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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几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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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考究党肾入!喜欢的别忘点“收藏此文章”(*^◎^*)

☆、钱府

  这信其实早上便到了府中,李氏一如既往,等到族中子侄下课,内眷到齐,再由自家长子亲自念出,以培养钱昱在族中的地位。
  这信除了大司马钱信的近况,还有族中几位叔父、子侄的消息。一时间,厅中安静了下来,毕竟大家等了一个早上,就是等这一刻。
  钱家是将门之后,世代从军,每一代均有名噪一时的名将,钱信已是钱家历代以来的第四位大司马。
  钱信除了精通兵法,更擅于练兵和处理军务,钱老将军死后,他挑起了钱家的大梁,三十五岁那年便官至大司马。钱信的三个弟弟,亦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均有将军封号,如今正和他一起镇守南境。
  这是一个战乱的年代,西有彪悍的戎狄族不时骚扰抢夺,东有虎视眈眈的卫国,而最大的劲敌,则是来自南边的燕国。
  在祈国和燕国之间,是连绵数千里的坞塬平原。坞塬土地肥沃,气候适宜,是耕种、养牧的理想之地。数百年来,无论掌权者是谁,这片肥沃的平原,历来都是祈、燕两国的必争之地。
  随着朝代更迭,坞塬平原有时归属祈国上百年,有时又出现在燕国国土数十年,更多时,坞塬被分裂成大小不一的两块,两国各占一方。
  从钱信的祖父开始,祈国的精锐之师几乎都集中在坞塬,钱氏的子嗣更是常年驻守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恪守着钱氏一族百年来最崇高的精神传承…………为国征战。
  祈国最鼎盛的时期,是先帝在位期间,曾一度将燕国逼退至坞塬以北千里之外,数十年龟缩不前,祈国完完全全占据了整个坞塬。
  可惜盛极必衰,当今国君却是个志大才疏的庸才,做事冲动,不思远谋。十年前心血来潮,御驾亲征,誓要开疆拓土立一番功业,不顾朝中反对之声,南战燕国的同时,也妄想鲸吞东边的卫国。
  不料燕、卫两国联手,将祈国打个措手不及,硬生生将坞塬平原撕裂,南部半个平原再次落入燕国囊中,而卫国也在祈国献出十个城邑求和后,方不甘不愿地退了兵。自那之后,祈、燕、卫三国便成掎角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战,祈国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钱信的父亲和族中几位优秀后辈均在这一役中殒命。祈王经过这一番折腾,曾经的雄心壮志已被消磨殆尽,日日只守在宫中玩乐。
  也幸得如此,祈国得以养精蓄锐,太子逐渐成年,接管了朝中大半事务,年少有成,颇有民望。如今祈国在休养生息十多年后,终于再次崛起,先是夺回被卫国抢走的十个城池,年前更是征集二十万精兵屯于北坞塬,大有一雪前耻,重夺坞塬的架势。
  而钱信和他的三个兄弟,还有族中几位成年子侄,如今正驻守在北坞塬,和燕国抗衡。
  听得母亲吩咐,钱昱颔首,清了清喉咙便朗声念信。
  信中,大司马钱信详尽阐述了边境战况,族中凡有立了军功的子侄,他亦在信中逐一嘉许,听得在场的小辈们热血沸腾。末了,钱信又道归期不定,嘱咐钱昱等人用心念书,又道李氏持家辛劳,他甚感安慰,叮嘱其好好操办二女儿钱婧的婚事。
  念毕,堂上一片安静。小辈们仍心心念念信中描述的疆场豪情,无不心驰神往。妇人们则挂念着自己的夫君,得知归期未定,不免有些落寞担忧。
  钱翩翩在听到父亲近期不能归朝后,便失望地撅着小嘴,将脑袋靠在李氏怀中。
  “母亲,孩儿年底便满十六。”钱昱将手中的信交给一旁的族弟,望向李氏,犹豫片刻,终于握紧拳头道:“大堂兄和二堂兄均是十六岁参军,我不想入羽林军,我……我也想早日参军,随父亲征讨燕国。”
  钱翩翩眨了眨眼,这位兄长,自小便心怀鸿鹄之志,视父亲为楷模,每次父亲出征,他总是恨不得跟随在侧。特别是在两位堂兄相立功后,他参军入伍的欲望更是强烈。可钱信去年出征前,已为他谋划好,待他一满十六,便先入羽林军历练三年,再论参军之事。
  钱翩翩扭过身子,望向母亲,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表面温婉娴雅,内里却是个意志坚定,说一不二的人。
  果然,李氏朝儿子微微一笑便道:“昱,你父亲几经艰辛才请来宋学士,你该明白父亲的用心,你身为钱家长子嫡孙,终有一日要继承族长之位,钱家乃百年大族,你若没有学问光有蛮力,如何统领族人在朝堂立足?”
