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插翅难逃(红枣)-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还是别跳了,我把钱全部退你,就当我求你了。”

    她的讽刺愈加刺耳,而我只咬了咬牙,充耳不闻,继续对着镜子练习着。有时候整个下午都不会有进步,她一脸不耐地站在一边,我继续跳着。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练功房里的电路出了问题,空调和大风扇都罢工,连进阶班里那些打算考上顶尖芭蕾舞团的女孩子们都热的到一边休息了聊天了。我自然也汗如雨下,但想了想,终究还是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继续练习。

    这样一个人独自练习是很尴尬的。所有比你跳的好上千万倍的人在你身后,用挑剔挖苦嘲笑或者其余各式各样的眼光看你。

    “我赌她坚持不到下周三,哈哈,她竟然被分配给脾气最差的吴可,连我们都不愿意选吴可来指导,她这样没天赋,吴可嘴巴那么毒,她脸皮再厚不出几天也要被骂得哭走的。”她们就这样笑嘻嘻地用手扇着风,调侃着。

    热浪滚滚,我继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做着最基础的动作。

    “先做屈膝,摆到前方,半曲,伸直,全曲,回原位。”吴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态度不耐,但却也站在闷热的教室里纠正起我来,“你怎么这么笨!手臂也配合起来!手臂向前伸,再向后,伸直!保持平衡,对!手指放松,再放松!”然后她走过来拨弄起我的手臂,又狠狠拍了我的肚子一下,“收腹!”

    “对,你要保持这个姿势,伸展全身,集中力量,慢慢感受身体里力量的游走,心平气和,从头顶发出,芭蕾是力学的艺术,你是你身体每一块肌肉力量的掌控者。”

    难得的,吴可这一次竟然很少讽刺我,练功房都是透明玻璃,阳光射进来室内便升温。

    一个下午,我们便这样继续着,等空调终于通上,我们都是满身大汗。

    “过来休息下,然后擦下地板。”

    我这才注意到,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竟然汗水已经积累了一小滩。

    大概是勤恳的练习终于达到了质变,之后我进步飞速,吴可还是常常骂我,但我心里却尊敬她。

    相比其余那些放着音乐,要求初学者跟着进阶班学生练习的老师,她严格并且坏脾气,但是却从来态度认真。

    然而我还是遇到了瓶颈。

    基础动作之后便是立起脚尖。我的脚背不够好,腿又不够有力。

    “你这次绝对不能偷偷像上次那样妄图立脚尖,稍微立得不好,轻则崴脚,重的可能永远失去跳舞的脚踝。你本身条件就差。你要多压脚背,把脚背压开,才能立得稳,不要冒进。”

    可这次我是真的太想冒进了。不停的练习也没有带来成效,我开始焦急浮躁。

    我的韧带太紧,开度小,重心又不稳,因为这一年的缺乏运动,浑身上下都显得僵硬。这简直不是跳芭蕾的命。前面的基础动作也是,我即使完成了,也完成的吃力,离开职业舞者的完美还太远。

    我没法压好脚背,也没法压好腰。而当勤也没法补拙,我便开始有些疲软的懈怠。

    那天我正在镜子前消磨时间一般的压腿。吴可走过来。我抬头看她,可毫无预见的,她突然用力把我的身体弯向腿部,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到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突然而至的撕裂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突然分崩离析。我疼得当场哭了出来。比当初复健走路更难忘的疼痛。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滋味。

    “我还是对你太和蔼了。”吴可压在我身上,她年纪也大了,这样也有些吃力,但她仍然拼命拉伸我的身体,我感觉到手脚里每一条筋脉都在疼痛抽搐。我仿佛能听到自己肌肉紧绷的声音,吴可不放松,我便被迫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汗水流下来。我疼得开始尖叫。

    “我要死了!要死了!”

