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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动，只淡声回道：“……数羊。”
　　　　　　他发出轻笑声，贴得更紧了，声音沙沙的：“我数你好不好？”
　　　　　　听见这话，简惜澜侧过脸去看了他一眼，选择性地无视了他的问题。
　　　　　　安静了片刻，冉昊宸不自觉地抓起她的手指把玩起来，问道：“简惜澜，你猜我今天在新公司见到了谁？”
　　　　　　她没搭理他。
　　　　　　“是顾明熙，”冉昊宸自顾地答了出来，感叹着：“他居然也是那公司的老板之一，原来他比我还大两岁，我还以为他和我同龄呢。”
　　　　　　听到这里，简惜澜闭着眼凉凉地开口，“是啊，人家才比你大两岁，却已经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
　　　　　　冉昊宸被小小地打击到了，闷闷地说道：“我还没毕业，等我毕业了，也不一定会比他差的。”
　　　　　　简惜澜直接泼冷水，“别想太多，你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就好。”
　　　　　　“我最近没给你添麻烦，”冉昊宸不服气了，嘴里嘟囔着：“都消停很久了好吧？”
　　　　　　自从时佳妤那件事之后，他明明一直就很安分守己做他的大学生。
　　　　　　等了一会没见她吭声，冉昊宸有点不甘地蹭了蹭她的肩膀，慢吞吞地问道：“简惜澜，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称呼了？”
　　　　　　简惜澜眼皮子动也不动，敷衍地答：“换什么称呼？”
　　　　　　他弯着嘴角，眉目舒展，“你看，我们现在都是这样的关系了，还总是直呼对方的全名……这样显得多生疏，不如就改个叫法吧？”
　　　　　　“都喊了这么多年，叫其他的不习惯。”简惜澜立即否定了，冉昊宸不爽地轻哼，抓着她的手指飞快地扭来扭去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简惜澜暗暗地叹气，只得无奈的开口，“你先说说，你想要个怎么换法？”
　　　　　　冉昊宸眨了眨眼睛，她给自己机会申诉了，他却反而感到了些许害羞。
　　　　　　磨磨蹭蹭了一会，他咽咽口水，期期艾艾地将问题抛回来，“除了全名，你想怎么叫我？”
　　　　　　简惜澜应得不假思索：“没有。”
　　　　　　冉昊宸呆了呆，不甘心地追问，“总会有别的吧？”
　　　　　　简惜澜有些好笑，打趣着道：“你总不能让我跟阿真和阿唯一样，喊你宸宸吧？”
　　　　　　冉昊宸脸颊上迅速飘起了一抹熏红，极度不自然地说道：“我、我没有！”
　　　　　　“那你要我叫你昊宸？”
　　　　　　冉昊宸抿紧了嘴，停顿几秒，红着脸郑重地提出要求：“叫我老公！”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良久，简惜澜都没有出声。
　　　　　　冉昊宸被她的沉默弄得有点紧张，抱紧了她，很小声地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在家里这么叫我，然后，我、我也叫你老婆……”
　　　　　　简惜澜又默了许久许久，才道：“对不起，这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宁愿嘴巴被缝上，我也实在叫不出口。”
　　　　　　“……”
　　　　　　到了第二天清晨，简惜澜因为有事很早就出了门，等冉昊宸起床时，她已经不在了。
　　　　　　他很抑郁地一个人默默地吃完早餐，然后开车去公司打卡、上班。
　　　　　　前台的工作虽然很琐碎，不过好在事情简单，最难的不过是应付那些追问工期的客户。冉昊宸一般是能自己顶着就顶，实在不行就换老袁上场。
　　　　　　熟悉环境以后，冉昊宸知道这公司一共有三个老板，除了顾明熙和袁成显，还有另外一个叫秦华的人，基层是由十几名老员工组成，基本都是单身汉子。
　　　　　　这一天，冉昊宸正埋头写着东西，耳边想起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个挺年轻的男子。
　　　　　　这人面容冷峻刚毅，一双眼睛生得异常地锐利，看着似乎是那种不太好相处的人。
　　　　　　这几天临近工期，不乏亲自上门确定进程的客户，冉昊宸以为这人又是哪家公司派来检查进度，上前客气地问道：“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子微微挑了挑眉，上下审视了他一番，不答反问：“你是新来的前台？”
　　　　　　冉昊宸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那男子的目光犹在他脸上定了一会，然后挪开视线，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大厅。
　　　　　　冉昊宸愣了下，下意识地追着他的背影看过去。
　　　　　　这男子的出现很快就被里面的同事发现了，大家也不觉得奇怪，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冉昊宸听到有人喊他秦哥，然后就见到老袁从办公室出来，将人叫进去谈事。