  钱昱不死心,又上前一步道:“这道理孩儿当然明白,自当勤勉做学问,可这和入羽林有何关系?孩儿只想早日上沙场和父兄们并肩,为国尽忠。”
  “看你说的什么话,做羽林郎难道就不是为国尽忠了?”
  钱昱一怔,忙道:“孩儿不是这个意思,羽林军虽也是为国尽忠,可毕竟只在帝都,怎可和征战沙场的荣耀同日而语?况且,父亲在边境日夜辛劳,孩儿也想早日为父亲分忧。”
  李氏望着钱昱,眸光暖暖,语气和煦,却不容置疑,“为国尽忠,讲的是心,在哪里都是一样,何分帝都或沙场?你父亲要你入羽林,定有他的道理。况且,太子殿下亦身在边境督战,太子尚不言辛劳,我等为臣子的,怎可言累?”
  眼见大哥欲再辩驳,钱翩翩跳下李氏膝盖,往跪坐在右侧的二姐钱婧跑去,“二姐,二姐,翩翩不要二姐嫁,二姐嫁了没人编草蝈蝈儿给翩翩。”
  钱婧将钱翩翩抱上膝盖,一旁的三姨娘趁机打趣道:“翩翩可是舍不得二姐离家?”
  钱翩翩点头,三姨娘故作为难道:“哟,你二姐一日不嫁,那三姐、四姐也嫁不了,就连翩翩也嫁不出去了,那可如何是好?”
  钱翩翩大声道:“二姐若是到了何家,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她,翩翩不放心。还是将二姑爷接来钱府的好。以后三姐、四姐也将姑爷们接来钱府,咱们就不怕姐姐们被欺负了,生了娃娃也可以陪翩翩玩……”
  堂上妇人哄堂大笑,钱姝和钱姵掩着嘴,钱婧更是满脸通红,抱着钱翩翩低头不语。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被钱翩翩一搅和,立时轻松不少。
  李氏朝钱昱道:“好了,上了半昼课,你们也饿了,先和弟弟们下去用膳吧,午后还要习射。”
  钱昱知道再说也无用,只得点了点头,带着一众族弟们退下。
  堂上的妇人此时已将话题转到钱婧的婚事上。钱婧比是二姨娘所出,即将满十五,未婚夫是鸿胪卿何大人庶出的二子,这门婚事是钱信出征前亲自订下的,两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已过了文定,只等明年钱婧及笄便嫁过去。
  “说来这还是大司马府第一次办婚事,大司马在信里也说了,定要办得隆重体面,不可失了礼数。”李氏看向二姨娘,又道:“虽说婚期在明年开春,妆奁还是早些准备的好,明儿我让常妈将列好的单子送过来,你且看看还有无添置的。”
  二姨娘在座上朝李氏福了福身,道:“是,有劳夫人了。”
  李氏又看向钱婧,和声道:“婧,你是大司马府第一个出嫁的女儿,可不能马虎了,你若有想要的,尽管开口。”
  钱婧红着脸低着头,声若蚊蚋,“劳母亲费心,婧知道了。”
  众人又继续扯着家常,待嫁的钱婧却仍是低着头,抱着钱翩翩怔怔出神。
  钱翩翩拉了拉钱婧的袖子,声音清脆响亮,“二姐,我想要草蝈蝈儿。”
  钱婧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主座上的李氏,她何尝不想离开,只是大夫人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她也不好擅自离开。
  倒是李氏见钱翩翩不停地扭来扭去,知道她坐不住了,遂开口道:“婧,你带翩翩先去用膳,这丫头疯了半昼,也该饿了。”
  钱婧应了,牵着钱翩翩出了嶂翠厅。看着两人离去,李氏轻叹一声:“婧这性子,过于温顺,在自家百般好,可嫁去何府只怕要吃亏。”
  二姨娘闻言,望向钱婧背影的目光不由一暗。刚才钱翩翩的话,看似孩童的戏言,却实实在在道出了她心中所忧。
  女儿能嫁入何府,是多少人羡慕的婚事,可她这女儿,自小便温婉娴静,是个人见人疼的女子,但也正正是因为她的性子太过温顺,无棱无角,像团棉花似的,何府的当家主母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这任人搓揉的性子必定会吃亏,更让二姨娘担心的是,纵使有苦水,这个女儿也只会自己咽进肚中,绝不回娘家抱怨。
  钱婧牵着钱翩翩到了偏厅,丫鬟们赶紧布置用膳,娇花利索地为钱翩翩舀了一碗肉糜粥。
  钱婧将碗推到钱翩翩面前,柔声道:“翩翩先吃了粥,二姐再给你编草蝈蝈儿。”
  钱翩翩其实不是真的想要草蝈蝈儿,她不过是不忍再看钱婧刚才的窘迫样,特意找借口离开嶂翠厅。
  她一边舀着勺子,一边压低声音朝钱婧道:“二姐,你不想嫁?”
