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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月亮惹的祸-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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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玥的手上涂着明红的丹蔻,戒指因为承载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义而闪烁夺目。
  周自恒终于忍不住,低头,抬起她的手指,亲吻她的戒指,当着宾客的面恭维她:“姑娘,跟了我,你眼光真好!”
  而在此刻,明玥的一滴眼泪,也终于透过头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一滴眼泪很热,如同红烛落下的蜡水。
  周自恒没有舍得擦去,他就用这只手执起红绸,红绸的另一端被明玥拉着,于燃烧的高烛前,听人唱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拖得老长,随着音乐落下重音,周自恒终于听得一句:“送入洞房——”
  鞭炮被人点燃,爆竹噼里啪啦庆祝新人礼成,漫天的花雨散落在红毯上,一路延绵到了新房。
  ……
  明玥从家中出发,才是冬日初阳高挂的正午,而婚礼仪式结束,时间竟已经推进到了暮色四合的傍晚。
  天际连绵着桃花色的红云,更辽远一些的地平线上,深沉的夜雾如同乌云一般弥漫,而南城万家灯火已经点燃,秦淮河畔的摇橹桨声也顺着河水流淌。
  仪式之所以盛大,不仅仅因为备受众人瞩目,也因为步骤繁琐。
  因为依循简易古礼,明玥得以有幸待在新房——情况对周自恒并不公平,即使他迫不及待想要早入洞房,却仍旧要忍痛离开,强打起笑脸和精神,与前来道喜的叔伯平辈推杯换盏。
  周自恒有一个豪气干云,白酒一口闷的父亲,而他本人的酒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岑嘉年与薛元驹相当体谅公司老总,以伴郎的身份,接下了几乎所有的酒杯。
  而白杨也难得离开孟芃芃,横插一脚,替周自恒挡下了零星恭贺。
  他一边喝还一边说:“老大,当初你在酒吧请我喝了那么多酒,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他义正言辞,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但周自恒其实也不想感谢他——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他会喝上一口酒,之后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被人送入洞房,然后关上大门,与明玥共度良宵。
  但周自恒想象的良宵,直到夜晚九点,宴席尽散,大厅杯盘狼藉时,才终于到来。
  新房仍旧以纱幔点缀,通臂巨烛在条案上燃烧,火焰带来微光,与窗外繁星朗月交相辉映,而大红绣金喜帐中,明玥安安静静地抱着一枚苹果,裙摆陷入水床之中,零星的碎钻反射灯火。
  房间内静谧无声,烛火燃烧带来馥郁的沉香芬芳。
  周自恒看不清明玥的脸,红色的盖头等待着他去揭开。
  但只是隐约看到她藏在蕾丝下点的殷红的朱唇和精致的下巴,便足够让他心猿意马。
  人生有四大喜,周自恒并不知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时会有如何心绪,但洞房花烛夜却离他近在咫尺——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他既忐忑,又期待,既紧张,又兴奋。
  那是一种难言的情愫,情感迫使他甚至忘了拿起秤杆,直接用手撩起了明玥的头纱。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见闻呢?
  周自恒自认大学钻研图书,深刻学习语文,已经熟练运用古诗词汇,也能随时随地撩妹,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明玥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说,他的一颗心就已经被撩得风生水起了。
  明玥是一只狐狸精,撩人于无形。
  偏偏她妩媚却不自知,盖头落下后,顶着一张清艳的小脸,拉着周自恒的衣袖,欲语还休:“周周……”
  她喊周周,源自于幼时喊不出“哥哥”二字,而言语混淆不清,年岁渐长以后,这个称呼却也一直没有改掉。
  周自恒喜欢听她喊“周周”,有种别样的亲密,而她声音软糯娇甜,只是简单的两个叠字,却也像是情人絮语。
  但今晚,周自恒不想听“周周”,他“嗯”了一声,之后诚恳建议道:“你可以叫我别的。”
  他用了一个泛指,但明玥却听出他的确切企图。
  她平日里就非常顺从周自恒的安排,而在新婚之夜,她的害羞不能抵挡她的喜悦,于是明玥十分爽快地接下话题,托着自己的脸颊,喊他:“老公。”
  她另一只手贴在裙摆上,绛红色的婚纱衬得她的手指白皙如玉,一枚婚戒纤细精巧。
  周自恒半蹲在她面前,亲她的手指:“再喊一声。”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身上还有从宴席带来的酒气,整个人宛如一只深渊恶魔,蛊惑懵懂少女。
  明玥就甜甜地再叫了一声:“我亲爱的老公。”
  她口中的老公——周自恒低低笑了一声,掀起了她的裙摆,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她的脚趾上也涂了红色指甲油,衬得脚背雪一样白皙,周自恒忍不住伸手触碰。
  他的手指指腹带着薄茧,触碰为明玥带来微微的酥麻,实在是有些痒,明玥“咯咯”笑了起来,足弓绷紧,但她却没有把玉足藏起来,反而伸到了他的衬衫边际,反复磨蹭。
  这是一个充满暗示性的动作。
  白色的衬衫与她的脚上的丹蔻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玥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她非常清楚,在这段动作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尽管她动作大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飘上了红云,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周自恒就在此刻握住了她的小脚。
  事到临头,他还有心询问明玥:“你晚上在房间里吃了什么?”