　　　　　　正疑惑地琢磨着这人的身份，一个同事瞧见他盯着秦华发愣的样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给他介绍道：“第一次见到吧，刚刚那位是秦华，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老板之一。”
　　　　　　冉昊宸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还没有路过面的第三个老板。
　　　　　　那同事勾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继续扯八卦：“别怪哥们不提醒你啊，我们秦哥是圈里人，以我对这五年对他的了解和分析，你这样的应该是他喜欢的类型，以后你要小心点咯。”
　　　　　　冉昊宸有听没懂，傻傻地问道：“什么意思？”
　　　　　　同事笑得贼暧昧，说得更明白了些，“就是说，秦总不爱美女只爱帅哥，你很合他的眼缘，他现在正巧是空窗期，你要小心他会对你下手。”
　　　　　　冉昊宸这下明白了，下意识地接口道：“可是我已经结婚了，他喜欢我也没用啊。”
　　　　　　同事脸上的笑容顿消，夸张地嚷嚷起来：“什么！你已经结婚了！？”
　　　　　　他的声音很大，办公厅里那群单身狗立即竖起了耳朵，立即像炸开的锅一样哄闹起来，“卧槽，除了小顾总，我们公司又进来一个已婚的！”
　　　　　　“长得好了不起了啊？大学没毕业就结婚了！”
　　　　　　“尼玛，有老婆的男人都是敌人！敌人！”
　　　　　　一群单身已久的糙汉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攻击目标，齐齐冲着冉昊宸义愤填膺地讨伐起来，原本紧张的忙碌气氛瞬间被这片热闹扫得一干二净。
　　　　　　忽然被群起而围攻，冉昊宸简直莫名其妙的，一度还怀疑自己已婚的身份是不是触犯了什么大忌。
　　　　　　其实也是冉昊宸倒霉，这些人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早就被繁忙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心里正憋得一股气，极需找个口子将内心的躁闷发泄出来，正巧他就撞上来了。
　　　　　　袁成显见外面的场面似乎有点失控了，只得起身出来维持秩序，“吵什么，看你们一个个酸的，不服气就自己去找啊。”
　　　　　　办公室的门一直没关上，所以，他很清楚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有人顶了一句，“看的不爽，说两句还不行么？”
　　　　　　袁成显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燥，“其实我当初就是看他长得帅，又是已婚，所以才录取他的。”
　　　　　　原本还沸腾的人群蓦地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袁成显清清嗓子，“你们想想看啊，过去我们对本栋写字楼的公司发了多少次联谊邀请，可每次都是我们全员到齐，对方来的不是已婚妇女就是男同胞，那些年轻未婚的妹子根本不愿意来，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公司没有帅哥！”
　　　　　　有人提出质疑，“小顾总不是吗？秦哥也不错啊。”
　　　　　　袁成显面无表情瞪了那人一眼，“那你倒是让他们俩跟我们一起去啊？他们哪次不缺席？”
　　　　　　为了解决公司这群大龄宅男的婚姻问题，他容易么？每次煞费苦心地约了别的公司聚餐联谊，对方公司的妹子一看这边他们基本都是颜值偏下的矮胖挫，来了第一次，第二次怎么都不肯出来了。偏偏长得帅的那两个又不参加这种活动，以至于很多人以为，他们YC公司就是个吊丝部落。
　　　　　　话题有点偏了，袁成显重新扯回来，就着刚刚的话继续解释道：“现在有了冉小弟的加入，别家公司见我们出了这样的帅哥，下次联谊说不定出来的妹子就会增加，你们认识的机会也会跟着变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冉小弟已经结婚了，他不会跟你们抢妹子的。”
　　　　　　冉昊宸额头上冒出三根大粗黑线，原来袁成显打着这样的主意，这才是他能应聘成功的主要原因。

　　　　　　正文　091　能不能通融下？

　　　　　　冉昊宸正想回座位，无意间抬头，不小心撞上了秦华的目光。
　　　　　　被他发现了自己的打量，秦华也不觉得尴尬，神色自若地笑笑，转身跟着袁成显进了办公室。
　　　　　　冉昊宸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倒不怎么在意，心想也许因为自己是新来的，秦华又是公司的老板，难免对新员工感到好奇吧。
　　　　　　*******
　　　　　　LC总裁办公室。
　　　　　　简惜澜正着最新出来的数据报告，古秘书敲门进来，脸上的神情有点严肃。
　　　　　　“简总，我们的财务预算报告被成远被驳回来了。”
　　　　　　简惜澜动作一顿，抬头迎向他的目光，“什么缘故？”
　　　　　　古秘书皱着眉，正色道：“说是我们这边列出的资金数额太大，他们要求削减掉一半的预算。”
