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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三人都听了冉昊宸的对话，一个个停止了聊天，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过来。
　　　　　　在这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冉昊宸很淡定地报了三个字，“一个亿。”
　　　　　　“……”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似乎是有人打翻了杯子，撒了一桌子的水。
　　　　　　半响后，迈克重新拿起手机，哭丧着脸道：“小宸宸，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虽说现在也不是没有年薪上亿的职业者，可那毕竟是金字塔顶层上的少数人，而且是表现极为出色已经做得十分成熟，就算自己十分看好他，但冉昊宸这半只脚都还没进来就敢跟他开这个狮子口，是太过自信还是在逗他玩？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冉昊宸正了神色，无比清晰地开口，“我是认真的。”

　　　　　　正文　195　钱换不来的缘

　　　　　　那边的通话还在进行中，冉昊宸一言不发地听那边人的说话，神色沉静而凛然，浑身绷得紧紧的。
　　　　　　袁成显偷偷递了一眼过去，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压低了音量跟旁边的秦华咬耳朵，“秦华，你说，小冉会不会正被人当神经病一样骂着？”
　　　　　　秦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过了片刻，冉昊宸挂断电话，在手机屏幕上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放下手机，朝着他们摇了摇头，“不行。”
　　　　　　意料中的结果，袁成显觉得对方会答应才怪。不过看冉昊宸这一脸沉重模样，也不好意思在这关节口上吐槽撒盐，笑着安慰他道：“没事，实在不行，我去帮你想想办法。”
　　　　　　冉昊宸默了默，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道：“他只肯折中给我一半，说剩下的那一半，要看以后表现。”
　　　　　　袁成显蓦地瞪大眼睛，惊诧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他肯给你五千万？”
　　　　　　我去，这尼玛是他十年都挣不来的钱啊！袁成显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你骗人的吧？”袁成显怎么样都不敢相信，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居然肯一开始就给他五千万这样的年薪，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小冉，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怎么可能会给你这么高的价？”
　　　　　　冉昊宸正想说话，这时，握在手心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打开扫了眼，道：“已经到账了。”
　　　　　　他有点意料之外，没想到那迈克看起来有点娘娘腔，但做起事来倒是意外的高效率，刚发了账号过去就打过来了。
　　　　　　袁成显顿时噤了声，在原位上坐了一会，还是不敢置信地起身将脑袋凑了过去，直到看到银行卡发来的到账信息上那一长串的“0”时，他才相信这是真的。
　　　　　　“天啊，这个世界也太疯狂吧？”袁成显忍不住叹气，摇着头拍了拍冉昊宸肩膀，“小冉，对不起，过去让你在我这领三千五的实习工资，真是太委屈你了。”
　　　　　　冉昊宸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简惜澜一直富养着他，他对金钱没什么太大的概念，就觉得这笔钱，也不过是他十辆车的总账而已，算不上多。
　　　　　　他一边将新到账的钱转到顾明熙的卡上，一边随意地回着，“别这么说，我能来这里，认识到你们三位，这是钱换不来的缘分。”
　　　　　　秦华闻言，不觉笑了出声，“你倒还挺会说话的。”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恰好是股市开市的时间，顾明熙将冉昊宸转过来的钱转入账户余额里，开始针对戚舒薇买入的那几支股票布置建仓。
　　　　　　操作好一切后，他抬起头，看着冉昊宸，淡淡道：“这几天有利空的消息，股票正是下跌趋势，最好能在这段时间稳步建仓。”
　　　　　　他没有明说出来，但是冉昊宸听懂了，剩下的那五千万也要尽快拿出来。
　　　　　　“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再想想。”
　　　　　　虽然是这么答应着，冉昊宸却犯起了愁，他平常消费都是靠信用卡，储蓄卡没什么钱，就算有，也是平常过年简惜澜和父母他们给的压岁钱，存了这么多年也就刚好够六位数。虽然也可以跟父母借点，但是那两人最多也就能给他几十万，再多的肯定要怀疑告到简惜澜那里去的，而他要凑的是五千万，这杯水车薪的也顶不了什么用。
