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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大人,何弃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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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走吧。”
  路程比想象中要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微微有了暗淡的光,几乎一夜都要过去了。
  老人家住的是独门独院的房子,隔了门还能听见里面有狗在叫,沈遇看了看时间,林谦伸了个懒腰:“这下总得等一下吧,打扰老人家总是不好吧?”
  他挑了眉看沈遇,沈遇点了点头说:“你先睡一下,如果确定的话,你今天可就没有补觉的时间了。”
  “哟,发慈悲了?”林谦将座位放了下去,换了个姿势躺了下去,“我不行了,真得睡会儿……”
  他睡意来的太快,迷迷糊糊间只看见沈遇似乎点了点头,自己就睡了过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么睡太不舒服,他做了一个梦,不过是短短两个多小时,他却出了一身的汗,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湿漉漉的。
  沈遇回身看了看他,将车上的纸扔给他:“睡个觉,这么拼命干嘛?”
  他愣了一下,连呼吸都是乱了的,胡乱的撕了纸擦了擦,眼睛有点失神。
  沈遇盯着前面的门:“外面天色已经亮了,老人家也应该起床了吧?”
  林谦没有说话,他坐起来,缓缓的呼了一口气,不停的自己念叨:“只做梦而已,做梦!”
  他神神叨叨的念了好几遍,沈遇却突然说了一句:“听,狗在叫。”
  他快速的推了门下车,与此同时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他忙走上去,那位老人家看起来已经六十多岁的样子,身子骨看起来依旧硬朗。
  她看见沈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子,轻声“哼”了一下,林谦也跟了出来。
  那老太太似乎知道他们来干嘛,说了句“都进来吧。”便转身进了院子。
  看起来老太太是一个人住,房子不大,但是很干净,院子里有一只品种较杂的狗,看见沈遇和林谦进了院子,便扯着嗓子开始叫。
  林谦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看着一直引着他们进屋的老太太,他撞了撞沈遇的肩膀说了一句:“这老太太不好惹,小心点。”
  沈遇没说话,跟着老太太进了屋,老太太倒是干净利落,屋里靠窗的位置放了一个老旧的藤椅,她指了旁边的两个凳子:“坐吧。”语气冷淡,沈遇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们只是想问一下,关于徐家那个孩子……”
  “徐家……”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却说了一句出乎人意料的话,“徐家的人还没死光么?”
  沈遇愣了一下:“您能详细说一下么?”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那老太太笑了一下,有些浑浊的眼光看向沈遇,有些晦暗不清。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那位老太太有很多的记忆都是不清楚的,她只是在一遍一遍的重复,那些就像是诅咒一样的话语。
  徐家原来有两个儿子,徐天明便是大儿子,他们的母亲是老太太最小的堂妹,按辈分来说,虽然不算是近亲,但是总归不算太远。
  不过是老一代的恩怨,却扯到了小辈身上,谁都看不得谁比自己好,但是终归连条后路都没有留给自己。
  徐天明的父亲因为意外死在建筑工地上,对方似乎并没有怎么赔钱,后来他的母亲病重,也早早的去世,只留下他和一个弟弟。
  那个时候他的弟弟还在上大学,所以他才动了歪念头,杀人藏尸求财,最终进了监狱。
  “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属于自作孽不可活么?他们就是。”老太太冷笑了一声,沈遇脸色微微变得难看了些。
  “我当时是做的不怎么好,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说到底,我的态度只是我们个人恩怨,你们管得着么?”
  老太太是个冷傲的性子,这是林谦的唯一感觉,他一直闷不做声的站在一边,此时却忍不住笑了一下:“阿姨,您想的太多了,我们原来就说了只是了解情况,私人恩怨,不干涉法律,我们是不会过问的。”
  那老太太不知道又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沈遇没有听清楚,但是却没有再问。
  “这样吧,详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还有什么没有想起来的事情的话,记得打一下这个电话通知我。”
  她微微点了头,面无表情的接过了沈遇手里的名片,微微有些不乐意。
  临了她还说了一句:“这样的人早死早干净。”话说的很是狠毒,沈遇在转身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阿姨,那徐家的二儿子,叫什么名字?”
  那老太太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记不清楚了,年头久了,他们家的事情我又不会刻意去记。”
  沈遇无奈,点了头,说谢谢,转身就要走,林谦在后面跟上来:“怎么样,估计着不会错了吧?”
  “十拿九稳,”沈遇说,然后他顿了顿,“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证据。”
  同样的,抓他也需要证据。
  两个人向外面走,还没有上车,沈遇的手机就开始响,他将钥匙扔给林谦,示意他去开车,自己走到一边接电话,电话是程然打过来的,他第一句就是问,林警官在不在。
  沈遇看了看正在发动车子的林谦,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他在,怎么了?”
  …………
  林谦调转了车头,就看见沈遇挂了电话走了过来,他敲了敲车窗:“下来,坐在副驾驶上。”
  林谦愣了一下:“怎么了?”