  明玥未解其意,却老实回答:“吃了一碗汤圆,还吃了一个苹果,和几个巧克力。”
  啊,高热量的巧克力,那一定能维持高昂的体力值。
  周自恒心里说,面上却只是如常。
  而明玥不知他想法,她在此时想起白日偷吃苹果的羞囧,补充说道:“周周,我已经不饿了。”
  可他开始饿了。
  周自恒不想与她虚与委蛇,他弯下腰,将明玥打横抱起,同她开门见山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他将落地灯按熄,再将销金玉钩撤下,红色纱帐有如水面蒸腾的雾气,将一方天地遮掩。
  周自恒按着她胸前的暗扣,亲吻她的耳尖:“我要解开你婚纱的扣子。”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更不是询问,他对明玥势在必得,到了今时今日,他不准备给明玥留下任何退路。
  好似洪水冲垮堤坝,波涛翻天覆地,周自恒恪守朴素的贞洁观多年,而今恰恰时机成熟。他急切地需要一场鏖战,以丰盛的果实抚慰他多年的荒芜。
  而明玥恰是这场战役里最璀璨的珍宝。
  明玥任由他解开她的扣子,这条婚纱她穿上的时候颇为费时费力,但周自恒却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已经占据了她全身的高地。
  他脱下这条婚纱,极具技巧性,而他与明玥调情,更是用了百倍的热情与手段。
  透过那一层销金帐,红色喜烛光芒盛放。火苗炙烤蜡烛,滚烫的烛水不绝一般流淌。周自恒的指尖与薄唇也仿佛带着火星,明玥只能以水珠浇熄花瓣上的灼烧感。
  肌肤接触已经多次,而真枪实战确实是头一遭。
  周自恒带来的前戏冗长而细致,他心中怀揣着急切,却也顾忌明玥是初次,动作轻柔地像是羽毛一片片掉落。
  直到明玥在某一个瞬间弓起了腰肢,掀起惊人的弧度,周自恒吻住她的红唇,缓慢却又坚定地进入花丛。
  水流缓解撕裂的疼痛,明玥体会出他的良苦用心——他不停喘息,额角落下的汗水汇聚在她的前胸,此情此景下,他还能用细密而缠绵的吻安抚她。
  明玥主动抬高了腰,用双腿勾缠着他的腰窝,她不停地叫着他“周周”,却又在他不满足的深顶之下改口,一声声唤他“老公”。
  如同春藤在风中招摇,缠住了大树。
  细细密密的叶片和枝条给予周自恒沉沦的快感,叫他无力挣脱。
  他低头吻住明玥,与她十指紧扣,对戒完美契合,而他们彼此之间,也终于融为一体。
  周自恒终于体会到,为何君王不思早朝,为何书生怀念狐妖,为何士子长叹苦短春宵。
  于他而言,答案只有一个——
  大概都是月亮惹的祸。
  ——END
  《都是月亮惹的祸》
  BY 11点要睡觉觉
  2017年7月26日

第121章 芃芃白杨树
  番外一。
  孟芃芃第一次遇见白杨; 是在九月晚霞铺陈的黄昏小巷。
  白杨正被人围着讨要保护费。
  校园暴力是一代延续一代; 连绵不绝的问题。党同伐异; 争斗倾轧;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力量角逐从社会蔓延进入象牙塔。
  学校并不是一方净土,但白杨也并不是瘦削弱小的虾米。
  白杨是一只巨大的老虎; 可惜,这只老虎是用脆弱的纸做的芯。
  ——他太胆小了。
  胆小到什么程度呢?他看起来足有两个孟芃芃那么大; 身高也足足比孟芃芃高了两个头,他穿着最大码的运动裤; 害怕逃窜的时候; 老旧的青石板被他蹬得“咚咚”响。
  但即使有身高和体重优势,白杨还是在一段漫无目的的躲藏之后; 缩进了巷口角落。
  白杨努力往角落蜷缩; 一面坐在地上往后退,一面闭着眼睛抱着脑袋。
  他在尽可能地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任由一群男生抢走他的书包。
  恶劣的男孩喜好这样嚣张地展示自己的力量,他们乐于看到白杨的表现; 并且变本加厉; 嬉笑着将白杨初中开学新发下的书本抖落在地,将放在文具盒里的纸币抽出。
  在这过程中; 白杨不曾反抗分毫,只是小心翼翼地略微抬起脑袋,像一只怕人的棕熊; 憨憨地伸头瞧一下,又藏回大树后头,再伸头,再藏起来。