    “你总要忍过这一步。”吴可的声音却冷静清明,“没有任何不疼的舞蹈动作。这只是开始,你要习惯疼痛。”

    “没有一个芭蕾舞者会满意自己的身体,这是为什么我们每天对着镜子,矫正自己的动作,那里无法掩盖你的错误,我们必须每时每刻和自己斗争。”吴可说完这些,终于放开了我。

    吴可的动作是粗暴的,但是我知道,这才是她给我的最大的温柔。

    芭蕾本身就是不停追究身体美的极致,再优秀的舞者都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有遗憾,更何况我。大家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顿。我要到舞台上去,战胜它。不然只能是个废物。




30、第二十八章

  两个礼拜后;我照样精疲力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收拾着离开,吴可却叫住了我;她递给了我一个盒子。
  
  “现在你可以穿足尖鞋了。”她朝我难得地点了点头;“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意外之中有些激动地打来可盒子;里面躺着的并非是想象中那样华丽的缎面鞋,而是朴素的布制鞋。
  
  “布面的足尖鞋摩擦力大;容易站立;更适合初学者。现在穿上试试。”
  
  那是个奇妙的时刻。我在吴可的指导下扶着杆子试着用脚尖去站立,我的脚趾能感受到鞋子尖端硬邦邦的平面。我整个人抬高了一截;错觉里仿佛只要这样踮起脚尖;就能离自己的梦想更近。我侧着脸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然而还没来得及感动;我的脚趾便开始觉察出钻心的疼痛;脚踝也开始酸麻。当这样完全垂直地站立时,脚没有了任何缓冲,全身的重量和任何移动造成的冲击感都施加在了脚上。我甚至觉得自己能模拟出脚趾在这双足尖鞋里受到挤压而变形,我感觉我的脚指甲正在一个个被生生劈开。
  
  这种疼痛钻入我的肉体,钻入脚部的肌肉,骨骼,韧带和神经。
  
  我想要停下来,然而吴可制止了我。
  
  “再站一会儿,之后再脱下鞋子看看哪个脚趾擦伤了或者受挤压最严重,那以后你就用胶布把它们包起来,还可以根据脚上受伤的状况选择脚趾垫片或者凝胶,绷带。总是要受伤之后才能知道自己的弱处和如何保护它们。”
  
  那天回家脚趾上便起了水泡,指甲也劈开了一个,鲜血淋漓。
  
  而自从开始了足尖鞋的锻炼,我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可惊喜却不断发生。我在芭蕾基础上表现的愚钝,然而突破了漫长的基础功,我的进步让所有人惊吓。
  
  我僵硬的身体在不断的磨合锻炼里,仿佛加入了机油,经历了缓慢的启动之后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开始运作。
  
  我的动作比这里所有人都精准,就像精确计算过一样。 
  
  把每个动作都做到位,那才是芭蕾的精髓。每一个舞步,都要精致细腻,芭蕾是在诠释优雅,而优雅需要时间和矜持。
  
  “你打破了这条定律。”吴可用不能置信的眼光看我,“你甚至仿佛不需要时间的孕育,好像那些动作是你与生俱来的天分,你只是在摸索着重新拿回来。”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肯定我,“还有半个月就是进阶班的季度汇报演出,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当个陪衬的群舞。明天可以开始一起练习那支舞。演出可以请朋友家人来看。你学起来这么快,他们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笑了笑,目送吴可离开。演出势必要买演出服装,又是一笔钱。而我又哪里有亲友可以邀请呢?
  
  我只是独自跳舞。而我仿佛有一种错觉,我这样孤独地跳了仿佛有一个世纪。过去,现在,将来,都在独自跳舞。
  
  然而当晚我便收到了比舞蹈进步更大的惊喜。我在租住的房子门口遇到了Frank。他热情地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Alicia,我要完成我们的纪录片。”他看到我手上新买的舞鞋,满脸都是期待,“我知道你重新跳舞了,我过去遇到你时你便已经小有所成了。这次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终于可以从头拍摄一个舞者为舞蹈付出的艰辛了。”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堆影碟。
  
  “这是法国各个舞团私藏的教学录像,还有知名舞者的演出片段。以后你要什么资料就和我说,我一定帮你搞定。还有一个好消息。”Frank得意洋洋。
  
  “我这次的拍摄拿到了全程赞助,你再也不用买手里那样糟糕的舞鞋了!你要买最贵最好的!”
  
