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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乐木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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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没有弱点无懈可击,他爱的只有他自己,聪明的大脑时刻保持冷静和睿智,别指望他会做出损己利人的事情。

    唐惜心里有稍稍的后悔,是不是不应该抛弃孔绍宗那枚棋子,改投程绍祖。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得用总比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强。

    唐惜没有退房,一直等在酒店里。

    每个人都是天生的赌徒,唐惜在赌,赌程绍祖安分的外表下,那颗并不安分猎奇的心。

    当然,她也不是干等着。

    上午唐惜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下午有个电话回过来。

    “那五个人的血样,我已经收到。检查结果:不是。”电话里的人,简单扼要地说。

    “全部不是?”

    “不是。”那人停了停,特意说,“孔绍宗的也不是。”

    “哦。”唐惜声音里有些失望,望着窗外,“过两天你再检测一个人的。”

    “谁?”

    “程青山。”停了会又说,“再加一个程绍祖。”

    “程绍祖是谁?”电话里的人问,“你在双城吗?我可以去帮你。”

    唐惜知道那人看不到,还是摇了摇头,“过两天吧,我可能会去望市。”想到什么,她靠着窗口咯咯笑,“你知道吗,我发现一种比原计划好玩一百倍的方式。”

    真是太开心了,竟然笑出眼泪来,唐惜边笑边摸眼角,脸上却是稍显狼狈的表情。

    电话那边的人没笑,“只要你开心就好。”

    挂掉电话,唐惜抿着嘴笑,是呀,她回来了,全凭她开心。

    隔了一天,程绍祖才来。

    他穿着藏青色立领毛呢大衣,黑色中筒皮靴,头发理得更短根根直竖,硬气又凌厉,像他的为人。他长腿迈进酒店房间,卷进来一股凉气,话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收拾东西,跟我走。”

    唐惜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可在男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聪明,会伤了他们自以为是的尊严,尤其是程绍祖这样喜欢掌控大局的男人。

    既然打算玩游戏,他又要做猎人,那么她只能扮演猎物的角色。

    唐惜把房间里收拾好的行李包打乱,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整理了一遍,程绍祖似乎很满意她的乖顺听话,站着看了会就走开。

    把行李箱,立在门口的墙边,唐惜这才问他,“去哪里?”

    程绍祖没有坐在沙发上,他侧身靠坐在茶几上,不顾及屋里另一个人衣衫单薄,把窗户打开,正徐徐地吐着烟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微弓着腰坐在寒风口里的他,侧脸英俊姿态怡然放松,闻言转过头来,淡淡地看她一眼,弹了弹烟灰,“望市。”

    唐惜心里一喜,面上却愁眉苦展,“孔绍宗呢?我们说好在这里见面,是不是让我去望市等他?”

    “嗤。”程绍祖嗤笑一声,站起来,抬手整理大衣,满声不屑,“你倒是记得和他的约定。”

    唐惜继续苦巴着脸,“虽然为了回到你身边,我利用了他,可他对我真的很好……”

    “嘴里没一句实话。”程绍祖立在窗户旁,他身影高大,只穿着羊毛衫搭配毛呢短裙的唐惜站在旁边显得娇小瘦弱。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三年前不是这样,她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示弱,有的只是强悍。

    “有啊。”唐惜委委屈屈地接话。

    “哪句?”

    “为了回来。”唐惜欺身过去,抱住程绍祖的手臂,软软地蹭他,像只听话的喵咪,“我可是大费周章呢。”

    这句后来被证明,真的是实话。

    只是现在的程绍祖还不相信,他推开唐惜,轻微蹙眉表情不悦,“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打算第一招就用美人计的唐惜,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呆呆看着他。

    “他能严格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沉迷于其中,他不喜欢柔弱温柔的女人,他对唐惜有的只是好奇心,他不能忍受任何人的嘲笑,尤其是来自一无所有的唐惜,他有强烈的控制欲和冒险精神……”

    唐惜快速在心里计算着,得到的结论是:想从身体和情感上让程绍祖对她产生依赖都是极难实现的,能留下来的唯一方法是,保持新鲜感并时不时的刺激下他,让他乐在其中,才会舍不得放手,时时揣摩。

    眼看着程绍祖超越常人的自控力,渐渐分崩离析,想想还挺过瘾的,虽然这并不在她最初的打算里。

    程绍祖是开着那辆骚包的车子来的,明晃晃地停在酒店门口,霸道又张扬。唐惜绕着车子看了一圈,咂舌称赞,“你眼光是越来越差劲了,开着这辆车,不会觉得像是坐在一坨屎里面吗?”