  孟芃芃不会骑自行车,在升入初中后,也乐于用走路的方式锻炼,以她平常的速度,花费三十五分钟的行程,她会走到家门口,期间,她能背下二十五个新单词。
  即使天资聪颖,孟芃芃也相信天道酬勤。她分外珍惜每一个三十五分钟,走路也能心无旁骛——她常在小巷瞧见恶劣事件,却也足够心如顽石,视若无睹。
  白杨不是特例。
  不够让孟芃芃停下脚步。
  “人生来是感性动物,有七情六欲,贪嗔妄念。很多时候,情感因素会左右人的行为,尚未加以判断,便行将踏错,直至山穷水尽。所以,孟芃芃,你要学会理智,也要学会克制。”
  ——孟芃芃的父亲和母亲,常常这样和她灌输人生教条。
  他们以过来人的口吻,凭着丰富的人生阅历,用不同的词语修饰强调,反复和她阐述【理智】【克制】的重要性,教她以理性的思维,抑制住感性的冲动,权衡轻重缓急,分辨利益得失,寻求最佳解决方案。
  好比是一把直尺,一丝不苟地规划孟芃芃的人生。
  又仿佛是一段紧箍咒,时时刻刻提醒孟芃芃要克己复礼,约束自己。
  孟芃芃身量娇小,也并无野蛮力气,只有一颗大脑,装载知识巨人。她并不是铁石心肠,也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在反复思量之后,她知晓自己并不能解决校园暴力,也无法安然救出每一个抱着头瑟瑟发抖的男孩。
  孟芃芃选择从白杨身边走过。
  九月初一开学未久,暑热尚未褪去,蝉鸣也聒噪难耐。男孩们围着白杨,用脚踢了踢他的大腿:“诶,大肥羊,明天记得再多带点零花钱。”
  又和同伴谈笑风生:“这头肥羊带了这么多钱,不就等着被宰吗?哎?居然还在书包里藏着半个肉包子。”
  男孩们的声音呕哑嘲哳,比蝉鸣更难听。不止声音不堪入耳,行为也不堪入目,他们将白杨的书包扔下,将半个肉包子当成玩具,踢着扔了出去。
  也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命中注定,这半个肉包子,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抛物线,恰好落在了孟芃芃的跟前。
  孟芃芃停下了脚步。
  终于偏头,看向了白杨。
  男孩们揣着鼓鼓的口袋,嬉笑着离去,而白杨的关注点并不在他飞走的零花钱,而在孟芃芃身边的肉包子上。
  白杨把手从头上放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头低下来抵着膝盖,垂着眼眸,怯怯地咬着唇。
  小巷布满青苔,白杨在蜷缩中手背也蹭了一点泥土,但他生的非常白皙,软胖圆润,手背上的福窝窝深深地陷下去。
  “我的肉包子……”白杨嘟囔了一声,音量小得像是羽毛在飘,委屈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他的下巴一圈连着一圈,因为眉目清秀,如同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孟芃芃低头看了看肉包子,吃了一半,又被白杨包好,包子皮还有腾腾的热度。
  理智与克制迫使着孟芃芃从旁边绕了过去。
  但恻隐之心却让她在次日,向明玥提起:“小巷那边很乱,下午放学不要乱跑。”
  为什么要向明玥提起这般?因为明玥的哥哥周自恒是校园一霸,横行霸道,却又对明玥百般呵护。
  于是后续的发展诚如孟芃芃所料,白杨从男孩手里逃脱,之后的每日都会捧着一个肉包子,像只小尾巴一样跟着周自恒到处跑。
  但孟芃芃没有料到,白杨会在第二个学期转入她所在的班级。
  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就此,同窗五年之久。
  *
  孟芃芃和白杨的同学时光里,若要追根究底,仔细思寻,其实鲜有交集。
  白杨留给孟芃芃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鞠躬和她打招呼,一面绷着一根弦叫她“班长”,一面又胆小地恨不得孟芃芃根本瞧不见他。
  孟芃芃觉得白杨有点憨直,甚至有点傻。
  怎么个傻法呢?
