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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夏想了一会儿后，方才开口：“换不换经纪人是你的决定。”
　　她并不想替金晟做决定。
　　“你不欠杜文希的，你该明白，她帮你出道，根本是因为你适合这个职业。就算，你觉得自己欠了她，名上面，比如说，你可以在获奖的时候感谢她，利上面，你更可以直接地给她打钱，不是只有让她做你经纪人这一条路。”
　　金晟低着头，脸色氤氲在茶的雾气里。
　　久到程夏以为他要在自己这里坐一整夜的时候，他开口：“我明白了。”
　　程夏送他出去。
　　金晟整个人的状态还有些恍惚，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做这样的决定实在是艰难。
　　看他脚底一个踉跄，程夏忙扶了他一把，“这件事也不一定现在就要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
　　换经纪人，即使没有他与杜文希之间这样的纠葛，也不是件小事。
　　“不。”金晟抬头，好看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洒上了满天星辰。
　　程夏正看着，却被金晟一下子抱在了怀中，“程夏姐，谢谢你！”
　　这表达谢意的方式……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金晟也意识到了，连忙放开了程夏，连眼睛里也染上了羞赧的红晕，“程夏姐……”
　　程夏一副很镇定的样子，“我理解，快回去早点休息吧。”
　　推门进了屋。
　　“啊……”
　　春胖一张放大的大脸，吓得程夏直接尖叫出了声。
　　春胖瞟了眼外头，“反应够大啊。”
　　程夏当即明白了春胖的话外之意，“我是拿人家当弟弟才多关心了一点，别瞎想。”
　　春胖收回眼神，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默默腹诽：你拿人家当弟弟，人家可不一定拿你当姐姐。
　　“你什么时候又换了个耳机？”春胖把玩着手里的耳机，问道，“还是beats？”
　　因为……
　　程夏毫不犹豫：“之前的耳机又坏了。”
　　春胖看着无比真诚的程夏。
　　算了，说是经纪人和艺人之间要毫无秘密，但人哪儿能没有秘密。便是她，也藏着程夏不知道的事情呢。
　　程夏不说，她便也只当不知道好了。
　　第二天，跟在金晟旁边的已经换了人。
　　程夏看着有点眼熟。
　　应该是之前跟着的助理升了上来。
　　“不好意思，那边没有美式咖啡，所以我才买了拿铁，我不知道你不能喝……”
　　“没事儿，下回记住就好。”
　　这样子……程夏一看，便晓得十有□□是个实习小助理了。
　　但即便这个小助理频频出错，但看得出，金晟的脸色还是很愉悦。
　　今天一到场，就接着拍昨天没拍完的那一条。
　　导演依旧问他们二人：“有没有信心？”
　　程夏与金晟对视一眼，“当然。”
　　意料之中的一条过。
　　导演满意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看的出来，金晟的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导演在现场难得的夸奖人，拍了拍金晟的肩膀，“小伙子，不错。”
　　金晟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妈妈刚刚给你打了电话。”
　　程夏一下场，补妆的补妆，理衣服的理衣服，她的手刚刚拿起剧本，便听春胖说道。
　　程夏动作顿住，抿唇低头，眼睫垂下盖住眼中的神色，“把手机给我，我回电话过去。”
　　滴，滴……
　　“妈。”程夏喊道。
　　电话那头，“你正在拍戏？”
　　程夏：“嗯。”
　　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你这周末有空吗？”
　　程夏愣了一会儿，犹豫，“这周末……”
　　“也不一定要你迁就你爸爸的时间，你什么时候空？”电话那头补充道。
　　程夏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妈妈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看透她的心思。
　　她放下手机，问春胖，“我哪天戏少，最好是周末，得回s市。”
　　春胖似乎都不需要思考，直接就回道：“下周六吧，你只有早上有戏，周日下午才有戏。”
　　程夏揉了揉眼睛，“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激动，“嗯，妈妈听到了，下周六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程夏提起声音，染上几分喜色，“妈妈你得亲自下厨吧？”
