之前任栖桐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毕竟父子之间还有些心结,他自己平时就不爱回去,更别提将冼淼淼带回去给父亲看,所以一直这么拖着。
    冼淼淼算是看出来了,这父子两个其实心里早就接受了对方,只是任栖桐小时候毕竟受过的伤害太深,在亲情方面有些自我封闭,渴望却又胆怯,因此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
    可现在老拜斯曼都不顾身体追到这里来了,可不就是解开心结,推动父子关系进步的最好机会?
    就像任栖桐希望冼淼淼一切都好一样,冼淼淼也希望他能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勇敢走出去。
    当然,她还是会以任栖桐的意愿为基础,如果他当真不喜欢,那么自己自然不会强逼。
    再说老拜斯曼,他这次确实是太想念儿子了,本也没想太多,就觉得哪怕远远地看几眼也好,没想到竟意外看到了那位姑娘,也算是意外之喜。
    其实只要是任栖桐真心喜欢的,老拜斯曼都不会太反对,更何况这姑娘跟自家儿子不仅门当户对,难得的是对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丝毫不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大小姐们差,也觉得十分满意。
    这会儿又听冼淼淼说儿子竟真的想过要带她回来跟自己见面,老拜斯曼心里不禁又惊又喜,瞬间就觉得看到了希望。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梦想一朝化为现实,他顿时就有些承受不来。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儿子是不是已经原谅自己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又能更贪心一点?比如说再努努力,多活几年,亲眼见到孙子孙女出声,听他们软软的喊自己祖父……
    这人活着最怕没了奔头,之前任栖桐回意大利,在老拜斯曼发病时破例留下,结果他就挣扎着好了起来;这会儿又亲耳听冼淼淼说儿子有可能已经原谅自己,老拜斯曼就又凭空生出一股勇气,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冼淼淼在旁边冷眼瞧着,只觉得可怜又可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过了会儿,任栖桐从海里上来,跟几个刚认识的朋友道别之后,就本能的往冼淼淼原本所在的太阳伞下望去,谁知底下竟空无一人,他脸上的笑容一滞,飞快的朝那边跑去,连途中有人试图跟他搭讪都顾不上搭理。
    人不在,衣服也没了,任栖桐就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揪起来。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可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感觉,还是止不住的从内心深处涌上来。
    “嗨!”冼淼淼突然从后面拍了他一下,笑嘻嘻道,“这位先生你找呀!”
    话音未落,任栖桐就猛地丢下冲浪板,回过神来狠狠抱住了她,过了好几秒钟才低低道,“以后不许不等我!”
    冼淼淼一愣,蹭蹭他的脖子,“好,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等着你。”
    一颗心重新放回肚子里的任栖桐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放开手,干咳一声后道,“咳,倒也不用一定等着……”
    冼淼淼就笑,微微踮着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傻子,当然要等你啊,不然我一个人有什么趣儿?”
    刚还挺霸道的任栖桐立刻笑的像极了他肩膀上纹的那朵向日葵,特别阳光,带些孩子般幼稚的满足。
    “走吧,”冼淼淼忽然拉着他的手,又把椅子上的T恤递给他,“穿好衣服,你得陪我去见家长啦。”
    任栖桐很听话的套了T恤,刚要问什么家长,却见斜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走到了炽热的阳光下。
    他的脚步停了下,喉头滚动,嘴巴莫名的有些干。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冼淼淼悄悄看了看他的脸色,有震惊有意外,但唯独没有厌恶,也就放下心来。
    “走吧!”
    任栖桐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是有些迟疑,冼淼淼又轻轻拉了下,便也乖乖跟着走了。
    老拜斯曼到底没听医护人员的劝说,显得有些急切的迎上前,然后父子两个就在大太阳底下无语对视,都挺紧张,然后也就都不到该怎么开口。
    冼淼淼不觉好笑,主动出声打破沉默,“怪热的,去阴凉下面说话吧?”
