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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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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的。”
  “老沈昨儿特意跟我打了一个电话,多少年没联系了,当兵的时候也没多少情分,这会儿是为你来的,问我你在部队时候的表现,我给你实话实说了。我听他那口气,是想给你在警局谋个协警的职位,让你先干着,编制后考。”
  “嗯。”
  “你多留点心,这机会也不容易。”
  “知道。”孟平川听见他身后有声儿,笑着问道:“嫂子和孩子呢?还没吃饭呢?”
  “你嫂子正喂饭呢,不着急,我们家吃饭晚。”
  严冬抬手看了眼时间,敦促道:“你别吊儿郎当的,沈警官既然有这意思,你就多上上心,该花的钱咱们不能省,不够你跟我说。”
  “成啊,以后就指望着你接济我了!”
  “滚,你还用得着我管你。”严冬顿一下,“不止这事,还有你退伍前跟我聊过的事情,我一直记着,之前因为你父亲生病的事,你没能如愿分到边防站去,现在有个新机会,你看看要不要去。”
  “现在能去?”
  “嗯,去雪山待几年,回来方便留在公安部门。”
  孟平川迟疑,抬眼看见程溪垂头丧气拖着步子朝他走过来,他淡淡道:“再说吧,我媳妇儿要是出国读书,我就去。”
  严冬轻笑,“瞧你这出息……”
  “没办法,说句丢人的话,我离了她真活不下去。”
  严冬:“成吧,你自个儿考虑,也跟那小姑娘商量商量。”
  “嗯,我挂了。”
  挂了电话,孟平川站起来朝程溪张开手,程溪一时没忍住,拿手胡乱蹭掉脸上的泪水,也不管旁边是否有人,直接扑到孟平川怀里。
  “对不起……”
  孟平川摸着她的头,苦笑道:“要怪也是怪我……”
  程溪推开他一点,“我刚刚例假来了。”她咬了下自己的唇,面带愧疚,“只是推迟了,我没……”
  “傻不傻,以后机会多着呢。”
  “……嗯。”
  孟平川付了面钱,搂着程溪往外走,“换个地方跟你说会儿话。”
  “好……”
  孟平川站在门口,看着倾盆而下的雨心里豁然不少,抱着程溪怀孕就可以挽留她不要去交换的小心思彻底熄灭,也挺好的,现实不会骗人,但也逼不退有心来入梦的人。
  “去那儿好不好?”
  孟平川随手一指,程溪看过去,张了张口:“……电话亭?”
  “嗯,废弃的电话亭。”
  大雨冲刷着电话亭外的玻璃罩,水汽迷蒙,围城一般,外头的行人看不清里面的温情,里面的人又走不出此刻的泥泞。
  听筒悬在空中,拉扯着电话线摇摇晃晃,废弃了的,没有声儿了。
  距离不远的面店因为生意暗淡而提前打烊,老板娘正收拾着椅子,隔壁的老音像店总贴着“店面转让,跳楼价甩卖”的标语,却借此骗了一拨又一拨的学生,埋葬了程溪的少女时代,到如今,仍然没有倒闭。
  遥遥传来温暖而又悠远的老歌——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雨声窸窣,情歌扣人心弦,爱人的吻让人忘了情路艰辛。
  孟平川咬着程溪的唇,一点一点的侵占,毫无保留的深爱全都融化在他此刻的相濡以沫之中,他含住她的舌尖,新棉一般的软力,将程溪带入自己烙□□上、融入血骨的情深。
  孟平川轻声在她耳边说:“去留学吧,做你自己,就是爱我最好的方式。”
  “孟平川……”
  “你在,我陪着你;你离开,我等着你;将来终老,我守你一辈子,再不会爱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番外是草莓味的。
  写得我有点想哭了,吃点东西,看会儿书,冷静一下。


第51章 日记
  孟平川在择优角膜移植手术成功当天离开了平江。
  比签证手续还没完全处理好的程溪早半个月。
  虽然没有正式道别, 但也不算走得无声无息,择优手术前一天,两家人都提前守在医院,病床边趴着的,医院走廊上横着躺一会儿的, 都有。到手术成功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的事, 程溪先回家拿替换的干净衣服。
  人没走到门边, 老远就看见斜插在牛奶箱上的信封。
  老式牛皮纸, 一点都不可爱。
  大概是这几天同孟平川在一起时,他总是盯着自己看,看得久了,程溪也就懂了, 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再一猛子扎入思念的深渊时, 她果真没有哭。
  一滴泪没掉。
  给我亲爱的小姑娘:
  没法儿跟你当面说再见, 只能写几句话给你。
  先说好,你丫看信就好好看,不许哭, 哭了我回来收拾你!
