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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_咬春饼-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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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启深一声轻叹,“本来想干点什么的,这不是干不了了吗。”
  赵西音是真不太舒服,不跟他贫。
  周启深把人稳稳放下,脱了外套就往她身上罩,“怎么穿这么少?”
  赵西音手指尖冰凉,不好意思地掩了掩长线衫下的纱裙,“新年,想漂亮一点。”
  周启深点点头,“知道了,这是特意给我看的。”
  两人依偎着,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周启深没马上开,暖气开到最大,始终没松开她的手,摸她的手指,焐热,差不多了,他才猛地倾身过去,压着姑娘亲吻。
  舌尖乱抵,唇齿相依。
  喘不过气了,赵西音呜呜推他,周启深记着她身体,没敢太野蛮,静静抱了一会儿,等自己呼吸平息了,才转动方向盘,说:“你休息会,我带你去吃饭。”
  赵西音瓮声道:“我不想吃饭,我吃不下。还有,周启深,你是不是不在家里,不然怎么到得这么快?”
  周启深嗯了声,“我就在城区。”
  “大年三十,你不回家?”
  周启深面色淡淡,不言,但一脸抗拒。
  恰遇红灯,车子停稳,赵西音悄咪咪地伸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捏了捏他手背,“周哥儿,我是来陪你过年的,你就打算让我住酒店呐?”
  周启深软了心,“酒店比家里舒服。”
  赵西音气笑了,“那你回西安干吗,不直接留在北京?你是不是不想去给赵老师拜年?”
  “别在你爸面前说我坏话。”周启深反应挺强烈,“好不容易扭转点印象。”
  红灯剩余十来秒。
  两人安静七八秒。
  赵西音忽然低声叫他:“周哥儿。”
  周启深唇角微微一颤,然后说:“陪我回家一趟吧,我想给我妈上个香。”
  从城区往西开,一小时车程才到周启深老家。
  一段稍蜿蜒的公路,道路渐窄,村里大都是二层平房,红灯笼高悬,地上燃尽的鞭炮纸屑,偶尔几声狗叫。临近零点,也有不少人出来准备放礼花。
  周启深的车很醒目,这村里也来不了几辆。
  好多人都惊呼,“呀,启深回来过年啦?!”
  周启深滑下车窗,倒是很客气地与人打招呼,“您新年好。”
  “一个人回的?”
  “爱人也回来了。”
  边说,周启深边往后靠了点,没遮没掩地让出了空当。大家伙儿都副驾瞧,赵西音笑容甜美地和他们打招呼,“您新年好。”
  车慢悠悠地继续往前开,赵西音瞪他,“你乱说什么呢,谁是你爱人?”
  周启深无辜道:“我爱的人就是爱人,我哪儿乱说了。”
  赵西音:“……”
  OK,您挺有道理。
  周启深又痞笑着问她,“那我呢,是不是你爱人?”
  赵西音觉得怎么回答都得上他的当,干脆一巴掌转过他的脸,“专心开车。”
  周启深悦色浮面,好像到这时,才真正有了过年的感觉。
  到家,门锁着,屋里亮着灯,门口能听见电视声。
  周启深没有钥匙,干巴巴地站着。他眼睛融入这黑夜,不见一丝光亮。赵西音轻敲门,一声,两声。
  “谁啊?”先闻其声,脚步渐近,然后“嘎吱”一声,门开了。
  赵西音笑得又乖又灿烂,“周叔,您新年好!”
  周伯宁裹着一件黑色棉袄,眼底一年四季都是潮红,他显然愣住,在看到周启深时,脸色又暗了下去。
  周启深脸色不比他软,硬茬茬的一根刺儿,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西音还在这儿呢,大过年的,周伯宁到底没撒疯,只站在门口将将让出一个人的道儿,对赵西音说:“嗯,进来吧。”
  老房子在四年前翻新过,一切都很新,虽大,但空荡荡的。电视里放着春晚,茶几上除了一瓶酒,一碟花生米,其余什么都没有。
  周伯宁去了厨房,半天没出来。
  周启深牵着赵西音的手,很用力的握紧,平声说:“坐吧,你休息一会。”
  赵西音勾勾他的手指头,“没事儿,我陪你。”
  周启深去偏厅,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他母亲年轻时非常模糊的一个正面。周启深给她上了柱香,闭目合十,举香高于头顶,十分虔诚地鞠躬三下。
  赵西音坐在客厅,安安静静看着。
  结婚的时候她就问过,既然你在找妈妈,为什么还要给她设个牌位,这不是很矛盾么。周启深神色宁静,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他说,母亲既然逃离这个家,这里就是她心死的地方。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这样的家庭,永远不回来都是对的。
  那是赵西音第一次看到周启深内心的绝望与阴暗,让她心疼,也更了解他。
  周伯宁常年饮酒,落下痛风的毛病,半天才端着两杯茶,一瘸一拐地从厨房走出。赵西音赶紧接过,顺带了周启深的那杯。
  气氛沉默又尴尬。
  赵西音从包里拿出红包,十分懂事地递给周伯宁。周伯宁看她一眼,收了。然后问:“晚上住不住?”
