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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苞_孟小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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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一分钱也没留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
雪下了一阵又停,从高层的病房里听,刮风的声音简直是要刺碎玻璃窗。
但夏秋下楼后才发觉,风不大,冬雨才是真的刻骨。
滴在身上直勾勾地就渗进了皮肤里,想擦都擦不着。
“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下来。”夏秋疾步走得小脸通红。
晚饭时候,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几乎没人,路灯也提前在昏暗的天色里亮起。
陈若愚穿着厚卫衣,头遮在帽子里。
“把帽子戴起来。”陈若愚向夏秋背后伸手,却被她躲开。
大约不自觉露出的躲闪神色刺痛了陈若愚的敏感,他一把将夏秋拉进怀里。
“陈若愚!你是不是疯了!”夏秋挣扎,“快点放开我!”
陈若愚不说话,死死扛着夏秋乱挣的力道,头埋进她的颈间开始乱亲。
为了禁锢夏秋、不让她动弹,陈若愚没法进一步动作,只能啃到夏秋的下巴。
夏秋死命扭过头,就是不肯让陈若愚亲她。
他停了下来,一脸戏谑地讽刺说:“怎么?是我哥比较厉害?”
夏秋涨红了脸,呼吸急促,颈间的口水粘着头发,让她觉得好恶心。
“说话啊!你跟我哥昨晚玩得很开心嘛,他咬你的胸,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夏秋气得浑身发抖,没了气力。
“难道是我说错了?”陈若愚结结实实地捏着夏秋的臀,“还是我看得不够仔细?”
“陈若愚……你别这样……”
“你不喜欢?”陈若愚手上捏紧,夏秋觉得疼,扭来扭去也挣不开。
陈若愚红了眼圈,他从没这样放肆过,但是他承认,他想过,想过无数次。
他昨晚一夜没睡,下雨也好,下雪也罢,都淋着。
坐在何知渺家楼下,他恨不得贴在窗口上,恨不得压在夏秋身上的人是自己。
疯了一般,陈若愚不顾夏秋的哭喊,拖着她往医院后门走。
夏秋死命回头朝远处有人的地方求救,却被脚下一顿、恰好转身的陈若愚撞了个满怀。
旁人只当是小夫妻打闹,眯着眼听声音,听不到也就算了。
夏秋嗓子哑了,哭得话也说不连贯。
陈若愚心里揪着疼,却扯出嘴角的寒意,说:“我喜欢听你叫。”
他抓住夏秋的手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夏秋捏碎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凝视她半晌,陈若愚才说出一句让夏秋更绝望的话。
“夏秋,留着到床上叫吧。”
'正文 第39章 漩涡(01)'
漩涡(01)
潮湿阴冷的地下仓库,味道腥咸,因为建在废弃倒闭的工厂后头,近乎从来见过光。只有漫长无尽的黑暗和侵蚀人心的恐惧,夏秋闭着眼也能知道这是哪里。
小时候她跟随父母回家省亲,齐肩的长发被保姆的巧手编成了好看的样式,走起路来总是跳跃在脑后,那个粉色的收尾蝴蝶结也格外扎眼。
南枝镇上的孩子比大人更新奇,大人们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见得乐意收他们带回去的进口零食。
其实吃到嘴里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字看不懂。
小孩们则不一样,三两句话一说,就能牵着手说要当好朋友,夏秋话不多,但她每次回家都很开心。
有时候她穿着裙子没法爬高,孩子们也就散了。
她站在树下抬着头使劲看,笑着替他们拾起落到地上的果子,看到样子好看的树叶,也带回去夹在书里。
偶尔也是要闹别扭的,都是半大的孩子,难有不吵架的道理。有人喜欢她的蝴蝶结,她是不送的。
夏母很少给她买东西,她喜欢的也少,但是蝴蝶结她想自己留着。可是偏偏人家小姑娘也只喜欢那一个。
人家吃了瘪也就不再搭理夏秋了,她只好拿出孩子们都喜欢吃的巧克力,从被孤立到成为世界中心。
对那时候的孩子们来说,真不过是一包巧克力的事。
就连闹脾气的蝴蝶结小姑娘也是,忍不住走来和好。
只是夏秋没想到她吃完巧克力会生成另一种气愤,七、八岁的女孩已经懂得什么叫“美丽”和“注意”。
大家围着她,哪怕图的是巧克力,也是出了大风头。
换作被抢风头的蝴蝶结小姑娘,心中自然难以痛快。
只是她有贼心有贼党却没料到事情会严重至此。她将夏秋带去地下仓库,自己却借故绕了出去,顺带锁上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以至于夏秋在黑暗里窝在角落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蝴蝶结小姑娘带着大人去找到她,并获得了所有人的称赞后,夏秋反倒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问蝴蝶结小姑娘,“你昨天为什么要先走?”
