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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乐木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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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伶牙俐齿突然失灵,她的傲气与倔强瞬间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依照性格狠狠骂他几句,然后挂掉电话,反而不痛不痒地问,“哦,我家还有你两件衣服,你还有一千块钱在坏孩子……”

    “唐惜,我要结婚了。”程绍祖那边安安静静的,他用低沉声音咬准每个字的准确发音,清晰地传递到唐惜这里,“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我要结婚了,这五个字是一记记用力的巴掌狠狠打在唐惜的脸上,让她脆弱又高傲的尊严瞬间碎成渣渣。唐惜想问,你既然要结婚为什么还来招惹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让我动摇,为什么要用温暖走进我孤单的世界,让我误以为是来自未来的光芒。

    问了,可能得到的是他的冷嘲热讽,或者不屑的解释。他没说过爱她,甚至没有说让她做女朋友,她在他那里,无名无份,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

    不过是约过几次p而已,凭什么问人家要承诺。

    “好。”唐惜的担忧消失不见,她用同样平静的腔调冷静地回答。

    只是后来,唐惜还是给他打过电话,没了骨气,像条害怕被遗弃的哈巴狗一样,“能不能见面,在你结婚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用力攥成拳头,唯恐松开手,他就真的走了。

    “好,来我家。”

    程绍祖家,唐惜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来礼物。

    她没有像过去一样砰砰地砸门,而是礼貌地摁了门铃,程绍祖很快从里面打开门板。唐惜穿着白色的套头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她眼睛越过他往里面看,没看到别人,鼓了鼓劲,勉强笑着“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谢谢。”程绍祖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得刚洗过澡。他接过酒,随手放在桌子上,错开身让她进来。

    “结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唐惜局促地坐着,她的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没话找话说。

    “别人会准备。”程绍祖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他坐在对面。

    唐惜漫不经心地点头,眼睛四处看,打量房子的装饰,没什么改变。

    程绍祖看穿她的心思,解释道,“婚房不是这里。”

    “哦。”唐惜干巴巴地笑,觉得自己笑起来很傻,声音很尴尬。

    她以为他至少会说些什么,比如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比如打算如何处置他们的关系,比如打算她要怎么办,可他没说。

    唐惜窘迫得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她手心冒汗脸色苍白,讪讪地站起来,“很晚了,我走了。”

    输了就是输了,为什么还要抱着奢望来问个清楚,寻找一个答案,不过是自寻其辱。

    唐惜,你不该来。

    “你今晚来,就是说这些?”程绍祖起身送她出去,在门口时,他突然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声问她。

    他个子高,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熟悉的香味,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是线牵住她犹豫的思绪,是刀凌迟着她难熬的心。

    “是。”不能说不要说不要求他,唐惜拼命忍住。

    程绍祖不说话,低着头,看着她无声的挣扎和徘徊。

    唐惜唯恐自己忍不住,想要仓皇而逃,可她的手腕被程绍祖抓在手心里。他的温度比她的高,两个人为数不多拥抱着安睡的夜晚,她总是嫌热要脱离开去。

    这一刻,她舍不得离开,害怕离开就再也没有了。

    程绍祖用干净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她的五官清秀漂亮,视线低垂着掘强地不与他视线对视。像扇子一样的睫毛湿漉漉地,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去,她哭了,这是程绍祖第一次看到唐惜哭。

    两个人的第;一次时,她疼她用力咬住他的肩膀,用力压制住不准哽咽出声,他心疼又无奈,放慢动作尽力地哄着她舒缓她的疼痛。此刻,看着她的眼泪,他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她在自己面前哭了,喜的是,她为自己哭了。

    “唐惜,睁开眼睛看我。”程绍祖贴着她,轻声要求。

    唐惜闭着的眼皮轻轻地颤,没有睁开眼睛,被他禁锢住的头摇着,要挣脱。

    她的掘强他知道,无奈地叹口气,倾身过去,伸出舌尖舔舐掉她眼角的水痕。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好像她是易碎的珍贵物品,唐惜揪着他的衣服,仰着脸哽咽出声,眼泪大串往下掉。

