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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乐木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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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惜停了会,问,“你和萧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程绍祖不说话,看着她。

    唐惜笑了笑,摆了摆手,“我没其他意思,既然你们已经住在一起,结婚是早晚的事情。我觉得,如果你有再婚的打算,还是早些好,你一个大男人不适合照顾糖豆,有个妈妈对糖豆好一些。”

    “说完了?”程绍祖脱掉拖鞋,掀开被子,躺进去。

    唐惜见他不配合,自顾自地说,“如果你真的为糖豆好,就不要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你该为你以后的生活,重新规划。萧红是适合你的女人,祝你们美满,如果你们打算要孩子,最好……”

    唐惜还没说完,程绍祖已经掀开被子,几步跨着茶几过来,单手揪着她的外套把她拽起来。

    “你做什么?”唐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差点失去语言功能。

    “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程绍祖沉声要求。

    唐惜哽了哽,重复道,“萧红是适合你的女人,祝你们……”

    “唐惜,你没有良心。”他恨恨地说。

    唐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个男人已经没有过去的气势,比如现在,他很生气,他质问的话却是毫无力度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眼神不再锐利、身上的气息不再凌冽、脸色不再寒若冰霜。

    “晚安。”唐惜伸出手,推他的心口,那里咚咚地急促跳动,烫得她缩回手。

 第九十天

    她凭什么可以这样自由地从他的世界里出入,还一副是你定力不够,是为了你好的面孔,这个女人没有心。

    程绍祖脸上沉痛的神情,看着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紧紧咬住牙槽,手上用力,已经拽住她的手。

    “做什么?”唐惜被扯得一个趔趄,转过身看到那个冷冷清清的背影,被牵着往浴室走。

    那人不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越发用力。

    “程绍祖,放开我。”唐惜用力喊。

    程绍祖把唐惜推进浴室,他跟着欺身过来,把她围在身前与墙壁之间,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他的眼神热烈又浓重地盯着她低着的头顶,心口起起伏伏。

    “走开。”唐惜仍旧推他,她慌了。

    “嗤。”程绍祖笑了,低沉沙哑又好听的声音,见唐惜抬头疑惑地看他,他低头过去,清晰地看到她漆黑眼眸里映着狼狈的自己,他一手撑在她头侧的墙壁上,另外一只手握住敞开的外套衣襟,往一侧扯。

    身上一冷,唐惜瞪他,把衣服扯回来。

    他又扯开。

    她又拉回来。

    两个人较着劲一样。

    再一次,他仗着身高优势,抓住她肩膀那里,把外套从肩膀处往后脱去,唐惜防备不及,外套已经挂在手臂上,她挣扎着要穿回来。

    她急得动来动去,面孔红润呼吸带着香甜气息,她是唐惜。

    程绍祖握住她的下巴,抬头她的头,她睁着明亮的眼睛,他却闭着眼睛,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嘴唇相除那刻,两个人即不可闻地同时颤抖。

    他只是挨着她,并不动,好像这就是他想要的。

    唐惜只穿着打底衫,浴室的窗口开着,她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冻得她打哆嗦唤回理智,又开始推程绍祖。

    不知是他享受够了,还是唐惜的行为惹怒他,程绍祖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他冰凉的手伸进唐惜的打底衫,贴在她后腰位置,慌乱地往裤腰里探,抓住些什么就凶狠地揉起来,同时呼吸变得浑浊起来,拢着唐惜往自己怀里……

    唐惜被不舒服地抵着,她难受地往后仰着头,“程绍祖,你冷静,萧红……”

    她不提还好,一提,程绍祖完全变为敏捷的豹子,以手为刀贴着裤腰沿到前面,拉着裤腰拉下去,不完全脱只是褪下去。他以更快的动作脱自己的衣服,上衣未变只拉低裤子,抵过来……

    “呃。”唐惜难受的弓着身子,不能接受。

    程绍祖满头大汗,身上湿漉漉的,他偏头咬住唐惜的耳垂,凭着蛮劲来来往往,沉浸在泥泞的感官世界里被憋得满头大汗。

    唐惜缓过那阵,已经不再难受,为了不让自己疼痛,在他送时她配合着迎,手攀附着他还算结实的臂膀,揪住已经膨胀的肌肉,仰着头用力呼吸。

    感觉来得快又猛烈,似是突然而至的狂风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唐惜的头上身上,她不再感觉到冷,反而是热,因为他身上的温度。