　　　　　　简惜澜低下头没说话，拧着眉，似乎在沉思。
　　　　　　古秘书也跟着静了好一会，轻声提醒道：“这已经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最终方案，如果削减投入资金，不仅之前所有的方案数据都要做相应调整，预期利益也会跟着大幅度的削减……而我们原本就只占三成的分配，也就是勉强维持个薄利，真要按他们的执行下去，很难保证我们不会亏损。”
　　　　　　“我知道了。”简惜澜合上手中的资料，淡声道：“你先下去做事吧。”
　　　　　　古秘书点了点头，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静坐了片刻，简惜澜拿起手机，果断给戚舒薇拨了个电话。
　　　　　　那边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举，很快就接通了。
　　　　　　“是简总啊，”话筒里传出戚舒薇的轻笑声，“你是为了预算被驳回的事情吧？”
　　　　　　简惜澜也不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道：“戚舒薇，削减一半的投入资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原本的预期收益，要相应地减少七成。”
　　　　　　戚舒薇愣住，惊讶地说道：“七成？怎么会少这么多？”她原本还以为会对半减。
　　　　　　“我只是来通告知你结果，”简惜澜不想解释太多，直接道：“具体详情，你可以找我的企划部经理沟通。”
　　　　　　感觉到简惜澜想挂电话，戚舒薇连忙阻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哀求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笔钱……按照原定计划这后天就该转到你们的户头上，但我们最近资金比较紧张，原来预计回收的钱迟迟周转不回来，你看看，要不由你们那边先垫资一般，等月底我们这边宽松了，再……”
　　　　　　“不可能，”简惜澜一口就拒绝了她，冷淡地开口：“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们只负责方案和技术这块，资金全部由你们出。提出要占七成利益的是你们甲方，现在却只能拿出一半的资金，还反过来要我们乙方垫付，你觉得天下会有这样便宜的好事吗？”
　　　　　　戚舒薇不甘咬着唇，心里满满的怨恨，嘴上还是苦苦地乞求着：“简惜澜，拜托你了，能不能通融下？”
　　　　　　她也不想这么低声下气地哀求简惜澜，可是眼前形势逼人，她不得不低这个头。是她高估了公司的资金回笼能力，太子爷小成总偏偏前些日子又挪了一笔巨款，据说拿去了投资海外的那个什么油矿项目了，导致现在财务严重吃紧，连下个季度的员工奖金发放都成了问题。
　　　　　　简惜澜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我们不是慈善公司，而且，我和你之间的交情也达不到那份上。如果你们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钱，那么，我就默认合作暂时搁浅，等你们凑足了钱再说。”
　　　　　　戚舒薇还想说什么，可惜简惜澜并不给她机会，在她张口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可恶！”
　　　　　　看着已经暗下来的电话屏幕，戚舒薇狠狠地将手机摔回桌上，面色十分难看地靠上了椅背。
　　　　　　原本以为，自己能借着这桩案子在商界暂露头角，可结果还没能得意几天就出了资金纰漏，戚舒薇终于深切地理解到，什么叫做扶不起的阿斗，就小成总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太子爷，这个公司迟早要被他的狂妄自大给搞垮。
　　　　　　戚舒薇阴晴不定地坐了好一会，犹豫着要不要找老成总说明情况，然后请求总公司额外拨款下来救急。
　　　　　　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半天，迟迟没有按下去，最后，她还是放弃地丢开了手机。
　　　　　　不行，如果就这样轻易找过去了，那个爱子成瘾的老成总说不定会认为这是她没有监督好小成总的责任，到时候上面一怪罪下来，没准先前允诺要给自己的项目分红就泡汤了。
　　　　　　思来想去一番，戚舒薇最后还是拨了一通电话，但打给的人，却换成了付凌。
　　　　　　听完她的请求后，付凌面露为难，迟疑地说道：“舒薇，不是我不想帮你，可你这样的要求……对简，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我知道，是我过分了……”戚舒薇抽了抽鼻子，努力地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委屈地撒着娇，“付凌，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就帮我跟简求求情吧，你也不忍心看到我这么苦恼吧？”
　　　　　　付凌万分作难，可又禁不住戚舒薇的苦苦哀求，只得道：“行吧，我晚上约她出来吃个饭，试着帮你提一下看看，但这事成不成还得看简自己的意思，不能太勉强了人家。”
