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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主的矮小黑妹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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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事先已经出好的地理卷,今早被她临时换了。
  她怀疑试卷是不是被人提前看过。
  雨桐只顾低着头写,也没注意老师在哪儿。四十分钟后,收好钢笔,准备交卷才发现地理老师站她桌子边。
  她轻轻的糯糯的笑笑,“老师,可以交卷了吗?”
  地理老师接过卷子一看,难以置信的推推眼镜,“都是你自个儿做的?”
  女孩乖巧点头。
  地理老师也不得不信,从头到尾她就站在这儿,看着她一笔一划,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东张西望,没有看小抄……“好吧,交卷的同学先出去自由活动。”
  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雨桐轻松的笑起来。
  她以前没干过一气呵成提前交卷的事,从来都是哼哼哧哧甭管会不会胡编乱造一堆,侥幸的以为多写点老师能给点辛苦分。
  原来,做学霸这么爽!一直学霸一直爽!
  ***
  办公室里,整个初一年级所有任课老师正在改试卷。
  大家都想赶在周五之前出成绩,过个无牵无挂的中秋节。
  “诶,小杨,三班哪个叫林雨桐,我咋没印象?”
  杨乔顺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瘦瘦的,进门靠墙那组,倒数第二排,靠墙坐。”
  “哦,你就直说是蔡星月同桌呗。”
  杨乔顺笑笑,他还是喜欢直接定位,说谁就是谁,不是谁的附属品。在他心目中,每一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孩子。
  “我记着她以前成绩很差,上次月考倒数第一还是第二来着?”
  杨乔顺推推眼镜,“她是第44名。”
  两个说话的老教师嗤笑一声,“小杨是年轻人,还有远大抱负,一心想要力挽狂澜拯救学生,到我们这年纪你就懂咯……话说回来,这林雨桐你是拯救不了的。”扬了扬手中卷子。
  杨乔顺定睛一看,“她的?”
  两个老教师又笑起来,“看吧,连你这班主任都不信,我们更不信。也不知该说题目太简单,还是她作弊手法一流,人94呢!”
  生物和政治,林雨桐有意收敛,虽然不是全年级最高,但从二十多分跨到九十多……这跨度,都他妈扯到蛋了!
  “先等一下。”杨乔顺把两张卷子拿过来,字迹确实是那孩子的。赶紧翻出自己桌上的英语卷,雨桐交卷交的早,被压在最下面。
  “刷刷刷——”一眼下去全是勾,听力,选择,完形填空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理解错了两题,作文稍微欠缺点儿,但跟刚开始学英语的山区孩子不一样,她的词汇量很大。
  很多都是他没教过的用词。
  杨乔顺沉默了。
  手里的钢笔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
  忽然,想到什么,他迅速翻出蔡星月、王小东、沈浪,以及前面两个同学的卷子,认真比对起来。她错的题,跟蔡星月不一样。而且,从交卷时间来判断,她也不可能抄到同桌的。
  周五下午,每一个任课老师走进教室,都下意识的往倒数第二排看一眼。
  王小东吓得屁滚尿流,“浪哥,我的小抄是不是被发现了?”
  可那是抄大腿上的啊,不可能吧?


第018章 
  林雨桐居然考了全班第一!
  整个初一(3)班沸腾了。
  “不可能!我不信!她一定是抄了蔡星月的!”
  “可蔡星月都没她高啊。”
  “那一定是作弊!她搞小抄!”
  林雨桐还没说啥,王小东做贼心虚先跳起来,“喂,说话得有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别人……别人打小抄了?”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拽着沈浪问:“是不是啊浪哥?”
  沈浪颇有深意的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放前面那个女孩背上。
  对于大家的质疑,她一声不吭。
  其实他也有点怀疑。毕竟,上次也只比他高了三分,这么微弱的差距,一个月忽然就把他甩得远远的?