    “唐惜,我恨你。”程绍祖的俊脸扭曲,他头埋在她脖颈处,偏头,咬住她脖颈动脉,狠狠的。

    唐惜不顾一切地环抱住他的脖颈,在相同位置咬上一口。

    因为位置狭窄又没有可以凭借的着力点,唐惜完全挂在程绍祖身上,两个人身上的感觉已经散去一些,他的双手仍旧垫在她腰后,托着她坐在身上。

    “程绍祖,放我下来。”唐惜困难地张口说话。

    程绍祖手上力道放轻,唐惜先落下来一条腿着地,腿肚子打颤站不稳,她一只手摁在程绍祖心口位置,勉强靠着墙壁站着。

    “今晚上的事情,我不会说,你也不要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和他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刚经历过一场耗费体力和精力的活动,甚至她身上还带着他咬下的痕迹,她身体里还藏有来不及流下来的蛋白质,她就能这样冷情地划清界限。

    脖颈上横过来一条手臂,揽着她往后拖,唐惜光脚在地板砖上被拽着走。

    “程绍祖,你妈的……”唐惜被一股力量甩开,她重新贴回墙壁上,手往后伸,垫在后背上,“疼。”

    下一秒程绍祖凑过来,只抬起一条腿别在腰上,没有给她任何的支撑,不止这样,他的手摁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墙壁上,就着滑腻再次顺进去,没有任何的怜惜甚至是粗暴的。

    “贱人、不要脸的荡}妇……”他狠狠地骂着。

    唐惜感受到的不只是他沉重的体重和灼热的感觉,还有火辣辣的疼痛。墙壁上不知道是贴了什么,咯到她的后背,被戳穿一样疼痛。

    这次程绍祖没有再放开她,从浴室出去时候仍旧没有,在桌子上、茶几上、沙发床上,各来一次。

    唐惜在昏过去那刻,她坐在程绍祖腰上,被他握住……

    唐惜觉得自己做梦了,梦里,程绍祖还是过去的面貌,有强壮健美的身材,他酷酷地站着又温温柔柔地笑着,可是等她跑着靠近,看到的又是他冷清的面孔,他说,“你走,不然我杀了你。”

    “涨,难受。”唐惜嘟囔,摁着往上缩。

    一只有力的大手摁着她的后背,把她摁回来,接触的那片皮肤更觉得难受。

    “疼。”唐惜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她的头蹭来蹭去。

    程绍祖拿手回来,手上沾着血,抱着她坐起来。他找药膏时,她坐在桌子上,他涂药膏时,她坐在他身上,他躺下时,她仍旧睡在他身上。

    完全没有分开过。

    昨晚上连续的行为让程绍祖完全吃不消,又因为昨晚上在寒风夜雨里坐了太久,第二天他发起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听到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是她吗?可是怎么会是她。

    昨晚上他那样对她,她早该生气,离得他远远的吧。

    程绍祖闭着眼睛不愿意醒来,翻转身,面朝着沙发侧躺着,要缩进那条沙发缝隙里去。

    “妈妈,爸爸是不是醒了?”糖豆被妈妈叮嘱,搬了小凳子坐在沙发前,观察爸爸。

    唐惜把电饭煲电源摁下去,走过来,她伸手摸了下,“怎么还烧着?”

    “妈妈,爸爸是不是要死了?”糖豆童言无忌地问。

    唐惜一愣,肯定地说,“你爸只是发烧,很快就好起来。”

    程绍祖睡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唐惜再也坐不住,去找了医生来家里。医生看了后,只是说,“病人郁积已久,身心俱乏,累了睡着,等他睡够就醒了。”

    “可是他在发烧。”唐惜不放心地说。

    医生还是云淡风轻的面孔,“内火大,散出来就好了,不肯吃药就给他贴退热贴吧。”