蝴蝶结小姑娘促狭地答:“我以为你先走了。”
“那你今天又为什么要回来?”
蝴蝶结小姑娘狡黠一笑:“救你。”
夏秋红了眼,“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你该拿蝴蝶结感谢我,谢我救了你的命。”
蝴蝶结小姑娘到底还是得到了心爱的礼物,尽管在她看来,不过是在地下仓库睡了一夜,能有什么事。
却让夏秋自此很害怕空旷且无光的地方,尤其是空气里有腐朽味道的地方,她是真的怕了。
不过其实后文夏秋并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蝴蝶结小姑娘得到礼物的心情,应该是开心的吧。
初中在荔湾夏秋收过她的道歉信,夏秋以为的道歉信。
所以她看也没看就撕碎了。
其实她该看看的,因为蝴蝶结小姑娘写的其实是:我以为我得到的你的蝴蝶结会很开心,结果跟我的预想不同,六年过去,蝴蝶结还留在我身边。
不为了提醒我做过的错事,我只是警示自己——
不是自己的,抢来也用不上。我忘了我没有衣服配。
。
“夏秋?!你没事吧!”陈若愚醒了,仓皇看向她。
夏秋从回忆里被惊醒,看着顶上的小窗户摇头。
陈若愚手脚都被绑着,在地上挣了挣,尘嚣四起。
“别挣扎了,省点力气看看抓我们的人怎么说。”
陈若愚红了眼,还死翻身背挨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坐起来,嘴角有血迹,沉着眸子愧疚地看着夏秋。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夏秋打断,“你是小孩子吗?啊?”
陈若愚在她怒火中烧的眼神里低下了头。
“夏秋。”陈若愚头埋到弓起的腿间,“是我连累你了。”
“你知道我没在责怪这件事。”
陈若愚苦笑着开口:“我知道。”
“你宁可跟我一起涉险,也不肯原谅我之前的事?”
夏秋看着他,心情复杂,撇开脸去说:“马季来找你寻仇,于公,我们是同学,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没办法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何况马季也没要放过我的意思;于私,陈若愚……或许你将来应该叫我一声嫂子。”
陈若愚眼神受伤,低声否认:“八字没一撇。”
“随你怎么想,至少我跟知渺彼此认定。”
陈若愚闷得胸口疼,他又一次想起昨晚自己亲哥哥,压在自己心爱女人身上的场景,他接受不了。
他真的接受不了。
夏秋像是了然似的,说:“你不该偷看,更不该这样的。”
“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身体。”
夏秋沉着脸问:“所以呢?”
陈若愚老实回答:“老是想起你,满脑子都是你。”
“那你不如去看□□!”夏秋厌烦,“我不是属于你的。”
无论陈若愚懂不懂她此刻的心情,夏秋都自顾自地说出来:“若愚,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以为你明白,其实那天辩论赛我就向你暗示过。”
“如果我在你不挑明的时候先拒绝,这不是我的性格,但是如果你表白了,我们就无法再做朋友。这也是我的性格,我想你能谅解,我不喜欢纠缠和执念。”
顿了顿,夏秋抹泪,“昨晚的场景让你疯了、傻了、冲动了,那是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是属于你的,或者说,至少不是该属于某一个人的。可是,其实我只是自己的。”
“夏秋……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得要死。”陈若愚也红了眼,“我不是在跟我哥作对,谁来都一样。”
夏秋摇头,“不是,如果是别人,你不会对我无礼。”
“我会的、会的!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会……”
“不为什么呀。”夏秋笑得坦然,“只是喜欢了。”
见陈若愚不说话,夏秋说:“其实没想瞒住你。”
“我知道,我哥他这个人操心,替我考虑不少。”
“你知道就好,他不是没犹豫过,不是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是你们看得太复杂。而我跟知渺更乐意顺其自然。”
……
有一搭没一搭,毫无逻辑地聊了一阵。
其实夏秋没多气了,昨天傍晚被他好一顿乱亲后,刚拖出医院后门,就被马季打晕了。
醒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还算安好。
午后马季才来,进来抬脚就是对着陈若愚胸口踢了一脚,低声咒骂:“你这臭小子命真硬!”