　　“那是肯定啊！你喜欢吃的几样我都给你备好了。”
　　“嗯，我得做准备了，不跟你说了啊。”
　　程夏将手机递还给春胖，春胖接过去，欣羡地说道：“你妈能接受你进这个圈子也挺不容易的。”
　　程夏愣住半晌，“把剧本拿来给我看看。”
　　

　　☆、第8章　　再遇

　　很快便到了下周六。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程夏刚出房门，在电梯门口碰巧遇见了金晟。
　　天气有些热，男孩子的脸有些红，支吾着，“程夏姐，好巧！”
　　程夏有些懵逼，回道：“嗯，你也出去？”
　　今天排的不是男女主演的戏份，金晟也空着。
　　金晟点头，“嗯。”
　　电梯到了。
　　程夏和金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狭窄空间里尴尬的沉默。
　　好歹虚长几岁，程夏首先打破沉默，“你去哪儿？”
　　金晟反问道：“你去哪儿？”
　　程夏一愣，“我回趟s市。”
　　“我也回s市。”金晟毫不犹豫。
　　程夏……
　　她是没什么名气，可金晟还是有一群粉丝的，作为曾经绯闻的男女主，他们都回s市，也不可能一起走啊。
　　金晟：“你一个人回去？”
　　程夏心脏跳的有些快，“嗯。”
　　金晟：“我……”
　　滴……
　　一楼到了。
　　金晟的一个“我”拖了老长，这时候才说，“你一个人小心一点。”
　　。。。。。。程夏点头，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忽然意识到：“诶，你不出来吗！”
　　金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按下开门键，一溜烟儿跑出了电梯。
　　“这个给你。”
　　程夏低头，是早看见金晟手里拎了许久的两杯美式咖啡。
　　纯粹的美式咖啡，喝一点还有助于脂肪消耗。那么多品种的咖啡里头，程夏也只喝这个了。
　　既然是她能喝的，程夏也不矫情，接过咖啡，“谢谢。”
　　走出了两步，见男孩子还愣怔在原地，程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是花一般的年纪啊。
　　s市离h市不远。
　　程夏开车开得慢，下午两点也到了。
　　想起妈妈有件衣服要取，程夏便稍微绕了点路，去帮她给取了。
　　店铺里头的人确认以后，便将衣服交给了程夏。
　　还不断地夸赞，“程女士的女儿长得可真好看，真看不出还是个高材生。”
　　程夏。。。。。。这话说的，高材生就都得长得难看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回道：“哪里，哪里。”
　　“夏小姐太谦虚了，不知道夏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还好，这位不是日常的销售员，不然，这店早该倒闭了吧。
　　程夏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恰逢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你现在在哪儿？”
　　程夏被春胖焦急的声音带得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好歹多年锻炼，思路还是清晰的，程夏回道：“我现在在明都商场，怎么了？”
　　春胖：“你赶紧先回家避一避，网上传出了几张你和金晟的事情，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儿。”
　　要真是没什么大事儿，哪儿来的这么急的要避一避？
　　程夏当即也不跟人唠嗑了，拎了衣服就坐电梯往地下车库去，边走边跟电话那头说道：“春胖，你别急。先查清楚网上的照片是不是真的，是哪边放出来的，想一想我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抢了什么人的资源？”
　　春胖微愣，一瞬间有种程夏是她经纪人的感觉，但很快便也回过神来，“我明白，我这就去查。你先回家，别被记者逮到。”
　　程夏：“我知道。”
　　明都商场里管理严格，她暂时也没有发现人跟踪，但要是对方早有计划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埋伏在她汽车旁边了。
　　在电梯内披上了刚给妈妈取的外套，把头发扎成低马尾，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程夏这才走向了自己的汽车。
　　幸亏金晟没跟自己一起回s市。
