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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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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鸣与她十指相扣,确认存在似的紧紧握了一下,依旧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早晨空气好,我们散会步吧。”
  他牵着她走,把一个活力的早晨走成了慢吞吞的夕阳红。
  “常先生——”蔡堂燕终于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常鸣沉浸在异样的喜悦里,闻言愣了一下,停住问:“我没说过吗?”
  蔡堂燕无辜地摇头。
  “那你记好了,我叫常鸣。”他忽地把她拽近一点,嘴角莫名笑意,“‘燕子常鸣’那个‘常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停更一天
明天停更一天
明天停更一天
要带小孩回家

  第三十五章

  下午蔡堂燕依旧回去打工。关系确定的时间太短; 对她的生活暂时没造成明显冲击,这当属她妈妈离世后的一抹彩色; 可除常鸣之外依旧黑白两色。
  但不代表她内心毫无波澜,划除中学时代无疾而终的暗恋; 这到底还属于她严格意义上的初恋。尤其跟常鸣的情况又比单纯的恋爱更复杂。恋爱意味着牵手、拥抱、接吻和做/爱等肢体接触。她和常鸣都经历过,只是往后多裹上一层感情,这些举动会比以前多一层甜蜜和刺激?
  光是想想; 蔡堂燕便打起寒颤,半是羞耻,半是更羞耻的遐想; 犹如窥见的是他人之事; 此时此刻不再是自己。
  好不容易把念头压制回巢,扰人心神那位又出现了。
  常鸣找她吃饭; 像却她就食不下咽似的。
  高中时候,班上一位女生和隔壁理科班男生谈起对象,那男生一放学就遮遮掩掩等人差不多走光才和她一块去食堂吃饭,风雨无阻。
  可见恋爱一事虽搭配不同; 甜蜜之时,其中人之心境无论年龄大小竟也没多大差异。
  蔡堂燕对和年长八/九岁男人的短暂未来稍微定了神。
  蔡堂燕下午穿的广告人偶服; 大热天生生焐出一身汗; 下工后她在洗手间用湿巾擦了多汗的地方,又换上挎包兜来的另一套短衫裤,对镜子拢拢头发,上了层粉底后出去。
  常鸣已经等在购物中心一楼的室内溜冰场旁; 倚在栏杆边享受习习冷气。
  “常先生。”蔡堂燕在背后叫,大步走近,也扶上栏杆,看冰场上溜转叫喊的人。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近了,但还有半个人,常鸣不太满意。
  “我叫什么名字,忘了?”
  蔡堂燕侧头,想琢磨他是玩笑或是生气,然而毫无表情的脸只透着一本正经。
  “没有。”
  “那怎么不叫?”
  蔡堂燕抓着不锈钢栏杆的手不自觉转了半圈,常鸣不让步,“叫啊。”
  “常……常、常鸣。”语速由慢突变飞快,一次长长的干呕之后,喉中异物嗖地一下飞出。
  听她叫得像“肠鸣”一样痛苦,常鸣也难忍地眉头微蹙。
  蔡堂燕小声辩解:“不太习惯……还是‘常先生’比较、好听。”
  这人也奇怪,明明只是有话直说,常鸣却感觉被溜须拍马一通,刚才气结登时通畅了。过后回想,大概是她很少明确表现自己的喜恶。
  “那再叫个听听。”
  “常先生。”
  “听不清。”
  提高声也不觉笑,“常先生。”
  呵呵。常鸣心头一喜,捞过她的手把玩,拇指自然摩挲上她的食指,忽来的招数又是吓得蔡堂燕小小一惊。
  他牵着她眼沿溜冰场外围走,“你会溜冰吗?”
  蔡堂燕说:“不太行,我平衡能力不好,老是摔倒。”
  常鸣安心地说:“正好我也溜不了。”
  “……哦。”
  常鸣感觉到她打量的眼神,他已换回寻常打扮,长衣长裤拄拐杖,白衬衫袖口工整地卷到手肘,依旧拄那根精致的手杖,与往日的他别无二致,显得今早的暴露自己好似只是场作秀。
  常鸣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只给你看就好了。”
  蔡堂燕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说的‘面对你的腿’不是让你把短处露出来,而是像个普通人,该怎样就怎样,当别人不小心发现的时候……不要因为秘密暴露就冲人发脾气,也许别人比你更难堪呢。”
  话里的“别人”不是“别人”,曾经是她自己,常鸣听出来了,诚恳说:“我这臭脾气二十几年了,一时半会改不了,但是我能保证的是不再冲你发火。”
  随随便便就捡到一项保证,蔡堂燕讶然,保守地嗯一声。忽地想到什么,偷偷笑了。
  “笑什么?”