“没你硬!”陈若愚不喊疼,抬起头瞪回去。
马季为复仇而来,抓到夏秋完全属于意外,不过他俯身摸了夏秋脸一把,踢开陈若愚,得意地说:“何知渺的女人?要不是我儿子祭日,真想尝尝。”
说完只是坐在他们面前的折叠椅上,刮得水泥地生硬发声,夏秋挪过去扶起陈若愚,沉着嗓子毫不畏惧地说:“马季,天理昭昭,你别想乱来。”
他轻哧一声,满眼尽是不屑,但他在等,他不能动手。
夏秋心里不安,她不知道马季打的什么主意,是在等何知渺来?还是在等一个折磨他们的最好时机?
夏秋不敢多想,手肘碰了碰陈若愚:“怎么样?”
“不打紧,南镇镇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夏秋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怕他伤害别人。”
陈若愚扯了扯嘴角,苦笑:“你不担心我们自己,还有心思担心我哥?诶,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
夏秋不说话了,低着头静静地等。
她也需要等,等一个能让她逆转全局的机会。
倏地她想起了苏黎,当年苏黎跟着马季走南闯北,听说十六岁就在一起了,苏黎甚至曾经为了阻止马季错得更离谱,才替陈若愚挡了一棍子。
但也因为这一棍子,才让她流了马季的孩子。
这些碎片式的记忆都是夏秋独自拼凑的,有些是陈若愚和丁知敏的记忆,有些是何知渺的口风。
无论真相如何,夏秋觉得……
这都该是*不离十了!
可是,苏黎如今已经嫁人了,她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但脑子里的另一种念头又闪过,怂恿着她:一定要叫苏黎来,一定要啊,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何况她本来就应该来。
谁说她来了就一定声坏事呢?
夏秋咬唇心一横,冷幽幽地问马季:“你还记得苏黎吗?”
马季脸上一阴,戒备地说:“你也认识苏黎?”
“嗯,我很苏黎姐去年才认识,但关系不错。”
“你想说什么?别跟老子耍花样!”
“不想说什么,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来寻仇。”
马季瞪了陈若愚一眼,轻飘飘吐出几个字:“我儿子。”
“你儿子是陈若愚害死的?你这样理解对他不公平。”
马季无所谓地笑笑,“我没得选,我儿子是因为他才死的,苏黎当时怕我杀人灭口,才护着这个□□的!”
“你放屁!”陈若愚爬起来要打人,却又结结实实挨了马季抬脚一踹,“给老子歇着!今天我儿子祭日。”
夏秋瞟了他一眼,试探性地说:“你该找苏黎问问。”
“问什么?她都已经嫁人了。”
“该问问的,问问当时她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
马季觉得她话里有话,起身踹开椅子,上前捏紧夏秋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敢玩老子……”
“不会,也没那个必要。”
马季松开时,夏秋背上一凉,他啧了一声吐口痰,掏出陈若愚的电话拨通,说得阴森——
“苏黎,好久不见了。”
'正文 第40章 漩涡(02)'
时钟瘸了长指针爬得更快,时针划一下就到深夜。
马季未出生孩子的忌日一过,会不会即刻有人见血扬灰?
夏秋不敢想,整个人蔫儿了似的蜷在墙角,脑子却一刻不停。
马季中途出去了一趟,夏秋才得以喘口气,否则真的要被窒息的空气给闷死。
“诶!”夏秋踢了踢脸色不太好的陈若愚,“怎么了?还好吗?”
