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半圆(何处)-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朝露和方蕴洲下车后,布置了一下现场,把易拉宝、简易折叠桌椅、饮料和食物一一摆好。
  “我回国后还没好好玩过,陪我在这附近转转吧,也算郊游一次,嗯?”方蕴洲说。
  朝露想了想,这也不是过分的要求,何况,即使走得最快的暴走队员,到这也需要很长时间,她和方蕴洲干坐着,也是无趣。于是说好。
  方蕴洲的脸上露出了孩子似的高兴,一时忘了形,拉着她就道:“走啊。”
  朝露没直接甩开他,只淡淡地说:“方总……去那边看看吧。”
  蕴洲讪讪地放开了手,跟着她往前面那片油菜花田走去。
  两人默默无语地沿着田陌行了一段路。方蕴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朝露,今天,我们能不谈公事,说些别的话可以吗?”
  朝露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却笑了起来:“可以是可以,”她停下脚步说,“只是,能说什么呢?”
  蕴洲望着她,直看进她的眼底,象是很不死心地要挖出她心底隐藏的情感。她迎视着他,毫不躲闪,最后,他说:“你看起来想得比我明白。”
  “不然呢?”朝露说,语气里并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通透了然,“蕴洲,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怪过你,更谈不上至今耿耿于怀。十七八岁的我们,能做什么?我们甚至经济都无法独立!不管有没有我们谈恋爱的事有没有被闹出来,你全家横竖是要移民的,你一个小孩子,能反抗什么?一个人留在中国?你以为即使当时我们不分手,最后又能有什么结果?所以……”她的语气转而有了安抚的味道,“你不必自责。因为你所以为的埋怨,根本是不存在的。”
  蕴洲情不自禁地双手攀上了她的肩头,朝露这一次没有抗拒,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因为和我分开,遭到很多伤害是吗?你真的很坚强很勇敢,是吗?”
  朝露的目光移向这远远近近、大片黄得耀眼的菜花田,在微风中,它们顺势摇摆,却并不倒下。她点头道:“我忘了当时怎么想。但是我到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她忘了吗?当时那种心情,或许是淡去了,很难用语言描述了,可是,一些画面却还是闭上眼就会浮现出来——
  ……
  “董朝露,你知道明年就要高考了吧?你不要仗着自己学习还不错就掉以轻心,而且,还会影响其他同学。”
  “老师,我的成绩下降了么?我影响谁的成绩了么?”她昂着脖子说。
  很多年后,她还曾梦到那时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一圈又一圈飞速地旋转,象一个具有魔幻色彩的转盘,发出嗡嗡的声响,而那班主任的脸孔却已模糊不堪。
  ……
  “董朝露,老师说的话也许不中听,但是很快你就会知道,家境不好的孩子要出人头地就要比一般人更努力。还有,女孩子家要自尊自爱,别妄想捷径。”
  “老师,你真的相信光努力就可以吗?还有,老师你说的捷径在哪里?我很想走走看。”朝露笑得很冷。
  ……
  “董朝露同学,青春期男女生之间有一些特殊的情感是正常的,只是,成年后,校园恋情尤其是中学时代的恋情有结果的很少。所以……”
  “校长,你说,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
  “比如说,男女双方的家庭实力悬殊,对吗?”