  本来想交代你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好好学习这种,但听着特像交代遗言, 越写越憋屈,我他妈就给撕了,总之你给我好好的,一根毛儿都不能少, 少一根儿我亲一下,不给抗议的机会。
  ……
  我去雪山了,不容易联系上,但你也不用替我担心。
  就像出国读书是你的理想一样,我少年老成的孩子气大概就是要当一名军人,站在雪山之巅守卫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进部队第一天,有一个读书挺厉害的小子跟我说,“人可以存有一丝幻想,但绝不能没有理想,因为没有理想的人,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现实。”这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信了,这狗崽子跟你一样,果然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的离开,不止是因为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理想,更是一种自我成全。如果是我让程溪变得不像程溪,那我也就不配站在你身边。
  将来我们并肩时,一定是因为我们都变成了最好的自己。
  媳妇儿,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在巷子口捡钥匙,给我看到一双美腿,就再也不能忘记。谢谢你带我回家,给我下碗面,让我感受了久违的温暖。谢谢你从来不计较得失,放弃你本该有的更好的生活,跟我这个无赖一起死撑着面对这个世界。
  谢谢你一切的一切,让我想变成一个更好的男人。
  给你一个家。
  至死忠于你,忠于爱情。
  ……
  从来没对你说过“我爱你”,你总以为是我嫌这话黏黏糊糊的,说不出口,傻姑娘,你这回想错了,我不说,是因为“我爱你”不足够。
  我要说的是,老子根本是爱惨了你。
  到死都只爱你。
  ……
  不散不聚。
  媳妇儿,别难过,等再见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孟平川
  2010。08。02
  程溪合上信封,腹诽了几句孟平川的字。
  挥拳头吃饭的人,字果然写的一点儿都不正派,跟他月光下领着她往巷子深处漫步,流萤勾边的帅气侧脸不同,这字儿写得也忒不像话了……
  但看到开头几句时,程溪还是急着别开眼,有些陈年老酒不透浓香的情绪她控制不了,像是一层稀薄的蜡,封在坛上,埋在地下,里头汩汩散着醇香,却因少了一个品尝的人而深藏于黑暗。
  但是幸好,陌上花开,总有一天,他会归来。
  ——
  没等到择优眼睛拆线,程溪已经带着孟平川给她写的信飞往密歇根,她一切如旧,情绪正常。朱晨见她太过平静,反倒放心不下,视频时时常旁敲侧击询问她的心情,让她有事千万别憋在心里,程溪都只是一笑置之。
  说得次数多了,程溪举手投降:“妈,别再念叨了,我真没事。”
  朱晨心想,要么就是她认命了,要么就是年轻人的感情原本就是这么不堪一击,谈个恋爱就惊天动地,等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就拧过来了。
  自此之后,朱晨不再多问。
  离开没有孟平川的平江后,程溪恢复到不认识孟平川时的状态,大部分时间上课、读书,偶尔参加一些小型的聚会,但大多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吃一顿,对示好的男生,无论国籍,都秉持着直接婉拒的原则。
  她话不多,更喜欢写写画画。
  也有纯粹以欣赏眼光在看待她的同学,程溪也不会封闭自己,挑几样喜欢的活动参与,趁假期去了一趟北欧,在冰岛裹着头巾看到了极光,在丹麦小美人鱼雕像旁留过影,住了木屋,做过奶酪。
  笑容都留在脸上,心事都刻在日记里。
  与诉无人能懂,她写给自己。
  2010。11。21
  最近天气不错,跟几个中国同学约好去户外野营,有人提议效仿野外生存节目,在法律许可的情况下,猎一只动物当晚餐。
  当然只是停留在构思阶段,同行的两个男生胆子不大,见到不认识的动物都会吓得跳开,动物也不与人亲近,估计是被好心喂食的人蛊惑,刚生出要同人类友好相处的念头,就又被猎人击碎成沙。
  最后只能生一堆火,我们围坐在一起聊天。
  来自清黎的thia跟带队的男生Kevin是一对儿,据说俩人从高中就在一起了,表面上看不出情深谊长的腻歪,但做起事来默契斐然。
  Kevin酷爱野外探险,提到生吃田鼠时,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孟先生,thia拿手臂碰了碰我的,不开心地提醒我:“别看着Kevin傻笑。”
  哎,有理说不清了。
  我都没发现我自己面向的是Kevin,我想的都是我的孟先生。
  Kevin说起他跟thia在茂兰景区的糗事,说两人粮食吃完了,好不容易逮住一只肥硕的田鼠,剥皮,生火,待烤好了,两人却下不去口。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但两人还是忍痛放弃了这只据说很营养的肥老鼠。
  我听得很向往,要是孟先生在场,估计能剥了皮生吞下去!