  钱婧的脸微红,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快吃粥。”
  钱翩翩又问道:“听说那何二公子品貌俱佳,雍城不知多少官宦千金为之倾慕,二姐为何不想嫁?”
  钱婧微怔,这个妹妹自小聪慧,私下只有两人时,常常语出惊人,完全不像个六岁稚子,可钱婧性子纯良,只道她是早慧,从不疑有他。
  “女大当嫁,哪有想不想的,我……我只是有点怕。”
作者有话要说:  

☆、怪癖

  钱翩翩瞪大双眼,“怕?怕什么?”
  钱婧赧然,低着头小声道:“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钱翩翩做了个恍然的样子,便专心吃起粥来,钱婧也不再作声,由着丫鬟布菜,安静地吃着。
  钱翩翩吃着粥,一双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忽然小声道:“二姐,明天昕姐姐会过来,我们让她想想办法。”
  方昕是方笙的五姐,一向和钱婧交好。
  钱婧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小声嗔怪道:“你这小娃儿,这种事有什么办法好想的?”
  钱翩翩眨了眨眼睛,“想办法让二姐见一见何家二公子啊,昕姐姐可有能耐了,她自己的心上人她想见就见……”
  钱婧一听,慌得扔下玉箸,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胡说什么,这话你是在哪儿听来的?”
  钱翩翩掰开二姐的手,撅着嘴道:“我没胡说,是方笙亲口跟我说的。”
  钱婧捏了捏她的小脸,“两个小娃娃懂什么了,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被人听了对她名声不好。快吃粥,都要凉了。”钱婧方要再拿起玉箸,忽然又想起什么,左右看了一眼,小心叮嘱道:“方才那话千万别让大哥知到了,知道不?”
  钱翩翩有点不明所以,但见二姐这认真模样,还是乖乖点头。
  圆月高悬,夜凉如水,大司马府里的人都歇下了,只偶尔传来几声更鼓声。
  乳母慈娘替钱翩翩擦洗了身子,将她抱到床上,正要哄她入睡,不料钱翩翩仍记着白天的事情,吵着要娘亲不要乳母,慈娘只得悻悻地将李氏请来。
  因钱翩翩睡觉常做恶梦,加上年纪小,李氏将她安排在自己屋子旁边,方便照顾。听得慈娘来请,刚梳洗完的李氏放下手中蓖子,来到钱翩翩厢房。
  “你这丫头,就没一刻消停的,怎么又闹了?”李氏坐到床上,边说边替钱翩翩拉了拉褥子。
  钱翩翩笑得眉眼弯弯,蹬开褥子钻进李氏怀中,小手紧紧圈着李氏的腰,闻着母亲身上的皂角香,“没闹,翩翩想娘了。”
  李氏最受不了女儿这一脸讨好的谄媚样,每次她惹了祸或有事相求,只要对着自己这样一笑,李氏心里便酥成一团,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鬼灵精的,又打什么歪主意?”李氏将钱翩翩的手掰开,重新将她塞进褥子里。
  钱翩翩笑眯眯地将小脸露出褥子,“娘,明儿方笙的五姐过来,二姐想和她一块儿去天绣阁选缎子,我也要去。”
  李氏一听便皱了皱眉。钱婧喜静,平日里极少出门,她和长史府五姑娘方昕交好,平时也多是方昕上门来找她,难得她愿意出门,许是为自己的婚事做准备,李氏自是没意见。但钱翩翩这个女儿就不同了,天生就是个惹祸精,每次出门总是惹事端。
  前年上元节,钱翩翩随族中兄长们到东市赏灯,看中了一盏玉兔嬉月的八角宫灯,可那灯已被另一户人家买了,六岁的小公子提着那灯,玩得正高兴,钱翩翩纠缠着人家,非要人家将灯出让,人家不肯,她挣脱乳母的怀抱,一手扇掉那灯,将那小公子推倒,还将人家的裤子扒了,害得钱昱当街赔不是,又赔了银子,那户人家见他们是大司马府的人,这才不敢留难。
  上回钱信出征前,族中妇人们到安国寺上香祈福,众人专心听寺中方丈讲经时,钱翩翩趁人不注意溜到了后堂,将一名六岁的小沙弥压倒在地,还将人家的裤子扒了下来。小沙弥不堪受辱,要一头撞死在佛祖像前以证清白,李氏难堪不已,忍痛捐了一千金香油,这事才被捂住没传出去。直到如今,李氏每每想起老方丈当时那痛心疾首的神情,仍心有余悸。