  “下来。”他脸色不好看,林谦就没有多说,直接下车,走到右边打开门坐了进去,沈遇面无表情的系上安全带,才看向他,语气微冷:“林谦。”
  他叫他:“有个坏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谦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刚刚的那个梦,无数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几乎不敢开口,颤了一下,才咬牙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他出事了……你父亲……”

  ☆、第68章 

  那一句话就像是炸雷一样在他的耳边响起,林谦有些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手指紧缩,抓住了身下的坐垫,眼睛微微有些失神,他几乎不敢重复再问,沈遇的神情太严肃,他不知道情况有多糟糕,他甚至不敢想。
  所有的埋怨和无法原谅,在他听见他出事的那一瞬间似乎都变淡了,现在他只想回去,回去,回他身边去。
  沈遇整个人还算是冷静,林谦表面看起来不算很慌张,只是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着抖。
  两个人迅速开车回去,上午十点多钟,医院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林谦一下车就往里面跑,他这时候心里还有一些侥幸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明明那个人昨天还在的,他还来给自己送手机,他们还曾吃了一顿饭,那么多年,即使过年的时候,他都不曾在他身边的。
  他一路莽莽撞撞的往前跑,路过急救室的时候,上面的灯是灭了的,他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刚想继续找,就被急急赶过来找他的大刘撞见。
  “林哥!”他喊他,声音很急,林谦转头的那一瞬间,分明看见他红红的眼眶。
  林谦几乎是扑了过去,抓着大刘的衣领问:“人呢?怎么样了?”
  大刘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有泪光浮现,他艰难的开口:“林哥,林科他已经……”
  林谦浑身一震,手间的力气慢慢的松了下来,他往后退了几步,却因为身体不稳,跌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不在了?不在了?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交代,什么都没有说,就不在了……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跪在地上,粗喘了好几口气之后,慢慢的站了起来:“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昨晚在局里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那是他的父亲,他虽然埋怨他,气他,恼他,可是他们之间有拆不散的血缘关系。
  太平间里,当遮尸布被掀开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那张昨天晚上还在微微笑着的脸,此时已经凝结成一个神态,他就安静的躺在那里,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爸爸……”他轻声喊了他,没有人回应,眼泪突如其来的掉了下来。
  林谦想起儿时,林正的工作总是最忙的,他很少有时间能够陪着自己和母亲,但是每一次他回家,他都会欢快的到门边去迎他,口气糯糯的喊:“爸爸,爸爸……”
  林正那时候都会把他抱起来,眼神宠溺,后来他越长越大,十二三岁的样子就再也不会到门边去迎接,因为他的每一次家长会去的永远都是母亲,他心里埋怨他,不再主动靠近。
  直到他参加工作,两个人关系一直不好,直到出了五年前的事情,他们之间再也无话可说。
  他怨他,怪他,可是如今,他看见他躺在那里,连一个微笑都再也没有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的挖出了一个洞,疼……撕心裂肺的疼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伸手去,一点一点触摸他的脸,他的身体,还是老样子,却冰冷无比,他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出声。
  太平间外,沈遇微微靠着墙壁,他听见林谦无比压抑的哭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大刘站在一边抹了抹眼睛,小丁还在哭,他还太年轻,此时哭的抽气,大刘拍了他一巴掌,声音带了哭腔:“不许哭……你一哭,我就……”
  他还是说不下去,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去,小丁站起来随手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跟了过去。
  林谦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都已经好了许多,最起码他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林正去世的事实。
  令人意外的是,林母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她眼眶红肿,是哭过的样子,情绪却很平稳,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不说话,只是不停的落泪。林谦走过去轻声细语几句,她才慢慢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林谦转身就要出去,林母却背对着两个人突然开了口:“小谦,你还恨你爸爸么?”
  他脚步一顿,张了张嘴,似乎说不出话来,好大一会儿,他才说:“我从来都不是恨他,我是怨他,五年前,为什么从来都不解释,我只是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就那么难?”