  赵西音下意识地看向周启深。
  周启深什么都没说,只牵起她的手,上了楼。
  出乎意料的是,二楼卧房竟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床单都是新换的,桌椅没有一层灰。赵西音想着,其实周伯宁每年都准备了这些,还是期盼着周启深能回家过年的吧。
  楼上有浴室,周启深蹲在地上帮她拿衣服。
  他人很细心,甚至分得清她行李箱中卫生棉是日用还是夜用。一叠整整齐齐地递给她,“水开热一点,楼上洗手间没有防滑垫,你小心些,洗完就出来,别老在里面玩儿水。”
  赵西音抗议,“我哪有玩水?”
  “以前占着浴室泡澡能一小时,你不记得你晕过一次?”周启深轻哼一声。
  赵西音刹时脸红。
  怎么不记得,那次泡澡泡晕乎了,直接睡着,还是周启深把她给抱出来的,吓是真吓着了,又气又心疼,“老公对你不好?不好你跟我说啊,我改正,你别搞婚内自杀。”
  赵西音笑得拿脚踹他,春光一片,两人眼神一对,就十分默契地滚在了一起。
  原来一点一滴,他都记得。
  都洗完澡后,赵西音裹着棉衣,有点不自然地站在床边。周启深正擦着头发,一身宝蓝色的绸质睡衣像湖中水色。他不着正装的样子,多了一分痞气劲儿。那种与身俱来的,不加收敛的,本性流露的气质。
  一眼看穿她所想,周启深说:“你要不想,我去隔壁房间睡,这楼后面是座山,山腰上只有一户人家,空房子,很久没人住了,你用不着害怕。”
  赵西音:“……”
  您闭嘴我可能还不害怕。
  周启深又睨她一眼,正人君子坦荡荡的眼神,“你生理期,我晕血,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赵西音登时就笑出了声,边笑边骂:“你闭嘴。”
  周启深也是眉目含春风,丹凤眼尾一上扬,眼廓就带了光一般,特别抓人。他躺去床上,勾着她,“西儿,来。”
  赵西音乖乖躺到另一边。
  周启深把她揽入怀里,焐热了的手掌贴在她小腹。
  两人都是浑身一颤,为这久违的依偎与温情。
  “还疼么?”
  “没事呀,老毛病了。”赵西音说,“第二天就不会疼了。”
  默了默,周启深哑声:“我是说,那年,那年……”
  赵西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孩子。与其耿耿于怀,想问不敢问,不如推诚布公。
  “当时我手术没做好,自己也不懂这些,稀里糊涂的过了几个月。后来一直在季医生那儿吃药,已经好很多了。周哥儿,你别总拿这事梗在心口,你的情绪,我感受得到,也会受感染,我已经走出来了,不想再走回去了。你明白么?”
  周启深久久没说话,只掌心一直按在赵西音的小腹上。良久,他答应,“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赵西音用指尖戳他胸口,“这是你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
  周启深真正放松时的笑容其实是很好看的,眉形如剑,眼廓狭长,很有男人味。赵西音用手指沿着他的下巴描绘形状,“周哥儿,你长得真好看。”
  周启深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嗯,像我妈。”
  赵西音微微怅然,“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你爸爸就不喜欢呢?”
