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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大人,何弃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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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然惊雷似的一句话,沈遇手中的解剖刀应声而落,他猛地回过头来看着他,眼神冷的像是要把他生生撕了一样。
  程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沈遇却几步跨了过来,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老大,嫂子现在还在宋小姐那里,她……”他话都还没说完,眼前的人早已经闪了出去。
  沈遇在听见以筝出事的那一瞬间,慌了手脚,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强迫自己冷静,但是他的额头还是控制不住的抽痛起来,他去拿钥匙,开车,直到坐上了车才突然发现手上的塑胶手套一直没来得及摘下去,太急躁了,他告诉自己稳下来,不要急,但是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疯了一样将车开到宋茵家楼下,下了车就往里面奔,什么案子,什么凶手,他现在都不想管,他只想见她,想的像是要发了狂。
  可是为什么生活总是不能安安稳稳的?
  宋茵轻轻的带上卧室的门,陆绍冰坐在沙发上,吸了口烟,神色倦怠,见她过来想要伸手揽过她的腰,却被宋茵冷冷的避开。
  “阿筝已经睡着了,陆绍冰,我需要一个解释。”她走到沙发边的软垫处坐下,声音亦是冷淡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沉吟一声,将手中的香烟掐灭,走过来抱她,宋茵挣脱了一下,转身盯着他,眸光微凉:“陆绍冰,你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如果今天出门的人是我,被人用沾了乙~醚的手帕捂住口鼻的人是我,因为你的人救人速度慢而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人是我,你猜这个孩子还在不在了?”
  一席话问的陆绍冰哑口无言,他微微闭了下眼睛回答:“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不会?”宋茵冷笑了两声,无比的讽刺,“为什么不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这些人是冲着你,冲着你的孩子来的,阿筝只是被连累的,那些人以为阿筝是我。沈遇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自己想想怎么跟他解释!”
  陆绍冰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确实是他考虑不周,生意出了一点问题,商业项目的招标对手盯上了宋茵,所以他一早走的急,就是赶着去处理,为了安全,他还在这附近留下了人手,但是……还是出了事。
  说到底,这件事他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而他是个男人,这件事情他怎么都得承担起来。
  宋茵说完就不想再理他,正要站起来再去看看,却被陆绍冰一把抓住手腕,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件事我会处理,小茵,你要信我。”
  小茵,你要信我。这句话如今听来还是那样的讽刺,一如多年之前,他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那时候,年纪还小,时光尚早,而她对他抱了太大的希望。
  宋茵慢慢的挣开他的手,没有说话,门外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房门从外面被人一把推开,带着一阵疾风,沈遇的呼吸明显有些不稳。
  “以筝呢?”
  宋茵转身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半晌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医生刚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现在睡着了。”
  沈遇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松弛下来,他喘了两口气,越过客厅,慢慢的往卧室走。
  此时的以筝已经睡了过去,额头、侧脸以及手腕处带着因为从楼梯上跌下来而导致的挫伤,微微的红肿,带着丝丝的血痕。
  沈遇努力的平定自己的呼吸,好大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几乎在真正触摸到她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身体不受控制,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他单手撑地,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恐惧感才一点点的爬上心头,原来是真的放不下。
  他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发丝汗湿,衣衫凌乱,几乎不像是原来的那个沈遇,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黏在那人的身上,微微的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大一会儿他才动了动,站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眸光慢慢的变紧,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走了出去。
  宋茵和陆绍冰都在客厅里,见他出来,宋茵忙站了起来:“阿筝醒了么?”
  沈遇摇了摇头,三个人站在客厅里显得极为尴尬,宋茵觉得难以开口,隔了一会儿才说:“是我没顾好她,还连累她受了伤,真是对不住。”
  “为什么没有报警?”
