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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喜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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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咖啡店出来,陶禧哆嗦着原地蹦了几下,双手捧住咖啡杯取暖。听容澜说元旦前离开屿安,她惊得愣住。
  “为什么要走?”
  “我和我男朋友商量好了,我们一起走。”
  “是……是因为陈叔叔吗?”陶禧哀伤地垂下眉梢,“可公司现在形势那么好,这个月工资又涨了,何必呢……”
  大风吹乱了容澜的短发,遮去她一边的眼睛。身侧的行人无不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她们两人倒停了下来。
  容澜拨开头发,歉疚地说:“和他只有一点点的关系,绝对不是主要原因,我们讨论很久了。反正啊,屿安和北里的房子,我们都买不起。哈哈!”
  像被针扎痛,陶禧眉间闪过瑟缩,确认似地问:“你们……去北里?”
  “是啊……啊啊,陶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提到那个地方。”容澜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大叫着捂嘴。
  两个月前江浸夜离开,便没联系过陶禧哪怕一次,整个人消失无踪,连手机号码和邮箱都统统扔了。
  陶禧曾去向陈放打听,可陈放和邱檬分居后,一直自顾不暇,对江浸夜一问三不知。
  连父亲陶惟宁那,也没有半点音信。
  陶禧想,江浸夜或许埋首于某件非常重要,重要到连她都顾不上的事。
  一面为他默祷,一面又暗自神伤。
  工作时走神出了岔子,被领导单独批评几次。
  她的状态每况愈下,走过家里的工作室,别过脸不去看。甚至矫情到,不能听见“修复”和“北里”。
  前两天陶禧坐地铁,几个中学生背诵《琵琶行》,脱口一句“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竟令她心脏传来持续的抽痛。
  一贯信奉“你不来,那我过去”的交际原则,不同对方做无谓的较劲,陶禧暗中下了决心,问容澜:“你别在意,我就是想问问,元旦攒了假期,能不能过去看你?”
  “看我?”容澜嘴角一翘,坏笑着勾过陶禧的脖子,“在我面前玩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还看我咧……算了算了,你到底看谁我不介意,尽管来,我负责招待。”
  “那你的新工作和房子,都有着落了吗?”
  容澜笑着去捏陶禧的脸,“当然是找好下家了才辞职啦!房子不归我管,我不操心。”
  那么坦然的笑容,让陶禧顿生羡慕。
  她期待的,不过就是这样普通的烦恼和爱恋。
  之后的一路,容澜趁机说起了自己的甜蜜恋爱史,陶禧落寞地听着,视线落向路旁的灌木和草坪。
  湿冷的空气中,植物的枯色又加重了一层。
  “现在想想,还是他追我的时候最有意思,每天一句‘喜欢你’的告白,真是一百遍都不会厌!”
  视线刚移到脚上那双绛色的羊皮鞋头,陶禧被容澜欢快的调子戳中,抬头问:“他真的这么说过?”
  她模样凝重,容澜一下惴惴起来,“说什么?告白?喜欢你?这……不是每个人都会说吗?”
  不是的。
  那个人从没有说过。
  哪怕在他们无数次最亲密的时刻,他也没有说过一句示爱的话。
  这重要吗?