    唐惜想起三年前,程绍祖比现在年轻三岁。心思还没像现在这样深不可测,性格还没现在这样古怪别扭,那时他规规矩矩的只开高级轿车,只穿一丝不苟的西装,严谨得像个小老头,本本分分地做有钱人家的孩子。

    怎么年龄越大,他人倒越张扬起来。

    “不错。”程绍祖瞧了瞧她,“要不怎么可能会睡你。”

    这话可够可恶的,唐惜忍了忍才忍住脱口而出骂人的话。

    唐惜提议,“你这车我喜欢,让我开开吧。”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以前,唐惜是一辆不知道几手的破摩托车穿过大街小巷的。

    唐惜满不在乎地说,“那玩意不用考,车子摸着就会开了,不敢坐?”

    程绍祖最经不得的就是刺激,尤其是来自唐惜。

    程绍祖系上安全带,脸上虽是放松的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唐惜的手看,她摸了什么按钮油门加到多少,她手指熟练准确找到位置,熟悉得不像是第一次开这个车子。

    三年前,他见到她时,她带着叶静秋勉强度日,听说叶静秋去世了,听说她辞职了,她该过得更窘迫,又是怎么熟悉车子的?

    程绍祖一直都是聪明又执着的人,他的世界里一直是清清楚楚的泾渭分明,没有含糊不清,是控制欲也是较真。如果唐惜是一本书,程绍祖能看到的只是联系不起来的符号。

    唐惜开车子像她的人一样,泼辣又直接,丝毫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唐惜关了这边的窗户,却把程绍祖那边打开,她车速开得比程绍祖快,笑声散在风里,清脆悦耳,张扬又快意。那边程绍祖却觉得不那么舒服,风力苍劲,吹得他的俊朗的脸上起了波纹,紧紧闭着的薄唇刚张开说话,已经吹得丑陋不堪。

    程绍祖右手抓住座椅,脸色有些变,到底是爱面子的人,死命撑着一言不发。唐惜没变的是爱记仇小心眼,她在报复他刚才的言语奚落。

    唐惜一直拿余光看他,看他忍得艰难她就更起了戏耍的心,把车子开得歪歪扭扭,晃晃悠悠。

    车子有惊无险地下高速,程绍祖寒着脸把她推出来,塞进副驾驶位置。

    唐惜一脸无辜,“干嘛啊?我还没开过瘾呢?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呵。”程绍祖呼出一口浊气,慢慢发动车子,“我再相信你的话,就是猪。”

    过了一段,唐惜说,“猪。”

    “……”程绍祖没理她。

    “猪。”唐惜又叫了一遍,“你开错路了。”

    程绍祖看静止不动的导航,“没错,你刚才指的是这路。”导航失灵,望市城内拥堵,唐惜自告奋勇说知道条捷径小路能省时间,程绍祖一时不防备就听了。

    唐惜笑得不行,“这条路是去城北的,我骗你的。”

    “……”程绍祖把牙咬得咯吱响,紧紧攥着的拳头用力握了握,才忍着没把唐惜丢下去,“你少说句谎话会死吗。”

    唐惜得意地挑眉,红唇微抬,又说了一遍,“猪。”

    程绍祖在双城的酒店时是打算,把唐惜随便塞在望市的哪个酒店里,算是完成孔绍宗的嘱托,是要继续谈还是分手,都和他没关系。

    到了望市却改了主意,把车子直接开到自己家。住的次数最多的房子,连秦行行都鲜少来的一处。

    “你住这间。”程绍祖指了一个房间,对唐惜说。

    唐惜奇怪地看着他,“我们不住一个房间?”

    程绍祖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说过,和你住同一个房间吗?”