  “因为……”宋茵犹豫了一下,陆绍冰接了上去:“因为事发突然,而且当时有人去救了。”
  沈遇沉默,过了一会儿只是说:“等她醒了,我会带她回家,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实就是这样的,他的妻子,本来就该他来守着,借了谁的手他都不放心。他为人向来冷淡,微微欠了身子,打算回卧室去等着以筝醒过来就回家去。
  只是陆绍冰突然在身后开口:“沈先生,今天的事情,陆某欠下一个人情,改日一定会还。”
  …………
  以筝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的自己被人捂住口鼻,差点没有被闷死,正拼了命的挣扎着,画面急转,变成了沈遇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躺在血泊里,婆婆和公公都在围着痛哭,四周到处都是人在走来走去,唯独她一个人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心里急的发疼,疼的快要死掉了,却怎么都走不过去,连叫都叫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困住了,怎么都挣不开。
  直到感觉有一个人很用力的晃她,她才慢慢的醒了过来,心脏突突的跳的难受,沈遇的脸近在咫尺,她大喘着粗气,愣了两三秒钟的时间,猛地扑了上去。
  她的拥抱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沈遇险险的接住她,只感觉她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发抖,以为她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吓到了,便轻声细语的哄她,以筝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那块一直压在心间的巨石才落了地,所有的恐惧才有了出口,她紧紧地扯着他的衣服,呜咽出声。
  “沈遇,沈遇……沈遇……”她慌里慌张的喊他的名字,伸出手去摸他的脸,确定他还好好的,瞬间泪流满面。
  沈遇捧起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轻声的回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别怕。”
  他以为她是今天晚上受了惊吓,一遍遍的安慰她,轻吻她的额头,以筝好一阵子才稳定下来,发丝间全都是汗水,他弄了湿毛巾一点一点的帮她擦脸,小心的避开伤口,处理好之后,又重新抱着她。
  以筝整个人被他裹在怀里,直到现在安静下来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过邹晋,即便是现在心里的疼痛感也在慢慢的减轻,她不再想起他,她居然也开始希望自己心心念念的只有身边的这一个人。
  很久之后,沈遇听见以筝说了一句:“沈遇,我们回家吧。”
  夜风很安静,他就这样抱着她,感知着彼此的存在,轻声回答:“好。”
  两个人连夜的回了家,原先被打破的窗子这两天也已经重新安了新的,以筝的腿有些使不上力气,他就直接打了横抱要抱她上楼,以筝吓了一跳,她虽然瘦了一些,但是个子摆在那里,体重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想着她便伸手去推他,却不防被他吻了一下,她一愣,沈遇又凑过来吻了一下,轻轻柔柔的,像是小羽毛蹭过脸颊一样。
  “别动,动一下,就亲一下。”他威胁道,声音却是明显带了笑意的。
  以筝气的脸色通红,却是想不出话来骂他,只好不敢再动,乖乖的由着他抱。
  好容易上了楼,他才将她放下,笑嘻嘻的去开门,开灯。
  很快的,一室灯火通明,以筝心里有些感慨,她揉了揉眼睛,沈遇立刻走过来拉下她的手:“别揉,你哭的时间太长了,都肿了,先回卧室去,我去拿个冰块。”
  他转身就要去,以筝却突然拉着他问:“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沈遇怔了一下,随后反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们等着明天吃早餐就好了。”
  以筝摇了摇头,嘟囔一声:“你胃不好,我还是去弄点吃的给你,随便吃一点好不好?”
  沈遇确实是真的没有胃口,他神经紧张到极致了,突然间懈怠下来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动,但是还是由着她,给自己弄了一份鱿鱼粥,但是他只喝掉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以筝见他多少吃了点,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什么都不比他健健康康的来的重要。
  这一夜,床灯昏暗,两人相拥而眠,平安静好,仔细想来不过如此。

  ☆、第39章 

  这一夜,床灯昏暗,两人相拥而眠,平安静好,仔细想来不过如此。
  以筝睡的时间不算是短的,此时困意稍减,被沈遇紧紧地抱着,好大一会儿等沈遇气息均匀的时候,才慢慢的有了困意,然后梦境席卷而来。
  但是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以筝几乎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她勉力的睁开眼睛,沈遇抱得越来越紧了,而且似乎潜意识里一直在收拢自己的双臂。
  以筝吓了一跳,想要挣开他,昏暗的壁灯之下,沈遇的脸近在咫尺,却是苍白一片,汗水涔涔。
  他的神情就像是被困在了梦里一样,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下意识这么护着她。
  以筝猛然想到前不久沈遇睡在沙发上的那次,再看如今的情况,却是惊人的相似,她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伸手去推他,沈遇低低的呻~吟一声,抱住自己的头,那模样却是痛苦不堪。
  “沈遇,沈遇。”她拍了拍他的脸,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沈遇,你醒醒,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她吸了吸鼻子,恐惧感在一瞬间袭遍全身,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她伸手去捧他的脸,紧张到指尖都在颤抖,不是说没事的吗?那现在呢?
  沈遇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有个人威胁自己,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却看见了放在以筝脖子上的那把刀,刀刃锋利,险险的划过她的脖颈,鲜红的血液很快流了下来,几乎要染红他的双眼。
  不!不能这样!他在心里叫嚣着,不能这样!