  陶禧说不上来,神色黯然。
  *
  元旦陶禧凑够了五天假期,两天拿来赶飞机,剩下三天足够出行了。
  对女儿自作主张的外出,丁馥丽毫不干涉,自从江浸夜不再出现,她每天都喜气洋洋。帮陶禧联系相亲的事也暂且放下,听从丈夫的意思不去强求,好歹火坑不在了。
  陶禧出发前,联系了江氏传媒集团,想找江鹤繁。
  可惜对方客气推拒,称与执行董事见面,必须先预约。
  随后她想起秦严。
  身为江浸夜的个人助理,他当然也同一时间“离奇”地失去音信。但是与前者近乎人间蒸发不同,陶禧发去的消息,全都显示“已读”的状态。
  就说明,他只是授意不做理会。
  于是陶禧发去一条“2号下午5点,我会在S酒店大堂等他”。
  她要赌一次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文就写江大哥啦~名字叫《为何大佬还是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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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8。

  
  元旦一大早; 江浸夜去拜访故宫文保科技部书画组的李赟明。
  李师傅年过花甲,是古书画临摹复制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 兢兢业业干了快四十年。他住在北二环的雍和宫附近; 江浸夜捎带一套纯手工的全铜茶器,开车过去没多久就到了。
  《百佛图》他修复完毕; 其中接笔和染旧的部分; 李师傅帮着指点了几招。
  江浸夜的脾性跟嗜好一向很对老头子胃口,色泽绚丽的茶器一亮出来; 李师傅两眼烁烁发光,爱不释手地一件件把玩; 赞叹:
  “真美。”
  “我一朋友也爱喝茶; 他喝着喝着突发奇想; 去敲了个茶则,又嫌不好看,就自己给它上色。您看; 还特意点了金,这下就五行皆备了。”
  茶席的传统中; 各种器皿都有特定的位置。
  煮水壶一般不能上桌,故而桌为木,杯为土; 有水有火,独缺金。
  铜制的茶盘、壶承、茶则与杯托点上小巧的一抹金色,不掩茶的气韵,也使一席圆满。
  李师傅赞不绝口; 将他引入茶室,“古人都说‘饮茶以客少为贵’,今儿就我们俩,一边品茶,一边听听小曲儿,你陪我好好聊聊。”
  得知江浸夜日后专心做古画修复,李师傅老顽童一样开心地大笑,眼角的皱纹细细绽开,“现在流行说什么匠人精神,一生择一事。其实我们也没刻意追求过,不知不觉就是几十年,只要心定了就行。关键啊,守住心。”
  门帘一撩,江浸夜接到秦严的电话,他抱歉地欠了欠身,走到屋外接起。
  “江先生,陶禧小姐的信息转发给你了。”
  “不是让你都存着吗?”江浸夜站在院子里,单手揣入裤兜。
  陶禧所有发给秦严的信息,先暂时保存着,江浸夜还没看过。他情绪有些波动,怀着一点隐隐的欣喜。
  秦严却听出责备的意思,赶紧解释:“她今天的航班去您那儿,明天下午5点,在S酒店大堂等您。”
  江浸夜一愣,鼻尖随即感受到些许冰凉,视野落下纷纷扬扬的白色。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呼出一团白气,暗叹本以为她会闷着不理他,真是低估了。
  蛰伏两月,江浸夜除了修复画作,还成功策反了崇喜的大股东,一面拉拢他们说出陈烟岚使的手段,一面又暗中调查。
  过去他与那位黄先生熟络时,对方曾透露,崇喜几位高层都跟他私交甚好。
  江浸夜怀疑那帮人急着赶他走,怕是因为文物走私这件事,公司有内鬼,只不过不清楚他知道多少内。幕,便想利用江氏父子的不睦,趁机压得他不能翻身。
  没想到与陈烟岚一拍即合。
  二号那天,两位崇喜大股东来北里拜会江震寰,江浸夜收到消息,在高档酒楼开了一桌。乘车去接人的路上,江浸夜随口问秦严:“待会儿吃了饭,还有安排吗?”
  秦严瞟来一眼,犹豫地说:“冯小姐和她的朋友,已经到酒店了。”
  “冯小姐?那个什么网上的‘最美侧颜’?看来是跑了几个片儿的龙套,急红眼了。”江浸夜不屑地嗤笑,“可惜那俩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
  秦严欲言又止,半天拿不定主意的模样叫江浸夜催促:“有什么快说。”
  “就是陶禧小姐……”
  天彻底黑了,窗外灯火煌煌,大雪下了一天,给整座城市覆上一层白。
  灯光漏到车窗里,冲淡了江浸夜眼中的尖戾,他环抱手臂,转头看向秦严,“先不管她。”