  那个时候,方家作为校友,捐赠的新教学楼模型正摆放在校长办公室里。
  她嘴上抵抗着那些大人的刻薄现实,心里却早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算了,她的人生充满了失望,她早就习以为常。
  但她始终没和方蕴洲正式提出分手。直到有一天,方蕴洲跟她说,他们决定全家移民新加坡。
  “移民”之类的词,离她的生活太远。这是她没有想到过的事:原来,她和他,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收场。
  他说,他要给她写信。
  后来,她果真收到了他的信。
  那天是她上大学后,第一次返家。
  从信箱里拿到那封航空信,她一个人在信箱前的台阶坐了很久,当她站起身时,手里只剩下一叠惨白的碎片。
  “蕴洲,”朝露轻轻拿开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在和他重逢后,她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其实我们谈开了也好,公事上,我们能合作得更顺畅,私底下,我们也依然是好朋友,再不济也是老同学。我也不希望,你心里有什么疙瘩,那对我对你都没有好处。”
  方蕴洲沉吟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会往前看。”
  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有人抵达了这半程的打卡点。25公里的步行,让出发前神采奕奕的人们均露出了疲态。空气里有汗水的味道。
  朝露见财务部新进职员Emma的脚后跟已被鞋磨得不成样子,脸色也被痛楚整得发白忍不住一面翻药箱,一面劝她:“走到半程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实在撑不住,还是坐大巴返回比较好。”
  出于安全考虑,沿途都有活动组织者的大巴跟进,用以接送那些体力透支的参与者。后勤人员固然要鼓励参与暴走的队员,然而劝退硬撑的队员也是必要的工作。
  “这点小伤我能坚持啦。”Emma把两个脚后跟都贴上了创可贴,粲然一笑,“哦对,干脆再给我两张创可贴吧,贴厚一点,比较防磨。”
  朝露也不再劝,又递了她几张创可贴。Emma在脚后跟处又贴了一层创可贴,这才套上鞋袜。“搞定!”说着拿起瓶装水喝了一大口,就一脸轻松地站起来,重新出发。
  “Emma!”朝露举起事先准备好的相机,冲着还没走远的她喊了一声。
  Emma回过头,她按下了快门。
  真是一张年轻、健康的脸——朝露不由感叹:那种活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而她虽然也年轻,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样的状态。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察觉到方蕴洲探究的眼神,才像掩饰什么似地把相机递给他:“我觉得这张照片我拍得还不错,你认为呢?”照片是为了放到公司的宣传栏上所拍。
  “朝露,别羡慕。”方蕴洲对相片显然兴趣缺缺,只瞄了一眼便把相机还给她,“记得我早就和你说过,快乐起来并不是太难的事。”
  是吗?那个睁着纯真的双眼,俯视她的大男孩,在距今遥远的某一天,似乎是曾经说过那样一句话。
  起初她还不觉得心里怎么样,渐渐地她却觉得眼睛有点泛潮,赶紧把相机举了起来,自方蕴洲身边走开,佯装四处寻找可以摄入镜头的人物和景色。
  蓦地,她放下了相机。一丝诧异从她的瞳仁里闪过——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体貌太过特殊、很难让人错认,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那个差点成为她相亲对象的男人、那个在“猫与森林”咖啡店里单手弹钢琴的男人、那个必须依赖手杖才能走路的男人,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
  许是因为知道要走很漫长的一段路,所以他今天换了一支带有四脚支撑的手杖,即便如此,他也走得很吃力。想想也是,就是四肢健全的人,走完这25公里,也濒临毅力与体力双双透支,何况,是一个半边身体都不灵便的残疾人。
  朝露不知不觉就向他来的方向走近了好几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举起相机,朝着他按了一下快门。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露迟迟没有放下相机,而是透过镜头继续打量他:
  他的左腿几乎完全抬不起来,脚尖无力地在地上划着圈,硬生生被腰部的力量拖着向前蹭;左手也不像正常人走路那样,会有一些规律的摆动,而是姿势别扭地贴着胯部,几乎不动;右腿虽然是健康的,但大概是走了太久,因此每跟上一步,也颇觉沉重。
  朝露调整了相机的焦距:镜头里,那只紧紧握杖的手被放大,隐约看得到暴起的青筋;每往前支撑一步,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打颤。
  说实话,朝露几乎担心他会随时摔倒。
  显然,有此忧虑的不止她一个。有工作人员出于好意,走上前询问他需不需要搭乘大巴返回。
  他停了一步,带着些微的喘意笑道:“我还可以,暂时不需要。”说着,稍稍挺直了背脊,他又继续向前挪步。
  他的回答并无那种毅然决然的味道,只是朝露忽然相信,即便是拖着这样的腿,他也会坚持走完全程的。
  朝露放下相机,忘了掩饰地望着他:仍是那样撑一下拐、甩一下腰、划半个圈的挪步,这个人明明走起路来是那么辛苦,可是,因为那股平静自得的气质,竟然不显狼狈。
  “褚老师,快来这边坐。”“褚老师,过来休息下,你好厉害噢!”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迎上来,对着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招呼道。
  朝露这才发现,*大的休息点居然与自己公司的相邻。那两个女孩子,应该是该校的学生。
  朝露避开他的路线,转身回到了自己公司的摊位前坐好。眼睛却不时地瞄过去,连一旁的方蕴洲都发觉了她的异动。“那个人居然走了25公里,难怪连你也好奇了!”