  可她每一门都是第一个交卷的,根本不可能抄到比她慢的蔡星月;而自己坐她后面,也没看见她打小抄……莫非是在家那几天发愤图强了?听说她哥是学霸,给她开小灶倒是有可能。
  嗯,对,就是这样。
  于是,少年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说服自己。
  杨乔顺不知怎么说服了其他老师,又有地理老师作证,各科任老师虽然不信这是林雨桐的真实成绩,但也并未当着全班的面说什么,反而鼓励大家向她学习。
  本已准备好面对狂风暴雨·各路质疑·百般为难的林雨桐:“……”
  下午放学,几个少男少女来到镇街上,苹果四斤,梨子四斤,大骨头三斤,雨桐记小本本上,账上还有十二块多。
  这是她牵头,附近一群同学每人八毛一块拼的,准备待会儿去探望沈浪。她特想搞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遭遇了家暴。
  经过堂姐的事,她恼恨自己仗着重生的先机,自以为一切在握,却忽略了“蝴蝶效应”,很多事已经提前发生了。
  有一次她把饭票忘在教室了,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沈浪一个人趴座位上睡觉……可那个点儿,食堂已经关门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开学两个多月,从未见他去食堂吃过饭。
  找王小东打听才知道,他中午也不回家吃饭。
  林雨桐上辈子是过过苦日子的,能体会这种无父无母还倒欠一身人情债的处境,他不吃中午饭,到底是想为养父省点钱?还是压根没饭吃?
  “咱们再买二十斤米吧。”
  蔡星月不解,“买米干啥?”
  小男生死爱面子,她也不好说是怕他饿肚子,找个蹩脚理由:“以后让他在学校吃中午饭,回家耽搁学习时间多不好啊。”
  星月懵懵懂懂,很好忽悠。
  雨桐多了个心眼,把买好的米暂时寄存在粮油店,只带水果上沈家。
  ***
  “浪哥?”
  “浪哥在不在?”
  “叔叔?”
  大门开着,却无人应答。
  接收到同学们质疑的眼光,王小东梗着脖子:“千真万确就是这儿,绝对没错!上次我还来过呢,只是……”
  “吱嗝——”一声,堂屋门缓缓地开了,一条黄黑寡瘦的腿慢慢探出来,“谁呀?”
  “叔叔,我们是沈浪的同学,来看看他。”
  那条腿立马缩回去,男人似乎有点慌乱,“好,行,你们先等一下啊。”
  一群孩子不明所以,但既然主人没说进屋,他们就乖乖的等在大门口。沈家位于镇子边缘,门前即是大片田地,但胜在地势平坦,土壤肥沃,金黄色的稻谷连成一片,景色不错。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收割了,田坝里飘荡着“嗡嗡嗡”打谷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个穿西装裤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出来,“小同学你们好,快进屋坐,别嫌弃屋里乱啊,沈浪那孩子放学不归家,叔叔工作也忙……”
  雨桐心下疑惑,沈浪刚放学就第一个跑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家里有事。而且,屋里也没啥好收拾的,就一张油漆斑驳的八仙桌,几个爬满苍蝇的凳子。
  沈文华使劲捋了捋油腻腻的头发,“我以前也是当老师的,最喜欢你们这样关爱同学的好学生……以前啊,乡长和县委书记都跟我握过手,都叫我小沈呢,说我是咱们县里有名的文艺工作者……”
  男生看在他是浪哥父亲的份上,傻乎乎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女生听说他是老师,也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林雨桐心内暗笑,乡里领导跟他握个手就成他生死之交了,人压根连他名字都记不住,不然哪还用下岗回家种地?看来,沈文华不仅有家暴嫌疑,还是个死要面子的吹牛大王。
  家里连喝水的杯子都没一个,他却西装革履穿得人模人样。
  见实在打探不出什么,雨桐起身出门,来到隔壁。
  “小姑娘是沈浪的同学吧?那孩子回家还早着呢。”
  雨桐笑笑,叫了声“婶子”,被她邀进院里坐。
  “来,尝尝,昨天现摘的梨。”女人很客气,也很八卦。“那沈文华又跟你们吹牛逼了吧?十几年了翻来覆去就那些,他不烦我都烦,得亏沈浪是个好孩子……”
  上辈子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杀人犯”“白眼狼”“心狠手辣”,没想到,此时十六岁的他,在邻居眼里还是好孩子。