  他总是日复一日叫她“班长”,明明她已经做了学习委员;他总是摸不清数学题的思路,甚至用画图的方式写排列组合题;他总是从她身边的过道旁边经过,每每都会不小心碰倒她的书架……
  他也总是不思进取,胆小如鼠。
  但就是这样的白杨,毫无征兆地向她表白,与她诉说衷情。
  她是怎么说的呢?她理智又诚恳和他分析:“可我不喜欢你,也更加不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白杨和许多青春里的男孩一样,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孟芃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做了个类比:“有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不好的,是有坏影响的,对你以后的生活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的,你还会去做吗?不会,对不对?”
  白杨很想赞同她的话,但他梗着脖子没有点头。
  孟芃芃就继续同他讲:“就像你怕水,所以你永远不可能傻到自己跳下河;我不会早恋,所以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表白。”
  像是逻辑里的推理,数学里的三段论,她用简单的论证方式,和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解释。
  事情棘手,她保持冷静,白杨却勇不可挡。
  他跳下了长河。
  就在五月的末旬,端午龙舟训练正热。
  关于爱情,孟芃芃其实无法理解。
  她的父母都是严肃苛刻的律师,供职于两家对头的律师事务所,父亲更是有名的南城大状,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书房;同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从不分享,每样煌煌法典各自一份,陈列在各自的书柜里;他们交谈很少,生活琐事基本不会入眼,一方持有观点,另一方必定会批驳;他们更不会聊到各自的工作,对手上的案子绝不透露分毫;他们曾经多次对簿公堂,为各自的当事人做辩护,各有输赢。
  她的父母好似一对陌生人,若不是睡在一间房,一张床,孟芃芃甚至都以为,他们快要离婚。
  每晚的七点到七点半,新闻联播三十分钟,是一家三口唯一有机会平静坐在沙发上的时间,夫妻俩观点一致,灌输给孟芃芃理智的大道理。
  她就在这样的家庭生活长大,爱情这个词,几乎从不曾出现。
  她每天想的最多的,是回家后会不会看到她的父母各自在准备离婚协议书;是下个月的全市考试,她能不能打破她自己保持的记录;是她的英语词汇掌握量;是她的数学自学程度……
  她能飞快地处理数据间的关系,也能记下冗长的政治理论,但白杨落水入院的当口,她第一次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孟芃芃没有亲眼见证白杨跳河的情景,却也从医生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当时惊险。
  “再过个几分钟,救上来也就差不多了。”急救的医生穿着白大褂,拧着眉头,语气难掩焦急,“既然不会游泳,又怕水,还往河边凑,送来的人说,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嫌命长了还是怎么着!”
  白杨不嫌命长,相反,他胆小怕事,十分惜命。
  但孟芃芃没有回答。
  她在夜晚进入白杨的病房,白杨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唇色如纸,因为挂水,手背肿起一块,冷色的日光灯管将他笼罩,影子只有圆圆一颗,房间悄然无声。
  他看起来格外萧索寂寞,沐浴着灯光显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
  但他却在她走进房门的时候,下意识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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