  朝露没有否认,反而出神地接着他的话,说道:“也不光为了这个,我更好奇的是,对他来说,走那么长距离应该是件很受累的事,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更多的是享受。”
  “所以你看,我说过,快乐并不是件很难的事。你怎样都有比他快乐的理由。”
  朝露总觉得蕴洲的话哪里让她不太舒服,又说不出有什么毛病,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个“褚老师”坐了下来,把拐杖挨着折叠桌放好。右手坐着舒展手指的动作。
  朝露心想:依靠单手,撑了那么久的手杖,再不放松一下,只怕这只手就要痉挛了。
  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把一瓶矿泉水递向那个“褚老师”,传到半空又收了回来,脸色颇有些尴尬地将瓶盖拧开,才把水再次递出去。
  “谢谢”。
  他道了谢,接过水来一连喝了几大口。之后,他把瓶子置于两腿之间平放在椅子上,用大腿夹住,右手使劲儿拧了好几下,终于,重新拧好瓶盖。接着又从桌上拿了一盒未开封的利乐包装的牛奶,用之前拧矿泉水瓶的办法,打开了瓶盖。
  “老师,你真有办法哎!”两个女生看得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岂止她俩,朝露也同样被震住了。
  “这就是那句老话,办法总比困难多,呵。”他笑得很轻松,一点也没有做做逞强的味道。略微扶了一下桌子,他探身从桌角的一叠一次性纸杯里抽了两个,将牛奶注满,“你们做后勤保障也很辛苦,喝一点补充一下/体能。对了……”他的视线突然往旁边一扫,吓得原本朝他看的朝露立即心虚地低下头。“牛奶开封了常温不好保存,你们要不要也来一点?”
  他,是在问谁?
  “嘿,邻居!”
  那是个称得上俏皮的声音,语气里随性又洒脱,却带着成熟男人的磁性。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声音的主人适合做教书育人的工作。
  邻居?——难道,刚才不是她的错觉,那个人最后的一句问话对象真的是她和蕴洲?
  “谢谢,我……”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窝有些凹,显得眼神深邃又智慧。而他的眸光则坦荡澄澈,毫无疏离冷峻之感。她忽然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了肚里,“我们不客气了。”
  他很快又倒了两杯牛奶,略侧过身,冲着朝露和方蕴洲扬了扬嘴角,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7、替工

  “听风暴走”的活动结束后,朝露被公司的车送回家。已经十点多,母亲贺蕊兰似乎已经睡了。
  朝露近些年来很少看电视,这会儿因为洗完澡反而添了些精神,一时不想睡,加上头发没有完全干,便打开了电视机。对于现在放些什么节目,她完全不在意,只为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她把音量调到最低,手里握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心神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过了不知多久,困意渐渐来袭,她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准备上个洗手间就关电视睡觉。从洗手间出来,却听见母亲的房里似乎有被刻意压抑的呻/吟。她心里一急,顾不得敲门就推门进去。
  “妈!”打开房里的灯,只见贺蕊兰弓着身子缩在被子里,表情很痛苦。她趴到窗前,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你不舒服么?”
  “没有,没有……”贺蕊兰伸出一只手,握住她,并试图坐起来。朝露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替她调整好枕头。贺蕊兰坐好后,勉强笑了笑,“今天换浴室灯泡的时候,闪了一下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你要是不困,就拿红花油给我搓搓。”说着,指了指,对面的五斗柜。
  朝露找来红花油,小心地撕开贺蕊兰之前自己贴的膏药片,替她揉搓起来。“妈,如果早上还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医生。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法对不对,也不知道你伤得多严重,我……”
  “我想并不严重的。倒是明天有件事让我担心。”
  “哦?”