    老拜斯曼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带头往回走,只是一边走又一边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任栖桐,好像在最终判断对方到底有没有因为自己的不请自来而生气。
    冼淼淼正想下一步再怎么走呢,任栖桐却已经先拧起眉头,对老拜斯曼道,“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吗,就到处乱跑,这里又这么热。”
    虽然是带着责怪,但老拜斯曼却跟得了宝贝似的高兴起来,立刻解释道,“已经好了很多,这次我是征得了弗兰的同意后才出来的,他说这里气候温暖湿润,很适合休养。”
    任栖桐这才不说话了,只是到底也没生气。
    重新回到太阳伞下,任栖桐先跟一直陪在老拜斯曼身边的另一位中年男士打了招呼,又简单询问了老拜斯曼的身体情况,双方显得很是熟络。冼淼淼这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随行的医生。
    弗兰医生显然也很乐意看到父子两个重新聚在一起的场面,回答起来声音也十分轻快。他先是肯定了近期老拜斯曼的恢复情况,又证明自己确实是说过温暖湿润的海岛适合休养,紧接着便话锋一转,道,“不过最近这一带气温上升太快,休养可以,但最好不要暴露在阳光下。”
    任栖桐就面无表情的去看刚才信誓旦旦的老拜斯曼,后者眼神有些飘忽,隐隐有些心虚。
    总体来说气氛相当不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是任栖桐不爱说话,冼淼淼也不好像在国内自己地盘上那样口无遮拦,老拜斯曼也只得自力更生,努力找点儿话题聊。
    “埃尔,我刚才已经跟这位冼小姐聊过了,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虽然内心渴望亲情,但任栖桐这人说得好听点是克制自律,说得不好听了就是闷骚,指望他踩着别人递出来的台阶下,然后顺水推舟的营造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是没戏了。
    于是冼淼淼就见他微微抬了下眼,继续面无表情,“当然。”
    老拜斯曼看来也是早就习惯了,竟也不以为意,努力套近乎的热情丝毫没受到打击,又继续道,“只是我来的突然,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不知道冼小姐”
    话没说完呢,任栖桐就轻飘飘丢了句,“她什么都不缺。”顿了下又道,“缺什么也有我买给她。”
    冼淼淼看的简直要笑出来,不由得抬头去看那位弗兰医生,却见对方也是一脸的好笑加无奈。觉察到冼淼淼的视线后,弗兰医生还冲她一耸肩,一摊手,意思是爱咋咋地吧!
    那话怎么说来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再往前推十来年,大约包括老拜斯曼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一个局面吧?
    落到任栖桐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和母亲们眼中,恐怕他早已经成了心思深沉的代名词:分明就是诡计多端,哄得老头儿围着他团团转,却偏偏要做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来,真是可恶!
    这么一来,哪怕任栖桐确实不想参与到家产争夺战中,恐怕也早已经被列入劲敌名单,等老拜斯曼百年之后,无论如何也会有他的一份,甚至极有可能是相当丰厚的一份。
    落到旁观者眼中,就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不争就是争。
    冲浪对于体力消耗很大,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任栖桐也玩了两个多小时,冼淼淼看下时间,主动邀请老拜斯曼跟他们一起共进午餐。
    老拜斯曼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还是本能的先看任栖桐,大有: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一个人回到冷清空旷的酒店,吃一顿寂寞空虚冷的午餐“的意思……
    任栖桐瞧了他一眼,再看看冼淼淼,似乎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点了下头。
    得了答复的老拜斯曼似乎一下子就被注入了强心剂,整个人容光焕发、生机勃勃起来,他立刻“得寸进尺”的建议道,“我早来了几天,知道有一家餐厅很棒,不如就去那边吧?”
    冼淼淼是无所谓,而既然二人天堂已经无望,那么任先生表示不管去哪儿他也都不在乎了,于是老拜斯曼最终如愿以偿的带着儿子儿媳妇向自己推荐的餐厅走去。
    好吧,虽然现在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但既然两个孩子都彼此倾心,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因为那家餐厅距离这边不远,而且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繁茂的椰子树,老拜斯曼就建议走过去。
    一路上,他在前面走,任栖桐和冼淼淼在后面跟着,三个人虽然没有多少交流,可后面一对儿小年轻怎么看都觉得前面的老头儿步履轻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舒展。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老拜斯曼深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稍后整个用餐过程都表现的很正常,当然,如果忽略他不断劝说孩子们多吃些,再多吃些的话。
    在他看来,能意外跟儿子儿媳共进午餐已经是意外之喜,要是表现的太过急切,没准儿反而会把孩子们吓跑,还是要徐徐图之。
    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很好啊!