　　　　　　想来想去，冉昊宸最后能依靠的，也只有简惜澜了。
　　　　　　晚上吃过饭，看完每天的财经新闻后，简惜澜照常上楼去处理工作文件。
　　　　　　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坐在沙发上的冉昊宸慢慢地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楼梯口看了半会，也跟着上了楼。
　　　　　　进了卧室，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边的灯亮着，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翻阅手里的资料。
　　　　　　在原地定定地站了片刻，他收拾好情绪，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耳边传来他靠近的脚步声，简惜澜恍若未闻，神色自若地继续翻了一页过去。
　　　　　　冉昊宸在她办公桌前半步的距离停下来，一时没有动作，一双眼睛空空地看着她，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翻过了两页资料过去后，简惜澜察觉他已经不响了很久，轻蹙着眉，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漫不经心地合上文件，说：“怎么了，有话就说。”
　　　　　　冉昊宸抿了抿唇，绕过桌子，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站着不动，半晌才犹豫着喊了他一声：“简惜澜，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说啊。”她应得很快，手上不停地拿起新的一本文件资料，翻开，“我这不一直在等着你开口么？”
　　　　　　冉昊宸默不作声，还是一直怔怔地立在原地，直到她又抬起眸看向自己时，才慢慢地又极为艰难地开口道：“我想换车……”
　　　　　　简惜澜顿了下，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他刚刚衣服犹犹豫豫纠结不已的表情，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情要跟自己说的。
　　　　　　她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你想换就换啊……怎么？信用卡的额度不够吗？”
　　　　　　她给他的额度上限是五百万，购买一般的车绰绰有余了。
　　　　　　“是不够的，”冉昊宸紧张地捏了捏手指，“大概……要五千万吧？”
　　　　　　五千万？简惜澜眉心疑惑地聚起来，先是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才问道：“什么车这么贵？”
　　　　　　他暗暗吞了吞口水，镇定地将自己先前编好的说词托出来，“那什么，最近有个豪车拍卖会，我看中了一辆法拉利，根据之前预估的，有可能会竞价到这个数字……”
　　　　　　她沉默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时也没个声音。
　　　　　　冉昊宸还是挺会察颜观色的，发现气氛不对赶紧转折，“当然，也有可能不会要那么多。万一价格太夸张了，我肯定不会要的。”
　　　　　　简惜澜依旧沉默，面色没有半点起伏。她其实并不是不舍得这个钱，只是这么一笔数，总要让她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买车的，万一他被人骗了什么的，到时候沮丧还是他。
　　　　　　她沉思半响，终于有了决定，“什么时候开始拍卖，到时候我帮你拍吧。”
　　　　　　“不用不用，”冉昊宸连忙拒绝了，开玩笑，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要钱，又不是真的要买车，“我和顾明熙一起的，到时候他帮我拍。”
　　　　　　又是顾明熙，简惜澜心口被堵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平静了语气说道：“真的不用我？”
　　　　　　“真不用。”见她神情略有松动，冉昊宸暗暗地兴奋起来，脸颊上带着一抹因为紧张浮起的红晕，一双眼睛却是璨亮璨亮地，“你好好忙你的工作，我到时就让他陪我去好了。”
　　　　　　……他很少这么拒绝自己的提出的要求。简惜澜微微眯起眼睛，故意不答应他，“你要买这么贵的车，我总看着才能安心。”
　　　　　　“有什么不能安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顾明熙也帮我看着的，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顾明熙吧？”用得多了，冉昊宸最近越来越顺口了，他现在每次说不过她的时候，就会习惯成自然地把骨密性提出来。
　　　　　　简惜澜又沉默下来了，眼睛深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在做最后的申量。