    唐惜把糖豆生病时候剩下的退烧贴找出来,贴在程绍祖头上,又用水盆装了凉水,一遍遍的湿了毛巾贴在他脸颊上,唯恐他烧坏了脑袋。

    折腾到半夜,糖豆蜷缩着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趴在唐惜腿上。唐惜心疼女儿,把她抱起来放在房间的床上,返回客厅看着那个仍旧昏睡着的男人。

    她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程绍祖,你到底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我。”

    那人还是睡着,就像医生说的,他要把欠着的睡眠全部补回来。

    程绍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饥肠辘辘地醒来,动了动麻木的手臂,摸到一个毛茸茸的头。

    他用另外一只手撑着坐起来,竟然体力不支,再次跌回来。

    惊醒了旁边的人,“你醒了。”

    程绍祖用那只手盖住眼睛,嘴巴干裂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饿了?等下,我去盛粥。”唐惜慌慌张张站起来,往门外走,没多久听到外面有锅盖掉在地上的声音,砰的一声响。

    过了几分钟,唐惜端着粥进来,“没有做菜,你先吃粥。”

    程绍祖伸手过来要接过碗,唐惜让了让,端着坐在床边缘,“碗热,我来。”她用勺子盛了粥,又在碗边缘上碰了碰,才递到程绍祖嘴边。

    程绍祖无奈,低头,吞下去。

    “糖豆呢?”

    “在学校,这时候应该在午睡。”

    “哦。”话题中断就接不起来。

    唐惜见程绍祖盯着碗看,她举了举,解释,“我把家里的碗换了一遍,这是新买的。”

    白瓷青花纹的样式,比以前的碗好看不少。

    其实他并不是在看碗,只是把目光放一个位置。

    吃了小半碗,程绍祖实在不自在,把碗拿过来,自己吃完剩下的。

    唐惜已经拿了纸巾,等他吃完,把纸巾递过来。

    “你醒了,给萧红打个电话吧,她来过。”

    “你为什么没走?”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唐惜抿了抿嘴,“那天晚上,我才发现,原来你还是那么恨我。反正除了糖豆,我也没其他的亲人没有了依恋,不如就让你解恨吧。”

    “不怕我杀了你?”程绍祖眯着眼睛,问。

    唐惜摇了摇头,“可能,死在你手里,是我最好的结局。”看他不说话,唐惜继续说,“下次,不用再大费周章,你要我死,只要一句话就可以。”

    “我不爱你了。”程绍祖说。

    唐惜点了点头,苦笑,“我知道,和那没关系,所有人亏欠了我,我从别人那里得到了补偿,我亏欠了你,也该补偿你,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行。”

    唐惜端着碗出去,又提醒,“记得给萧红打电话,她很担心你。”

    站在厨房里,唐惜忍了三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程绍祖恨她,她何尝不恨自己。

    在知道梁中骏就是她亲生父亲时,她后悔她痛苦,她对孔家的人做那些事情时候的义无反顾的勇气再也支撑不起来,如果不是关夫人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她,必须兑现照顾关翌年终生的承诺,可能已经没有现在的唐惜。

    她利用别人,同样被人利用。

    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把孩子生下来、照顾关翌年,唐惜想她的一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可是关翌年去世了,嘱托唐惜来找程绍祖解释当时的不得已,她回来了,却没有底气。

    他不会原谅她的,她知道。

    就算他想让她死,她还是舍不得放开他。死,或者是种解脱,能死在程绍祖手里,是她最完美的结局吧。

    碗洗干净,锅里面咕噜噜地煮着热水,唐惜站着怔愣愣地发呆。

    耳朵里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说话声音,程绍祖在给萧红打电话,“我没事……已经退烧……你不用过来……我和她没有关系……我们分手吧。”

    唐惜没有问过,程绍祖后来又和萧红说了什么,她不去想,只想做糖豆的妈妈和程绍祖的女人。

 第九十一天

    一家三口却只有一个房间,程绍祖不再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回到房间里睡。

    每个糖豆沉沉睡去的夜晚,程绍祖要压着唐惜,在她身上浮浮沉沉,他话很少,做的时候格外沉默,力道却是极重的,次次在唐惜身上留下痕迹,今晚上的还未消散,第二天晚上在泛青的痕迹上再染新伤。