  摇头。
  “说。”
  还笑。忽然被猛地一揽,她撞进他怀里,温热气息贴到耳边,“再不说我捏你腰。”离开之际,他甚至抿了一下她耳廓。
  她哪经得起这番撩拨,当下便招了:“我说——嗯,要是你冲我发火,我跑开就是了,反正,你没我跑得快。”
  “哎,你——”
  她还真的作势要走,常鸣把她攥死紧了,又记起她腕上伤口,不觉松了些力气,却也忍不住笑出来。他越来越习惯她无伤大雅的调侃。
  趁他精神松懈,蔡堂燕抽开手,常鸣抓了个空,以为她闹着玩,又要去捞她的手。
  “常总……”一条相对不熟悉的女声迎面而来。
  是他那装饰公司下的人事头头,正和她先生一块逛街。常鸣自若地打了招呼,眼角瞥见蔡堂燕在旁嘴角勾出礼貌笑意。
  “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还要赶回家。”对方分别望了两人一眼,搂着自家先生胳膊离开。
  常鸣说:“你认得她?”不然不会比他反应还快。
  “哦,之前她面试我。”
  “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不现怒容,却也没来牵她的手,蔡堂燕不知所措地摸摸结咖的位置,那里套着一个运动护腕遮着。
  “也不是大事,就面试一下前台。”
  常鸣自嘲地笑,“我先前要介绍你去你偏不去。”
  “……”
  “她为什么没要你?我这也不是什么大公司,要求不高。”
  “不知道。”
  饭馆在四楼,蔡堂燕跟着他乘扶梯,只见他目视前方,没有再聊天的意思。
  她低声说:“你生气了吗?”
  第一遍他没回她,蔡堂燕鼓起勇气,扯了扯他的衣袖。
  “常先生……”
  他侧头洗耳恭听的模样。
  “对不起。”
  “哪对不起?”
  “……说不上来。”
  他鼻子哼一声,又继续转下一个扶梯口。
  这顿饭吃得显然不对滋味。两人恹恹对着一桌好菜,一个是气的,一个是身心俱疲。
  常鸣料着她一下午累了,提出送她回去,蔡堂燕干脆同意了。
  高峰期的交通将两人间的低气压延长。到点常鸣下车送她,短短几步路即将到尽头,蔡堂燕终于憋出徘徊嘴边已久的话,“常先生,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吗?”
  常鸣站定。
  “我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他们的关系就似喜阴植物,在两个人昏天暗地的小天地里兀自生长,一旦曝露阳光下,接受众人种种眼光,便一蹶不振。
  说常鸣没有格外考虑她脆弱的自尊,那是假话,他们年龄和生活环境之间的鸿沟,足以造就两个意识和行为相悖而驰的人,常鸣觉得自己做得不错,而她依然妄自菲薄,他的确难掩失望。
  “蔡堂燕,你为什么选择跟我在一块?”
  “啊?”
  “回答我。”常鸣盯着她的眼,“正面回答我。”
  “因为……你不打我……”
  “……”
  纵然做好千般设想,稍显滑稽的答案还是让常鸣大跌眼镜,但她回答得认真,好像真有其事,也稍微缓和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蔡堂燕补充说:“我是说真的,我最亲近的人都打,我哥打,我妈也打。”
  “好。”常鸣点头,“但你以后会发现不打你并且喜欢你的人很多,你也跟他们走吗?”
  她嘀咕:“……又没有遇见别人。”
  常鸣不理会她的辩驳,继续道:“那我告诉你,我既然选择你,说明心里认为你和我是平等的,你足以和我相配。”
  突如其来的告白坦率而真情,蔡堂燕被震得移不开眼神,直愣愣盯着他,想要他再重复以确认并非幻听。
  “你说的我不打你,那是因为你要平等,要被尊重,而这些我都能给你。”
  被人一针见血剖析心事是件非常难为情的事,仿佛放个屁都能猜出上一餐吃了什么菜。蔡堂燕耳边嗡嗡,像跟外界隔了一层屏蔽,常鸣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去模糊了。
  她突然踮起脚,刹那间,耳边真真正正安静下来。
  “唔,平等……”她依旧如小虫吱吱低鸣。
  常鸣回味地舔了舔唇,的确不太像自己的味道,宛如中了蛊,一时忘记刚才训话内容。
  蔡堂燕撒腿跑开四五米,这样距离和光线便能掩盖她的羞赧与慌张。
  “回来——”常鸣喊,唇形弯弯。
  他走几步,她就倒退走几步,提防着他。
  “回来,没听到吗——”他又笑,“再不回来真打你。”
  她摇头,两手绞着背在身后。
  常鸣作势要跑,蔡堂燕率先又跑开几米。常鸣刚好走到树下一条长凳处,索性坐下不动。
  那人良心发现走回几步,“你干嘛了?”