  几乎是从梦里惊醒的,他大喘着粗气,抬头却看见以筝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而自己的脸上,泪痕犹在。
  沈遇有些呆滞的盯着她,好大一会儿,像是疯了一样,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充满着占有欲和惶恐的吻。
  没有任何的回答,他只想占有她,感知到她的存在。这种感觉此时此刻就像是要吞噬掉他的所有理智一样。
  转眼之间,她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像是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紧张,不安,惶恐……所有的情绪混淆在一起,他只想找个发泄的出口。
  以筝吓了一跳,伸手去推他,但是却怎么都推不动,沈遇太过反常,她的心突突的跳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可能有些承受不住。
  “不要拒绝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乞求。沈遇由深吻变成浅吻,细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湿润的舌尖划过她小巧的耳垂,让她全身一颤,终于还是攀着他的肩膀迎了上去。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他们只想拥有彼此,感知对方真实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他们的爱就太难太难了,好不容易想要珍视彼此的时候,前路再一次变得困难重重。
  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这一切发生在天色将亮之际,他们抛却了一切,只是凭着本能的探寻,索求,狂乱而炙热,抵死缠绵。直到天色大亮,沈遇才清洗了彼此,抱着她浅浅入睡。
  等以筝再次醒过来已经临近中午,沈遇早已不在身侧,床的另一边空空的,触感也是一片冰凉,不知道已经起来多久了。
  她伸了个懒腰,下床去找他,外面阳光正好,沈遇就穿着一身睡衣靠在阳台的边缘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以筝拉开阳台的门,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沈遇笑了一声,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来,指了阳台上摆着的花草给她看:“上一次去花市你挑的绣球花。”
  那盆以筝原来以为不会开花的小东西,不知道在哪个他们不知道的清晨开了花,紫色的一大簇,相互堆积着,看起来蓬勃而有生命力。
  绣球花象征着希望,忠贞,永恒,美满。
  以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小植株,伸手碰了碰,忽然说:“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沈遇迟疑了一下,他自然是知道以筝的顾虑,他担心她,她担心他,所以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所有人都怕失去,可是我们终将失去。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直奔了心脑血管科,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拿着沈遇的化验报告端详了半天,却是问了一句:“近几个月有没有受过头部撞击?”
  以筝下意识握紧沈遇的手,沈遇回了句有,那老太太直接把化验单收了起来,又问:“当时吃了什么药?”
  “似乎是一些化血瘀的。”
  “化血瘀?有没有剩余?”
  以筝想起一直放在桌灯旁边的那些处方药,忙回道:“还有一些的。”
  那老太太点了点头:“回头拿给我看一看,你有没有什么病史?尤其是心理方面。”
  沈遇顿了一下,没说话,以筝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便以回家拿药为由退了出去。
  诊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老太太和沈遇,那老太太倒也不急,慢悠悠的给自己泡了花茶,等着沈遇开口。
  那大概是很多年前了,他刚毕业不久,遇见的第一个大案子,不比如今见过这么多的生生死死,他最多的感觉就是不适应,第一次见那么多的成堆成堆的尸体,那是临江市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大案子,314食尸案。
  这个案子直到破案多年以后都没有人再敢提起,凶手在火葬场工作,常年的精神压力导致他只能靠吃死者尸体寻求心里的安全感。
  沈遇那时候不过是21岁,刚从学校毕业,没有多少案件经验,但是就是那一次,他亲眼看见那个人吃尸体的场景,而那一幕是他毕生都不愿意回想的场景,不止恐惧,反胃,更有说不出的崩溃感,也是那一次,他的心理防线被攻破。
  每个人心理都有一个心理防线,或长或短,或脆弱或稳固,很明显,那样的一幕对于他来说还是难以承受了。
  但是,真正让他觉得再也无法忍受的是,他在一面镜子里看到了和那个食尸者一样的眼神……无法控制的压抑,让他走进了自己心里最黑暗的地方,那一次,他差点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始终只有一个感觉,有一个人在他耳边不停的蛊惑他放弃,但是他还是坚持了下来,就像是一场心理战一样,他最后还是成了赢家,只是那样的胜利来的太过艰辛。
  他静静的陈述着,表面看起来平静的可怕,那个老太太推过一杯茶给他:“你是个法医?”
  “对,很多年了。”沈遇点头。
  “最近感觉到压力大了?心里感觉到压抑了?还是有什么威胁到你了,你害怕了?”
  一连串的问题摆在面前,沈遇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那老医生摆了摆手,解释道:“其实呢,心脑血管疾病大多由心而起,但是这个心并不是心脏,而是心理。”
  “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先不要工作了,你压力看起来很大,总会有一天承受不了的。”
  沈遇没有接话,他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但是,我还有很紧急的工作处理,我不能离开。”
  那老太太微微抿了嘴,叹了口气:“这就要看你的身体状况了,一般来说,心理会反应在身体机能上,你应该有所感觉,那么就凭着这个来判断自己还能承受多久,千万不要勉强。”
  现在他的心上就像是有一条线,那是最后一层屏障,本就险险欲断,一旦断裂,后果不言而喻。
  沈遇点了点头,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以筝推了门进来,将手中的药包递了过去:“刚开始的时候他吃了一些,但是后来就不肯吃了,剩了这些。”
  老医生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从十几个小粒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片状物,盯着看了半天,闻了一下,而后放在嘴里尝了一下,眉头却是狠狠的皱了一下,将手中的药推出去:“你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谁?”
  沈遇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是不太清楚,他似乎没怎么见过那个人,他摇了摇头,老太太指了桌子上的药:“你应该知道吗~啡吧。”
  吗~啡?虽然沈遇当然是知道的,他点了点头:“这个药是……吗~啡?但是吗~啡不是镇痛的么?”
  “对,吗~啡是用来镇痛的,临床上只用来给癌症病人镇痛,而且用法用量都有十分严格的规定,而你的处方药里出现了这个……我……”她欲言又止,沈遇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吗啡的副作用很强,会强烈干扰神经系统,现在想来所有一切的反常都显得再正常不过。原来症结在这里……
  只是那个主治医生怎么会知道自己心理状态不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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