    眼泪越来越多,他吮吸不掉,他用力拉她把她拉进怀抱里,紧紧地抱着,低头迅猛地寻着她的唇,不顾一切地啃噬着,霸道又蛮横得恨不得揉碎她,又爱又恨的力道让她害怕,她小动作的闪躲,得到他变本加厉的惩罚。

    “唐惜唐惜,我拿你怎么办。”他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在她唇齿间,轻声叹息。微微放开她,在她红肿的嘴巴上,轻轻地吻。

    唐惜被他推着贴在墙壁上,她以为他要离开,冲过来抱住他的肩膀,紧紧抱着,埋在他脖颈里小声哭出来,很委屈的样子。

    程绍祖腾出一只手臂给她抱着,难得见到唐惜这样依赖的样子,她哭得脸上一塌糊涂,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唯恐他不要她。她一直是强悍的,蛮不讲理的,看她这样可怜,他恨不得让她更可怜,哭得更大声。

    他用另外一只手伸进她的衬衣下摆,顺着脊椎往上。

    唐惜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要能留下他,她什么都愿意,她配合着脱下内;衣,放任他用这样的姿势狠狠地为难自己。

    “你能不能不结婚?”唐惜抵抗不住,嘤嘤地哭发出声响,她甩着头发,颤抖着声音问。

    程绍祖停顿住动作托住她,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惊喜地亲吻她的脸颊,声音沙哑着带着蛊惑的力量,“为什么?”

    “因为……”唐惜的手贴在他滚烫的心口上,感受着强烈的心跳起伏,她抬头回视他灼热的视线。他应该是有些喜欢自己的吧,张口说出来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自己。

    唐惜蠕动嘴唇,要说出来就把自己踩入泥土的话。

    “这么晚了,绍祖不知道睡了没有,还是你心细懂得体贴他。”说话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孔文莲的大嗓门。

    “准备结婚这几天他累着,脸色不好,吃这些补一些。”说这话的是秦行行。

    时间紧迫,两个人的位置尴尬,唐惜不知道程绍祖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他速度极快地推开她,把她像一件破旧的玩具,一件麻烦一样,随手塞进卫生间内,砰一声关上门。

    留着满脸泛红的唐惜,站在湿漉漉的浴室里,回不过神来。

    如果说来之前,唐惜有百分之五的死皮赖脸,百分之五认为程绍祖是喜欢她的,百分之十的可能性让她鼓足勇气来试一试。这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他在紧急关头,用动作给了她答案,她哪里值得他放弃大好前途。

    唐惜,你不配。

    浴室的空气里飘散着程绍祖身上相同的气味,铺着淡淡水雾的镜子里,她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脸色却是红润嘴巴高高肿着,狼狈又难看。唐惜认真地审视着里面的人,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把那些奢望打散去,嘲笑着看着自己。

    自己要犯贱送上来,怨不得别人瞧不起你。

    孔文莲没有呆多久就离开,没有听到秦行行的声音,应该还在房间里。程绍祖打开浴室门,他的浴袍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头发仍旧是保持发型,和唐惜来之前并没什么不同,他闪身进来,带着期待地追问她,“因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人家姑娘。”唐惜咬牙切齿地说,越过程绍祖,径直往门口走。

    “因为什么?”这不是想要的答案,程绍祖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继续追问。

    “因为我不长记性,因为我活该被你耍着骗。”唐惜觉得浑身冰凉,也许她这天才看清楚程绍祖的真面目,“你和你爸真的很像。”

    “什么意思?”程绍祖蹙眉,有些不耐烦。

    唐惜却不肯再说,她用力甩开程绍祖的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咬着牙用力地喊,“婚你要结就结,和我没关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我们不认识。”

    “唐惜,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娶你。”

    “和秦行行结婚没有婚姻的实质,除了名分,都可以给你。”

    这是三年前,唐惜和程绍祖的最后一面,她单方面认为自己失恋了,每天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和别人般配,唐惜痛苦又绝望,没心没肺的人彻夜失眠,迅速消瘦下去。