  林母躺在床上,眼泪一滴滴的流出来,顺着眼角渗进枕头里:“你爸爸以前经常说他不是一个好警察,但是他希望自己可以是个好爸爸,但是他似乎连个好爸爸都做不到,你知道……”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谦突然打断,他的声音还发着颤:“妈,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还在,我会守着你。”
  林谦安顿好母亲,才跟着沈遇一起出去,两个人站在长廊里,只听林谦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瞒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沈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谦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艰难的笑了一下,眼角却再次湿润:“他总是希望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我就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可是如今想起来,真可笑,我们究竟在骗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年前。”他回答,眼睛就像是放空了一样,看向走廊的尽头。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他或许永远都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可是他那天偏偏听见他在打电话,林正的声音是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慌乱,自此,他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妹妹,同父异母。
  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本就不该被自己发现的秘密,就像是一种毒,每日每夜的都在警告着他,自己的父亲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那是他的父亲作为一个男人所犯下的一个不该有的错误,只是他后来发现,母亲竟然是知道的,而且她默许了,并且从不过问。
  但是他不能接受,那个案子,自己的父亲为了个人的感情犯了那样的错误,他再也无法忍受,父子几近决裂。
  只是如今似乎一切都再也不重要了,林正不在了,他的怨全部失去了意义,他脑子里只是在想,为什么过去五年一直到昨天,他不曾给他一个笑脸,就连昨天,他都执拗的不肯和他说一句话……
  林谦慢慢的定下心绪,微微垂了眸子,深吸一口气,说:“阿遇,我父亲的尸检麻烦你了。”
  他朝着他鞠了一躬,长久长久的不肯直起身子,他将全部的信任都压在了沈遇的肩上,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阳光的影子慢慢的射了进来,过了很久,沈遇才慢慢地伸出手去:“好。”
  …………
  尸检进行的时候,林谦踏不进去一步,他站在验尸房门外,看见沈遇穿了验尸服进去,程然跟在后面,以往的时候,林谦会进去看看,可是现在,他脚步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走不动一步,他无法看见尸检的那一幕,他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其实,沈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还没有开始,额头上就已经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程然看出他有些勉强,尸检这一项的进行,必须是在心境极为平静的情况下进行,尸检人员必须要做到隔离与尸体的一切感情,只是现在躺在验尸台上的人,不是别人,是一路将他引到法医这个职业的老师。
  “老大,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缓缓情绪,或者,我来。”程然轻声提醒。
  沈遇艰难的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庄重而严肃的准备开始:“先做初步的外观检查。”
  “是。”程然一边应一边拿出了记录本,看着沈遇在尸身上不停的查探。
  “刀伤一处,宽三到五公分,伤口有参差,呈锯齿形刀口,穿透性损伤,出血量应该很大。”
  “尸体全身呈僵直状态,死亡时间在9到12小时之间。”
  “其他身体各处没有明显外伤,说明没有厮打痕迹,一击致命。”他口气冷淡,就像是往常一样,却是有些微微不稳,他还在强迫自己镇定,程然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下面开始内部解剖,”沈遇微微闭了闭眼睛,伸出手去,“解剖刀……”
  “镊子……”
  验尸房里一片安静,只有机械触碰到人骨和血肉的声音,沈遇将内脏一一取出,放在解剖盘里,准备称重,所有的内脏,在检验无误之后,经过清洗才能重新选择放回。
  他做完了一切,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黏黏的粘在身上,他出了很多的汗,等下做完善后工作还要去做内脏的切片,检验是否有突发的病症。
  他这一生给很多的尸体做过尸检,但是这是唯一的一次例外,他紧张了,只因为那不是别人,不是和他毫无瓜葛的人,而是他的老师……
  这场尸检是他工作以来最艰难的一场。
  他摘了口罩走出去,整个人就像是脱了力,林谦已经不在外面了,他深呼了一口气,站在二楼往下看,楼下路灯处却站了一个人……

  ☆、第69章

  那个人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灯光不算太亮,但是她却站在灯光下,上衣只是一件宽松的薄线衫,光线将她的影子缩成一小团,夜风寒凉。
  以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看了新闻,知道林谦的爸爸出了事,可是那也是沈遇的老师,他又一向什么事情都自己撑,所以她终究不放心,还是过来看看。
  风渐起,两个人长久的对视,没有人往前再多走一步,也没有人转身,以筝突然想起在学校的那一次,和这次正好相反,她站在楼上,沈遇站在楼下,两个人的对视,仿佛那一刻都能到地老天荒。只是如今……这样的距离,她连一句让他宽心的话都不能说出口。
  时间在两个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他们谁都跨不过去,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沈遇最先转身,他还有工作,而且以筝的身体不可以在冷风里呆这么久,但是他们两个如果没有一个人转身,就不会有人离开。
  …………
  以筝看见他转身,一时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站的有些久了,有些不太舒服,她极慢的动了一下,慢慢的往回走,准备坐车去一趟医院,她要去看看林谦的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人家心里想必是十分不好受的。
  林母的情绪依旧很平静,以筝推开门的时候,她正靠在床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正看见以筝推门进来。
  她慌忙拭掉了眼角的泪,招呼以筝进来,以筝将在粥品店买的粥放在桌子上坐在她身边,林母的眼睛红红的,随手抽了纸巾,擦了擦眼睛才说:“真是让你见笑了。”
  以筝摇头,示意没关系,嘴里说:“师母,你保重。”
  林母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儿,自从嫁给你老师,我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他终究比我走的早,只是我也算是陪了他走完了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一个人守着另外一个人,需要理解和相互扶持。
  以筝陪着说了会儿话,林母就问了这些日子她和沈遇的事情,当时是瞒着所有的人的,家里的长辈都不知道,但是林母却多少都能猜出来一些,她也不多说,只是让他们自己自己好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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