    “没有。”唐惜耸了耸肩膀,“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让我住进来,对有些事情是有所打算的,毕竟开两扇门不如一扇门方便。”

    “谢谢你的提醒。”程绍祖哼笑一声,“你这样的女人,吃一次就够了,天天吃,会腻。”

    “程绍祖,你说话的时候,真的很想把你的牙齿敲碎。”

    “彼此。”

 第五天

    唐惜先去洗澡,她不怕冷,穿着水蓝色的春秋款吊带睡裙出来,透明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滴,染湿了衣服。身上犹带着层薄薄的水汽,漂亮的脸蛋上粉黛未施,像个白馒头一样,让人想咬一口。

    她光着脚出来,“程绍祖,你家风筒在哪里?”

    “没有。”程绍祖转头看她一眼,平静地把视线转回来,摁着遥控器的手却连续摁了两次。

    唐惜用毛巾包着头发,她没有站在程绍祖前方,而是右后方。恰好是程绍祖眼睛余光能看到的位置,弯着腰擦头发,“你明天买一个回来。”

    “为什么我买?”程绍祖倒不是介意那风筒钱,是唐惜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一样。

    唐惜的确理直气壮,“因为我住在这里。”

    “……”

    程绍祖后去浴室洗漱,对房子的装修,有的人花心思在客厅,有的人花功夫在房间,程绍祖却在浴室,浴室是个隐蔽又带着些说不清情愫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人是毫无遮拦的。

    这里的每一处都是程绍祖亲自设计的,最让他满意的是暗格。

    可他走进浴室,浴缸周围的暗格被打开,唐惜应该找过风筒,浴缸挨着的墙壁上,与暗花纹瓷砖颜色相同的那块被推开,是可伸缩的电视机……

    程绍祖突然觉得很不爽,被人轻易识破心思的感觉。

    程绍祖没有用浴缸,站在花洒下冲洗,明明是一样的洗发水,却因为是两个人,而有了两种味道。

    一种是正散发出的,阳刚的清爽男人味,一种是还未散去的,甜腻迷人的女人味,截然相反的味道,在这带着水汽的密闭空间里,绞着混合着。

    然后,女人味淡了,男人味却更重了,呼吸声也重了。

    程绍祖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他为什么不用风筒,洗得湿漉漉的头发,他半弯着腰,修长干净的手指放进黑短的发中,胡乱地拨弄,水珠四溅,粗糙又带着点狂野劲。

    他洗过澡仍旧穿得工整,棉质长裤和长袖,结实有力的臂膀包裹在布料里,随着扬手拨弄的动作,露出结实的线条,男人味十足。

    “在看什么?”头发干得差不多,程绍祖歪着头用毛巾擦耳朵,单手撑着腰,简单又随意的动作。在唐惜坐着的位置看到的却是,他宽肩窄腰翘。臀的侧面,觉得他这动作实在让人喜欢。

    “程绍祖,以前没发现,你长得挺帅的。”

    这话估计他听得太多,脸上表情淡淡的,“我以为你是冲着我的脸,回来的。”

    “脸皮怎么这么厚。”唐惜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小女生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笑着问,“秦行行怎么舍得和你离婚了,才结婚三年。”她以为他们要过一辈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婚。

    “这三年,你怎么过的?”程绍祖没解释他的个人魅力,却是问唐惜,从在孔家看到她就一直在想的问题,这三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唐惜收回手,也收回笑,脸上是她一贯无所谓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说,“你要结婚,我心灰意冷带着我妈离开望市,后来她生病,去世,我就回来了。”

    “什么病?”

    “食道癌,不能吃不能喝,活活饿死的。”唐惜伸着自己的手臂,用另外一只手圈着比划,“她死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头,手腕只有这么细。”

    叶静秋死的模样不太好,是唐惜见过她最不好看的样子,她用恐怖的样子永远留在了唐惜的记忆里,每每想起就是一堆枯瘦的骨头。

    程绍祖听过食道癌这种疾病,听说是很残忍又疼痛的过程。离开双城前,叶静秋在程绍祖的印象中,是长得漂亮又疯疯癫癫名声不好的女人,三年前,叶静秋在程绍祖印象中,是只能记住最近一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偶尔清醒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女人。

    程绍祖微微蹙眉,对唐惜直观的描述觉得耍疤猓澳隳睦锢吹那洗笱В磕阍趺粗腊蹈窈偷缡踊谀抢铩!�

    “因为我用过别人家的啊,很隐蔽吗?”唐惜挑眉,揶揄地看着程绍祖,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我妈生病需要很多钱,我年纪轻轻,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要背景没背景,除了自己,还有什么本钱,你说我哪里来的钱?”