  妇人虽然八卦,但不失农村人的客气和热心,雨桐毫不怀疑她所说的话。
  “你们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其实可懂事了。这几天收谷子,放学回来就去帮工,他力气大,又肯吃苦,每次帮到天黑都能挣两块钱……姑娘等着,我去帮你们叫他。”
  林雨桐赶紧拦下。
  两块钱,在现在的林家看来,都不算钱。她自个儿小金库就有六百多,那个少年却要饿着肚子干到天黑才能挣来。
  她居然有种不忍心耽搁他挣钱的感觉。
  “小姑娘你别不信,沈文华不给交学费,他这也是没法子。”每一口吃的,每一分学费,甚至那短了不能再短的衣服裤子,都是他自个儿挣来的。
  “喏,今儿就在刘老五家帮,那块田里……”妇人远远的指了指。
  雨桐眯眼眺望,金黄的稻田里,有几个身影在忙碌。
  她也看不清哪个是他,只是试探道:“那天他爸把他打惨了吧?胳膊都骨折了。”能打骨折肯定动静闹得不小,邻居应该会听见。
  “可不,还是我家孩他爸过去劝呢……”她环顾周围,见没外人,才小声道:“你就当闲话听,人家事咱也管不了,沈浪就是被他打到大的,以前他妈在还好,拦的拦,劝的劝……前年不在了,学也不给上了,还是人乡里当官儿的上门教育,才去念初中。”
  怪不得,明明比他们大三岁,却还在念初一。
  辍学在家这两年,少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林雨桐不敢想。
  果然,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本以为上辈子的自己就够惨的,谁知沈浪才是真正的惨。
  “沈文华表面最会装文化人,其实内里黑着呢。沈浪刚来那两年,经常被他关屋里,他妈在外头没日没夜的帮工,每天回来只当他已经睡了……”
  “为啥要关他?”
  “咽不下那口气呗。”女人怪笑一声,可能是深藏多年的八卦实在快憋不住了。
  “你猜他为啥愿意养他母子俩?”
  什么善良,什么同情,什么有利可图,雨桐通通摇头。
  “罗美芬以前在咱们村小学当代课老师,跟他谈过一段,懂了吧?”
  估摸着,罗美芬是沈浪母亲的名字。
  在女人的八卦里,林雨桐渐渐脑补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本是自由恋爱的两名代课老师,因某种不可抗因素而分道扬镳。女方带着一身情伤回到老家,找了个普通汉子结婚,谁知汉子没多久便一命呜呼,留下娇妻和一个遗腹子。
  婆家大伯子小叔子似土匪,再加一群泼辣妯娌,月子里就被逼断粮。大人没吃的,孩子自然也没奶喝,罗美芬哭着回了娘家,父母虽不在了,可哥哥还是亲的啊。
  谁知,娘家嫂子也不是好惹的,不是摔碗就是扔筷子,什么难听捡什么说。母子俩受尽兄嫂白眼,过了三年非人非鬼的日子,不知怎么突然跟曾经的老情人联系上,孤儿寡母前来投奔。
  对于罗美芬,沈文华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可以心甘情愿接受,可那流着前夫的血的小崽子,吃他的喝他的,不能忍!每次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曾跟别的男人有过婚姻……气不过成了他虐待孩子的最佳挡箭牌。
  打你怎么着?老子非亲非故养你你就乖乖感恩吧。
  饿你怎么着?老子的粮白送你吃你就乖乖感恩吧。
  八零年代中期,土地下放没几年,有土地才有饭吃。跟着土地多的沈文华,抱着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总比回娘家看白眼强。
  母子俩硬生生忍下来。
  林雨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毕竟,作为母亲的罗美芬,肯定是权衡再三才选择这条路。
  没一会儿,蔡星月过来找她,说不知道沈浪去了哪儿,大家先回家吧。
  刚在村口跟他们分别,雨桐就见夕阳下走来一群扛大包的汉子,都光着膀子,肩上扛着胀鼓鼓的蛇皮口袋,散发出新鲜的谷香味。
  其中有个吊着胳膊的少年,裸露的上半身骨架很大,肉却没多少,胸骨后还有个深深的小窝。他卷起的裤腿下,是零零星星的泥点子。
  林雨桐赶紧躲起来。


第019章 
  少年没受伤的一只手固定住大包,抬头看向四周,豆大的汗珠从喉结滚落。
  “沈浪看啥?赶紧的,趁天没黑多扛两趟。”
  少年咽口唾沫,看来是错觉,刚才居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咬咬牙,还是多扛几个大包要紧,磨洋工找窍门偷懒他也会,但他不屑,也不能。
  偷懒一时爽,以后却再也不会有人找他干活了。