　　　　　　冉昊宸怕被她看出端倪，故意装出生气的表情，说道：“我只是问问，你要是觉得太贵了，那我就不要了。”
　　　　　　他嘴里说着放弃的话，但是耳朵却高高地翘了起来，屏着气息等待她接下来的回应。
　　　　　　“我没说不让你买。”见他这样，简惜澜也不想在跟他拗下去了，叹了口气，拿起手放在边上的手机打开网银，很快将钱打入了他的账户上。
　　　　　　她以前也陪客户去过X市的豪车拍卖会，那里有一条规矩，就是只接受现金拍卖，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心去竞价的人，一般都是带好钱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冉昊宸要过来找他商量的原因，毕竟，他信用卡在那边是没有排不上用场的。
　　　　　　看到目的已成，
　　　　　　冉昊宸高兴了，脸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甜得简直可以溺毙小蜜蜂，扑上来用力地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简惜澜，谢谢你！”
　　　　　　说完，他立即放了手，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给顾明熙带了个电话，“顾明熙，我跟你说啊，钱我已经拿到手了！我……”
　　　　　　听着他在那边兴高采烈跟顾明熙报备的声音，简惜澜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心想着，算了算了，随他去吧，顶多车行拍卖那天她再暗暗关注一下好了。
　　　　　　随手点开网络查了下拍卖会的时间，下个月中旬的十五号，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简惜澜有点奇怪他为什么早早地跟自己要了钱，不过也没找他清楚问什么，既然迟早都要出这个钱的，早一点和晚点都没什么两样。
　　　　　　她给手机做了个备忘录，提醒自己那天记得拍卖这回事情。
　　　　　　结果还没等到那一天，在离拍卖会还有两天的时，他忽然又把那张有五千万的卡给了她，说道：“我仔细想了想，我现在这辆车也挺好的，不想换了，钱还你吧。”
　　　　　　简惜澜无语地瞪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心想这小子怎么一时一个样，比女人都还善变。
　　　　　　她没有想太多，豪车拍卖会如期进行，可是展会结束的第二天，占据娱乐媒体头条的不是前一天豪车拍卖的情况如何，而是戚舒薇涉嫌转移公司资产的重磅新闻。

　　　　　　正文　196　是空口捏造吗？

　　　　　　看到新闻后，简惜澜第一反应，就是立即给还在国外出差的左欣玫打了电话。
　　　　　　今天几乎所有的报纸周刊头条都是戚舒薇亏空公款炒股这事，为了证实不是空穴来风，文章里还有条有理将整个过程明细巨细无遗地罗列了个遍，言之凿凿逻辑性十足，戚舒薇就算后面想洗白翻盘都难。
　　　　　　有动机还有能力调动整个X市媒体的，就属左欣玫最可疑，她一直都恨不得替自己收拾戚舒薇。
　　　　　　结果左欣玫那边也正奇怪着，“不是你做的吗？我还以为你终于忍无可忍出手了。”
　　　　　　简惜澜沉默下来，半响，才淡淡道：“不是我。”
　　　　　　“那会是谁？”左欣玫脑筋提溜一转，疑惑道：“不会是伯父吧？。”
　　　　　　左尚黎从左家掌门人卸任后就不怎么管事了，这两年更是闲赋在家天天喝茶下棋，没准他老人家忽然觉得无聊，想捞点事做做也不一定。
　　　　　　简惜澜有些无语地否定了她的突发奇想，“不可能，左先生没理由不和我商量就私自出手。”
　　　　　　左欣玫嗤笑了声，抱着一边的手在那边幸灾乐祸，“那就奇怪了，不是我俩，也不是伯父，会是哪位大侠在伸张正义正义惩奸罚恶？”
　　　　　　家丑不外扬，成远在国内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企业了，出了高层监守自盗挪用公款这种丑闻，一般来都会选择先关起门自己先内部处理，实在不行再通过别的渠道，总之肯定会将事情影响度最大范围地压小，可是这事曝光得这么突然，而且还是以一种铺天盖地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气势，显然就是有人故意在搞戚舒薇，而且这人来头还行，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控制了X市的主流媒体。
　　　　　　在她俩人讨论究竟谁是事件幕后主谋时，戚舒薇早已记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事情一曝光后，公司那边的问责电话差点没打爆她的手机，董事会强烈要求她出席近期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就走法律途径。
　　　　　　除了公司电话，还有一大堆闻讯涌来的家人朋友，戚舒薇实在受不了，只得关了机，连门都不出了，终日躲在家里惶惶不得安宁。
　　　　　　她真的恨死了，她之前都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全盘脱轨就算了，现在还弄得人尽皆知，出了这件事，以后她估计是没办法再在国内的商界混了。