    “被包?”程绍祖在孔家见到唐惜时,曾萌生过这样的猜测。

    “对啊。”唐惜突然倾身过来,她馨香的气味扑在程绍祖脸上,明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红唇白牙间咧着笑,“很大很大的金主,怎么,你介意?”

    “不介意。”程绍祖挺直身板闪躲开,伸出一根手指戳开她,似是嫌恶,在裤子上蹭了蹭,话还是冷冷清清的。

    他那样明晃晃毫不掩饰的动作,唐惜自然看到,她没觉得伤自尊,反而觉得这就是程绍祖,他同情心一向少得可怜。他这样她倒放心了,靠在沙发上,抱着屈起的膝盖轻轻说,“我说了,为了回来,我真的付出很多。”

    不讨回些什么,怎么对得起自己。

    程绍祖给唐惜安排的房间是走廊尽头那间,面积不算大简简单单的摆设,唐惜这一天实在累着,她早早躺在床上。柔软的床铺舒服的被褥,她轻轻地发出喟叹声,她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安安生生地睡一觉了。

    在记忆中,唐惜从来没有享受过安逸,她的世界只有一次次的被颠覆,直到跌在最深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金主,她倒是真的有一个,并不是身体买卖,只是这些没必要告诉程绍祖。刚好能试探他的态度,同样是为让他对她的事情保持好奇心。

    试探的结果是,程绍祖对她兴趣不深,是随时可能丢弃的状态,这样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有些在乎她了,她才能进行下一步。

    唐惜对着镜子反反正正地看自己,这已经是她住进来的第二个晚上,程绍祖还是没有去她的房间,这与她最初的打算有很大的出入。

    第一天,她能认为程绍祖在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第二天就会暴露本性,可两天过去,那人还是冷冷淡淡的,没半分主动和热情,这才让她慌张。

    难道他和秦行行离婚,除了秦行行出轨还有别的原因?比如他也是有相好的?

    如果真是这样,她的心思可是全部白费了。为了真实打探到程绍祖是否有莺莺燕燕,为了杜绝后院起火这样的事件,唐惜决定打入内部,斩草除根。

    唐惜的身份是大四的准毕业生,她似真似假忙忙碌碌地投了不少简历,忙着跑面试,至少在程绍祖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她画着漂漂亮亮的妆,穿着中规中矩的衣服出门,回来抱怨工资太低待遇太差发展前景不好,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唐惜身高在一米六三四左右,内白外黑的职业装,大冬天的一条黑色紧身布裙,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得颤颤巍巍,在程绍祖眼前飘来又飘去,偶尔弯腰下蹲……

    “你投了荣秦?”程绍祖看到掉落在在桌上的本子,摊开那页画了不少道道,应该是唐惜的面试记事本。

    她在找工作,程绍祖是知道的,他保持风格不问不管。这是唐惜住进来的第三天,他们仍旧睡在不同的房间,这对程绍祖来说没什么困难,他和秦行行结婚的三年不就是一直分房而睡吗?

    只是让他小小愁苦的是,唐惜睡觉不关门,而且里面总是发出些引人遐想的声音,倒不是她自己,是她在看电影。

    熟悉自己的程绍祖,用他俊朗的脸笃定地笑,恐怕唐惜不会知道,年龄正当壮年的他,身体没有问题却不沉浸不放纵,宁愿把精力花费在运动上,也不会消耗在女人身上这件事情。

    程绍祖不会爱上任何人,除了他自己,是自私也好自保也好,他怡然自得。

    如果说他为什么把唐惜带回家住,一方面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出了状况,另一方面,那天在君来酒店发生的事情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就因为唐惜的几句话,他的理智崩塌,那是程绍祖不允许出现的情况。所以,他把唐惜带回来,像是一道难题,要反复地演练,才会克服。

    唐惜当然不知道程绍祖心里这些绕来绕去的思维,如果知道她估计要说脏话,然后改投孔绍宗怀抱,按原计划进行的。

    唐惜愁眉不展的点头,蔫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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