    
    第109章
    
    跟老拜斯曼一起吃过午饭之后; 冼淼淼冷眼瞧着任栖桐的眉眼都舒展了许多。想也是,哪怕他嘴上不肯承认; 但能这样像普通父子一样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 心里肯定也是很高兴的吧。
    在餐厅分手时; 任栖桐又顺口嘱咐了几句,让老拜斯曼不要往太阳底下去; 注意午休什么的。
    老拜斯曼面对他是真是一点儿脾气没有; 说什么都点头,冼淼淼看的窃笑不已。
    这边正午阳光非常强烈,像老拜斯曼眼下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出去; 任栖桐就先跟冼淼淼送他回酒店。出来的时候; 弗兰医生还特意跑下来一趟; 专门来表示感谢。
    他跟老拜斯曼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能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 自然高兴。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私交,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 他也希望病患能够摆脱疾病困扰。
    “其实这世界上很多疾病都跟人的心情有关系; ”弗兰医生意有所指的说,“前几年您的父亲情绪总是十分低沉; 所以病情一直反复,并逐渐加重。而最近,尤其是这一年多来,他的心情渐渐好转; 身体康复的程度出乎我的意料,照这个样子下去的话,虽然不敢说能跟年轻人的身体一样强壮,但也不用特别担心了。”
    他话里有话,任栖桐和冼淼淼都听懂了。
    任谁走过生命的三分之二后突然发现,身边原本以为情深意厚的妻子、孩子对自己其实并没什么感情,反而巴不得他早死,好瓜分财产后也能给气个半死!好不容易扒拉出一个不贪图钱财的孩子来,可偏偏小时候还是被自己无限忽略的!
    你到这会儿了突然良心发现,想重新对人家好,可人家却已经不需要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孩子还小也有尊严和基本的判断能力,真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成什么了?
    他最需要爱的时候你吝啬于施舍,等人家好不容易顽强挣扎着长大,慢慢将伤痕累累的心封闭起来,你再想让他对你敞开,谈何容易?
    面对这样的现实,一般人都能给窝囊个半死,更何况是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老拜斯曼?光是这心理打击就够受得了,他能撑到现在也算不容易。
    任栖桐沉默半天,虽没立刻做什么保证,但也点点头,“我明白了,还要麻烦您以后多帮忙。”
    弗兰医生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冼淼淼,说,“不算麻烦,有一句华国俗语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也不是白照顾的。”
    他这一开口,倒是博得冼淼淼不少好感,这人够实在!不像一般的妖艳贱货似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刚才那句俗语他是用汉语说的,发音竟也十分标准,莫非他对华国文化也很有研究?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冼淼淼却又突然心疼起任栖桐来。她幽幽叹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鼓励你跟父亲和好,对你来说是公平还是不公了。”
    任栖桐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即便不是老拜斯曼一手造成的,可他却也是帮凶和推动者无疑。现在他老了,发现周围的亲人没有一个可靠,就开始后悔,这才记起来被遗忘多年的任栖桐,又开始施舍姗姗来迟的所谓父爱……
    乍一看像是浪子回头的感人场面,可细细想来,这对任栖桐公平吗?
    又或者更残酷一点想,老拜斯曼给予的真的是父爱吗?还是说仅仅是一个作孽半生的老头子发现死亡将至,走投无路,这才迫不及待的想做点儿什么证明自己并非冷血,并非罪有应得?证明他也会有人爱?
    假如,假如任栖桐的那些兄弟姐妹没不是这么自私,又或者老拜斯曼没有这么快发现他们的无情,那么他还会想起任栖桐吗?
    回想起饭桌上任栖桐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冼淼淼心里就堵得慌,她甚至觉得刚才温馨的场面都充满讽刺。
    任栖桐却捏了捏她的手,轻笑一声,道,“你放心,我都懂。”
    冼淼淼心头一热,一转头就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任栖桐又是一笑,用力抱住她,“傻姑娘,不要这样为我担心,记得吗?我很坚强。”
    冼淼淼想的,他身为当事人又何尝想不到?
    可那又怎样呢?
    刚才弗兰医生说了句华国俗语,倒也让他想起来自己决定暂时留在华国,进而开始大量阅读华国书籍后看过的一句话,他觉得说的很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不管是他跟老拜斯曼还是记忆中形象已经支离破碎的亲生母亲,那些过往都已经过去,不会再来。人只要活着就要向前看,这些年任栖桐走过了全世界的许多地方,经历了很多寻常人想象不到的惊险和精彩,便越发把旧日的恩怨情仇看得淡了。
    可看得淡了,并不代表会原谅。
    曾经任栖桐也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有一天算一天,哪怕哪天突然意外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也不会有遗憾。
    反正无牵无挂,就是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以前的他从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忽然就开始觉察到了世界的美好,也有了喜欢和真正留恋的存在。
    他开始真正享受生命,享受活着这件事本身,以及它所能给自己带来的欢乐……
    他尝试着学着接受,学着筹划未来,学很多他原本会觉得无趣的东西,然后进一步体会新的感悟。
    就比如老拜斯曼。
    血缘是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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