“没大事,就是我胸口被踹的地方有点疼。”
夏秋迎上他期待关心的眼神,愣生生撇过脸,“得救了再去看医生。”
“嗯。”陈若愚叹气,“你没事就好。”
空气又冷了一阵,夜晚的天窗映着黄色的旧灯泡,摇摇又晃晃。
夏秋突然想起她小时候一个人睡觉的情形,那时候家里总是没人。
她躲在被窝里不敢吱声,一旦拉上窗帘,就再也不愿意往窗外看。
明明心里坦荡,却总是以为外面有一双死盯着自己的双眼。
恐惧袭来,夏秋狼狈地往陈若愚身边挪了挪,窘迫地从天窗收回视线。
“害怕吗?”陈若愚问,“夏秋,你怕不怕死?”
夏秋睥他一眼,“我本来是不怕的,但是我外婆健在,知渺也在等我。”
“你看,你有了牵挂,反倒不像是我认识的夏秋了。”
夏秋闻言突然冲他莞尔,想起不少高中时候的事,悄无声息地原谅了他。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不缺乏安全感并不是因为我不怕。”
陈若愚轻笑,“我知道,是不是只要想到,就是死也不是一个人就莫名安心些?”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恕!毕那锒倭硕伲担骸暗孟袢肥等绱恕!�
“这样才像你,活得寡淡凉薄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温存。”
夏秋弯了弯嘴角,“你像是在念诗,倒挺适合今晚的夜色。”
陈若愚沉了脸,慢慢显露无所谓的笑意,“我哥教我的,他说你这样的女孩子,喜欢听诗。”
须臾,陈若愚突然扭过脸问夏秋,“为什么突然要扯到苏黎姐?”
夏秋不肯回答,低头用指尖一遍一遍擦着弄脏的白球鞋,指甲生疼。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说,别胡来!”
“我没怎么想。”夏秋不耐烦道:“我知道她要生了,不会来的。”
“那你还让马季去骚扰她?!”
“我只是想拖延时间,不然马季会一直咬着你不放。”
“那你也不能往苏黎姐身上推啊!”陈若愚撞了下夏秋的肩,“你会害死她的!”
夏秋沉了脸,“不会的,马季要是想找她,早就找了。”
“况且……”夏秋欲言又止。
陈若愚问:“况且什么?”
夏秋冷冷地答:“要是当时马季真想让你死,就不会带一群人趁你打夜球去报复了,看得出来,他当时被你撞见盗窃……只是心里不痛快,根本没想置你于死地,也不至于啊。”
“夏秋……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秋不回答心中的擅自揣测,轻轻闭眼休息。
陈若愚也冷着脸,他第一次发觉夏秋冷静得可怕。
夜风起,心里跟着凉,陈若愚打了个寒颤,问夏秋:“要是苏黎姐来了呢?”
“她不会来的。”夏秋笃信,“她要生了,李洲不可能会让她来冒险。”
“所以呢?所以拖几个小时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秋心里烦,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怎样,当时只是草草下的决定。
但还是低声宽慰:“我只是觉得马季不是真的要你死,苏黎替你挡得没意义。”
。
马季回来时,恰好晚上十一点半,距离第二天仅剩半小时。
夏秋呼了口气,心里隐隐有种死亡倒计时的惧怕。
只是她没想到,马季在前十米,后面远得只见轮廓的人,也跟了上来。
“哥!”陈若愚先惊叫一声,“我们在这里!”
“你也叫!”马季拿棍子指着夏秋,“叫何知渺过来!”
夏秋抬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他不是正走过来么?你看不见?”
“操。你妈!老子让你叫!”马季说完就朝夏秋的小腹一棍子挥了下去!
“啊——”夏秋痛得冷汗直冒,像是能感觉到自己皮骨正在分离。
何知渺闻声从黑暗里近乎狂奔过来,呼了口长气说:“马季。”
“何知渺……我们好久不见了,三年?还是五年?”
“你先放人,我们俩怎么叙旧都行。”
马季把玩手里的棒球棍,绕到夏秋身边,饶有兴致地扯开夏秋的衬衫。
“你他妈松手!”
“松手。”
陈若愚和何知渺近乎同时出声,只是语气不同,一冷一热。
“哦?你还有力气吼?”马季反手又冲着陈若愚的膝盖打下去,惨叫刺心。
何知渺烦躁地点了根烟,面色淡淡,说:“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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