  常鸣摆摆手。
  没多久,咚咚咚脚步声果然近在耳侧。
  “常先生,你怎么了?”
  常鸣支着膝盖仰视她,“嘴疼。”
  又是低低的吱吱声,“又没咬你……”
  趁她低头之际,常鸣站起来,一把箍住她的腰,牢牢禁锢。蔡堂燕垂死挣扎,但对方毕竟是成年男人,此时站得端端正正,再说心里也不算太抗拒……
  常鸣又吹她耳风,“那我求你咬?”
  他鼻端蹭上她的,薄唇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侧头,便能亲上她的。然而他再也不动,眼瞳漆黑深邃,定定盯进她的眼里。
  他又怂恿,发出一个诱惑的鼻音,气息搔得她人中痒痒的。
  挑战一个年长八/九岁的老男人,实在是她不自量力。她认命地闭上眼,下巴一抬,碰了上去。
  常鸣真的往她臀部拍一掌,趁她吐息之际掠地封锁。
作者有话要说:  要平等,要自由
自由准备来了

  第三十六章

  常鸣原本只打算送她到楼下; 这会舍不得远离她的味道,抵着她的额头; “不想放你上去了。”
  离得太近,他的眼神无法逃避; 蔡堂燕硬着头皮撒谎,“我这几天……不太方便……”
  心猿意马又犯浑,“我什么都不做……”
  “我只有一台小风扇; 太热……”
  “那去我那。”
  “……”
  “好吧。”常鸣难掩失落。
  蔡堂燕说不清为什么拒绝,也不知这样落进他眼里是否成为矫情,也许她还没准备好面对; 隐隐怕失望与尴尬……之前嘴上说不在乎; 到底还希望对方是个正常男人。
  常鸣不便爬楼梯,蔡堂燕让他不用送; 回到屋在阳台上给他招招手。
  回家的士上,常鸣接到谢雨柏电话。
  那边音乐震天响,谢雨柏声音不着调,“鸣子; 死哪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你; 不会出家禅修去了吧。”
  常鸣拖着腔调道:“红尘未了; 六根未净,岂能皈依我佛?”
  “呸!跟哪个小美妞学的这么文绉绉的调。”
  “你弟妹。”
  “我还你大爷。”谢雨柏不当回事,“正经的,在哪呢你; ‘混合夜色’来不来,我在这儿新认识个小妞,估摸着还挺合你口味的,准备介绍给你。”
  “滚你的吧。”
  “嘿,我说正经的。”
  “我也没开玩笑。”
  那边静默好一会,应该是把听筒捂住,和身边人商量什么去了。
  “鸣子,你怎么突然从良了——”
  “我一直洁身自好。”这边大言不惭,连司机闻言都转了转眼珠子。
  “我还真有弟妹了?”
  常鸣笑了声,在谢雨柏听来自鸣得意又不可一世。谢雨柏骂了声,“神不知鬼不觉啊,带出来看看,让弟兄们瞻仰瞻仰我弟妹美貌。”
  好似夸的是自己,常鸣不由扬起嘴角。
  谢雨柏不依不挠,“鸣子,金屋藏娇不厚道啊。”
  常鸣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霓虹灯影,说:“过几天吧。”
  又是一段沉默后谢雨柏暴吼,“我操,还真的是啊!”
  话已出口,常鸣干脆道:“你们见过她……”
  “……哪个?别告诉我是唐昭颖!”
  这依旧是常鸣的雷区,不过现在□□哑不哑,全由蔡堂燕说了算。
  “今天没下雨你脑子倒进水了。”
  谢雨柏大概把常鸣的女伴依据时间线逆序回忆,哎哟一声:“不会是那 ‘小唐昭颖’吧!”