  “不是。”秦严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冯小姐订的也是那家S酒店。”
  “……”江浸夜神色一凛,脸部柔和的线条瞬间收紧,厉声斥道,“改了。”
  “恐怕来不及了,她们已经联系过两位董事。”
  *
  陶禧去时遇上地铁站发生意外,临时封站,只能提前一站下车。她戴着口罩,低头对着手机上的地图认路。
  脱了手套,手指划拨屏幕,没两下就感受到严寒的入侵。
  节假日街头行人密集,像深海结队的鱼群。陶禧贪图方便,握着手机过马路,再抬起来,手指已经有些僵硬。
  都说北方冬天的冷对人是物理性伤害,朔风小刀子一样刮来,耳朵一阵阵锥心的疼痛。
  她匆匆跑进便利店买了两个热包子,放在羽绒衣口袋,每当手指快失去知觉,就伸进口袋捂一捂。
  直至找到那家S酒店。
  原本容澜想跟着一起来,被陶禧劝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做好了被放鸽子的准备,订了一间房。她让容澜放心,等不到就上楼睡觉去了,不要紧。
  办理入住领取房卡后,陶禧抱着双肩包坐在酒店大堂的紫色绒面沙发上。
  淡黄色的剔透灯光自高处飘落,脚步声交织踏过耳畔,暖气驱散夜寒。她脱掉羽绒衣,把包子放在一旁,然后拿出ipad浏览IEEE Spectrum(IEEE综览)和MIT Technology Review(麻省理工科技评论)。
  不安的心跳渐渐放缓了节奏,她这才转而看起书。
  九点,酒店大堂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人影未至,俗艳浓郁的香水味呛得陶禧打了个喷嚏。
  视野忽地飞过一刹白,一条细长的胳膊挽过狐皮大衣,坐在陶禧斜前方,她忍不住撩起眼皮,偷偷看过去。
  高领无袖的蜡染蓝印旗袍裹出凹凸曼妙的曲线,年轻女人化淡妆,眼尾带了点妩媚的钩子,黑亮浓密的长发瀑布般洒了一身。
  边上另一个穿了条黑裙,红唇恍如嗜了血,铺上厚厚的一层妆,气势反倒弱了下去。
  陶禧收回视线,肚子后知后觉地唱起空城计,她摸到那两个冰冷的包子,思考是图个方便充饥,还是去餐厅。
  江浸夜横竖不会来了。
  “冯姐姐,那两个老头子年纪可比我爸还大,要是不能多捞一点儿,我这心里还真挺不平衡。”
  “找机会往酒里兑点儿药,谁他妈知道有没有和你睡觉,那位小江总才是目标啊。”
  “他们不是两兄弟吗?”
  “只要能搭上一个,今后都不用再发愁了。”
  “那……也可能搭不上啊。”
  “搭不上就靠自己呗!我们今晚也不全是奔着搭人啊!我把话撂这儿,张导的下一部戏,我非拿到女二不可。你别小看那两个老头子,有一个跟资方是拜把兄弟。我劝你啊,再好好考虑考虑,这种顺杆儿爬的机会不多。”
  黑裙子连声称是。
  蓝旗袍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架着腿,悠然抽了起来。
  陶禧没由来地紧张,觉得自己该走了,可不知为什么,迟迟下不了决心。实际不过踌躇了几分钟,她刚握着包子站起身,蓝旗袍的手机响了。
  一串清脆甜腻的笑声后,她披过大衣,挽着黑裙子的手,步履婀娜地走出酒店。
  陶禧紧紧绷着一张脸,视线追着她们的身影,随后看到外面驶过的车。
  前后开来的卡宴晃过两道雪亮的光,刺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入目是探身下车的江浸夜。
  他穿一身版型宽松的海军蓝大衣,粗糙的毛毡面料映在酒店门外的灯下,混进一股野性的深冬气息。
  陶禧脑子嗡了一声,飞快跑出去。
  江浸夜和两位董事相谈甚欢,蓝旗袍和黑裙子站一边安静等着,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他身上转。
  他衣前金色的双排扣透着隐隐的威严感,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褪去往日的纨绔,带着处变不惊的成熟。
  等想到这样会不会太冒失,陶禧已经来不及刹车地冲到几个人跟前。
  她死死盯着江浸夜,攥紧了手里的包子。
  秦严眼底闪过惊慌,下意识看向老板,触到他渐黯的眸色。
  满头银发的崇喜高层困惑地走上前,问:“这位小姐是……”
  “不认识。”江浸夜同样盯着她,嘴里调笑着,“你们有人认识吗?她可能迷路了吧。”
  陶禧大睁的双眼流露一抹不可置信。
  她不明白。
  那张脸在两个月,甚至更早前还是与她整日厮缠的亲昵。
  为什么此时生铁一样冷?