  我都能想象得到在场各位的惊悚、扭曲的表情,但要让我碰上,我想我是不会逃跑的,搞不好烤熟了以后,我比孟先生吃得还多呢!
  我把这事发给了孟平川,但他没回。
  ……
  2010。12。27
  隔了好久,失联的孟先生才给我回复短信。
  久到我都忘了我先前发了什么内容,但还好跟孟先生发的消息我从来没有删掉过,以后想他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再看看。
  孟先生:他们太不识货了,烤田鼠很香的。
  我:就是,以后我们也去丛林探险,你带着我,我带着刀。
  孟先生:带刀做什么?
  我:谁觊觎我们家孟先生,我好亮出来吓唬吓唬她。
  孟先生:傻。
  我:哼。
  孟先生:我在吃饭,食堂做饭的大姐跟她对象吵架了,她对象问她下辈子要不要跟她在一起,大姐说不要。想了想,我发现还是我媳妇儿好。
  我:我也不要,下辈子我要嫁给吴彦祖。
  孟先生:你上次说的梁朝伟?
  我:……
  孟先生:吃完了,我先去值班。
  我:好的,小的去看书。
  孟先生:乖。
  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继续跟我的论文厮杀,我肯定能憋出来的!
  2011。03。12
  之前有点小忙,除夕夜我还在坑哧坑哧搬着行李。
  学校的补贴到了,第一学期也顺利结束,拿了一笔小小的学院奖学金,我一咬牙就给自己换了个新住处。
  先前住的楼房,距离马路很近,太吵了。
  房东太太还特别喜欢当着我的面把一大锅鸡汤倒掉。我跟她建议过好几次,让她不要把最精华的部分倒掉,留那一整只没味道的鸡多可惜啊,要是她以后把不要的鸡汤给我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拿来做鸡汤馄饨或者鸡汤细面,一想到入口的味道,我连paper都写不下去。
  跟爸妈视频了一下,一大桌子年夜饭,小棠和梁叔他们也在,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小棠还戴着眼罩,过段时间才能拿下来见光。
  小棠挤到最前面跟我挥手,说很想我,我一下子就想哭了。
  看到他平安健康,我比任何人都开心,哪怕一整个夜空都是黑暗浮沉,弟弟的笑容也像最亮的那颗星辰。
  我给孟先生说“新年快乐”,他难得及时回复,但好像喝高了点儿,举着断断续续的网络电话,跟我说了很多遍“我想你”。
  傻。
  2011。04。01
  放了一周假,不想出门,一直窝在家里跟我的书和花草作伴。
  新住处是一栋带小院子的独栋,住了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年轻夫妻。
  只有我是一个人住在三楼的小房间,晚上身披碎月,往窗外看一眼,差点以为自己是莴苣公主,而我的王子正执剑保卫着我们的理想国。
  窝在床上看《浮生六记》,看得兴起拿选段练了会儿字。
  有点扫兴,只带了支不错的港币来,忘带笔墨纸砚了,不然还能把楼下晒太阳的老太太叫上来,给她宣扬一下我们的国粹。
  没等我杀入资本主义,他们倒是先要请我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
  年轻的夫妻吹着萨克斯,是一首很老的曲子——《Dang with my father》,声音悠扬,尾音温柔,那会儿我一直在想,这样慵懒而又有不羁格调的乐器,其实也是适合孟先生的。
  轮到我时,我有点蒙圈。
  实在不太擅长在人前表演,抹不开面子,也没什么才艺,总不能拿出书给他们念上一段,小提琴学了许多年,但这几年生疏了,再拿起来估计免不了从“锯树”开始,别了,吓到人可不好。
  但房东太太盛情难却,我想了想,还是唱一首意思一下。