　　只希望对方没有做绝。。。。。。
　　很快，程夏便看到了自己的小白车。
　　还有。。。。。。围在小白车旁边的好几个人。
　　赶紧一个闪身，程夏躲入了身侧的一辆黑车后面。
　　偏偏，她瞧见了对方，竟也被对方瞧了个正着。
　　她躲在车后面，听着。。。。。。
　　“程夏！”
　　“哪儿呢？”
　　“刚刚好像在那儿，一闪眼就不见了，是不是躲到车后面去了？”
　　“刚刚那个女人？我也看见了，不是个中年女子吗，不可能是程夏吧？”
　　“我瞧着有些像。。。。。。”
　　“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去瞧瞧。”
　　从有人喊出她的名字开始，程夏便开始准备说辞了。
　　打开手机微博，热搜第一，程夏和金晟恋情曝光。
　　我去，下手要不要这么客气啊。。。。。。
　　“夏轩姐？”
　　程夏猛一抬头，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脸从黑车里探出来。
　　那张脸看一眼程夏，再看一眼小跑过来的男人，按下车内的解锁键，“快先上车。”
　　程夏一时懵逼，慢了半步，开门，迈腿，上车，关门的同时，听到一声大喊。
　　“真的是程夏！”
　　关上车门的程夏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
　　她后悔了，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被这群记者逼问而死，也绝不上车。
　　司机比程夏淡定了许多，一心只想着闲谈。
　　“夏轩姐，你怎么在这里？”
　　程夏回过神，“嗯？”
　　有些纳闷，那人都跑回去报信了，一群人怎么还没围攻过来。
　　司机顺着程夏的目光看过去，笑道：“放心吧，这是一岸哥的车，他们不敢过来的。”
　　程夏一懵，宁一岸在娱乐圈的势力都这么大了？她一直刻意地不去关注他的消息，除了经常闯入她眼里的头条。。。。。。
　　“夏轩姐，你变化可真大，先前我就瞧见你了，没敢认。还是靠你这一身打扮，脸上这副黑框眼镜，才确定了。”司机笑道，“不过，我早就想说了，还是年轻的打扮好看。”
　　程夏听得心不在焉，草草地应着，嗯。犹豫了一阵子，方开口问道。
　　“宁一岸，他在吗？”
　　司机毫不犹豫，“在啊，不过他刚刚上去，估计你还得等一阵子。”
　　程夏的心总算放了下去，但这一放，原先的地方似乎就空的很。
　　“那你先送我走一趟吧，也不用走多远，把这群人甩开就行。”
　　司机跟程夏是旧识，想了一会儿，便也说：“行，等我跟张梓哥发个微信说一声。”
　　眼尖的小伙子一声吼，却见没有人围过来，困惑地跑回去。
　　“头儿，怎么不围过去？”
　　头儿一巴掌抽在他头上，“围，围，围，你看清那是谁的车了吗？”
　　小伙子这才望过去，“头儿，圈子里人的车牌号我没记全。”
　　毫无疑问，又是一巴掌，“赵言，你特么给我记清楚了，那是宁一岸的车。”
　　赵言心里疑惑，宁一岸不就是个红了点，顶多是，非常红的明星吗，但一看其他人的神情，知趣地没有问出口。
　　另一人凑到头儿身边，宽慰道：“肯定是司机私自放人进去的，等宁一岸，甚至不用他下来，只要他经纪人张梓下来，就肯定会把人赶出去的。”
　　“事情肯定办的成。”
　　宁一岸的霸道，甚至与，他经纪人张梓的霸道，整个娱乐圈都有所耳闻。不知道多少个一线女艺人，众目睽睽地就被从这车上赶下来过。头儿皱着眉点了点头。
　　说谁来谁。
　　突然看见张梓出现，一群人都摩拳擦掌，掏家伙的掏家伙，随时准备着。
　　头儿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新闻。
　　程夏勾搭上金晟还不满足，还欲勾引宁一岸，勾引不成，被其从车上赶下。
　　张梓探头进车，他的手机掉在了车上，才回来取。
　　从副驾驶位子上捞出手机，一回头，瞧见车后座儿上的人。
　　“夏轩姐？”
　　难怪司机说微信没人回呢，程夏只能笑着say　hello。
　　“不好意思，借你们的车躲一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的车不就是夏轩姐的车？”张梓灵活地跳上副驾驶，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舞，嘴里说着，“夏轩姐，程夏真是你啊，不细看，我还真没认出来。”
　　见了张梓，程夏心里更紧张了，“嗯，先送我一趟吧。”
　　张梓回头，手臂吊在副驾驶座儿上，笑嘻嘻地：“夏轩姐，不对，现在是程夏姐了。程夏才是你本名吧？让我看看，你到底哪儿变了，头发长了，染了，烫了，平时也不戴眼镜了，最大的变化是，终于不偷妈妈的衣服穿了。”
　　程夏。。。。。。她看着张梓熟悉的笑脸，感觉不太好。