  “明天我还要去人家家里干活呢。我这样子……我也不瞒着你硬撑——恐怕是干不了的。”
  “那就跟人说休息一天吧。”朝露没想太多。“我本来就说,既然我都工作了,你也大不必再那么辛苦,我们省吃俭用,也不缺你一份薪水,你干脆辞工吧。”
  “你还没出嫁,不论多少都好,我也想替你存些嫁妆。”见朝露想要驳她,她又道,“好了,辞工不辞工,这个以后再说。只是明天我还真非去不可。”
  朝露的心里一动:“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人?”
  “就是他了。”贺蕊兰点头,“他一个人住虽也习惯了,到底有些活儿是他做不了的。就是吃的喝的方面,恐怕也只能胡乱打发。要是平时,让他回趟家,和他老爷子互相照应一天,那也行,只是我看他明天也够呛能有力气大老远回一趟。哦对了,他今天也去参加了那个你说的那个什么暴走的,要不然,我原本都是礼拜六去他那里的,这才改了礼拜天去。他要是知道分寸,早些退出还好,否则这一天走下来,我真担心他明天还能不能下地!也真搞不懂他干嘛和自己过不去,要逞强也不是这么个逞法。也难怪他自己知道过了头,都瞒着他爸爸,只偷偷告诉了我让我改时间去他那里。”似乎是觉得话题扯远了,贺蕊兰顿了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说,我能放心明天放他一个人在家?”
  朝露拉开五斗柜的抽屉,把红花油放回去,背对着母亲低头道:“实在不行,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另外找人照顾一天。他……总有朋友什么的,说不定……还有女朋友什么的呢。”朝露想起了那天在“猫与森林”里见到的卷发女郎。看他和她那样亲密的样子,说是恋人也极有可能。
  “他要是有女朋友,我还会想起给你介绍?”
  “也许那时没有、现在有了;也说不定……早就有了,你不知道。他的条件,其实也不差,找个女朋友,也未必那么难的,是不是?”朝露坐回床沿上,低声说道。
  “哎,这孩子就吃亏在他这残疾上,如果不是残疾……”
  朝露想起很多个画面,从“猫与森林”、到今天的暴走现场,每一个都是“那个他”左腿无力地划着半圈的样子,那样刺目刺心。她不禁脱口问道:“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意外?”
  “说起来造孽!原本好端端一个健全孩子,一帆风顺地活到二十多岁,没想到一场车祸让他昏迷了好几年。大家都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醒了,老天总算开眼,让他没有一直睡下去。只是在他人事不省的那几年,他妈没了,女朋友也跟人走了,醒过来又发现身体成了这个样子,光想想就够让人伤心了。偏这孩子又要强争气,又心胸宽大。不说别的,单说两件事——一件是拖着这样的身子一个人去德国留学,一边复健一边念到博士毕业;一件是他到现在都待当年离开他的女朋友甚至她的丈夫跟好朋友似的,这份勇气、这份气度,是几个人能有的?”
  朝露心中暗服:母亲看人的眼光原是不错。只是现在时间已晚,她急于让贺蕊兰休息,又见贺蕊兰对这位东家大有夸口不绝的态势,便笑着打断道:“好了妈,别的先不说了,明天你在家休息一天,我替你去。”
  贺蕊兰先是一惊:“你?你怎么能……”话说了半句,眼神倏然一转,连带语调都变得平静下来,“嗯,也只好这样了。”
  朝露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呢!去了那里,总得有个称呼,明天现问总不太礼貌。
  “妈,他叫什么?”
  “小褚啊。”贺蕊兰声音里有些困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我平时叫他小褚叫习惯了,全名叫……‘褚云衡’。”
  朝露本想问是哪几个字,话到嘴边却咽下了。她不想贺蕊兰觉得,她很在乎他似的,惹来无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