  想唱个《浏阳河》长长脸的,但一哼起来就不知不觉变成了《恋曲1980》,这歌我给孟先生听过,我那会儿跟他说,“这歌我要留着婚礼上用,如果有婚礼的话。当然了,没有更好,挺麻烦的。”
  我还记得他当时听歌的样子,手撑着脸,午后的阳光照到他身上,透着温暖的光芒,让我看多久都不嫌累。
  他说,“好,就这首。”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有些异样的情绪,春风吹入心海,就像我们说好马上要去结婚了一样。
  《恋曲1980》大概就是我们的爱情观吧。
  “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
  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
  日记内容繁杂,厚厚一叠。
  纪念分开三年的全部留恋和苦痛,遍寻世间,始终你好。
  春夏拂冬,又是一年晚秋。
  写到最后一页:
  孟平川,
  说好的,生而为人,我们像共生植物一样同生同死。
  死后为鬼,天寒地冻,大不了一起在地狱猖獗。
  我等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雨天翻日记,发现好多从没提起但永远不会忘记的事。
  故事写到这里,我觉得就足够了,重逢、结婚、就业等现实情节我们番外见。
  我不太会说话,只能对所有看文的姑娘说一声——
  感谢包容,《小夜曲》再会。


第52章 重逢

  番外一

  小棠的视力恢复到跟常人无异是三年后的事情, 程溪已经从美国回来,一路高歌,跟随许院长继续读博,学的还是不赚钱的植物病理学专业。
  但她乐在其中。
  旁人嫌烦的乡间调研和嫌闷的高阁实验,对程溪来说, 都是与自己虚度时光最好的方式, 按许院长的话说, 搞学术的人才懂什么叫人间有味是清欢。
  毕竟是真穷。
  好在小棠的角膜移植手术非常成功, 省了不少后期的护理费,加上大头已经由孟平川出了,程梁两家靠这些年的积蓄足够支付,没有砸锅卖铁, 小棠也迎来了光明的未来。
  只是相比同龄人, 他多读了几年中学。
  别的什么, 倒没多少影响。
  商量之后,朱晨跟程卿凌为了小棠的将来考虑,还是交由陈蓉夫妻俩抚养, 反正横竖都跑不出雨花巷,也不必过分区分你我,将来双方二老的存款都是为了自家孩子铺路, 只增不减,实在没必要再起争端。
  身世之事两家也没煞有其事的拿到台面跟小棠知会,但邻里间的风言风语起初流窜得宽广而泛泛,索性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几天就消散了。
  小棠早有耳闻,但他从不直白的问个清楚。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又如何?孩子知道真相后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一个,他甚至没有出言苛责过孟东南,跟不要谈他喜欢孟平川喜欢得不行。
  程溪回国当天,两家人一同吃饭。
  三年的时光,小棠已经长到一米七二,比脱了鞋的程溪还高一些。
  程溪顾不上收拾东西,急着给他拿礼物,手臂却被小棠握住,正经八百喊了句:“姐。”他说完话笑着摸了下自己的头,“刚搬进雨花巷的时候,我总见你在窗台边浇花,动作慢悠悠的,看到我时会冲我笑一下,那感觉就像打完球嗓子干得冒烟儿的时候吃了一根冰糕!特别舒爽!”
  程溪轻笑着陪他在床边坐下,说几句儿时的趣事。
  “那会儿我就在想,要是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姐姐就好了,读书好,长得漂亮,又特别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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