　　正要插嘴，张梓又指着她身上的衣服，说道：“你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情况，不会又想不开了吧，可千万不能这样，人靠衣服佛靠金装。。。。。。”
　　程夏。。。。。。她听着熟悉的叨叨叨，头疼。
　　“张梓。”
　　“坐回去。”
　　记忆里清澈醇厚的声音。
　　程夏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9章　互伤

　　黑色的小奔坐四个人其实非常宽敞。
　　但程夏却觉得空间异常狭窄，彼此的呼吸打个弯儿，便能带着余温扫在对方的脸上。
　　她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余光瞟过去，身侧的人面色如常，他倒是淡定的很。
　　“你们俩先下去。”
　　一瞧见宁一岸嘴唇蠕动，做贼心虚的程夏忙转身托腮，专心致志地看向窗外。
　　所以，还是要下车了吗？
　　下车也好。
　　程夏伸手去拉车门。
　　“你就这么想上明天的头条？”
　　程夏的手瞬间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不对，她干嘛在意他的话？
　　她就想上明天的头条，怎么了！
　　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程夏便伸手，卡擦，拉开了车门。
　　“哐当！”
　　刚出条缝的车门直接被一股大力打了回去。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程夏气急，回身，“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肩膀擦在他的胸膛之上，他的眼睛离她离得那么近。参差交错的红血丝，充斥着百般情绪，气愤，无力，悲伤……
　　程夏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才发觉，前面的两个人已经格外自觉地下了车。
　　他说的两个人，谁知道到底是谁。
　　“你想上头条，我还不想上呢。”
　　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夏再抬眼，对上的已经是一双冰冷的眸子了，便是连红血丝也染尽了冷漠。
　　要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还离这么近干什么。
　　程夏一把推开宁一岸，用尽力气。
　　又是一声哐当，宁一岸整个人砸在了车门上，汽车都被连带着晃了两晃。
　　车外的两个人知趣地又往外头走了两步。
　　张梓一个眼神抛向在地下车库里游荡的“奇怪人群”。
　　瞬间，奇怪人群一哄而散。
　　赵言也跟着头儿往外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外跑，眼神却亮的吓人，暗想，头儿就是胆子太小，不就是个红点的明星吗，等下，他一定要找机会再回来。
　　程夏也自觉失手。
　　谁知道宁一岸身上这么没有力气。
　　宁一岸已经坐正了回来，松了松衬衫顶上的好几颗扣子。这件衬衫偏小了，对了，他好像还没来得及付钱。
　　松完了扣子，他总算感觉车里的空气没这么闷了。
　　不过……他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歧义？
　　演惯了类似的情节，此时女主该一声尖叫，“你，你想干什么！”
　　却……还不见程夏有什么反应。
　　想到了什么，宁一岸眸色微暗，手按在下一颗扣子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侧脸看向程夏道：“歌唱的不怎么样，戏演的也不怎么样，见识，倒是不少。”
　　他上下打量程夏，“也是，我是一点也不了解你，毕竟，当初连名字都是假的。”
　　名字是假的？有见识？程夏懵逼，一时反应不过来，有见识，是说……
　　宁一岸这样子是很魅惑，只可惜，“你这件衬衫确实是小了一点。”
　　……宁一岸还放在扣子上的手有些尴尬。
　　当年那样对他，现在竟还一样的……气人。
　　车外，张梓和司机频频对视而笑。
　　突然，车窗摇了下来。
　　宁一岸一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现在窗户后面，“上车。”
　　张梓偏偏就不怕宁一岸的黑脸，还颇有宁一岸脸越黑，他笑得越开心的架势，“这么快就聊完了？那边还有人守着呢。”
　　宁一岸看了眼除了他们空荡荡的停车场，“这个月工资还没结呢吧。”
　　“对。”张梓笑嘻嘻地点头，他跟宁一岸签了合同的，怕什么。
　　“还有今年的奖金。”
　　……张梓一回头，“小包，上车。”
　　一点点，一点点地往远离宁一岸的方向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