  事后李氏问钱翩翩为何要如此,她竟说只是好奇和尚的屁股和普通人的屁股有何不同,对自己的行径丝毫不以为耻。
  李氏为女儿这彪悍的性子大感头痛,要是不及时教导,迟早坏了名声,以后没正经人家敢求娶。大司马钱信却不以为然,还说什么这才是将门虎女,将来嫁了人也不会被夫家欺负,倒是越发喜欢这女儿。
  直到半年前,李氏带钱翩翩进宫给皇后请安,才发现这所谓的虎女,根本不是性格彪悍,她只是纯粹地对男子的屁股感兴趣。因为在昭华宫,钱翩翩竟然连五皇子姬恒的裤子也扒了。
  李氏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女儿会有这样的怪癖,竟对男子的屁股感兴趣,所幸的是,女儿只对与她年龄相仿的男童感兴趣,她这才得已用一句“稚子无知”掩盖过去。
  自那后,李氏三申五令,不许钱翩翩再扒任何人的裤子,连哄带骗,说了许多再有下次,将来她嫁不出去就送去尼姑庵修行,或送去戎狄嫁给饮血茹毛的蛮子之类的话。如非必要,李氏也绝少再带钱翩翩出门,偶尔一次,也是如临大敌,围在钱翩翩身边的丫鬟嬷嬷,浩浩荡荡的少说也有十多人。
  眼下听得钱翩翩说也要跟着钱婧出门,李氏断然拒绝道:“不行。”
  钱翩翩扁着嘴,“二姐都快嫁了,娘也不许二姐置新衣?”
  李氏横了她一眼,“二姐当然可以置新衣,我只说不许你跟着去。”
  钱翩翩的嘴扁得更利害了,“娘,娘,我好久好久没出过门了,我也想去,娘让我去嘛。”
  李氏不为所动,“你若是出门了,我一刻也不得安生,提心吊胆的,你还是乖乖留在府里,省我挂心。”
  钱翩翩心知以钱婧的性子,见了方昕也不会把心思坦言,她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不依不饶地央求,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番,“不扒裤子,不惹事!”
  李氏思前想后,道理说了这么多遍,也不知道她是真懂了还是装懂,终日将她困在府中不见识世面也不是个办法,终于松了口。
  “若是再犯,你道如何?”
  钱翩翩认真地道:“若有再犯,娘就将我嫁给戎狄蛮子,喝马奶吃生肉。”
  李氏噗哧一笑后,敛笑正色问道:“那你怕不怕?”
  钱翩翩用力点头,“怕!”
  “那好,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再给我惹事,你爹班师回朝时,将再见不到你。”
  钱翩翩暗自腹诽,就算你舍得,爹爹也不会放过你,嘴巴上却乖巧地道:“翩翩谨记。”
  李氏见她听话,又放柔声音道:“若你明日乖乖的,过几日我便带你一道去宫里给皇后请安,宫里有许多好吃的,你若不乖,我便不带你去。”
  钱翩翩嘟囔道:“好吃的是有许多,可宫里规矩也多,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许摸,不能乱走动,话也不能多说,我才不要去。”
  李氏敲了敲她的脑门,“这些不敬的话在宫里时可不能说,记住了?五殿下要离宫养病,我们于礼要去告别一番……”
  钱翩翩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浓,从褥子里伸出暖乎乎的小手,握着李氏的手道:“娘,哼曲子,翩翩困了。”
  李氏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手,侧身躺在一旁,一边轻拍她的背脊,一边小声哼着歌谣。
  好不容易哄得钱翩翩睡熟,李氏才回到自己厢房,可刚睡下不久,朦朦胧胧间便听到丫鬟玉蕴怯怯地在帐外唤道:“夫人……夫人,六小姐又被魇住了。”
  

☆、  梦魇    
   
  李氏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消,随手披了件袄子,便匆忙往钱翩翩屋里跑,还没入门,便听到女儿低低的抽泣声,李氏心中一紧,快步入内。
  厢房里,慈娘正轻轻拍打着钱翩翩,口中絮絮地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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