    叶静秋看唐惜不高兴她更加闷闷不乐,母女两个呆在屋子里糊涂度日,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后来唐惜实在受不了,她跳起来,在程绍祖结婚那天,带着叶静秋离开。

    唐惜恨程青云和孔文莲,可以说是因为叶静秋,她恨程绍祖,却是因为自己。为自己的愚蠢,为她跌入时他却冷静自持,这样的对比让她感到无助。

    “可能我还是计较,他不要我,却娶了别的女人,这件事情。”唐惜抱着膝盖,对四十解释。

    “你还是爱他了,如果没有,就不会介意。”

    唐惜用力摇头,她肯定地说,说给四十听也是给自己,“现在他对我来说,只有利用价值没有其他情感,我只是想在他面前扳回一城,让他尝一下被抛弃被耍弄的感觉,我不会让自己再一次像个傻瓜一样。”

    停了会儿,唐惜低声呢喃,“四十,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一定不要让他知道。”

    “为什么?”四十还是听到了。

    “他知道的时候,你就开始身不由己了。”

    四十想也不想,用力说,“我才不会爱上别人。”

    看唐惜仍旧耷拉着头,没精打采的样子,四十鼓励她,“既然已经结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反正两个月后,你就能离开这里,回到大哥身边,和程绍祖再无关系。”

    “嗯。”她的余生是属于关翌年的,不会再结婚了。

 第三十七天

    唐惜踩着孤单的影子回程家,孔文莲往她身后看了又看,奇怪地问,“绍祖呢?你们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没回来?”唐惜同样疑惑。

    孔文莲满心不解,好奇地看唐惜,“你们一起出去领证,他没有回来过。”

    “哦。”不愿意和自己结婚,连家都不回了么。

    “我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孔文莲念念叨叨地拿电话拨打,电话许久才通。

    唐惜借着喝水,在客厅里站着。

    程绍祖的声音蔫蔫的,迷迷糊糊的。

    孔文莲吃惊地问,“你喝酒了?现在在哪里?”

    “家里。”

    孔文莲没反应过来,“哪个家?”

    “望市。”

    “你怎么回望市了,你们今天去领证,领了没有?”

    “领了。”程绍祖醉醺醺地说,他的声音带着酒的火辣,“唐惜没有向你们炫耀?”

    “你还在生病,怎么喝这么多酒。”孔文莲背对着唐惜站着,不知道唐惜在客厅,“唐惜刚才回来说困了去睡觉,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现在怀孕你别招惹她,等孩子生下来再计较,要不要离婚,随你。”

    “我不想结婚,不想娶她。”程绍祖半醉半醒地咆哮着叫,与平时低低沉沉的嗓音不同,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为什么?”孔文莲压低声音,“为了孩子,你忍一忍,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孩子留下,让她走。”

    程绍祖的声音没减小,他声嘶力竭地喊,“我永远不会爱上她,她对我来说只是项挑战,三年前是现在还是,现在她已经让我失去兴趣。她别想用一个孩子束缚住我,我不爱她。”

    酒后吐真言,应该是准确的,起码程绍祖说了很多清醒时候不会说的话。

    比如他从来没有爱过唐惜,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笑话一个需要攻克的目标,他说那些要照顾她的承诺,让她心心念念之后卸下防御的话,只是想知道一个警惕的人放下防备的样子会是怎么的无助和软弱。

    他对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游戏,从三年前延续到现在的游戏。

    “我也没有爱上他,我不会爱上他,我不在意。”唐惜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三句话,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手里的水杯里。

    被她仰头喝下,苦涩的味道。

    程绍祖挂掉电话,把桌子上的酒瓶一把挥开,玻璃瓶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满地的玻璃碎屑,狼藉地嘲笑着那个醉醺醺的人。

    十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来一个电话。

    他像三年前一样蠢,愚蠢地等待她的答案,始终等不到。

    结婚前那晚,程绍祖期待唐惜的答案。相处几个月,她对他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无所谓态度,每次都是他去找她,他打电话给她,他没有脸皮地腻歪着她,她始终是冷冷清清地保持着尊严。

    程绍祖真的是恨死她的要强和自尊,说一句舍不得他就那么难吗?