  乍一提起周伯宁,周启深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他眸光盯在某一处,淡淡说:“他跟任何人的关系都不好,是一个十分自我的人。小时候的事儿我不太记得住,只知道他总打我妈,拿酒瓶敲她的脸,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我母亲的半边脸颊陷进去了。”
  赵西音愣然,“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周启深语气始终平静,“没什么下不去手的,他一直就这么狂躁。后来我妈跑了,他变本加厉的把火气都撒我身上。刚进部队的时候,我的身体素质是新兵里最差的,因为营养不良。第一次吃食堂,我还问指导员是不是免费,然后我一口气吃了七碗饭,有个人在一旁笑得像傻逼。”
  赵西音:“嗯?”
  “那是我第一次见顾和平。”
  赵西音随即莞尔,枕着他胸口,安安静静的。
  “周伯宁好吃懒做,偷钱偷酒被抓到过几次,次次被打得半死。同龄人也看不起我,说我是小偷的儿子。我当时恨透了,我跑去火车站,挑那种看起来像人贩子的问,问他们要不要男孩儿,把我卖去哪里都可以。”
  周启深说起往事,平和极了。或许是受过太深的的创痛,疤痕厚得没了知觉,怎么□□都无所谓。
  赵西音眼睛湿了,不敢说话,不敢安慰,怕一开口就是哽咽。
  “我高三参加过西安市的联校统考,拿了第一,南方有两个大学想来特招,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我能上清华。”周启深说到这,终于面露怅然,“可惜了,没缘分。”
  赵西音颇有为他平反的气势,一下支起身子,大声说:“没上大学怎么了,你依然做得这么好,比好多斯文败类强多了!”
  周启深挑眉,“你还跟过哪个斯文败类?”
  赵西音也挑眉,“你当我两年旅游白玩儿的?青海的大强哥,甘肃的小强哥,多着呢。”
  周启深细细一想,当了真,“还有联系?”
  赵西音噗嗤一声乐了,“这醋你也吃!”边说,边去戳他硬实的胸。
  周启深握着她的手,脸色动了动,“别乱戳。”
  赵西音大着胆子看他,眼睫轻轻一眨。
  馨香满怀,体温灼灼,周启深呼吸都有些沉,低声问:“真是生理期啊?”
  赵西音咬了咬唇,用脚尖在他小腿上来回勾。
  周启深真扛不住这份故意,语气不由凶了些,“吃死了我收拾不了你是吧?不许再动!睡觉!”
  说罢,他一把掀过被子,不算温柔的把赵西音罩得严严实实。她想冒头,就被他按住脑袋不许抬。赵西音是典型的仗势欺人,这招以前没少玩,仗着他拿她没法,作天作地的撩人,回回逼他去洗冷水。
  周启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三年独身,此刻还能为她打坐蒲团,清幽闭目已是够客气的了。
  赵西音趴在他怀中,红着脸,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周启深一怔。
  这一晚,过了很久,久到赵西音都有些后悔了,打定主意准备半道撤离时,就被已经入迷的男人一把按住。力气之大,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赵西音现在是真有些害怕了,方才的得意洋洋只剩一地鸡毛,她带着哭腔,“周哥儿,我手疼。”
  周启深的表情沉醉不复醒,大冬天的,从额头到背脊,薄汗浸透了衣服。
  小村镇不比城市禁放烟火,零点至,炮仗噼里啪啦,烟花一个接一个地升空。五颜六色并不精美,但够响、够飒、够纯粹,真真有了过年的气氛。
  周启深低声说:“小西,我们复婚吧。”
  滚滚红尘,沸声震地。
  赵西音说:“好。”


第79章 长安初雪(3)
  一个奔波劳碌却无比安然的年三十。
  后半夜; 外面仍时不时的有鞭炮声,周启深本就睡眠不好,难得在赵西音怀里阖眼; 仍会被突然的炮声惊得皱眉。
  赵西音便守着他,鞭炮响时; 就轻轻捂住周启深的耳朵。
  他熟睡的模样眉眼柔和; 没有防备心。
  赵西音拍拍他的肩,温柔安抚:“乖; 睡吧。”
  第二天,两人都醒的晚。
  他们家这窗帘不够挡光; 赵西音往窗户一瞄; 就知道已经不早了。周启深比她睡得还沉; 摇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赵西音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 “周哥儿,新年快乐。”