　　　　　　见他同意帮忙了，戚舒薇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对着电话用力地“miu”了一口，“我明白，谢谢亲爱的！”
　　　　　　***
　　　　　　下了班回到小区，冉昊宸没看到简惜澜的车子，开门进了客厅，里面空无一人。
　　　　　　他看了眼时间，都快七点了她还没回来，难道又加班了？
　　　　　　黄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玄关处的冉昊宸，笑着说道：“先生回来了，准备开饭了。”
　　　　　　冉昊宸将车钥匙和包放下，随口问道：“简惜澜呢？”
　　　　　　“她说今天有饭局，就不回家吃饭了。”
　　　　　　冉昊宸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洗了手便去客厅吃饭。
　　　　　　晚餐过后，他到客厅坐下，拿起遥控器随便开了台看电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淌而过，直到了墙上的英式挂钟敲响了九点的铃声，她还是没有回来。
　　　　　　冉昊宸渐渐坐不住了，拿起手机就给她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最后自然挂断了，他皱了皱眉，迅速重新拨打过去。
　　　　　　这回通了，电话里响起的却是一个并不陌生的男人嗓音，对方很客气地告诉他说：“她去洗手间了，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待会我让给你回电吧。”
　　　　　　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付凌后，冉昊宸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一股子邪火蹬蹬瞪地从心口冒出来，徒然拔高了音量质问：“怎么是你接电话？你怎么有她的手机！？”
　　　　　　付凌被他声音弄得一愣，温声解释道：“我有事想拜托简帮忙，所以，就约了她出来吃个便饭。”
　　　　　　冉昊宸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好啊，说是有饭局，原来是跟前喜欢的人的饭局！
　　　　　　勉强按捺住沸腾的情绪，冉昊宸直接问他：“在哪？”
　　　　　　付凌迟疑地微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问餐厅的位置在哪里！”冉昊宸重复了一句，语气很冲，“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磨磨蹭蹭的！”
　　　　　　正等着付凌回话，那边隐然有熟悉的女声响起，没一会，手机就换成了简惜澜接听。
　　　　　　“你要过来？”简惜澜已经从付凌那听说了谈话的内容，疑惑地问向他。
　　　　　　乍然听到她的声音，冉昊宸心口狠狠地滞了下，刚刚还熊熊旺烧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半，随之取代的，是一股名之为委屈的情绪，夹着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而来。
　　　　　　简惜澜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的回答，默了片刻，声音放低了些：“我马上就回家了，你还过来做什么？”
　　　　　　冉昊宸咬着唇，仍是一言不发。
　　　　　　简惜澜知道他现在心里不舒服了，可当着付凌的面，她又不想跟他解释太多，只好道：“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冉昊宸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良久，才闷闷地“嗯”了声。虽然心里还别扭得很，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僵持下去意义不大。
　　　　　　简惜澜等他挂断了电话才将手机收起来，回头对着付凌歉意地笑笑，“抱歉，他刚刚没说什么失礼的话吧？”
　　　　　　付凌含笑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用不用我帮你跟他解释一下？”
　　　　　　“不用了。”简惜澜拿起包，淡淡道：“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付凌点点头，起身和她一起出了餐厅。
　　　　　　分道扬镳之前，简惜澜想了想，还是停了脚步对身边的男人说道：“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什么。”
　　　　　　“没关系，我理解的。”付凌摇头，温和地笑着，“老实说，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同意，是舒薇的要求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