  这个消息确实让我也狂喜。
  
  芭蕾是需要养护的艺术。想要成为出色的舞者,那么我必须有一双如我脚部第二层皮肤一般契合的舞鞋,必须好好保护自己的脚。现在还可以按照尺码买市面上的舞鞋自己调整,但越是往后,越是想要突破,便需要定制高级缎面舞鞋,那比布面舞鞋贵了不知多少。
  
  如今我仅仅练习基础,一周也要跳坏2双舞鞋,这样的消耗实在太大了。Frank的出现简直是太恰到好处。
  
  “买断我录像版权的赞助商希望你用最好的鞋子跳出效果。不然他会不满意的。”在Frank的催促下,我第二天便狠下了心去定制了一双缎面鞋,同时也答应了吴可的汇报演出。
  
  “他们已经在排舞了,但我相信你,你插、进去,当一次群舞也是好的,感受一下真正在舞台上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我和吴可对话的时候,Frank已经架起了摄像机,这次他大约想多要些素材好后期剪辑,竟然连我一举一动都拍下来。甚至于我都有些被某个人密切关注着的错觉,好在吴可她们不介意,只要求纪录片如果公开需要为“舞姿”署名。
  
  进阶班里很多是职业的舞者,这次便也是为了突出表现她们,编舞为她们编了一段段独舞变奏,群舞的动作非常基础和简单,甚至只需要能长时间保持脚尖站立。
  
  我第一次和他人一起跳舞,心中充满了新奇。然而不久我便失望了,即使是群舞,人仍然可以感到孤独。
  
  芭蕾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艺术。在有些时刻我会和他人相遇,当我们在群舞里跳着自己应该的每一个舞步,有人起跳,有人落下,如果我和其余舞者短暂对视,便能看到对方脸上满足认真的表情。那一刻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但是这种感觉并不一直在。当所有人排练结束,扑进各自亲友的怀抱,我便不自觉的感到孤独。
  
  Frank尽职地拍下我这种落寞的表情。他非常敬业,工作时便像一架人形摄像机。不侵入拍摄。他只是无声的旁观和记录。
  
  我在练习群舞的同时也继续单独练习。Frank的那些资料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和激励,有些影像真的非常珍贵,很多知名舞者早期跳得还拙劣的录像,并被他仔细地标注着日期,里面还附着一张他写的法语便签。
  
  “你会回到舞台上,所有人都将成为你的奴仆。”这张便签背面还写了一些文字,我只能认出是Ich liebe dich这些字,不是法语,也不知道是Frank顺手记了什么。
  
  我笑着把便签夹进了一本讲解芭蕾动作的书里。和Frank在一起让我觉得坦然放松。他友好又包容,给我距离和自我空间,让我觉得安心。
  
  黎竞倒是紧跟着回来找过我,被莫行之拦住了,之后他因为父亲去世,便急匆匆赶回巴黎,他父亲情史颇多,这时候冒出来争遗产的“儿子”们便让他焦头烂额,我见不到他,只能看到每天被送来的百合。
  
  而尹厉,尹厉却是自此没有消息,他和他的玫瑰都一并消失在我生活里了。
  
  我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让舞蹈占据我。我用一种奇迹一般的速度进步着。Frank几乎每次结束拍摄后就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告诉我,我的灵魂正在回归。我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正在苏醒。
  
  群舞的排练也终于加入了几个简单的跳跃姿势。我们不断练习。每个人脸上都是汗水。但更多的时候是吴可和其余老师在指导独舞的那几个学员的动作,每当这时,我便在一边看着。
  
  “现在可以把艾卡特动作换成戴弗洛动作,身体稍微倾斜点,屈膝,平足伸展,抬腿。我叫你抬腿!手臂动作跟上!不要像死鸡的翅膀一样软绵绵耷拉在身体两边!”吴可一如既往的恨铁不成钢,她因为那个学员的动作不标准而气得满脸通红,“还有跳跃!跳跃你会么?!你根本是基本功没打好,现在你每一个跳跃都让我感觉不到任何美感!”
  