    在程绍祖用高挺的鼻尖嗅着那些痕迹时,唐惜忍着疼痛一声不吭,她一样是沉默的,因为程绍祖不准她发出任何声音,他贪恋她的身体却讨厌她的声音,或者他在做的时候,就是用“这是个女人,不管是谁”来麻痹自己。

    “我们换房子吧。”过了一周后,唐惜对程绍祖说。

    “行。”

    孔文莲住在疗养院里,程家的小洋楼卖了不菲的一笔钱,用这笔钱,程绍祖换了套三房一厅,糖豆换了处条件更好的幼儿园。

    有了独立的房间,程绍祖做起那件事情,更加无遮无拦。白天,他是生疏冷漠、沉默寡言的,晚上,他是生猛热烈、狂烈灼热的。

    他很痛苦,就算她放纵地顺从他,还是不能让程绍祖敞开心扉。

    唐惜不知道程绍祖,要的到底是什么。

    唐惜约四十出来吃饭,四十哈欠连天趴在桌子上,蔫蔫地说,“什么事情?”

    “兴安当铺的股份,我可以撤出来吗?”唐惜推了热茶,到四十手边。

    四十突然抬起头,“你急着用钱?多少?我有。”

    “很多。”唐惜说,“糖豆还小,要照顾她和家里,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理兴安当铺的事务,却挂着股东分成对你是不公平的,不如,我退出来。”

    “程绍祖不愿意你工作?”四十吃惊地问。

    “不是。”唐惜不愿多说,“过几天你处理下这件事情吧,把钱转到这个账户上。”

    “你要给他当家庭主妇?你和程绍祖和好了?要复婚?”四十一口气着问。

    “没有。”唐惜伸手过去轻轻地拍她的头,逗宠物一样的语气,“可能还需要你家方耀泰的帮忙。”

    “他能帮什么忙,你告诉我,我帮。”提起方耀泰,四十不屑地说。

    唐惜笑着摇头,“这个忙还只能他帮,他和程绍祖有些年的交情,由他出面找程绍祖谈生意最合适。”

    “你要帮程绍祖东山再起?”

    “是。”唐惜低头,“我不想再看他消沉下去,程绍祖不该那样。”

    “如果他真东山再起呢?就不需要你了。”

    “不要就不要吧。”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唐惜笑,“你和方耀泰没白结婚,连干巴巴的诗词都能记住了。”

    四十的脸唰得变得通红,恨恨地骂,“那个臭流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在孔家沦落时,方耀泰曾尝试着帮助程绍祖,可程绍祖拒绝了。这还是孔氏破产后,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坐着。

    “昨晚没睡好?”方耀泰寻着话题,“精神不太好。”

    程绍祖胡乱摸了把自己的脸,“嗯。”他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差,整夜整夜睡不着,在与唐惜做完那件事情后,她在手臂上睡去,他却睁着眼睛等天明。

    “看医生没有?”

    “看了。”

    “怎么说?”

    “没什么。”程绍祖双手叠着放在腹部,“说找我有事,什么事情?”

    “你看看这个。”方耀泰把桌上的文件推到程绍祖手边。

    程绍祖翻着看了两页,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很好的建议,有可执行性。”

    “你是这方面的高手,你说可行就是稳赚。”方耀泰笑着说,“我们一起搞一个,盖过某宝某东的电商怎么样?”

    “我没钱。”程绍祖很直白地说。

    方耀泰还是笑,“你技术入股,钱我来出,分成一人一半。”

    等程绍祖拿着文件离开,对面的凳子再次被拉开,唐惜坐下来,着急地问,“他同意了?”

    “说考虑,答应的可能性不大。”方耀泰惋惜地摇头,“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程绍祖,身上没了以前的狠劲。”

    “他就是以前的程绍祖。”唐惜皱着秀气的眉毛,对方耀泰的评价十分不满意,“资金已经到位,公司选址和装修方面你多操心些……”

    “程绍祖不会来的。”方耀泰忍不住泼她冷水。

    “他会去的。”唐惜笃定地说。

    在公司选址和装修的半个月内,程绍祖一直没有去公司那边看一眼,他仍旧在小公司里挂着职位,游手好闲地朝九晚五着上下班。

    在公司开张的前一天,唐惜把新买来的西装再次拿出来熨烫,程绍祖看到了,却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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