  蓝旗袍记得这个小姑娘刚才就坐她附近,怜悯地看一眼被捏成一团的包子,笑吟吟地环过江浸夜的手臂,“小江总,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从陶禧脸上移开,平静地说:“是挺冷的,走吧。”
  一行人走过她身畔时带起了一阵风,是陶禧从未体会过的刺骨,如同坠入深深的冰窖。
  *
  夜里陶禧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辗转难眠。
  脑子里一遍遍循环着她将那两个冷却变形的包子投入垃圾箱的画面,因为不敢再往前想,决定今天晚上就从扔包子开始好了。
  扔了包子后,她只靠一件高领羊毛衣抵御北方夜晚的寒风。
  羽绒衣和双肩包都落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不敢马上折回去,害怕又撞见那些人,于是一个人沿街来回走了两圈。
  那些人……
  想到这,陶禧双手揪着被子蒙住眼睛,小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的主调是甜的,但是会有一些波折。作者顶个锅盖表示,这里是唯一的玻璃渣,之后就没了。
安抚一下你们的小心心,这章会发红包~

  ☆、49。

  
  四号上午送行; 容澜依依不舍地一路念叨:“唉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啊……”
  陶禧扭头对她笑了笑:“我们都攒点假期,到时候一起出去玩!”
  她顺势弯起的眼角还有些红肿; 但比昨天好多了。机场快轨外的阳光明媚耀眼; 掠过高大的杨树,枝叶随风摇曳; 晃动细碎的金色。
  容澜瞥向陶禧那张青白的小脸; 罩在阳光下也不见丝毫生气,不禁揪心。
  昨天早晨容澜和男朋友开车去酒店接陶禧; 三个人说好了一起到北里郊区的度假村玩。陶禧背着包,怏怏地走出来; 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和他们打招呼。
  她眼底还蓄着浅浅的水洼; 眼周红了一圈。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于眼神无声的交流中,决定什么都别问,她要是想说; 自然会说。
  据容澜的观察,除了偶尔失神; 陶禧一整天玩得还算开心,并没有为了配合而强装笑脸。
  但眼下还有两站到机场,她终于控制不住地问:“你前天没等到江浸夜吗?”
  陶禧双手插在羽绒衣口袋里; 脸朝向窗外,听到容澜的话,眼睛转过来看看她,随即又转走。
  她有气无力地说:“没有等到。”
  对于江浸夜; 陶禧心里还是不相信。
  不信那是他真实的反应,搜肠刮肚地为他找理由开脱。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还是被逼无奈?
  感情上,陶禧极力劝说自己别那么脆弱,毕竟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
  于是看容澜还在小心翼翼地拿捏措辞,她先宽慰:“他好像挺忙的,放心吧,我们没事。”
  “不是。”容澜的语气一下忧心忡忡了起来,“我是想说吉芯……”
  陶禧诧异,“吉芯?”
  “我离开公司的那天,不小心撞见蔡姐和唐老板在办公室吵架,说什么财务报表和财务审计报告这么做很危险。不过具体的没听到几句,我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我感觉,吉芯并不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陶禧顿时皱起脸,哀丧地说:“不是吧……”
  本来还想着回去后拿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情绪。
  容澜赶紧挥手,“我就这么随便一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反正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或许经由容澜提醒,陶禧回到公司,留意到大家的气氛确实不太对劲。
  吉芯接连又申报了八个项目,任务分摊到所有人头上,几乎每个人都在忙着撰写项目技术材料。行政部负责将整理好的稿册递送申报,又联合市场部开始了向各个渠道一掷千金的公关。
  陶禧有时停下来,揉揉酸痛的脖颈,想不起上一次开例会认真讨论是什么时候。
  行政经理蔡姐辞职的那天,公司里貌合神离的诡异到达顶峰,中午吃饭时大家三三两两地抱起小团,找地方单独议论。
  陶禧想找林知吾聊聊,谁知他午休开始前就出去了,她不抱希望地发信息询问“师兄,等下有空一起吃饭吗”。
  意外地两秒后就收到回复“好”。
  *
  两人约在一家主营西式简餐的餐厅见面。
  正值午间高峰期,科技园这家店人头攒动,早就坐满了。
  陶禧穿一件羊羔绒翻领的皮夹克,脑袋后晃荡一根长长的马尾,轻巧地穿过人群,坐在林知吾对面的椅子上。
  她甜甜笑着:“幸好有师兄占位子。”
  随即看到餐桌上还有来不及收走的玻璃杯,杯底残留一层椰枣牛油果冰沙的白色泡沫。
  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沙?
  陶禧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师兄刚才是约了人吗?”
  “约了陈烟岚。”林知吾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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