  “那吴老师你怎么不跳一个让我学习学习!”那学生挑了挑眉毛,讽刺地回道。
  
  这一句下去吴可便顿住了,她压抑了极大的怒气,一声不吭,脸色苍白。她本来是优秀的芭蕾舞者,只可惜一次意外大肌腱断裂治疗不及时导致她之后都无法再跳,只能改行当芭蕾教师和编舞。她又太严厉太耿直,几乎不会去假意恭维,有些学生便对她相当恶意。
  
  吴可捏紧了拳头,她到底是一个中年女人了,此刻站在这群意气风发的小姑娘面前,便更显得身材瘦削,孤立无援。
  
  我有些火气上头,终于没忍住:“不用吴老师跳,我就可以,我就是吴老师教出来的。”吴可每次的严厉和坏脾气也都是出于对学员的负责和对芭蕾的严谨。她并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我走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那学员挑衅地为我开了音乐:“那吴老师的关门弟子来一段。”
  
  我跟着音乐跳起来。那几个跳跃的动作我看了好几天,也自己偷偷练过,即便还有些生疏,但是吴可每一次对那学员的指点我都有记下。
  
  随着音乐,我放开了最初的羞涩和紧张,去拥抱那些散落的舞步,世界只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和芭蕾,我跳跃,舞动手臂,仿佛我的身体可以定义空间。
  
  而当我忘我地跳完,竟然鸦雀无声。直到片刻才响起吴可激动的声音。
  
  “你竟然都记下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另外个老师也同样惊异:“那是第二幕的整个变奏舞步!而且你跳的精准度,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你那个大腾跃甚至开度是男舞者的标准!”
  
  “颜笑,你有一副好身体,你真的有芭蕾天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大腾跃做的这样轻松,好像不需要力量一样轻盈。”
  
  吴可这之后就更加关注我的练习,加大了强度和难度。甚至在汇报演出里也给我单独加了一个跳跃的小场景。
  
  然而这并不能让我在汇报演出那天更快乐。
  
  Frank因为急性肠胃炎从昨天开始便被送进了医院,如今也还高烧不退。吴可忙着当场控和协调舞台道具。
  
  当我坐在汇报演出的化妆室里,看着周围被亲人朋友围绕着的其余女孩,他们亲友脸上都是那种心疼又骄傲和期待的表情。
  
  我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艰辛。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独自完成了化妆,去奔赴一场无人分享的舞蹈。
  
  我出场前正是前一幕的独舞群舞完成,现场一片掌声,我偷偷撩开后台的幕布看了一眼台下,亲友团们甚至都举着标着名字的应援牌。
  
  而音乐终于响起,幕布向两边分开,光打在我的身上,打在我的脚尖,我觉得又失落又孤独。
  
  没有一片掌声将属于我。
  
  观众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舞台,他们不一定是舞蹈爱好者,有些甚至完全不懂芭蕾,支持他们在这里的唯一原因便是等着我跳完,他们所爱的人带着荣耀和骄傲而出场的那一刻。
  
  比起那些高阶舞者,我的舞步简单而不华丽繁复,可我却祈祷着,乞求着,此刻我想要一束目光,只要一束,来拯救我的孤独。
  
  我的思绪混乱,音乐到了高、潮,我放弃了吴可为我原来做的编舞,我选择了影碟资料里看到的一个高难度连续起跳。
  
  我疯狂地跳跃,旋转,跳跃。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我不断起跳。台下终于响起惊呼,和掌声。
  
  然而每一个跳跃,没有人知道我在空中那短暂数秒里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慌乱。对于每一次跳跃,脚尖落下时便是承受身体重量3倍的冲击力,而我需要在短短的时间里把脚尖调整到最佳状态。可比起这种减轻疼痛的调试,我的身体却更倾向去调整落地动作的优美。条件反射性一般的,我的身体宁可选择显得更优雅和轻盈的落地方式,并且为此去承受疼痛。
  
  “你的每一步都要充满色彩,音乐和梦幻!你是造梦师,你为的是跳出人们内心的狂野和挣扎,他们内心里的自己。你要优雅,狡猾,矜持,野性,高贵。他们渴求,你便给予。他们不是来看你因此承受的痛苦的。他们来看你释放的灵魂。”
  
  我在落地坠下的间隙,脑海里闪过这样的语句。是比吴可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