  周启深笑了笑,与她十指相扣。
  简单洗漱; 赵西音在旁边说:“你怎么回事呀; 红包都不发; 周老板也太小气了吧。”
  周启深打开行李箱; 拿了几十个红包出来。赵西音笑盈盈地伸出手; 周启深却说:“你的不在里面; 带包了吧; 放你那儿。”
  赵西音脸都垮了; 推他一把; “臭人。”
  之后两人打开卧室门,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听得十分清楚了。宽敞的客厅坐了好多人,老老少少都有。他们各谈各的,周伯宁就窝在一旁抽烟。
  见到他俩,立刻都起身了,热热情情地招呼,“噢哟,启深新年好嘞。”
  赵西音被这阵仗吓了小跳,周启深倒是习以为常,微微一颔首,看不出高兴。只偏头低声:“发红包。”
  她下来前偷偷看过,一千块钱一个。
  这里少说二十来人,襁褓中的孩子都有三四个。
  赵西音明白,都是来向周老板讨吉利的。
  周启深在这方面好像特别慷慨,颇有以德报怨的大度心肠。知道她不适应,散财童子当完后,周启深就牵着她出了门。
  上车后,赵西音犹豫了番,早想问了,“你之前不是说,会告诉家里,我俩离婚了。那他们看到我,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周启深单手转了把方向盘,把车身摆正,“不会。”
  “因为我根本就没告诉过他们我离了婚。”他平静道:“赵西音永远是我老婆。”
  赵西音愣了愣,藏住心里的甜,佯装怨怪,“你要赔偿我名誉损失费!”
  周启深点了脚油门,车速飚快,“我说错了吗?你不是我老婆?”
  赵西音撇撇嘴,“至少现在还不是。”
  周启深点头,“但我是你老公。”
  啊呸,赵西音就该知道,他脸皮最最厚。
  “我们去哪儿?”她问。
  “市区转转,晚上带你和小六他们一起吃个饭。”
  周启深在西安这帮朋友太能闹腾,也个个自来熟,看到赵西音熟溜溜地叫嫂子。起哄让周启深喝酒,周启深愣是一滴不沾,说你们嫂子对西安不熟,不放心让她开车。
  把众人酸的呐!
  小六是个没节操的,借着酒胆出馊主意,说,周哥儿不喝酒也行!那得比比胸肌!
  毛病么这不是。
  小六和一旁瞎起哄的已经脱起衣服造势,年轻朝气的小伙子,干脆利落,短袖一扯,腰腹乍隐乍现。周启深眼疾手快,把一旁看呆了的赵西音扯到身后,然后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肩上靠。
  视线遮挡严严实实,不许她被带坏。
  喝高了,失了分寸,空气都变得狂野。
  赵西音还是有点颜值控的,扭来扭去,试图挣脱这个醋缸子。
  周启深拿她无奈,“别看了,他们都没我的好。”
  赵西音想都没想就说:“谁知道你这几年有没有疏于锻炼。”
  周启深气得鼻子一歪,转头不悦呵斥,“都给我把衣服穿上!!”
  赵西音纳闷了,这男人的G点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估摸小六他们还得疯,周启深索性提早带赵西音离开了。
  西安的晚上没有北京冷,大年初一在大雁塔广场有灯会,这边离得近,两人权当散步了。赵西音问:“所以你回家过年,都是跟六六他们一块儿吗?”
  周启深嗯了声,“他们有心,只要我回西安,都会过来陪。”
  赵西音哦了声,“那以前我跟你回来,你都很老实啊。”
  周启深睨她一眼,不冷不热道:“那时我是有家室的,总得做个好男人不是?”
  赵西音掐他一把,“看把你给能的。”
  两人漫步古城街头,呼吸成白气,像烟状的薄云,气温虽冷,但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却那么温暖。石路太长,两边是喜极的红灯笼,亮腾腾的光齐心往上,在夜空上织了一层灯罩一般。
  灯影绰绰,人影成双。
  每一步,都走出了七情六欲人间烟火气。
  周启深记挂她还在生理期,怕她辛苦,就带她去坐观光车。二十块钱的车票,从大雁塔北广场到南广场一个来回,正好能把灯展看完。售票的收钱动作倒是快,撕了两张票就让他们去排队。慕名来看灯的人多,到他们时,前面那辆车还有空位,但只有一个。
  工作人员要他们分开坐,说一辆接一辆,也不会隔得太远。
  其实赵西音觉得无所谓,后边儿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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