  一直干到天黑,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像踩在云朵上,才终于熬到主人家开饭时间。
  他混在一群汉子里,拿最大的碗,呼啦啦盛满满一碗,别人狼吞虎咽,“滋溜”有声,他却要控制速度细嚼慢咽。以前不懂事,饿久了也学人囫囵吞枣,结果吃太急消化不良,当天夜里上吐下泻。
  “这小子不愧是正在长身体,吃的多,力气也大,单手扛一袋,比咱们也不差。”
  沈浪只是摇摇头,一个字不说。实在是太累太饿了,饿到极致反倒没了饥饿感,只是觉着灵魂出窍,漂浮在人群之上。
  “好小子,比老沈能吃苦,过几天我家打谷子你也来。”
  “我家也是,放学就来啊,叔立马结钱给你。”
  女主人看他瘦得可怜,捡着最肥最厚的肉夹几块给他,大家一个村的,心知肚明。
  吃饱喝足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站堂屋门口听了一会儿,屋里传来熟悉的呼噜声,他悄悄松口气,轻手轻脚洗刷干净,不敢多动,赶紧上床躺着。
  其实,这样的夜,出去田坝里吹吹风,电灯下看会儿书也不错。但他要保持体力,一顿储存的能量要供明天使用,周末一天能挣八块。
  可能是吃太饱了,一时半会儿居然睡不着,脑海里总隐约冒出个身影来,今天到底是谁在看他。
  门窗敞开,飞蛾蚊子在他身上叮了几个包。他坐起来,拿衣服在空中挥舞几下,可以暂时驱散一会儿,能睡着就行。正想着,衣服口袋里的钥匙却掉出来,他下床摸了一圈。
  没摸到。
  打开灯,地上光秃秃的。他双膝跪鞋子上,弯腰往床底下看去,两把钥匙用绳子拴在一起,静悄悄躺着,后面是一个破烂皮箱。
  母亲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
  还记得当年,母亲就是背着他,提着这个皮箱,转数趟班车,来到这个村子。他不知道别的人几岁开始记事,反正他最早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半岁时,舅妈拽着母亲头发打,那细长的微微弯曲的小拇指指甲,仿佛一个铁钩子,留在他的记忆中。
  至于坐班车,他反而只记得一路颠簸和这只红黑格子的破皮箱。
  拉出箱子,抹去盖子上厚厚的灰尘,打开两个按扣。母亲的衣服出殡那天他全烧了,怕她在阴曹地府没穿的。里头只剩一把梳子,一个漱口缸,当年他用过的襁褓,花里胡哨绣着些龙啊凤的,还有一双小时候穿过的虎头鞋。
  与其说是母亲的遗物,不如说是他自己的。
  少年仰头,低瓦数电灯泡像一个散发巨大光晕的火球。
  可能是光晕太大,以至于让人觉着视线模糊。手指在箱子上胡乱摸着,拜沈文华所赐,哪里有颗钉,哪里有个扣,他只要一摸就清楚位置有多深,隔着几层,可以用多大的力能将之“解剖”出来。
  忽然,手下一顿。
  他低头,打开箱盖夹层,里头有东西。人工缝制的线头分外明显……是母亲故意藏的。
  他屏住呼吸,手指灵活翻动几下,缝线就被拆开了。里头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有好些个年头了,已经被磨得起了一圈毛边,某个场景似曾相识。
  瘦弱的女人从邮差手里接过信封,摩挲着薄薄的牛皮纸,把上头每一个字每一个印戳看了一遍又一遍,唇边漾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可惜,打开信封没多久,她就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还太小,不知道母亲在干嘛,只静静地跟她并排坐在石坎上,看着远方出神。
  “他不管,他不管咱们了……怎么办?”
  少年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半岁前的事他模糊只有画面,可这一句却记得清清楚楚——信里一定是写了什么东西。
  他颤抖着看了一眼信封,寄出地址居然是陈家坪,寄出人是沈文华,笔迹也是他的。最关键的,邮戳时间是1981年5月3日。
  母亲和他通上信不是1983年吗?
  ***
  周六一大早,乔大花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将猪鸡关得远远的,又让阳子挑水来把水泥地板洗了两遍,直到啥味儿也闻不出来。
  林雨桐懒得动弹。奶奶嘴上骂老二两口子不是人,可心里还是期望他们回来的,尤其是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里,雨薇也是亲孙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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