    “我和秦行行结婚没有婚姻的实质,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女人。”程绍祖狠声说出来,看到唐惜的脸上瞬间苍白无血色,然后她果断地转身离开。

    程绍祖接到唐惜的电话他是高兴的,他仔细地洗澡甚至喷了香水,又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可她看也不看。眼看她就要张口说出挽留他的话,他打算好了,只要她说一个字,他就不结婚,带她和叶静秋走。

    他推开她,是想要把她藏起来,是担心母亲看到她,奚落她让她难堪。

    唐惜还是没张口说出来,她的自尊让她做不出来挽留。他瞬间心累,为什么付出的一直是他,他转身进门,没看到那个泪流满面转过身的人。

    程绍祖娶了秦行行,却没有动她一次,他变得寡言,所有人都说他性格大变,他严格控制人生,不准任何人走进来,变得冷漠,不去关注别人的人生。

    他吃一堑长一智,以为就此能远离唐惜带给他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可三年后,她回来了,再次让他尝到了得到却握不住的滋味。

    唐惜和程绍祖领结婚证,最高兴的数太姥姥,笑呵呵地紧紧握住唐惜的手,连续说了三个“好”,不知到底好在哪里。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姥姥精神越发好起来,整碗粥半个馒头,精神矍铄说等孩子出生,要帮忙照顾。

    听得一群小辈,又是惊喜又是惊讶,老太太高兴,总是好事。

    最不高兴的数赵访梅,孔文霖再三叮嘱她不能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泼冷水惹太姥姥不高兴。赵访梅一直忍着,可视线经过唐惜的腹部时,还是会憧憬:如果这个孩子是绍宗的该多好。

    因为这个,在孔文莲一个劲说要给孙子买这个添那个时候,她心里不舒畅会顶几句。

    家里有太姥姥为长辈,又有孔胜邦把持大权不放手,孔文霖和孔文莲虽是亲兄妹,却是面和心不合,暗地里斗得厉害。在唐惜以想工作为由,提议进孔家的造船厂时,得到孔文莲的大力支持。造船厂,可是完全被孔胜邦控制着的,孔文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叭叭响。

    伪装的和平相处久了,就难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在心里留疙瘩。

    起因是赵访梅从娘家带了自制的肉干,心善想着带回来给唐惜尝尝鲜,唐惜吃完却身体不舒服上吐下泻得歪在床上下不来,惹得一家人坐立不安,紧紧盯着她肚子,唯恐出了什么事情。

    孔文莲又着急又生气,一向不是好脾气的人,口不择言道,“这些便宜又不卫生的东西,你怎么能让唐惜吃。”

    赵访梅已经被孔文霖训了一顿,她正满心委屈,更加气不顺,“我们吃都没事,就她娇贵不成。”

    “她能和你们一样吗。”孔文莲一生气,就把压在心口上的实话说出来。

    赵访梅气得不行,噌一下子站起来,冲到孔文莲面前,气呼呼地与她理论,“我怎么不一样?我也是吃这些肉干生下你们孔家的唯一男孙的。我知道,你们现在瞧不起我娘家,百般的看我们不顺眼,可你们摸着良心说,要不是我娘家筹借四十万,能有你们现在吗?”

    提起过去,孔文莲更是火大,“还回去的可不止一百万,还是不能堵着你们的嘴。你们肯帮忙,还不是盯上那块地的升值空间,想要分一杯羹。再说我们孔家,现在也没有亏待你们家,你二弟混吃混喝不思上进,在新新时代做后勤主管,私下收那些店铺红包,一年可是不少钱,还有你三弟……”

    赵访梅气哼哼地说,“说起那块地我们可要好好说说,那地也不是你们家的。叶静秋母女没权势,宅基地和小树林,是你们下手快又使了手段才抢了去……”

    “胡说八道。”孔文莲脸涨得通红,怒声斥。

    赵访梅却是不怕,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些事情虽是发生在我嫁进来之前,我可是听说一些,你们找人绑走了唐惜,逼得叶静秋卖房子,李二奎一百块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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