  不到万不得已,常鸣都不希望蔡堂燕以这样的标签示众,口吻严峻,“她叫蔡堂燕。阿柏,我跟她认真的,以后要没什么意外就她了。你们给我个面子,别为难她,不要在她面前提唐昭颖,也别提以前我们怎么认识的事。老了受不了这刺激。”
  估计难以消化,谢雨柏好久才吱声,也被感染地认真起来。
  “鸣子,你上回那么正经还是你留学回来说要自己开公司的时候,我他妈都不信你能扛过一年,没想到摸爬滚打就到了现在。”
  常鸣笑,“嫉妒了吧。”
  “嘿嘿,说实话是有那么点,还是自己在外自由啊。”谢雨柏的笑让人想起他摸下巴的样子,“行吧,怎么说都是我弟妹,自家人当然会好好对待,你放一百个心。王琢在我这,我也给他吱个声。”
  常鸣说:“那我先谢谢你了。”
  谢雨柏怪叫起来,“哟,为了个女人你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敢情同穿一条裤衩的友谊都白搭了。”
  常鸣但笑不语,挂了电话望着窗外模糊的夜景出神。
  *…*
  蔡堂燕这份保洁员的工作是做不下去了,一来不是长久之计,二来要再碰见常鸣也尴尬。
  她只有高中学历,择业范围狭窄,无论换什么样的工作,与常鸣的差距依旧横亘在那里无法消弭。他不会走下来,只有她往上爬。她开始怀疑为了躲避蔡江豪放弃读书是否得不偿失。
  蔡堂燕委婉地发短信问常鸣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
  常鸣一条电话甩过来,“别人女朋友都是撒娇讨好,你倒装得像普通朋友一样口气。”
  保洁员也不是什么复杂工作,当天就把工作交接好,蔡堂燕比往日提前下班,正走出上了一个月班的大厦。
  她说:“我又不会撒娇……”
  “知道你不会,那主动点再亲一个。”
  “……”
  像大庭广众下被调戏,蔡堂燕噌地耳朵热了。
  “你不是在上班吗……”说话这么没谱。
  “那下班亲?”
  蔡堂燕又羞又恼,“我挂电话了。”
  常鸣笑两声,“别,我问一下,晚上找你说。”
  蔡堂燕快递公司的兼职还在做,常鸣在她楼下等了两小时。
  她略有愧疚,“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偷溜。”
  常鸣说:“你还不如先辞掉这份。”
  提起工作她变得敏感,含糊说:“快了。”
  常鸣补充:“我对你干什么工作没太大意见,但最好规律一点,年纪轻轻每天熬夜对身体不好。”
  看来是她多虑了,蔡堂燕笑笑,“嗯。”
  太晚不好逐客,蔡堂燕让常鸣跟上楼,这晚如何睡觉问题两人心知肚明。
  爬上五楼常鸣已经汗湿后背,忍不住抱怨:“都说让你去我那。”
  蔡堂燕嘀咕着开门,“你现在还可以回去,不拦你。”
  进屋后,常鸣默契地把门反锁,“大半夜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去,又被劫了怎么办。”
  明明应该是她的台词,偏偏从一个大男人嘴里出来不显得娇气,反而有几分逗趣,蔡堂燕忍不住笑:“那我也不捡你了。”
  常鸣热得不行,一颗颗解开扣子。蔡堂燕忍不住溜一眼,他没有刻意健身习惯,身材算保持得不错了。可那人偏要拆穿她,“偷看什么。”
  蔡堂燕装聋作哑,出阳台收衣服。夜风里没注意常鸣的脚步声,直到被人从身后抱住,才吓了一跳。
  “那么大反应……”
  蔡堂燕要推他,牛皮糖一样热乎乎黏她身上推不开,不由缩了缩脖子,“热。”
  常鸣岿然不动,“反正一会也要洗澡。”
  “那先洗澡。”
  蔡堂燕只是想抽开身,没想给常鸣误解,“洗了澡呢?”
  她学乖了,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免得被他带跑。
  常鸣果然松开她,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她还未答,他便自作主张,“要不一起。”
  这人虽然表现不佳,欲望上倒还是个正常男人,真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蔡堂燕忽然想到此处,哭笑不得,先前酝酿出的些许暧昧尽数灰飞烟灭。
  最后还是蔡堂燕先洗,常鸣洗完擦着头发出来,她已横躺到床上,也不知是懒还是累,她脑袋伸出床沿一半,正对着小风扇晾头发,床不够宽度,她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脚踝搭膝盖上,不是抖一下。常鸣第一次看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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