　　　　　　屋里急的人不止是她，还有付凌。
　　　　　　从朋友打来的电话知道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翻了当天的报纸后才终于清楚了详情，立即过来找戚舒薇质问，“舒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报纸上报道的都是真的吗？”
　　　　　　戚舒薇正抱着头心烦气躁着，闻言气急败坏道：“我怎么知道！要是让我知道这消息是谁发布出去的，我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付凌将报纸搁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就问：“你到底有没有动公款？”
　　　　　　戚舒薇咬了咬牙，索性来个死不认账，“没有！我没有！报纸上说的根本就是子乌虚有的事情，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报纸上连你的挪动公款的转账截图都刊登出来了，你还否认！”付凌直视她躲闪的眼睛，一针见血地指出道：“如果你是无辜的，为什么关机不敢上班？”
　　　　　　戚舒薇极力狡辩：“我就是被人诬陷的！公司里有几个人妒忌我的业绩，一直眼红我看我不顺眼，这事肯定就是他们捏造弄出来的！我现在去公司，说不定他们已经挖好陷阱就等着我跳进去了！”
　　　　　　“我陪你去公司一起面对。”付凌缓了神色，在她身边坐下来，耐着性子道：“清者自清，只要你没有做，就不用怕别人的栽桩陷害。”
　　　　　　戚舒薇绷紧脸，僵硬地坐在那不动。
　　　　　　她知道自己玩大了，为了掩人耳目，股票都是用父母的账号名义买的，但那只是很表面的掩饰，只要人家顺藤摸瓜真的查上来，被查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把钱输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算要她倾家荡产也无法填上这个空洞。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在美股那边，她得到国外一个朋友的内部消息，买了几支颇有前景的股票，原本想着捞一笔拉高出货就走的，结果却让她大跌所望，眼看着就要输没了，她只得先出了一半，想着转战回国内把亏损的补上去的。
　　　　　　为了尽快把先前亏损的资金回笼，她决定毛线做融资杠杆。后面经朋友认识，她认识了一些玩这行的内部人员，投入之前，对方信誓旦旦跟她保证百分百会赚，本来以为十拿九准很快就能翻盘的，结果刚投进去周一一开盘，就连吃了三天的跌停版，投进去的资金被强行平仓，短短不到一个星期资金缩水了一半，后面股民看风向不对了，接下来的两天都是无量一线跌停，就算天天挂跌停价想逃出来都难。
　　　　　　出事后，她看自己已经兜不住了，赶紧去找了老相好小成总帮忙兜着，结果小成总知道她之前跟自己吹枕边风签下的合约，都是方便她挪用钱后，当下气得直接要和她断了联系，还说如果不能在限定时间把挪用的钱补上去，就让她直接等着把牢狱坐穿。
　　　　　　戚舒薇被气得呕死，就在她焦头烂额地想着要怎么凑钱补空洞的节骨眼上，却发生了现在这回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
　　　　　　一番斟酌后，戚舒薇还是选择了跟付凌坦白。
　　　　　　付凌整个脸色都变了，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还真做了这种事，舒薇，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戚舒薇连忙抱了上去，撒着娇道：“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好，我希望我们能过得更舒服一点，所以才去冒这个险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付凌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你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我没有想那么多！”戚舒薇看他面色被气得越发苍白，哀哀地道歉：“对不起，亲爱的，我知道我错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要骂我还是什么的都随你，小成总说了，要是我再不把钱拿出来，他们就要去报警抓我了。”
　　　　　　付凌头痛地揉了揉眉角，责怪和谴责不能将问题马上解决，只得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一共挪用了多少？”
　　　　　　他心想着两人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高层，如果他将手下的所有资产变现，凑个几千万应该还是勉强够得上数的。
　　　　　　戚舒薇吞咽了几下口水，低着头，很小声地报了一个数，“五亿……”
　　　　　　付凌面色蓦地苍白，比起刚刚的震惊，他现在心情用万念俱灰来形容也不为过。
　　　　　　五个亿，多么让人崩溃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